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 机核 GCO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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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用什么姿势洗澡？
王磊眼珠在眼眶里溜了一圈，说道：“我喜欢拿个小凳子在淋浴头下搓澡，巴适得很。”
关遥打个哈欠，懒洋洋地接着说道：“当然是躺在浴缸里泡澡啦，有次我都泡脱皮了。”
张潜不以为意，拿吸管搅拌起手中的星冰乐，反问一句：“有浴缸的会不喜欢躺着洗澡吗？”
关遥笑笑，托住腮眯起眼睛看着张潜，语气里带着狡黠，“阿潜肯定没用过浴缸。浴缸不是那种温柔乡，它比想象的危险。”
还没等张潜追问，王磊先越过桌子抢问道：“危险，为什么，难不成会淹死？”
关遥只是伏低身子，高深莫测地环视周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不只是淹死，你会彻底消失，被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
“你脑子坏了？”张潜的眼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关遥并不理会，继续眯着眼睛转向我，问道：“那你呢，你喜欢用什么姿势洗澡？”
 四年后，我匆忙地应付毕业和实习，炎热的夏日，我坚持每天洗澡。一个周日，我又拿起澡盆走向公共浴室，电话铃响，是关遥。她哭着说张潜不见了。
“不见了，是指失踪了？”我疑惑地问道。
“不是，是消失了，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他的电话、衣服，和我一起拍的照片，写有名字的唱片，一起看过的电影的电影票根，都消失了”
我感到一阵烦躁，电话里关遥泣不成声。我耐住性子，继续问道：“你们喜欢用什么姿势洗澡？”
关遥哽咽着说：“我喜欢和他一起泡在浴缸里，我们还买了一只橡皮小黄鸭……”
随即我把电话挂断，拨通王磊的电话，不等他询问我突然来电的原因，我问道：“你喜欢用什么姿势洗澡？”
王磊明显感到猝不及防，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他说道：“我喜欢站着洗澡，让水从头顶冲下，发呆好一会儿。”
我的眼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堪称粗暴地把电话挂断，我给关遥发了条消息：“我洗个澡。”
我走进公共浴室的小隔间，拿出事先放在储物间的小凳子，坐在凳子上，花洒的热水流经我的全身，感到汗液在皮肤表面蒸腾而出，我拧紧水阀，用一条堪称粗大的灰色搓澡巾开始搓澡，从背部开始，随后是胸膛、肚腹、腰、大腿、小腿，然后用手搓掉脚掌上的污泥，全身皮肤光滑泛红后，我调成冷水开始冲洗，直到皮肤收紧。
一切完工，我走出浴室，拿浴巾擦干身体的同时，房间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关遥发来消息。
“张潜回来了！他突然从浴缸里走出来了，我的天哪，你简直不敢相信……”
我简单回了个没事就好，开始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子上又长了三个痘痘，感到一股兴奋涌上心头，我轻声问道：“你喜欢用什么姿势洗澡？”
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