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纪念《S4U:都市朋克2011与爱的重拳》发售一周年。
游戏路线:海鸥侠结局;和Levi一起过烟花节并且没有出轨。
我好像泡在海水里,又像是睡在个什么奇怪的机房。我快要想不起来那年的事情了,但我不想忘记。
刚过了新年,未纪一个人躺在医院的骨科病房里。因为妈妈枫是医生,未纪从小就有很多个新年是在医院里渡过的,只是这个新年要过得格外冷清一些。
12年的新年,命运赐给了未纪一些安宁,她和恋人李维共同渡过了新年夜。在她住了十多年的那个老房间里,十五年前的盖布盖着十二年前的塑料笔盒,浓浓的尘味环绕着。仅有一门之隔的枫和黛西在客厅里什么三流电视台的元旦晚会,嘈杂的声音让未纪的房间更宁静了。未纪绕有兴致地把两个电动玩具插在一起摆在桌面上,自己则拿着手机和李维坐在窗边聊天。嘴上谈着没有营养的话题,眼睛里是一成不变到她不愿意主动看出去的县城街景——世界在和烟花、车啸合唱,两个刻薄的观众对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吹毛求疵。
窗台上还有一个那天喝的易拉罐没扔,未纪只喝了几口。
未纪越想这些事情越觉得活着没劲,自己辛辛苦苦戒的烟也没劲,在医院里当个器械护士更没劲。为了逃脱这些无聊的现实,她在新年前一天第一次走进了大川的迪厅,那是一栋火车站旁边的棕色老房子。未纪忍受着吸一口就要得肺癌的二手烟味,用最反骨科的舞姿尽量扭动着身体——她已经不喜欢烟了,这个迪厅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反胃。无聊的夜晚以她在回家的路上崴断脚踝结束,让她不得不在医院里渡过新年。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是枫快要来医院探望她了,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回到现实:这场嘴仗必须要打赢,至少要以强硬的态度表达清楚自己现在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这句话会有点威力,必须要在取得优势的情况下才能说得出来,如果枫是笑着进来的话,她就不说这些话了。
“因为不能回麻园和你那些狐朋狗友跨年伤心吗?”枫直接推开房门,提着一套不锈钢餐盒走了进来,未纪猜里面是她刚做好粥和炒腊肉。枫轻蔑地环视了未纪的病房,“不和家里人待在一起,崴了脚也不去自家医院,要花几千块钱住在这种二级医院。”
未纪没有回答,枫也没有想要她的回答。未纪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打着石膏的脚踝,枫把走到未纪的床头柜前放下了餐盒,未纪在她走近时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你和你那个赛博生命小女朋友怎么样?有她的信了吗?”
未纪的嘴没停下来,心已然被撕开了口子,不是因为名字或者谁听谁的这种无聊的家庭吵架议题——她从李维参军以后就很少能收到她从前线寄回来的信件了。13刚年开始那阵赛博生命机兵和复制人法师部队确实打得难舍难分,网络和书信能正常的日子一年不会超过1个月。那时候她还能告诉自己:这是战争,不是常态,只要付过这个代价就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战争已经胜利,大量退伍的赛博生命返回了网络世界,尽管网络仍然断断续续,但大川的赛博生命老兵再就业中心热闹到每天排队几个小时。退伍公告一批一批地下发,城市的屏幕重新亮起,网络修复得七七八八,有些地方连飞机和铁路都恢复了。已经没有那么多仗要打,没有那么多理由再失联了,未纪不知道李维为什么还不回来。
未纪每个周末都怀着上坟的心情去赛博生命老兵就业中心。一会儿刷退伍老兵的简历,一会儿刷讣告,她期盼着能在这二者之看到李维的名字,这样她就可以解脱。其实李维只要回来露个面,搞怪地出现在她的屏幕上说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抱怨延迟,吐槽指挥系统——只要有这个,就够了。只要有这个未纪就能坚信李维还爱着她。
未纪清楚李维多半已经死了,可现在,在这个病房里,愤怒掌控着她的大脑。她必须绷住,并且想出一句足够有杀伤力的话,其实那句话一直在她心里。和自己的家人相处久了,常常会忘记掉爱,转而发现和记住那些能够伤害他们的话,并因克制了这些话沾沾自喜。
“她根本就不爱你,那些电脑里的东西没有感情。”枫继续说。
“那黛西呢?”未纪开始反击了,“如果一个妈妈给了她女儿足够的爱,她还会去参军吗?你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安危?只要你的医院能开下去,能赚够钱给你养老,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女儿?”
