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最大的冲击也即人民主权高于一切,人民即上帝,大众即教宗的概念对于教会的打击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具备瓦解其合法性。更加难以置信的是1793年开启去基督教化运动。这使得教廷不得不宣布绝罚此时的法国革命政府,不过去基督教化运动带来的问题也是巨大的,法国是天主教最大的支持者,天主教徒数量占全法国80%以上的人口,对于绝大多数法国人来说,或许那些身穿华服的高级教士和掌握大权的大主教们是腐败邪恶的化身,但是那些堂区神职人员和修女却只是隔壁的友善邻居,早在他们懂事甚至曾祖辈开始的时候,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就和他们友好相处往来,甚至看着自己出生长大。而他们却因为莫名其妙的某种原因而被处决,当去除基督教条例公开的时候,多数法国人的态度是吃惊悲伤乃至愤怒的,果然在颁布的同年,法国南部的阿基坦、图卢茨、阿图瓦先后掀起暴乱。这其中既有民众自发也有敌对势力的指示。之后,规模更加巨大的旺代叛乱席卷法国西北部,法国全境掀起了内战状态。
最终,在1794年末在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的要求下,议会正式呼吁法国的宗教自由,停止对天主教徒的迫害,神职人员和修女只要证明没有真正参与卖国嫌疑的全部释放,次年使得整个法国陷入内战的去基督教运动正式终止。主要责任人比如里昂的屠夫和去基督教化运动的缔造者和最强执行者约瑟夫·富歇、旺代屠杀的战犯让·维克多·莫罗等人却仅仅被罗伯斯庇尔下令剥夺职务反思过错,这是罗最大的失误。之后,这些人组织在一起发动热月运动推翻了革命政府以后,杀害了革命政府的诸多领袖,在掌握宣传机器和暴力机器以后,将他们在去基督教运动中迫害神职人员和修女,杀害大量天主教徒的罪名以及这个时期造成的所有冤案错案、各种没有任何证据就进行的大屠杀、大处决,镇压旺代叛乱中的种种暴行全部栽赃到了罗伯斯庇尔和革命政府身上。然而实际上,罗伯斯庇尔是最早谴责并尝试阻止法军在镇压旺代叛乱中的大屠杀的人。
教宗对于大革命的态度总体是温和且保守的,虽然这个态度只持续到了去基督教化运动,大革命给法国革命政府带来了巨大的舆论优势,使得教会所谓的神圣性出现了裂痕。然而,去基督教化运动却给大革命政府合法性带来的问题,似乎那个恐怖的传闻成真了。
“大革命政府是由一群犹太人、新教徒、无神论者、撒旦分子对神圣的天主教进行的反攻倒算。”
当然,教会并无诉诸武力,但是革命期间,不少法国在意大利的留学生都先后煽动学校进行了不少反教权活动。之后革命政府的驻罗马外交官因为公开支持这些活动,并公开佩戴革命勋章在大街上游走而被激进分子杀死。革命法国与教廷的关系进一步破裂,随着革命政府对反法同盟的初步胜利,革命政府开始将战火引导到了别处,1796年革命政府的军队与奥地利、沙俄鏖战于意大利北部,革命政府派遣拿破仑·波拿巴出任总指挥官击败了联军。威胁了意大利中部,且随着奥军的败北,一些追随拿破仑的意大利小国和部分革命军队成功入侵教宗位于北部的领地,并在此地大肆抢掠。
同年,拿破仑发布了一个宣言:法国人民的朋友中,尤其是西庇阿与布鲁图斯的子孙,是法国所有人民的友人。这总体是一个非常中立的言论,但是在当时教廷眼里或许存在一定挑衅的意思。
此时,教廷开始重新正视自己的那支已经被削弱的不行的部队。在这个时间点上,教廷能立刻召集的常备军大概5000人,理论上可以动员的部队大概是9万人。但是这支部队可以说是全欧洲最差的军队。而且权力还分散到了三个机构手上,这三个机构也偏偏握有各种的大权,几乎无法统一指挥,这三个机构分别为:总财务官管辖的海关卫队、防守罗马城近郊的阿萨巴尔专员、教廷宫廷总管也即瑞士卫队的掌握着。而此时的法军从路易十四开始就是欧陆第一劲旅。
而且教宗的军队此时也肩负起的多种功能,仪仗队、城防部队、警察、海关等等,这使得军队的指挥权进一步稀释,分散到了教宗国各个系统的官僚之下。其中规模最大的编制大概就500人。(我第一反应这他妈不是绿营?)他们还分散在一堆小型堡垒里面,每个堡垒大概30人左右。
