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价值观转换的年代通常有两种流行,悲观的和乐观的,比如斯多葛主义和文艺复兴。十九世纪也是一样,马克思是那股乐观主义。
尼采源于叔本华,所以开始也是悲观主义。但尼采哲学的使命就是寻求生命的意义,所以改变了原来纯粹悲观的态度,变成了一种激昂的拥有探索勇气的悲观主义。
这两个本质是一回事,都是指生命力的蓬勃兴旺。具体旨在用生命力的蓬勃兴盛,战胜人生的悲剧性质,这就是人生的意义之所在。
从叔本华开始对比,叔本华是悲观出世。尼采是出世复入世,先否定人生再肯定。
叔本华的观点是:意志是世界的自在之物,一切现象都是意志的表象。意志是一种盲目地不可遏制的生命冲动,个人受冲动驱使不断产生欲望。欲望不满足就痛苦,欲望满足了就无聊。也就是说,生命本质就是痛苦,让你源源不断地产生欲望,让你得不到满足感到痛苦。
更可怕的是,由于生命意志是世界的本质是无限的,它在有限的个人身上必然得不到满足。个人应当“人情意志的内在矛盾以及其本质的虚无性”,不要想着满足生命意志,要自觉的否定生命意志,最后达到佛教那种涅槃、空的境界。
尼采最开始在悲剧的诞生中也有一些这种观点的痕迹,人生的痛苦和可悲的性质是前提,我们只能从艺术中短暂超脱出来,得到安慰。
那么悲观主义真的有用吗?在浅薄的“科学乐观主义”和虚假的“基督教乐观主义”流行的年代还是很有用的。
科学乐观主义,始于苏格拉底,科学至上,知识万能,凭借概念指导生活。但这只能浮在人生表面,解决表象的问题,并不触及人生的根基。
基督教乐观主义更是煞笔,相信有另一个极乐世界,想用天堂来赋予这个世界的人生神圣的意义。这看似乐观,实则是更坏的悲观主义。天堂越是好,不就越否定了现实世界的价值,现实世界更加垃圾。但我们一旦不去想基督教来世的虚假意义,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世界的意义。
叔本华看不起基督教的逃避,他至少诚实地面对了这个问题,虽然得到的答案很悲观。
尼采感觉这种纯粹消极的悲观主义败坏了生命的乐趣,相当于你想明白了那你应该去死啊,为什么你还活着呢?为什么生命没有意义,而且固有一死,为什么现在不立刻死呢?由此可见,生命本身有着一些死亡摧毁不了的力量。
人的个体生存有着固有的悲剧性质,作为理性存在能知无限追求永恒,但作为有限的生物终有一死。只有人有这种悲剧性质。但是人人都知道终有一死,但却不慌张不急迫,完全不去想死的事情,全在思考生命生活的事情。
尼采发现,如果一个人有健全旺盛的内在生命力,他是不会屈服于悲观主义的。悲观的人犹如患病。生命是一派欢乐的源泉,对于有病的悲观者才是有毒的。
对人生的肯定来源于爱,“我们爱生命,并非因为我们习惯于生命,而是因为我们习惯于爱。”即使对生命的信任已经消失,生命的意义已经不确定的时候,我们仍然爱生命,就像爱一个使我们生疑的女人。即使生命给我们带来痛苦,我又怎么会不愿意为她受苦呢?受苦也是一种快乐,她的罪恶也是一种迷人。
只有带着恶意而不是带着爱观察人生的人,才会抱怨生命给予的欢乐太少。你看什么都有个滤镜,那不是什么都是欢乐了吗?
