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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用户投稿,不代表机核网观点
“复古未来主义( Retrofuturism)这个词你熟吗?”不熟也没关系,维基百科中列出了与它有直接联系的电子游戏,其中一定有你“老相好”:《生化奇兵》、《羞辱》、《辐射》、《重返德军总部》、《合金装备》、《赛博朋克2077》、《孤岛惊魂3:血龙》......考究的你或许会说“不!这个是‘蒸汽朋克’,这个是‘柴油朋克’...那个名字都有‘赛博朋克’几个字了,那个是新兴的Synthwave(合成器浪潮)...”没错,这些风格都是复古未来主义这个概念的表现形式之一。
这些风格或许代表着一种文化,每种文化都像一个王国,而每个王国风景各异,充满着热爱着它的子民不断添砖加瓦。当发现一些国王间也有微妙的联系与渊源、相似的倾向与特征,是很有趣的一件事。理解复古未来主义这个概念正好就能为解释这一切提供一个位面。

“名字”与渊源

复古未来主义(英语:Retro-futurism)是指当代艺术中对早期的未来主义设计风格的模仿。 ”这样一句话的定义,几乎是中文互联网中这个词条全部的解释——正确,却宽泛得快要失去的生命力。
让我们从这个词本身开始, Retrofuturism其实就是在“futurism(未来主义)”前面加上一个"retro(复古)。可以说这个概念就是相对未来主义诞生的,未来主义最受欢迎的形式便是从二十世纪早期“黄金年代”持续到1960“太空时代”的乐观主义精神。而复古未来主义基于的是不断变换的“未来”这个概念建立的。假如说未来主义是门“科学”着眼于描绘未来的预期图景,那么复古未来主义就是对这种预期图景的“回忆”。
未来主义严谨推理演绎的新兴技术、历史舞台上昙花一现却被保留的“复古风格”,二者跨越鸿沟浪漫交融的背后,探讨着人们对某种技术接受与疏远的程度,会怎样影响我们的过去与未来。它通常塑造一个个我们素未谋面,却又似曾相识的平行世界。然而这种虚构已经开始影响现实,时尚,建筑,设计,音乐,文学,电影 和电子游戏,流行文化的方方面面都有复古未来主义的影子。
Evgeny Zubkov的概念图Russia 2077 表现未来技术疏远俄国人生活会产生怎样的场景。科技元素无处不在,人们生活方式文化却照旧。

特性:过去与未来的交错叠加

复古未来主义包含两个重叠的趋势,被总结为:“从过去看未来”和“从未来看过去”。
  • “从过去看未来”的趋势,它更贴近于传统未来主义。直接受到黄金年代作家、画家、电影制作人对未来幻想的启发,他们试图分析现有技术,合理推测未来的样貌,并通过杂志、科幻小说、画作表现。这种对未来的幻想在现今不断被更新替换,给人们一种“为什么现在是这样,而不是过去想象的那样”的怀念感。
  • “从未来看过去” 这个趋势正好相反, 它是更贴近复古这种行为,它始于对旧风格的艺术,服装,传统的复古风格的痴迷,然后将现代或未来技术嫁接到上面,创造一种过去,现在和未来交错混合的产物。
Robert McCall的概念图,展现太空时代人类对未来宇宙城市的幻想,如今已经成为了复古未来主义的一个标志。
而在现实作品中,这两种趋势无法分离,也不会限定特定的年代。它们彼此相辅相成,促成彼此的目标。 第一种趋势不可避免地受到当时科学,技术和社会意识的影响。虽然早期受黄金年代科幻影响,但它也随着时代被赋予新的含义。第二种趋势的复古风格也受等早期科幻小说(如:儒勒·凡尔纳作品)的影响,不断吸引作家与艺术家构建这种真实性的风格。
一个大玩复古未来主义元素例子便是《银翼杀手2049》:设定是人类已经能生产复制人殖民外太空的高科技未来,却还是会出现80年代标志企业“雅达利( Atari )”的大型商标。
K与戴克的歌厅躲藏与追捕的场景里,明明已经拥有全息投影技术,却故障播放着猫王和梦露这样历史中时尚巨星的影像。
K触发全息投币唱片机,播放的却 “美国歌王” 弗兰克·辛纳屈的《One For My Baby》。
美剧《狂想( Maniac)》则是把80年代复古元素与未来技术嫁接的好例子:剧中设定了一种新的移动支付形式“daBuddy”代替货币,但代价是要在乘地铁或空闲时间认真听adBudyy公司传统广告员推销一条又一条的广告(有类似现在一些手游里,看广告换取代币或奖励的机制)。
女主角安妮尝试与自闭在休眠仓中的父亲对话。
NPG药业高端禅意的实验室,充斥着是过时的标志性科技元素。
拥有人格与情感的AI,最尖端的超级计算机GRTA,外观也如此复古,在剧情中十分关键。