教宗的军队上一次投入战斗是在1739年,由于一些财政纠纷以及法律上的豁免权纠纷,教宗国向圣玛力诺共和国开战。
装备和训练问题也非常突出,几乎没有多少士兵熟练使用火枪,他们更加多的工作是仪仗队和警察,很少进行真正的战争训练。只有一支叫做吾主近卫团的部队由于经常参加海岸巡逻对抗巴巴里海盗有足够的作战经验。炮手的问题也非常棘手,教宗国的炮手由一群工匠家族和商人家族掌握,相应的他们也自己出资对火炮进行维护,这些炮手将其炮手的地位视为特权反对任何改革。(炮手有免税特权)
海军方面同样也不能乐观,他们的船员都是临时雇佣而不是专业的水手,军官不少依靠裙带关系加入的海军,有的军官甚至不知道如何升帆。少有的一些专业水手,前者是因为生计压力不得不服役,而军官方面甚至不懂基础的航海知识。作战的士兵,而作战的士兵有的是从陆军委派,有的也是临时雇佣。
虽然如此,但是从记录来说却是当时教宗国最具有战斗力的部队,毕竟从有的记录来看他们胜利概率很大。且具体船只数量不详,大型主力舰只有三艘,还有两艘护卫舰以及若干的小型舰艇。(甚至不能远海作战)
不过,此时教宗舰队的任务主要是扫除和消灭海盗,其规模面前可用。
18世纪的教宗国军队可以说是欧洲的笑话,这种笑话不仅仅是对可悲的战斗能力,其道德素质也难以形容。比法军还差,基本上可以和普鲁士坐一桌。他们在意大利的行军对于当地人几乎是灾难,作为教宗国的军队尽然屡屡洗劫教堂,弓虽女干修女,对于平民犯下的暴行无数。
教宗国当然希望有所改善,事实上在1792年的时候,教廷国务委员会就已经预测到了欧洲可能会有巨大的改变,所以添加新的战舰,招募更加多的瑞士卫队就提上了日程,修建和改善各个地区的堡垒,尤其是加强圣天使堡的防御。
这些措施却因为财政紧张、既得利益者以及教宗国的官僚作风而荒废,教宗国的官僚是全欧洲最无能,且最低效率的官僚体系。但是与之相反的是,教廷的主教们和官僚们无论能力还是效率却在欧陆名列前茅。
所以使用武力从来都不是教廷的第一选择,一方面作为天主教会的领袖,教廷确实希望以更加温和善良的方式示人。但是,作为教宗国的国家中心,他和普通国家的情况一样,需要武力捍卫疆域,需要暴力打击严重犯罪。(教会、教廷、教宗国不完全是一种东西)
不过战争确实不是他们擅长的,他们首先想到的依旧是两套,第一套绝罚,开除教籍。第二套外交斡旋。在1793年,教廷的主教们就开始积极去往奥地利和英国,商谈反法同盟的事宜。不过,拿破仑华丽的战绩使得教廷的外交斡旋失去了支点。
1796年中旬6月,拿破仑的军队在击败反法同盟联军以后开始向着教宗国进军,教宗国进行了最后动员,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以至于教宗国军队见到法军的身影,部队就立刻溃逃。要塞指挥官看到法军旗帜,就吓到开城投降或者直接逃跑到城市。旗下各个城市也没抵抗,甚至摩德纳派遣代表将城市钥匙亲手交给了拿破仑。唯一没有溃退的只有一支由奥利维耶罗中校率领的步骑混合部队,他们在见到法军立刻有组织撤退保留编制的,虽然不少人当了逃兵,但是确实是教宗国唯一的亮点,也是唯一称得上是军人的部队。
法军成功的拿下了罗马涅以及整个教宗国北部,教宗国部队已经不复存在,法军大约缴获了8000支火枪和160门火炮,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庇护十世要求谈判,最终教宗国选择了丧权辱国的割地赔款,割让了特拉马格纳给法国,承认了很多城市的独立,以及2100万法郎的赔款,100件梵蒂冈博物馆的艺术品和500份历史文献手稿被送到巴黎。
不过,1796年末继续的谈判或许使得教廷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羞辱,8月谈判破裂。10月教宗国和法国再度进入战争状态。