我们还活着,都是因为对生命的爱,我们天然就会爱(原因在强力意志),并且习惯于爱。
酒神崇拜之前就有哲学家谈过,尼采发扬光大,酒神精神也是尼采哲学的特色。
酒神精神是干什么的?用来解决人生意义的,具体来说是通过肯定人生悲剧性的方法来实现的。
首先说明,人生的悲剧性是一切人生哲学都不应当回避的。因为人生避免不了痛苦和死亡。
肤浅的乐观主义回避了,假装没看见。虚假的乐观主义掩盖了,给你造个新世界。
叔本华至少正面面对了,这份诚实值得嘉奖,但是他又屈服于悲剧性了,认为没意义,反正也打不过。
尼采首先要正面面对,还要战胜悲剧性。就用酒神精神反对乐观悲观二者,承认悲剧性的前提下肯定人生问题。是一种对待人生悲剧的积极立场。
从叔本华开始,意志化为现实存在物的形式叫“个体化原理”。个人通过个体化原理受意志奴役,而“审美”可以暂时摆脱这种奴役,成为无意志的纯粹认识主体。悲剧的意义是要我们看穿这种奴役,认清这种奴役情况,从而否定生命意志。悲剧是镇定剂,让我们认清被奴役的现实,但只有短暂效益,而且不解决问题。
尼采首先采纳了这一套设定,确实是意志(世界本质)通过个体化原理控制了个人。但是尼采对悲剧持完全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悲剧不是镇静剂,而是兴奋剂和强壮剂。悲剧之所以有“个体毁灭时的快感”,是因为我们个体解体了并与意志融合为了一体。悲剧艺术的起源就在于表现个体自我毁灭和宇宙本体融合的冲动。
为什么尼采感觉自己对,但是叔本华错呢。因为他认为叔本华在逻辑上就不彻底,既然生命意志都是世界本体了,那他必然是永恒的,必然要时而毁灭个体时而产生个体的。通过个体的毁灭,不正好能体会到宇宙生命的充溢吗?就好像一个人一呼一吸才活着,为什么你感觉吸气的时候人有生命力,出气的时候就没有呢?毁灭和诞生一样,二者都肯定了生命整体的力量。(这个理论尼采首创,盗版必究)
所以要肯定生命,就要超越个人眼界,立足于宇宙生命,肯定生命全体,包括个体的痛苦毁灭、欢乐诞生。这是酒神精神的精髓。有点类似于“庄子击缶”的朴素辩证法思想。
要寻找个人生存的意义,就必须寻求个人与整体的统一,小我与大我的统一,有限与无限的统一,看看大伙都怎么做的:
如果没有这个赋予人生存意义的整体,人生没意义了,悲观:佛教、印度教、叔本华。
尼采要求个人站在宇宙生命的立场上感受潮起潮落生生不息,当然里面也包括个体的痛苦和毁灭。这听起来很难做到,但其实只要用生命本身的力量来战胜生命的痛苦就行了。痛苦让麻木不仁的个体感受到还活着。生命是苦难和幸福交织而成的,没有痛苦就只有卑微的幸福,伟大的幸福正来源于战胜巨大的痛苦,有一股成就感,崇高感。我们玩游戏就喜欢挑战喜欢受苦,喜欢完成一系列任务,会给你正反馈。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我就愿意不受苦,我不愿意受苦怎么办?首先这说明你是个弱者,无法在宇宙生命的角度上看待受苦。事实上,尼采也论证了愿意受苦就已经是最好的解救途径了,逃避更没屌用因为你逃不掉。生活强奸了你,逃也逃不掉,不如好好享受。当你熟练享受了之后,就会发现与痛苦对抗是最有趣味的事情啦。
面对不确定的迷茫,面对险境的恐惧,面对困难的痛苦,都让你的精神更加欢欣鼓舞,这样一种精神就是酒神精神。
酒神精神的本义就是肯定生命,包括肯定生命内涵的痛苦。
不惧怕失败(如同海明威笔下的硬汉子性格),不惧怕死亡(甚至可以用死亡来肯定生命)角色悲壮的退场,艾斯白胡子卡米纳,舍生取义,轰轰烈烈地演我们的人生悲剧,勇敢地做我们自己的悲剧英雄。
光是坚强地肯定痛苦只是酒神精神的一半,还要学会欢笑。光是坚强而沉重、坚强而阴郁是不行滴。玩游戏要笑着玩
舞蹈象征一种高蹈轻扬地人生态度。舞蹈地象征意义就是超越性。尼采认为生命和人类都具有自我超越地本性,人的超越性就是神行,而“轻捷的足是神性的第一属性”。具有酒神精神的人可以跳着舞越过沼泽和悲愁。
如果你苦哈哈地生活,苦哈哈地行走,不正说明你不情愿吗。如果你忍痛坚持,强撑着生活,这不正是在否定痛苦、否定生命吗?
