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与设定/个人原创/文学与小说
人文社科/哲学
记录一个曾经的朋友
我用膝盖顶住纸箱底部,将它往胸前抱得更紧一些,随后抬着它走完最后一截楼梯。这公寓楼不算旧,但层数不够,没有电梯。楼道里能闻到微弱的油烟味和洗发水香气,在潮湿的气流中沉降。台风天,细碎的雨扑在外墙瓷砖上...
不知所言
“我一直都想买个好点的Mac Book。” “去星巴克炫富是吧?”我揶揄道。 “不许你这么说。”她笑起来,鼻眼间微微皱起。我的眼神避开她的面庞,偏移到她的左耳以外几厘米,以免彻底爱上她。雨水从檐角滑落...
这地方除了道德楷模什么都不出产
此刻万物燥热愠怒,西山之后的落日亢奋地搏动,喷薄着霞光,色如钢铁。村庄边缘的池沼收缩为黄褐色的胶冻状物质,规律地吐出死鱼和落叶腐败产生的气泡。枯死的菟丝子在屋檐上卷曲开裂,噼啪有声。洒水马车咿呀作响地...
“但我们得追。”
他们追野火,马蹄越过干涸板结的河床。子夜的火光在山丘彼侧,隆隆蔓延,引来千百只麻雀和伯劳。鸟群结成浪潮,围猎着火焰熏出的飞虫。余烬中,被烧去双翼的萤火虫闪烁着黄绿光斑。过火的草甸松软温热,均匀地四面铺...
人从来都无法为别离作好准备
我梦见自己去探望祖父母。他们的小区楼房不高,外墙颜色介于浅粉和浅橙之间。青灰色带纹理的瓷砖路面被雨水打湿,是南方春末那种小孩脾气的雨,可以在下一分钟放晴,也可以哭闹一整周。有某个电商平台的雇员在小区里...
因为泪与笑都必须被倾诉与倾听
这是五一假期时发生的事。我将它写下,不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也有受人委托的缘故。 疫情愈发严峻,学校进入了事实上的封锁。校门不再是随手刷校园卡或工作证、测体温就能过关的一层窗户纸,而是要拿着好几个部门的...
“我来晚了吗?”
父亲带男孩去城市考试。海风咸湿,将象牙白的水鸟抛上高空。棕榈树的枝叶如镀铜般眩目,在道路两侧粼粼闪动。男孩生平首次见到成簇成团的三角梅,在人行道旁倾泻而下如跃过堤坝的洋红色潮水。 母亲的一位同学招待了...
“你又为什么这么乖?”
他两眼猩红,看着庄家把五分钟前还在自己手中的筹码挪走。白手套,棉的?丝绒的?那桌布是什么颜色,酒红还是墨绿?他以为自己能起身,像斗败的螳螂似的走出赌场大门。俗艳的玻璃吊灯在视野中央,嚓嚓作响,再轰然破...
“没错,是会减阳寿。”
巷道如一条盲肠钻入楼宇的裂隙,被黄绿的苔藓和羊齿蕨填满。铁锈色的无名真菌在腥臭水沟中绽放,仿佛因腐蚀而异常柔软的黑金属。木屋和石房的废墟蛰伏在两侧,缓慢地逆向时间生长,野心勃勃地除去狗尾草和蛛网,填上...
“你别给我装菲茨杰拉德。”
那时我刚进大学,高中时代遗留的苦行僧做派和幼稚的憧憬都还在。新生辩论赛,听起来像某种亮盈盈的菲涅尔透镜般的盛会,和戴口罩的烟熏妆女孩、刚装修完成的射箭馆、午夜时分校外酒吧的霓虹灯同样新奇。几个月后我才...
“今夜或要你的性命”
人,睁开眼,低劣而饥饿,用沾着煤灰的手指拉下铁皮房的门闩,走进暗绿的晨雾。落基山投下蔚蓝的剪影,如搁浅的长鲸,在隔离墙外,在哨戒炮的射程外,在旋翼机的锋刃外。第三班轻轨驶过头顶的高架桥,气流卷起昨夜垃...
船向北坠落,人寂静无声
淡黄的雨水从两栋新巴洛克风格公寓楼间的一线天落下,在油纸伞上溅射,被不远处“百里虹”连锁茶楼的氖气灯映照成绯红、墨绿。她努力握紧伞柄,不让手颤抖,却使得半边肩膀起伏不已。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样更好——一...
北京|2020-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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