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的泥潭里打滚，只为攫取一丝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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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且算是一个影视内容创作者。
两个月以前，我还是一个不用遭受工资到账提醒骚扰的待业青年。现在，被老东家招了回去做AI短剧，他们想赶上这个风口。公司组织了一个内部活动：不同部门的职工都要出一份与工作内容符合的作品。自然，我是做一段不少于30秒的AI剧情短片。其实也不算坏事，有个好点的AI作品也方便我日后跳槽。
作为一个极度社恐，虽然没有到躲在衣柜里录歌那么严重，但也足够决定了，我没办法在现在的市场氛围下做一名导演。我只是把AI当作剧组人员，与其称之为创作，不如说是验证，在不受交际和人情干扰的前提下，验证我是否具备正确的导演思维和创作路径。
答案还算可以接受，直到我察觉自己正身处更为绝望的境地。以下是我在创作职业生涯中第一部AI短片时的有感而发（其中不会分享我正在使用哪个具体的创作平台，不过都是Seedance2.0的启动器罢了）。
这是一部关于胡斯战争的短片、MV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最后一章能不能做出来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情。

在美术中，笔触和情感两个词会被频繁提及，笔触可以理解为技巧，如同发声之于演唱，肢体之于舞蹈，视听之于电影......不同的艺术形式用特有的词汇去形容技巧，唯有情感不变。但我并不是要输出已经被提了上百遍的AI无情论，正相反，我百分之百肯定AI能够拥有情感。
有时候使用AI生成的一段影像中，会冷不丁地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瞬间，正巧符合这场戏需要的情感传达，你并没有期待它能够做到这点，但依然出现了。在对这段影像进行更细致的调整、修复后，那些神韵也随即消散，淹没在概率学的海洋里。

也许是提示词出了什么问题，经过反复验证后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画面中本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抽象情感完美符合你的审美预期，硬要用文字去描述的话，可能是：角色慢慢转回头，但眼睛并没有跟上转头，而是看向原地前方微微向下，回忆、心痛、落寞。
听听这像话吗？你并不期待AI能够理解、保留这样的瞬间。这类瞬间的丢失给人带来的，是一种抓心挠肺的失落感。
正如之前所说，AI虽然不具备主动情感表达的能力，但AI可以拥有情感，即使这种情感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投射幻觉，或许它有一天能够解析这层投射背后的逻辑，从而主动输出情感，你看，我都说它了。问题就在于，你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这个画面为何会让你触动，你甚至都不能表达这种触动，那AI又从何处解析呢？
所以兽医和儿科为什么难做，就是因为主诉不会说话。

AI从诞生之初就理解一切、拥有一切问题的答案，它知道怎么治愈癌症，它知道无数光年外某颗行星的地形地貌，它知道在哪个平行宇宙中存在着坐于黄金马桶上的金色大只佬，它知道怎么表达情感。只是这一切都淹没在数据海洋里，这些答案存在，但是你找不到。

艺术创作是打磨，有人一直在说：把AI当作工具，要做出有温度的AI作品，最终决定作品温度的，永远是背后那个讲故事的人；但使用AI进行创作，永远只有妥协。

我依旧乐观地认为AI不会取代人类，如果一个物种能够被自己的造物轻易取代，那么这个物种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