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你的'恐蛛'并没有起到效果,这个家伙并没有进入你所说的恐惧领域,我的所有问题他都没有做出回应。这可不好办,维塔先生亲自交代过要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珍妮有些烦恼地说。
"嗯……这个试验对象的确很有趣……看来我需要使用一些更加传统的方式才行。"瑞泽尔医生依旧冷酷地说。
"不,你不行。"珍妮有些不耐烦,她将自己的磁力速射手枪指向正看着她们的约翰——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去死!"她恐吓道。
就在她有些得意而疏忽之时,约翰不知何时解开了手铐,以极快的速度夺过她手中的枪,并迅速将其拆解掉。
这时,女孩的两名手下缓过神来,向约翰袭来。他轻松地夺过一名持枪者的武器,用枪托狠狠将其击晕;当另一名手下挥舞着拳头向他头部击去时,他快速用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其举在半空。伴随着对方的求饶,他将其重重摔倒在地。
"两把枪!混蛋!"珍妮举起另一把枪指向约翰,"站在那别动!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就在这时,珍妮右手臂上的通讯器响起了来讯警报。她不悦地将其拨通,迪克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这次派去的搜索队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可能与维塔先生所要找的异星制品有关!但是我们的人遭受到一些怪物的袭击……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不过似乎它们正在保护这座制品。"
迪克说着,随即将一段虚拟影像发送到珍妮的臂铠通讯器上。有些受到干扰的视频讯息上模糊地播放着一些如同鬼魅般迅捷的怪物……搜索队员被肢解的碎块飞溅着,凄惨痛苦的哀嚎与恼人的厉叫声此起彼伏。
珍妮看着面前的画面,表情变得紧张与无助,用枪指向约翰的手臂微微颤抖。
"维塔先生说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帮助……"迪克接着说。
"他说你正在审讯的这个人或许就是一个……"对方回道。
珍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约翰,最后她愤怒与不甘地将手枪扔在了地上,低吼着。
渐渐恢复平静的珍妮用有些怀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给他一把枪!"
几个纪元以前,由血肉与钢铁构建的古域核心中曾坐落着一座高耸如云的恶魔要塞,而这座要塞的主人原本是统帅这座古域所有军团的恶魔领主。在玛尔蒂斯古域的各处都高高矗立着记录这位恶魔领主功绩的纪念碑文,如今碑文上所雕刻的恶魔铭文已然黯淡无光,由地狱熔浆所书写的文字也已干枯为灰暗的岩壁。如今的这里却成为一片废墟,曾经直入云端的要塞高塔已然倒塌为残垣断壁,难以计数的古域居民尸骸堆积如山,渐渐形成大大小小的血肉高塔。原先恶魔领主麾下军团将士的无数残躯与冰冷的钢铁相融合,最终构建成一座直通要塞废墟的桥梁,这或许是对这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的一种亵渎,又或许是用来囚禁这位恶魔领主的必要手段。位于要塞废墟幽暗的地底深处,是由地狱烈焰所铸成的钢铁监牢,现如今这座亵渎监牢中依旧关押着一些恶魔领主麾下强大的心腹。如同它们的主人一般,这些恶魔心腹拥有近乎于不朽的实体,只有禁锢与亵渎法术可以封印与囚禁它们。在这位恶魔领主的统治被推翻之前,它曾经预晓到自己的失败,从而将它拥有的力量分享给这些心腹们。当一名恶魔心腹的肉躯被毁灭之后,它们的实体则会被周遭的地狱能量所吸收萃取,经过几个纪元之后,实体会渐渐依靠周遭的物质为自己重塑一副新肉躯。而这位被封印囚禁的恶魔领主重生的钥匙,则是一副新的恶魔介质——寄居首脑。
