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计划：不太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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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前两天去看了 Project Hail Mary/挽救计划，感触颇多。不过正文开始前还是叠个甲：我没看过原著，在英国看电影字幕都没有，一定有很多细节没听、清楚。此文大量剧透，如果你没看过电影，请火速撤离。
引子
正如我们这颗星球很多其他地方一样，伦敦的电影院也没有曾经那样的人声鼎沸。IMAX 厅在三楼，电动扶梯已经停止运行了，观众稀稀落落的走上去。接近一半的座位是有人的，已经比我想的好很多了。
感觉有很多的因素促成了这样的局面：疫情之后电影产业的大倒退、长期压榨下特效行业的凋敝、还有现在可用度高的可怕的图像生成技术。太多更新更快更刺激的讲故事的方式加倍的满足人类那颗小小的脑仁。《挽救计划》的故事如果交给电影解说来讲，三分钟都用不着，30 秒就够了。但是这个并不复杂的故事，电影讲了 2 个多小时，放映机孜孜不倦着吐露着画面，偶尔的哭声和笑声。
巨大的荧幕总是好的，这是人类进化之后难以抵抗的诱惑，为此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几乎要把屏幕焊在眼睛上。无人深空，闪烁的远方星辰，巨大的气态球体几乎将主角的剪影吞噬，以及震颤如心跳的深红尘埃。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在视听上的很多选择，能看到许多太空电影的影子。旋转的，漆黑的，以及舱门打开后的死寂。我一直觉得「太空」就是为巨幕量身打造的题材，这份「巨大」，无论是空间上和听觉上的，它们太契合了。电影，曾经是最先锋的故事讲述人，太空电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甚至不用举例你都能想到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哪怕到了今天，我仍然觉得这种独特体验是影院无可替代的巨大优势。

显然，这部电影不只用这一优势呈现「大」，也在很多「小」上充满巧思。不知道是出于成本考量还是主观选择，拍摄中用了很多实拍和实景，模型和传统的偶戏，让观众能看到触觉。很多场景都毫不吝啬的让观众几乎紧贴演员。这份触觉过于真实以至于当我察觉到那个透明材质是亚克力的时候有些许出戏。

言语
这种触觉在两个生物初次见面时被无限放大。（不过这里的 jump scare 有点讨厌）（不过这也是观影体验的一部分）尤其是在 Rocky 和 Grace 试图理解对方的语言的阶段，两个可爱小家伙的你来我往变得十分真切和可信。这段还不能听懂彼此的灰色地带演绎的格外优秀以至于我会觉得这个问题解决之后的电影失去了不少趣味。害，我也是真贱，得不到想不透看不穿的暧昧之后，竟然觉得索然无味。
语言也许是人类最值得骄傲的创造，但我们也绝对是语言的奴隶。这一关系在另一部十年前太空电影 Arrival/降临 中也有所讨论。这部电影的外星语言没有「武器/Weapon」「工具/Tool」的界限。但对人类语言来说，「武器」是一种达成非常特殊目的的「工具」。而这一区别的根本原因是外星生物可以看到的时间是没有先后的，是非线性的，因果不是一种必要的模型，所以「工具」和结果不再需要过多的细分。我们的语言，感知世界的方式，思维，表达，相互影响，死缠烂打以至于我们无法跳出这种宿命一般的影响。

不同于人类以视觉为主的感官方式，Rocky 的主要感官好像是一种类似声呐的东西。因此它看不到颜色，也看不到屏幕，需要用一个类似棱镜的工具把颜色翻译成它所能理解的振动。另一个可爱的小细节是 Rocky 的同族会「watch」彼此睡觉，是不是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当进入睡眠之后的安静没有振动，便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睡觉和死亡在它们的「眼中」是一样的安息？
而在电影的后半段，Grace 不得不面对了同样的情况，Grace 也不知道 Rocky 是睡着了还是死去了。“I will watch you sleep pal, but you have to wake up." 中国观众一定会对Rocky 打破玻璃罩出来拯救 Grace 更加共情，谁还没看过雪孩子呢。
Grace
然而这部电影的主角，由高司令演出的 Grace，是这部电影最心碎的塑造，也是这部电影独特的地方。尽管外壳仍然是一个经典的英雄故事，一个人拯救地球，但这竟然不是一个典型的美式个人主义。Grace 是一个怎样的角色？他很聪明，充满创造力，善良幽默，他在工作上也做的很棒，很受孩子欢迎，他勇敢，在困难和高压下也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他完成了孤注一掷的任务，但我们仍然同情他。他仍然是可怜的。
他做了一个 good job，但这一切打从一开始他都没有选择。他现在有的这些能力和魅力更像是从小到大被迫生长出来的生存策略。而这份狡黠也没能让他留在地球，他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被极快的速度驱逐出引力范围。
地球并不留念他。

这部电影在海内外都获得了相当不错的口碑。一定程度上我觉得这是「不公平」的。刚刚去看这部电影的豆瓣评分高达 8.6，要知道太空漫游的评分也只有 8.9。这部电影是两个「之后」的产物：疫情之后、AI 之后。视觉的刺激和故事的刺激被生成式内容进一步推向了某个几乎穷尽的结局，饱和之下尽显空洞。抛开对这个电影的喜欢和情绪，客观的说，这个故事不需要发生在空间站和太空，这个故事也不是个科幻故事，抓住我们的一定是别东西。
就算没有某种可怕的，吞噬恒星的神秘生物体，有人告诉我二十年后地球会失去 1/4 的人口我也相信。这是一个比较糟糕的世界，我们越来越难在乎彼此。这一切都加速发生，也许几个月以后你和身边那个人就有了隔阂。很多我们朴实的相信的价值正在被无情的提纯和蒸馏。每一天都在尝试变的更好，努力生活，可是你怎么可能能对抗这个巨大的，没有实体的浪潮呢？它就是在一点点的变暗我们曾经的光源。
我们面对的孤立无援，和独自醒来的 Grace 是一样的。你仍然保持理智，尽管睁眼发现竟然身处天旋地转。你也在努力的把自己过好，可这一切都是那么难。你也成为了一个不错的人了，可还是很难。
所以我祝愿你也能遇到你的 Rocky。大海繁星寻一宿，还是很难，但可以一试。
尾巴
感觉行略显仓促，我最近还得做点学校留的作业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打磨。但是又很想把很多想法分享出来。这些文字的 AI 含量为 0。真诚万岁！

Until the next time.
谢谢你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