舞蹈所象征的超越性,与人类一切的传统价值相抗衡,历史的惰性就是“重力的精灵”,阻碍你跳舞。舞者能在一切之上站立行走奔跑跳跃舞蹈,从一切传统价值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轻松愉快地享受人生,从事创造,这样不就是充分地肯定了人生吗?
欢乐象征一种欢快豪放的人生态度,不仅面对欢乐欢笑,面对失败痛苦悲剧也要能欢笑。哈莉奎因被电的时候哈哈大笑。笑着生、死、享乐、受苦、才不枉一生。叔本华认为人生整体是悲剧的,细节是戏剧的。尼采认为短促的悲剧迟早要归入永恒生命的喜剧。
尼采认为古希腊文化是高尚的,连罪恶都有其光荣。而基督教伦理把生命的源头弄脏了,他们居然认为享乐成了罪恶。酒神精神的先决条件之一是一种确然的欢快,哪怕是在破坏的时候,哪怕是在摧毁旧伦理的时候。
欢快豪放的酒神风格还应该体现在思想家的思考和工作之中。不要以为好好思考就只能严肃了,没有欢笑的一切真理都是虚伪的。这就是为什么上一章里要求哲学家思想家都是真诚的战士,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舞蹈和欢乐作为酒神精神的形象实体,表明酒神精神本质上是一种审美的人生态度。最开始尼采本来就是在艺术现象中挖掘出酒神精神的,后来把酒神精神推广应用于人生哲学的时候,其审美的实质自然也保存了下来。生命本身是非伦理的,从伦理的角度来为它寻找一种意义就是徒劳。大自然这位原始艺术家在随性创造和毁灭个体,我们还在顾及什么呢?
我们的人生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悲剧表演,所以一切历来宗教和伦理的评价都没有意义,只有审美的评价才有意义,演的美才是演的好。
这仍然听得出一种悲音,但与叔本华不同,有了一种力度,增添了一种铿锵壮烈的调子。
尼采哲学的主要命题:强力意志、超人、一切价值的重估。他们全都脱胎于酒神精神。
重估一切价值是用贯穿酒神精神的审美评价取代基督教的伦理评价。
酒神式的陶醉,本质是“力的提高和充溢之感”。这个就说明了酒神精神和强力意志的内在是一致。悲剧快感表现为英雄的强力的灵魂在悲剧的残酷中自我肯定,坚强地足以把苦难当作快乐来享受。
强力意志直译为“求强大力量的意志”、“强化力量的意志”,是一种追求超越的倾向,不是单纯的权谋或政治野心这种贬义。
很多人把“强力意志”和达尔文的“生存竞争”混淆,认为尼采的观点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实际上这是错误的甚至相反的。
“生存竞争”以生物的自保欲望和生存资料的匮乏为基础。其社会领域的运用就是马尔萨斯主义,对人口几何级增长的担忧。
第一,生命的总体方面是丰富、奢华乃至荒唐地浪费的,生存资料匮乏只是例外情况。也就是说,大伙基本都是为了强力而竞争,而不是为了生存在竞争。
第二,就算是在少数的生存竞争当中,竞争的结果也是弱者总是胜利。(这里的强弱是指具有支配作用的强大力量的多少)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不是比谁对抗起来强,而是比谁适应强。弱者是多数且通常善于委曲求全来适应环境;反而强者为了追求强力却不惜牺牲生命,较容易被毁灭。虫子从未被战胜过,霸王龙却早灭绝了。
自保欲望是少数匮乏情景的表现,而且是限制生命基本冲动的。生命基本冲动是追求权力的扩展,也就是追求强大力量。而且追求的时候,也经常质疑甚至牺牲自保欲望。连生存都不能保存也能叫强者吗?可以的,因为强者站在生命意志的角度肯定生命,并且只以审美为评价生存,他们做得出用死亡来肯定生命的行为。这是强力意志的强,即使身灭也只是强力意志的实现。(毁灭和生成一样,还记得吗)举例,2077边缘行者的大卫。