枫什么也没做,她脸上的表情被牢牢地维持在原来的位置。
我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种感情,我感觉它像海浪一样一阵一阵向我涌来,虽然是温暖的,却也要把我推倒。我不清楚这些噪音是从哪个系统混进来的。
风扇塔外的风比芮欧预想中要大。白雾不断被这些旋转的轰鸣吹散,芮欧心里很高兴。她没想到一个带着海鸥头套的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重启这座老旧的风扇塔,只要风扇塔重新转起来,镇子就不会再受白雾的困扰。
芮欧穿梭过几个散发着锈味的铁架,终于走到了海鸥人的身边。海鸥人手上什么都没有忙,他低着头立在一个喷着牙齿一样电线的电箱旁。
“我都说了我是海鸥侠。”海鸥人没有思索地脱口而出,他正盘算着更要紧的事情:雾气浓度根本没有随着风扇的开启而降低,现在比今天上午那会儿的浓度上升速度还要快。
风扇塔的轰鸣声在他们头顶持续震动,金属结构发出被长期忽视后的呻吟。
“吹不散的。白雾浓度上升得太快了。”海鸥侠终于开口,“现在几点了?”
“靠。”海鸥侠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铁板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又通宵了,好累。”
“镇长大人。”海鸥侠拍了拍身旁已经开始发热的电箱,“我现在基本已经把过载电路设置好了。理论上可以给你创造4个小时左右的撤离时间。”
“这就不关我事了。巴特溪那么多好去处,你没有什么熟人可以投奔吗?县长之类的。”海鸥侠语气轻松到近乎敷衍。
“那你就不放弃呗。”芮欧的语气坚毅,海鸥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赞许。他平缓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从铁板上站起来。“我反正是要跑路了,谁知道这白雾浓度上去以后会刷出什么怪物来。如果你不组织镇民集体撤离,我就约着米老头一起走。”
“你应该明白的吧。不管你们复制人的法力有多高强,留在这里、在这么高浓度的白雾里就是等死。”
芮欧伫立在原地,风还在不断带着白雾流动,她是为了白鸥镇被制造出来的复制人,她没有想象过离开这里的样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慢慢松开。她第一次体验到了如此强烈的感情:不甘,她不想要这种软弱的感情。
海鸥侠踩在钢板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芮欧想叫住海鸥侠,告诉他,她会守住镇子、会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这些话在她脑子里排列得很整齐,却在出口前全部失效了。芮欧开不了口。
“我说,”海鸥侠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曾经和千月市的一个小律师有过一段儿?”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未纪的床头也空荡荡,枫在盛怒之下依然没有忘记要取走餐盒来惩罚未纪。黛西没有继续读书,在广告公司实习的第二周她就辞掉了工作,自己办了休学手续,去当了机兵驾驶员。只有很少数、最有天赋的人才能当机兵驾驶员,而且这份工作的收入也不错,黛西在信里是这么说的——她只用一封长信告知了黛西和未纪自己的去向。信中有不少篇幅是关于对家人的思念的。未纪看完感到了厌烦,她觉得黛西虚伪,既然思念着家人,战争已经胜利了,还有什么理由让黛西坐进那些枪灰色的傻大个里?
未纪实在是痛恨机兵,因为它们不断地把重要的人从自己身边带走。她有时候无法克制地去揣度黛西:她一点也不珍视一起长大的时光,她只想开着愚蠢的大机器人,带着一大笔钞票离开这个家。这些话她一句也没说出口过,也没在信里写过这些。她只写了:元旦快乐,老姐想你。
未纪不常以老姐自称,只有在她的关心和爱需要找个壳子躲藏一下——以免自己流露出真情实感被伤害或者拒绝。
枫来的时候护士已经查过最后一班房了,未纪先想到这个点大川已经点不到外卖了,而后想到枫肯定是查完最后一班房着急忙慌地回家给她做了饭。
白雾开始塌陷。不是散开,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挤压、撕裂,像一块失去支撑的幕布,被硬生生顶出了褶皱。雾面鼓起,又迅速破开,一道轮廓率先刺穿出来,毫无征兆。
雾白色的怪物落在地面上。它的形态在出现的一瞬间仍在变化,像是还没决定好要用哪种结构站立。肢体被雾包裹着,边缘模糊,却异常迅捷。它猛地出现在海鸥侠面前,速度快到任何正常人都无法反应。
芮欧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魔粒在她的手臂与肩背间迅速聚集,空气被压缩,发出细微而尖锐的震鸣。她挥出的拳头带着撕裂气流的轨迹,打穿了面前的白雾。
撕裂夜幕的是一道橙色的闪光。云层被从下方照亮,光线沿着夜空的褶皱向外扩散,短暂地把整片天空染成不自然的暖色。尖锐的呼啸声自高空压下,节奏整齐而冷静,一整个编队的飞行召唤兽突然出现在了大川上空。
医院的玻璃窗不断发抖,未纪翘着腿愣在床上。召唤兽凄厉的尖啸过了一阵子才把她从床上刺起来。她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打着石膏的脚踝,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却没能把她按回床上。她几乎是跌下床的,扶着床沿站稳,又立刻转向门口。
走廊里乱成了一片,有人在喊,有人推着器械车往相反的方向跑,医生和护士有的在维持秩序,有的行色匆匆地离开。未纪觉得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她知道共享轮椅就停在楼梯口,金属架子在灯下反着冷光。未纪靠过去,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却迟迟刷不出界面。信号图标空着,加载圈假装在旋转。