教宗国的改革措施,首先这次教宗国启动了征兵制,首先提拔了很多有能力的年轻军官,要求教宗国旗下有能力的大贵族出资组建公民部队,这个举措非常重要且有效。其中世系来自古罗马的科隆纳家族的皮耶罗·科隆纳资助了一支步兵连队。之后,不少商人、中产阶级、店主都捐献了财产,组建了大量步兵队伍。不少富人子弟亲自带领家乡的人参加部队,教宗国根据其带来的人数给予他们相应的职务大概1600人为中校,100人为少尉。一时间,教宗国军队中有无数的年轻名流,这使得多数人开始对教宗国军队态度有所改观,1797年1月。教宗国军队从无到有的组织了大约一万多人。新的反法同盟建立,奥地利也同意给予军事援助。随着奥地利军队的回归,将法军牵制住。教宗国拿回了所有被割让和已经独立的领地。但是,奥军在获得了一些胜利以后,又开始陷入巨大挫折后惨败,失去奥地利支持下的教宗国难以对抗法军,虽然这支新招募的部队确实称得上是军人,但是他们的训练和武器依旧差于法军。1797年二月,双方进行了一次交战,教宗国军队发现了在博洛尼亚附近有法军出没。于是第二天在法恩扎人民的欢呼和掌声下向着博洛尼亚进军。这场进军被形容为华丽的教会游行,士兵们唱着圣歌举着华丽的圣人旗帜和圣龛、圣像,简直像去参加欢庆一样出发。军官们也是路边野餐一样的状态,穿着华服打着雨伞,靴子上扣着银质别针。双方于第二天遭遇,之前的欢乐与乐观烟消云散,法军有数量绝对优势。悲观很快充斥着部队,越来越多的人偷偷逃跑。第二天,双方发生战斗,过程我就不叙述了。只能说剩下的教宗国士兵和军官确实履行作为军人的职责,相比于之前确实英勇作战了。但是各种差异使得教宗国军队失败是难免的,教宗国最终还是溃败,损失600人。法军损失30人,还没有算误伤。
1797年二月,随着奥军的失利以及教宗国军队野战部队覆灭,法军开始向着罗马进军,负责防守安科纳的教宗军队,在奥地利指挥官回到自己部队以后,再度史诗级的溃败,没有开一枪,索性双方都没有伤亡。得知主力已经覆灭的教宗国主教们大感惊讶,他们已经失去了勇气对抗法国。
事实上,更加重要的是,教廷的本身军事常识和能力还局限于16世纪末,而拿破仑则更新了一个时代,在体量差距巨大的同时,教宗国在战术上也是落后的。
法国督政府这次开出了条款,这次教廷不得不完全履行。割让了整个罗马涅。
最初,督政府的想法是占领罗马,消灭所有的世俗政权,瓦解教廷外部的所有力量,最终消灭教宗所有物质上的力量。拿破仑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认为罗马涅是教廷财政的根本,现在教廷已经丧失了罗马涅,他的财政空虚,他的古老权力已经开始自然瓦解。
法国在意大利对抗教宗国的行为并未受到谴责,意大利的城市中产阶级十分支持拿破仑的行为,而永恒之城罗马这座传统的欧洲核心,也存在雅各宾支持者,他们希望推翻教宗,建立罗马共和国。但是拿破仑非常谨慎,他派遣自己的弟弟约瑟夫·拿破仑作为外交特使觐见教宗,后者的表现非常尊重和谨慎。然而,他的随行队伍中的一位将军伦纳德·迪波夫是一名激进派,他在罗马煽动集会,之后起了冲突,他本人在冲突中死去。约瑟夫·拿破仑事后离开罗马,他的报告中将所有的问题都扣给了教宗国,督政府宣布发难,拒绝一切道歉。并宣布,法国不仅要消灭教宗国,还要消灭教宗本人。1798年2月,法军开始进军一路攻下罗马,此时教宗手上依旧有八千人的部队,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法军很快围困了罗马但是迟迟没有进攻,这也让教廷嗅到了一丝可以和谈的气息。很快,2月5号。法国的真正意图传达到了教廷,一群共和派分子在法军的保护下竖起了自由旗帜,宣布建立罗马共和国,共和国将有人民行使权力,教宗只能进行宗教职能。之后,法军解除了教宗最后的武装,五百名瑞士卫队。
之后,教宗本人被软禁起来但是没遭到虐待。法国担心民众会因为同情教宗的遭遇,而对法国心怀不满。而新生的罗马共和国民众基础十分脆弱,在多数人眼里他们是囚禁天主教的教宗夺权罗马城的古老元老院神圣权力的法国走狗,而非革命者和民意代表。
此时的教宗庇护六世,已经十分衰弱,他清楚自己大限将至。请求自己能在罗马死去,却遭到了粗暴拒绝。他在一座法国境内的要塞与世长辞。
这个罗马共和国在之后也没有延续下去,1800年失去法国支持的罗马共和国就覆灭了。因为对于这个共和国的反抗从来没有停息过。1799年的起义虽然被法军镇压,但是民众确实更加喜欢旧秩序,毕竟罗马城的民众从来觉得自己是主人而不是被奴役的那方,而教宗的阴谋与权术比起法国人的刺刀和大炮,还是前者比较温和。