在布满血肉残骸的房间中央,培养池中渐渐散发出暗淡的翠色幽光。在经过几个纪元的孵化之后,一具畸形扭曲的肉躯渐渐从翠绿色的培养液中徐徐浮现。在培养器皿的下方,充斥着大大小小由金属钢铁与血肉残躯铸成的输送管道,这些管道通过吸收周遭地狱居民残余的身体与灵力,为培养池中的肉躯输送着能量。这具散发着不洁与令人憎恶能量的肉躯,浮游着离开了房间,向不远处长长的走廊深处前进。这道长长走廊的地面上如之前一般无二,大大小小的输送管道蜿蜒盘曲,连接着培养池,不断地向前方不远处的黑暗输送着能量。
畸形的肉躯来到了一间圆形大厅,在这间大厅的四周矗立着四座地狱碑石,碑石上雕刻着亵渎的地狱文字,散发出诡异的鲜红色光芒。在碑石的中央,是被囚禁封印而陷入深深沉睡的恶魔领主。几个纪元以来,这名庞然大物的身躯一直如同化石一般黯淡无光,仿佛昔日的荣光早已深深地埋藏在灰暗的外表之下。殊不知,如今它腐朽的外表下的肌体正渐渐焕发新生,一种新的邪恶力量正渐渐地复苏……源源不断的能量正通过输送管道流向这名古老巴尔卡恶魔的巨型身躯,据说这种罕见的恶魔族类曾是上古时代的产物。据地狱文献记载,原本的地狱位面之初,泰坦荒原上曾矗立着无数的泰坦魔君,这些泰坦巨兽彼此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战争,而在这些战争之后所留下的尸骨残躯,则变化为最初的巴尔卡族类。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的泰坦渐渐消亡与灭绝,而新生的巴尔卡族类最终获得了地狱位面的统治权,但后来它们也因为某种缘由步其先辈之后尘。
漆黑空洞的双目再次被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焰所点亮,重硕疮痍的身躯渐渐发出令人不安的震颤回响,由无数亡者的血肉灵魂所维持的恶魔领主被再次唤醒。
“啊……这熟悉的味道……如此看来,我的仆人顺利完成了任务……是自由的感觉……”沉重且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一种带着嘶哑与令人窒息的声音回道:“是的!我的主人,经过几个纪元的等待,您又回到了我们身边。可是……我的主人……所谓的自由还离您很远,如今这些残存的能量以维持您行动的时间依旧有限……”
“是的……我记起来了……那些令我憎恨的过往……还有我的复仇……”恶魔领主缓缓地站立起身,暴躁地迈开步伐,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转向面前的仆人。“嗯……寄居首脑……最为忠实的仆人,我身体的一部分,这里对于我们来说不再是庇护之地。仔细聆听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我需要你按照我的意志行动。”
“可是我的主人,我已经准备将自己全部的能量贡献给您,我已经完成了您的命令。”寄居首脑有些疑惑地回道。
“不……那还远远不够。我短暂的苏醒只是第一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我不能陪你很久。我需要真正的重生,真正的摆脱这片囚禁我牢笼的力量。”对方低沉地说道。
暗红色的亡魂能量在恶魔领主的身躯周围来回游荡着,如同一种无形的枷锁纠缠着它。它暴躁地迈开沉重的步伐,在大厅中艰难地行走。每迈开一步,整个大厅都发出阵阵震颤。当来到大厅的拱形石门前时,它开始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撞击着面前的封印石门。伴随着一下下暴躁的撞击声,大厅穹顶的碎石瓦砾开始不断地塌陷坠落,身旁的仆从畏首畏尾地躲避着不断降下的塌石。在一阵阵撞击之后,松动的石门最终被这头巨兽所毁塌。
在高塔的一处阳台下,一片狼藉的地狱景象展现在它们面前。远处,不断汹涌的地狱岩浆与残垣断壁之间,无数的地狱恶魔来回游荡着,永无止境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空旷的熔岩荒原之中。
“这才是我们身处的世界。所有我所建立的一切开始反过来与我为敌……如此多的敌人……如此多的亵渎……你就如同一名刚刚诞下的婴孩,我的寄居首脑。这里对你来说太过陌生,太过危险了,你需要我接下来的指导。”恶魔领主注视着眼前的烈焰之景,低沉道。