“我在。”米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雾中。“我能感应到它。”
“我该怎么做?”芮欧大声问,海鸥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没有转头看向任何一个人,更用力地抓紧了身后的铁杆。
不能再这样空等下去了,未纪俯身整个人巴在架子上,铁链冰冷而沉,她用打着石膏的那条腿死死抵住支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能调动的力气去拉。
雾中激荡的魔粒已经洞穿了怪物的躯体,可白雾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芮欧合下了风扇塔的过载开关,风扇塔的转速却开始不可逆地下降。
海面仍然在我的机兵上方移动,这说明我还没有失去动力。引擎运转良好,距离最后的喷射还有三秒。
冲击力从海面贯通到平流层,推力沿着一条被计算到极致的直线释放,没有多余的修正,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李维的机兵被设计成只完成这一件事——前进、贯穿、抵达。
魔法屏障在接触的瞬间失效,像被戳破的泡泡,没有留下任何回响。战术装甲随之断裂,材料强度在绝对速度面前失去了意义。巨龙的躯体被切裂,其上的龙骑士甚至来不及意识到攻击已经完成。
机体还没有减速,稍微用摄像机目测一下就能知道我还要飞出去很远,说不定会成为一团宇宙垃圾。我的算量快要耗尽了,真不想把脑子费在这种无聊的地方。
再也没有爆炸、没有召唤兽诡异的叫声,那些曾经把世界撕得七零八落的噪音都融化在了解脱般的宁静里。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一个笨蛋用力地拨着轮椅。轮子被粗粝的地面碰撞到近乎弹跳起来。她的动作一点也不利索,呼吸又急又乱,却没有停下。她只是不断地向前,用尽自己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有人去救她了,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将赢下一场重要的胜仗。她很快会知道——如果她不自己从那个医院里逃跑,就没有人能救她。
我承认我有点太多愁善感,总是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里。可偶尔允许自己做一个这样的美梦,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说明一件事——我还记得,我还在回应这些记忆。我没有变得麻木。
说真的,我想看别人翻拍一下白鸥镇的故事,用什么AI一类的翻拍应该费不了多少事情。把芮欧召到麻园来问问她吧,如果她心爱的竹岚镇已经建设好了的话,我想她不会拒绝的。
这一年里,我仍然在赛博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现各位旅行者留下的标记。能够被这样持续地记住和回应,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珍贵的事情。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与支持——我先干了。
时间过得很快。上一次正式聊到新作相关内容,还是半年前的出道五周年纪念文章。这半年我把主要精力放在制作人的工作上:组建团队、磨合协作方式、探索合适的美术方向,同时也在不断探索和调整,试图逼近那两个最根本的问题《CL27》这款游戏到底是什么样的游戏?我们要怎么把它做完?
现在,团队逐渐稳定,我们有了一位经验扎实、推进度如喝水的主程序,以及一位想风格化就风格化,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都不用眨眼的主美。我们要给大家带来第一个让人松一口气的消息:
我们已经花了一些时间进行概念设计和角色风格化的探索,制作了部分场景与角色原型,尝试在风格化表达中把握一种现代、不同于传统农场经营角色的气质。美术工作目前还处在早期阶段,但整体的视觉方向已经开始逐渐清晰。
在玩法层面,我们也做出了一些取舍。这一类型的开发中,有两个始终绕不开的困难。
第一,对于农场经营类角色扮演游戏来说,玩家生活的小镇场景本身就需要较高的完成度——镇上的角色往往要做到“七七八八”,才能支撑完整的体验。
第二,这类游戏中的许多玩法在系统层面并不天然耦合。例如,挖矿的产出会影响种田的效率和规模,但这两个玩法本身在操作和体验上并没有直接关联。在尚未细化具体表现和手感之前,仅凭简单原型,很难判断哪些方向值得继续投入。
基于这些现实问题,我选择把游戏的重心先放回到本作的起点——剧情。
因此,原本提到的“有主线剧情的农场经营角色扮演游戏”,也逐渐调整为——
请不用太担心,经营与生活系统并不会消失。我们会在后续开发中,尽力让小镇生活本身变得足够丰富、多彩,并且有意义。
目前,团队正将主要开发精力集中在制作*第一个试玩演示*上。这个演示将会主要展示美术风格和剧情基调,至于什么时候可以真正玩到,我想还需要一些时间。等一下,我能说那个轻浮的数字吗?26?27?别当真。(笑)
不过我也有好消息,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发出第一个公开视频——毕竟,做视频还是要比把游戏完整做出来稍微简单一些。
最后,感谢你搭乘本次列车,我们的下一站是,竹岚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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