总结,强力意志的两个依据:第一,生命总体是丰富而不匮乏。第二,真正的强者不求自保只求强力。
首先,生命是“必须不断超越自我的东西”。叔本华停留在生命本身,不能为它指出一个高于它的依据,所以得出了生命毫无意义的悲观结论。这里有一个逻辑错误,就是生存者是不可以求“生存之意志”的,你已经活着了,你怎么还去求活呢,你一定是求强大。强力意志还是生命意志,但它不追求生命自身,它追求使生命超越自身的能力,这种对力量的渴求是生命永不枯竭的本性。生命的核心就是永不枯竭的增殖着的生命意志。
其次,意志就是支配,意志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支配某物的思想。“求强力”不是意志的附属物,而是意志本质之所在,所以意志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支配的倾向。意志不同于纯粹欲望,纯粹欲望只是意志的消耗。叔本华混淆了意志与欲望,才否定了意志,这是错误的。一个意志是不可能求灭寂自身的,所有意志都是求增强自身的,意志不能违背自己,就像同一律一样,A=A,A不能≠A。可能有点像自私的基因里所说的模因有复制传播发扬光大的倾向?
意志在逻辑上就只能求强,生命的核心是生命意志,生命的本质也只能是求力量之增强。
强力意志是尼采哲学的本体论了,用来说明无机界、有机界和人类社会的一切现象。世界万物生生不息的永恒生成都可归结为强力意志。这个世界就是强力意志,有点像黑格尔说整个世界就是绝对精神的自我实现。强力意志的求强也是最高价值尺度,用来衡量人类的一切精神文化价值,真善美的评价都是强力意志的产物。
现在回到我们的人生哲学,强力意志这样的本体论如何给人生意义问题一个解答呢?
生命的肯定者应当秉承世界本体的精神——永远奔腾地迁变演化、自我创造、自我毁灭。不是消极地求生命的保存,而是积极地,创造成为精神上的强者。生命不在于长度,而是深度,当乌龟活万年没用,要活的伟大活的有气魄。
在一切方面求优秀,求强,不是服从什么传统价值的评价标准,而是强力意志的最高价值尺度,即超越,具有支配作用的强大力量的超越。首先要能够支配自己,能命令自己也能服从自己。要热爱战斗,有值得骄傲的仇敌,不畏艰难。有力量夺取的,决不忍受别人给予。支配外物不是为了享乐欲望,反而要支配欲望。变强就是拥有之前未有的能力,行之前没能力行之事。
值得一提的是,尼采指出“快乐是阻碍力感所造成的一种刺激,使力感高涨”,意思是阻碍力感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刺激,这种刺激就是快乐。也就是面对困难时所产生的一种激动,这种激动就快乐,跃跃欲试这个词感觉很贴切。所以一切快乐中都包含着痛苦。
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酒神精神用来可以解决生命意义的问题了。因为生命的本质在于强力,追求并体验这种强力,也就实现了生命的意义。
尼采认为我们每个人本质上都符合这个论述,但是有人就非要反着来,活该在理性上找不到生命意义,面对不了痛苦。
举个例子,如果你就把装逼当成人生意义,也挺好。别人干不了的我来干,别人不能成的我能成,一直变强只为了跟别人装逼,疯狂炫耀,这也算是解决了人生意义了。但是克制炫耀的欲望也是一种强力,人家都爱慕虚荣,喜欢赞扬。如果在装逼的基础上,还能做到克服这种炫耀欲望,又是一种新的强力的实现。
再延申一下,不知道对不对,那我能克制追求强力的欲望,也可以是一种强力,犬儒学派能彻底摆烂到底也是一种强力,在大街上拉屎也是一种勇气?