“当最后一名泰坦魔君被那个生物所击败之后,我的族人们开始纷纷逃离那个位面世界,但这并不能阻止这个生物屠戮我族的步伐。很快,作为这名魔君最为仰赖的心腹的我,地位开始在地狱军团中间发生动摇。在此期间,我所统领的军团开始发生分裂,军阀之间的攻伐战争渐渐开始加剧。混乱与无序的本质一直是诅咒着我族的大敌,而暴躁与疯狂也是纠缠着我的弱点。当时的我被自己盲目的怒火所蒙蔽,忽视了那些企图颠覆我统帅地位的计划……”恶魔领主说罢,抓起了身旁的一具血肉模糊的残尸开始啃食起来。
“可是我的主人,当时的您拥有泰坦魔君所传承的所有神力,任何地狱力量对于您来说可都是徒劳。”寄居首脑不解地提醒道。
“不,那还远远不够。自从泰坦魔君被那个生物所击败之后,祂的神力也相应被那个生物所污染。当时流淌在我体内的泰坦之力已经不再变得稳定,不再听从我的意志而行动。很快,失去理智的我被地狱的几名恶魔领主所暗算,它们以失败远征为由将我囚禁并折磨我的灵魂。在那之后,寄居在我身上的泰坦之力则被这几名恶魔领主所分走。是的……如今失去所有力量的我,只剩下了空荡的躯壳,只能靠肚腹中的亡魂与残臂断肢维持生命。”说着,它吐出了一些被啃咬后的尸骨残骸,低吟着。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才能重塑您失去的力量,我的主人。”对方有些失望地回道。
“首先,我们必须要得到原本属于我的那部分力量……是的……我好像能觉察到了……我原本的力量依旧在这座亵渎监牢的附近徘徊……”说着,它将巨大的手臂指向前方的不远处。“那片荒野原本是我的臣民所搭建的著名的血镀竞技场,在那里是磨练与选拔我麾下最为优秀的军团及其将领的地方,也是几个纪元以来支撑我进行毁灭远征的基石。可如今,那里已变为亵渎恶魔爪的乐园……”恶魔领主说着,将视线移向竞技场中央的一道由钢铁与血肉铸成的巨型拱门。“神圣的守卫之门,这道门和我的诞生有着紧密的联系,也是我所有的远征发起与凯旋之门,麾下军团的每次远征的开始与结束之所。”说到这里,恶魔领主停住了,渐渐它的口中开始发出阵阵低吼。
几个纪元以前,守卫之门上所封印的一名上古守卫泰坦的残躯,如今已经被亵渎的魔法所污染。原先恶魔领主麾下的臣民与将士的躯体,正与这名泰坦残躯融合在一起,形成各具形态的亵渎法阵。“这具泰坦的残躯是我诞生的地方,也是我原本力量的源泉。如今,想打破这囚禁的封印,我必须获得埋藏在这具泰坦残骸之中的力量,可用我们如今所拥有的力量想要达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它愤怒地握起拳头砸向地面,继续说道:“如今我的力量甚至不如以往自己的影子。是的……我需要借助那个生物的力量……我记得,在我族毁灭那个生物所在的位面世界期间,我曾无意中来到一处隐秘的地下异次元圣殿。在那里,我找到了记录那个世界的科技知识与历史由来,而这座圣殿真正的用途却与那个生物有关。通过我麾下的一名重要的恶拱祭祀的研究发现,这座圣殿是存放那个生物力量碎片的坟墓。这也就解释了后来为什么我的族人无论逃到哪里,那个生物都会尾随而至并继续猎杀我们。就是这座由能量汇聚而成的异次元圣殿,储存着无数位面关于那个生物的化身。”说完,恶魔领主再次回到了大厅的中央。
寄居首脑跟着自己的主人,不解地回道:“您当时应该销毁这些化身,或者直接毁掉这座圣殿也可以。”
“哼哼哼……我也希望这样,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圣殿中的化身无穷无尽,而允许有我所能触及的化身只有一个,就如同每个个体同时只能在时空位面当中身处同一个位面领域一般。因此,我很快打消了销毁它们的想法,并试图得到眼前这块触手可及的化身碎片。”此时,周围的四座石碑开始发生颤动,石碑上发光的文字渐渐汇聚成四束能量流,汇聚入恶魔领主的目光之中。渐渐形成的圆形法阵开始召唤出同等的圆形魔法结界。“这块化身所处的异次元房间被我封印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中,但其中宝贵的碎片已经不在了。它被原本帮助我的那名恶拱祭祀所偷走。是的,那个可恨的叛徒。在魔君被击败之后,它便背叛了我,投靠了另一名恶魔领主。这名祭祀原本并不属我族类,在我族发起的无数位面远征之中,曾征服过它所诞生的那个世界——那个崇尚魔法与智慧的世界。但我族所带来的不仅有战争,还有它们无法拒绝的能量。这种地狱能量可以渐渐将被我们接触的族群同化为和我们一样的族类。当在我看来,这种同化是一种污染,一种肮脏的融合,最终诞生的这些所谓的带有杂质的地狱族类是我所厌恶的。或许,这也是我失败的缘由之一。”