发展:遍地开花

前文提到复古未来主义包含的类型:赛博朋克、蒸汽朋克、柴油朋克和甚至是一些没有公认中文译名的类型:atompunk、raygun gothic ......
其中第一个被确认归于这个复古未来主义这个门类的便是现在大家最为耳熟能详的赛博朋克,它起源于1980年代威廉·吉布森、布鲁斯·斯特林等作家的科幻小说,一大特征是反乌托邦设定,甚至是后启示录设定。
而第二个被确认归纳的便是蒸汽朋克,巧的是,威廉·吉布森与布鲁斯·斯特林也是蒸汽朋克这个流派的创始人,有人把他俩合著的《差分机》称作蒸汽朋克的圣经。蒸汽朋克的设定模式十分容易复制,架空特定的历史阶段,选择一种具有历史代表性动力或能源作为主要世界观的支撑。由此,更多的XX朋克如雨后春笋般被创造......
(我之前的文章中详细聊过“蒸汽朋克”与“赛博朋克”,有兴趣的话可以在读完本篇文章后再进一步阅读,我会把链接留在最后。)

新的趋势:新复古浪潮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复古未来主义的全部,哪你真是太小看复古未来主义的生命力了。哪怕如今信息高度碎片化,文化渐渐显露出后现代的特征,这个名为复古未来主义的幽灵也能在互联网中显现出全新的表征,它便是以Vaporwave(蒸汽波)、Synthwave(合成器浪潮)、chillwave、futer funk(未来放克)“等风格为代表的新复古浪潮。
“蒸 汽 波”多么熟悉的词啊,它以“互联网最合适的形式”病毒一般在互联网传播。 这种由网络模因发展成为的艺术运动,从它的视觉元素(粉红和粉绿色、80年代商场的中古希腊雕像、80年代大众传媒中的商品广告、棕榈树、早期电脑绘制的3D空间、日文...)来看就是一种“回忆”,对80、90年代强胜的美国、日本流行文化与城市景观的回忆,对早期赛博朋克美学的回忆。这就像早期的复古未来主义对黄金时代科幻美学的回忆,就像蒸汽朋克就维多利亚时代美学的回忆,柴油朋克对二战时期美学的回忆。
回忆一直是复古未来主义中重要的一个概念。
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服你,让我们来看看与蒸汽波牢牢捆绑的Futer Funk(未 来 放 克)。它的主要表现形式为:基于日本曾经流行的音乐风格City pop进行采样、重构,搭配日本卡通形象。将“过时”回炉重造为“新潮”,制造一种“怀念”,怀念一个从未去过的泡沫经济时代日本,保留“为什么现在是这样,而不是过去想象的那般美好”的质问。这是完全与前文提到复古未来主义的两个趋势是完全契合的。
至于Sythwave(合成器浪潮),它一种更纯粹的裹挟着科幻元素的复古运动,倾向于对于80年代文化全方面的忠实复刻。可以说它就是把80年代悲观的赛博朋克世界里所有最酷、最幽默、最受欢迎的东西单独抽离出来,从音乐、服饰、车、任何景观......而这股复古风潮也越吹越盛。从《创:战纪》的虚拟空间、《银河护卫队》星爵珍藏的Walk man这些零星元素,到《功之怒》的80年代文化浓缩百科全书,直接复刻80年代背景而大火的美剧《怪奇物语》,《头号玩家》里甚至让主角成为了考据过去游戏文化、流行文化的专家...《美国恐怖》第九季与未上映的《神奇女侠》续集都不约而同地把主题都定做《1984》,这样的例子多得数不过来。
新复古浪潮这一系列新兴艺术运动与复古未来主义传统形式的主要区别在于传播媒介,由从前的小说、电影,渐渐过度向音乐、短视频。前者后现代的程度更加明显,如果说从前的赛博朋克、蒸汽朋克等是对未来技术这一部分进行探讨与批判,那么蒸汽波、合成器浪潮......是“未来”这个概念完全地怀疑和戏谑。

以诗结题

总而言之,新复古未来主义无疑是人类思想创造的一大奇观。它给予人们思考艺术、技术、未来、过去、时间等宏大命题的角度,反映时代的模糊面貌,这就是它璀璨之处。
文章很多内容依据Retrofuturism的维基百科词条释义展开,引入了许多例子与我个人的解读。最后一部分“复古未来主义与新复古浪潮的关联”是我个人思考总结原创(若有不妥之处,希望与大家多多讨论),也是我认为最精彩的一部分。关于“蒸汽朋克”“赛博朋克我之前也有文章聊,我在这两个词上设置了超链接点击即可阅读。
最后我想用一首诗结尾,我认为这首诗道出了复古未来主义这种文化为何长盛不衰的原因,也是这篇文章题目的来源。
时间
罗念生
有人说时间在光阴里,但黑暗也不间的
推移;有人说它随动力变转,
但静止也像在运行;有人说时间
原住在声音里,但沉默也像在拖延。
我忽然望见了时间,那不是一条线,
也不是一道圆;那是一个浑圆的

整体,秘密的充塞着天宇,这一点
是太初也是末日,更无从分辨
过去,现在与未来,我们别怨
生命的短促,这短促是永恒的一片。

I
-暴君-
-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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