我的理解是,你干啥都行,在你想要的方面追求一下强力,努力冲锋。就是摆烂也可以追求摆烂的强力,关键是要认同自己的行为,要肯定自己的努力。虚无主义和悔恨才是唯一错误的事情,别陷入否定自己的深渊当中。
我认为酒神精神在逻辑上并无法要求你做某种特定的人,必须争强好胜,必须愤世嫉俗。
我认为酒神精神的执行起来,其实就是在认清人生悲剧性的前提,依然肯定自己的努力,肯定生命中的迷茫痛苦和困难,笑着面对并且愈战愈勇。
其实就是我们常听的罗曼罗兰的那句话: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真相后,依旧热爱生活。注意,不仅是苦哈哈地坚强生活,而是热爱生活。
首先,永恒轮回思想是一个富有争议的思想,有人认为和宗教式的狂信,一种幻觉。但海德格尔给了一个评价,永恒轮回思想和强力意志学说有着最内在的同一。
永恒轮回很简单,就是说现实的世界是一个一遍遍重复的轮回,我们全都一遍遍地做着同样的事,有着重复的感受。
这种观点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火本说),这古希腊老头主张宇宙按照“大年”(一万零八百个太阳年)永恒循环。尼采的论据类似于能量守恒定律,他说世界是一种流转易形而总量不变的力,置于一定的空间之中,因而其组合不可避免地具有重复性。
我是这样理解的,这是一种猴子打字机的思想,猴子在一架打字机前乱嗯,有一个特别小的概率就是它能恰好打出一篇莎士比亚的著作。如果猴子和打字机都具有无限的寿命,在漫长的胡乱敲打中,总有一天这个小概率事件会触发,即猴子能敲出这篇著作。永恒轮回也是一个道理:比如组成我本人的所有粒子在现在这一时刻,处在这个位置,保持这种相对排列。在这个宇宙中,能量守恒又不断流转,时间足够长之后,总会发生这样一个小概率事件,即这些能组成“我”的粒子能够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位置,保持这种相对排列,于是又一个同样的我就再一次出现了。其他东西同理,即所有存在的一切再将来都终将再次存在,所有发生的一切终将再次发生。
这个思想确实挺扯淡的,如果把永恒轮回作为一种物质规律来使用,不能说是大有可为,只能说是屌用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用这个思想来理解强力意志和酒神精神,思考面对人生态度。尼采最初提出这个理论是为了逃避人生虚无的阴影,他如此热爱人生,以至于他无法接受这个无意义、目的论崩溃的世界。难道每个人的降生都是纯粹偶然的现象,而且终将永劫不复地被毁灭?他不愿相信,并试图通过轮回之环,把人和永恒结合在一起。但是这种可怕的和永恒结合的方式,竟更加的可怕。你做啥都没用,一切都会重来,一遍又一遍地重来,这岂不是更加否定了人生的意义?
为了摆脱这种可怕的虚无感,尼采诉诸他的“命运之爱”。和前面所说的一样,我们对命运就是如此热爱,即使他是这样一个轮回,我们永远地肯定它。永恒轮回肯定了万物的变动和毁灭,证明了力的丰盈和生命的不可摧毁。而正好与酒神精神肯定痛苦一样,酒神精神也肯定这种无意义的生命,肯定这种轮回的命运。生命本无意义,人生的肯定者应当按照生命的本来面貌接受生命,把这无意义的生命原原本本地接受下来。
在我们看清生命的真相之后,依然不否定它不厌倦他,热爱它祝福它,到了这一步,方显悲剧英雄的本色。其实就是我们常听的罗曼罗兰的那句话: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真相后,依旧热爱生活。这是一种悲壮的气概,不可否认,以悲剧为前提,悲壮之后也隐藏着一种绝望的沮丧。
总之,永恒轮回肯定了力感的丰盈和生命的永恒,也给悲壮的酒神英雄们搭建了一个最最完美的舞台。像推石头的西西弗斯,像不杀罪犯的蝙蝠侠。
尼采终究是矛盾的,我们随着他的思想线索就发现,他时常与自己作战。酒神精神这种精神用来面对人生的虚无迷茫和困难,我感觉是很有用的。但他的本体论的地基是非理性,这倒也符合尼采的创作原则,接受个性,把个性融入思考和创造,去tmd客观分析。
我们也不用把他的理论照本宣科,而是学习他这种真诚地思索人生的态度,尼采确实真诚地有点过头了,激昂到有些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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