维持法阵的能量渐渐消散,周围的能量光束渐渐暗淡,异次元房间消失在了黑暗的大厅之中。恶魔领主恶心地吐出了刚刚吞食的一些尸骸碎片,并用这些碎片拼成了一个形如“IV”的图案。“这就是我拥有的这块化身碎片所带有的独特印记。在这之后,你必须帮助我找到这名碎片化身的宿主,寄居首脑……”恶魔领主说道。
“那就必须找到另一名恶魔领主了——那个叛徒所投靠的主人……虽然我失去了这块碎片,但储存在我体内的这间异次元房间,可以让我与现在的碎片宿主产生一种精神连接。虽然这种精神连接并不紧密稳定,但通过这几个纪元的寻找,我终于发现了这名宿主所在的位置。是的,就是那名恶魔领主现在所关照的地方,一个离玛尔蒂斯古域不远的初诞世界。那里的文明如今也走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你需要在那里帮我找到那块碎片的宿主。”恶魔领主稳重地回道。
“这名恶魔领主又是谁?我们该怎么样对付它?”面对寄居首脑的询问,恶魔领主并没有立即做出答复,它站立在自己的仆人的面前,俯视着这个渺小的畸形身躯一段时间。这时,寄居首脑似乎觉察到了主人的一些疑虑,它开始卑微地匍匐在主人的脚下,似乎做错了事情请求主子饶命的仆从一般。
“很好……原本地狱领域在泰坦诞生之前,便存在着一种名为塑形者的族群。对于这个族类的记载,如今在地狱文献中也很少。它们大多都和我的先辈一般地灭绝在了泰坦荒原。如今尚存于世的也只有一名叫做蜘蛛邪帝的塑形者。据说,这个怪物是同时孕育与吞食泰坦一族的存在,而她最终被泰坦一族合力封印。但和泰坦一般,她也拥有自己的继任者族群,而创造这一族群同样需要一种恶魔介质,那就是所谓的寄居首脑。不过,这名恶魔领主并不满意这个名字,如今的它称自己为蜘蛛首脑。通过与碎片宿主的连接,我发现这头畸形怪物正试图掌控这个初诞的世界。蜘蛛首脑的麾下并没有多少强大的恶魔军团,她只善于通过控制与腐化当地文明族群的科技知识与意志心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恶魔领主用低沉且带有压迫感的声音说道。
“现在,我的仆人,这里的亵渎能量无时无刻地消耗着我的能量,所剩下的时间就要结束了。记住,你必须通过与我的精神连接找到那名宿主并将他带到这里。我希望在下次苏醒之前见到这名泰坦毁灭者。”说完,这名恶魔领主的全身再次变得暗淡无光,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原先的大厅中央。周围再一次变得死寂,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珍妮押解着约翰·基拉正向核心C1区行进。不久前那场糟糕的审讯结束后,“猩红末日”的实际管理人埃蒙德·维塔决定会见这位初来乍到的“新血”。约翰刚刚沐浴完毕,身着一套干净整洁的白色正装,不动声色地稳步前行——这是维塔先生的执意要求,他似乎对个人仪表格外重视。而此时的珍妮却表现得有些焦虑,额头与鬓角都渗出汗渍。她时不时打开手臂上的臂铠通讯器,尝试与迪克联系,间隙中也不断用略带敌意的眼神监视着约翰的动向。
“珍妮……珍……能听到吗……”通讯器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回讯。
“迪克……是我……我在这里!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担心。”她急切地回复。
对方答道:“情况似乎有些好转,但在我看来依旧很糟。那件外星制品周围游荡的怪物杀死了不少兄弟,现在我和剩下的搜索小队正守在外星制品所在建筑的外围伺机而动。天杀的,好像这些怪物只在乎那件制品的安全……我需要……”讯息依旧断续。
“迪克!坚持住!我们正在请求维塔先生派遣增援,先保持原地待命,我们很快就到!”珍妮焦急地说。
“那最好快点……快!我们这边……嘿!把枪口指向那里!我好像……那里好像有什么……情况……快射击……射……”讯号再次中断,似乎危险又一次来袭。
约翰注视着面前狼狈的女孩,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口:“相信我,姑娘——目前为止你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静静等待这些人的噩耗,这并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玩的游戏。”