随着拿破仑推翻督政府成为第一执政,对于教宗国的限制大大的解开了,拿破仑虽然鄙视教宗也蔑视天主教,但是他从来不觉得宗教是无用的,宗教是一个社会秩序的关键环节与法律是一样的。而对于法国,什么宗教可以让法国人放心?当然是继续推崇天主教。
他更加多的是哀伤承接天启的为何不是自己?他的想法是:自己最理想的模版就是骑着马上,写着自己的圣经和古兰经,带着自己的军队沿着亚历山大大帝的步伐发起自己的远征。
他年轻的时候,还是雅各宾派的支持者,嘲笑过亚历山大大帝自称为神,凯撒和奥古斯都篡夺共和国。在获得大权以后,成为了自己嘲笑的人。
之后,拿破仑要求教宗庇护七世来巴黎为其加冕,教宗虽然感觉到耻辱,但是在拿破仑的威胁下还是同意了。不过,他的耻辱和卑微与不甘很快就消散了。教宗要来法国的消息,引发了全国性的庆祝。教宗在路上受到了欢迎,民众自发的走向街头欢迎教宗来到法国,他马车行走过的地方无不进行欢庆和宴会。无数人的为了见到教宗和他的马车,不惜万里而来。巴黎瞬间挤满了外地人。后面,拿破仑对于教宗的僭越很大程度是对于教宗在法国这么受到欢迎的反感和嫉妒。
此时的拿破仑已经意识到了这位教宗或许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而拿破仑的个性也确实是一旦觉得某个合作对象无法掌控,就会立刻对其发难的个性。1807年,教宗拒绝了自己成为法兰西的盟友,并宣布自己为中立。顺便判了拿破仑的弟弟和一名美国新教徒的婚姻无效以后,拿破仑就说道:应该让这位教宗降至为一名普通的主教。次年,法军再度向罗马进军,教宗即没有组织军队,也没有逃跑而是以不合作的方式进行抵抗。教宗很快就被囚禁拘捕,但是他依旧不妥协拒绝一切拿破仑给予了提案。
很快主教与罗马市民发起了一场不合作对抗,并在圣殿前的狂欢日达到了高潮。狂欢节是一个传统的罗马节日,其根源可以追溯到罗马共和国乃至王国时代。传统上来说,那一天奴隶将对主人发号施令。贵族必须去要饭来维持今天的生计。平民们则可以随意去往贵族准备好的宴席用餐。而在18世纪,罗马的人们会盛装游行在城市各个地方大摆宴席庆祝,每个人都可以参加,乞丐甚至能在今天喝到珍贵的葡萄酒。
法军鼓励罗马市民们继续他们的庆典,然而庆典开始的时候,大街上只有法国士兵,商店和酒馆全部关门。之后,法军受到进一步羞辱,狂欢节结束以后得第一天,全罗马点亮了所有灯,把罗马城照的和白天一样,市民们纷纷上街庆祝教宗登基7周年。法国回应了罗马城的抵抗,次日法军全军进驻罗马宣布教宗的统治结束,罗马正式变成法兰西的一部分。
教宗也没有屈服,在自己的枢机秘书的舍命帮助下,他成功签发了一份对于拿破仑的绝罚书信,并且成功贴在罗马的各个闹市区中。拿破仑知道后非常愤怒,虽然对拿破仑本人来说天主教权威就是个笑话。但是,对于法国天主教徒来说,这个意义却重大,法国人不会喜欢一个被绝罚的人成为他们的皇帝。所以拿破仑下令教宗必须撤销绝罚,并且不在进行抵抗,否则在对他进行更加彻底的囚禁。而法军此时在法国已经是众矢之的,法军命令罗马人自己组织一个民兵团,但是罗马市民们拒绝服从。法军改为征兵制,强行把罗马人征兆近军队。
法军要求各个教区主教缴纳16-65岁成年男性的名单,但是次日教宗回击禁止教区缴纳名单。拿破仑正式下令逮捕教宗,而且逮捕非常容易,虽然此时瑞士卫队已经重建,但是只有500人,而且教宗也禁止他们与法国人武装冲突。而法国人想象中的罗马民众会一起起来对抗法军拘捕教宗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评价拿破仑的话,事实他的观念里罗马教宗就应该自己世界帝国里面的宗教部部长,他对宗教信仰没兴趣,也谈不上尊重但是他很清楚宗教对自己的作用。
之后的故事涉及到了不少近代,又是马又是这个那个的.....感觉增加了不少敏感词,所以就以大革命来结束这个故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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