珍妮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他,嘶哑地吼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这个混蛋!你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吗?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一直追随我和哥哥的战友!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建立这片安全的堡垒,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并不知道……哼,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一头冷血的杀人怪物!”
二人抵达维塔的办公室前,两名全副武装的精英守卫挡住了去路。
“抱歉,卡门小姐,维塔先生这次会见只接见他,请你靠后。”一名守卫冰冷地说。
“可我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和维塔先生讨论!迪克他们的搜索队现在很危险,我们需要安排人手去救援他们!时间紧急!”珍妮焦急地说。
“维塔先生已经知晓了。现在退后。”两名守卫开始警觉。
“按照他们的话去做,悠着点姑娘,不要把自己逼入不必要的险境。”约翰轻轻说了一句。
“行!既然这样,那我自己想办法!”珍妮满怀无奈与失望地退后,临走前朝面前三个男人比了个中指。
埃蒙德·维塔的办公室装饰整洁,设计简约素雅。素白的合金墙壁与彰显未来审美的办公器材相呼应,一束束装饰植被加以点缀,营造出安心与亲和之感,也与窗外漫天雾霾狼藉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欢迎,约翰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请坐下吧,先让我对目前的情况做个简要介绍。”维塔邀道。
“如你所见,作为这里实际的管理者,我需要每一件事情都按照规矩来。所谓的‘猩红末日’不过是面对外界暴乱与荒蛮的权宜之计。我们也一直相信,有效的施以恐惧的武力震慑与宣传,是效率的保障……”埃蒙德正说着。
“在上一处安置区,我已经听厌了这样的宣传。你的重点究竟是什么?”约翰打断道。
埃蒙德停下机械的话语,打量了约翰一会儿,说:“或许我们坐下面对面交流会更有效一些,毕竟谁都不希望对方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
“或许我应该现在就走上前,扭断你的脖子。”约翰身体微微前倾。
“喔!约翰先生,我劝你不要莽撞。相信我,在这间办公室里,我有100种方法可以制服你……我虽是一个恭谦之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轻易接受别人无端的威胁。”对方依旧镇定,面带微笑。
“我查阅过你的一些履历,也清楚你之前提到的那座安置区里发生的事情……我想你还记得吧——拉撒路这个名字。”埃蒙德说。
“我清楚你们这些人的嘴脸:无辜者被你们释放的怪物屠戮,而这一切,你们却称之为无私且必要的奉献。”约翰注视着远处阴霾说。
“似乎你对我的雇主还存在一些误解。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度发生了——前提是你必须和我们合作。我和我的雇主并不在乎所谓的人类价值与道德争议,我们只在乎人类这个族群接下来的存续。而如今,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你应该清楚拉撒路安置区发生的事情,那些来自地狱的恶魔已经开始造访我们的世界,留给我们的时间与空间已经不多了。”埃蒙德说完,打开办公桌前的一段虚拟视频影像。
约翰注视着画面中如地狱般咆哮的怪物、被烈焰与狂怒吞噬的人类、远处倒塌的高楼大厦,以及近处裂变腐化的大地。
“这些是今天早些时候世界各大主要城市转播的新闻影像。如你所见,我们的世界正受到有组织、有规模的入侵。”埃蒙德盯着约翰的眼睛说。
目睹影像后,约翰深深叹了口气,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如今的我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这一生,我总与无尽的杀戮相伴,在这双手上逝去的生命已经太多了。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
“但是代表人类末日的入侵已经开始,如今的世界已变成这样,所有人都在劫难逃。我们必须做些什么,约翰先生。”埃蒙德身体前倾,严肃地说。
“是这个世界让我遭遇了这些苦难,将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并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也不在乎它的安危。”对方的答复依旧不能令人满意。
埃蒙德重新靠回椅背,从容地说:“或许你不愿为人类世界做这些,但或许,你会愿意为某一个人做。”说罢,他身旁的虚拟影像从末日景象切换为一个小女孩无辜的面容。
“黛西?你是——”顿时,约翰脑中产生某种幻觉:一个小女孩偎依在死去母亲的怀里,发出凄惨的尖叫。
“是的,我知道你在乎这个女孩,也一直在寻找她。好消息是,我的雇主知晓一些关于她的线索。相信我,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永远也无法找到她。”埃蒙德依旧平和。
这时,影像由女孩的面容转为一座座形态怪异的石碑。埃蒙德说:“情况是这样的。这十几年来,我们在火卫一上挖掘到这种异星制品。研究人员通过考察与解读发现,这些制品在某种意义上是某种道标。每当我们解读并开启一座道标,上面的文字便会给出下一座的线索。经过十年研究,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座道标制品的位置。据线索透露,最后这座道标可以开启一道通往火星核心的传送门。是的,这座核心所蕴藏的能源与知识,是人类目前最需要的宝藏,是拯救所有人的钥匙……然而,若不借助这些道标,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或许再过一百年也无法触及火星核心。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叫黛西的女孩的下落,似乎也与这座制品有关。”
“可你如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这个女孩的位置真的与此有关,而不是另一个谎言?”约翰疑惑地问。
“在远处的星辰之中,或许你能得到答案。听啊,那群星闪烁的声音:滴答,滴答……”约翰耳边再度传来梦中那噩梦般的低语。他似乎能觉察到,那个充满压迫感的黑影正驱使着自己相信这一切。
“好吧……接下来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约翰有些痛苦与无奈。
“很好!”埃蒙德满意地答道,“还是做你最拿手的事——担任我们的安保队长。不过这次你的职责不是抵御那些荒蛮的人类暴徒,而是对付那些来自异星的怪物。你还需要为我们的武装部队培训一些相关的作战人员,毕竟在这里,只有你和这些怪物交过手并活了下来。”
“那卡门兄妹的问题怎么办?似乎他们派去的搜查队正身陷危险……”约翰插话道。
“这些我都知晓。让他们的人接近异星制品的计划确实有些冒失,不过现在为时未晚,我们仍有时间去解救他们。这几天你需要训练出一支应急小队,去取回那座制品,并解救迪克的小队。时间紧迫。接下来我会给你所有相应的权限与人员装备,必要时我也会派遣精英守卫协助你们。”埃蒙德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约翰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埃蒙德的办公室。
在猩红末日'的生活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天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来的。自从那场可怕的审讯之后,我每次做梦都会梦到那些地狱般的场景——哦,我的天!那只由血肉与机械组成的巨型蜘蛛怪物,总在梦里徘徊。我每日都在恐惧与恍惚中度过,失眠将我本就瘦弱的身体折磨得不成样子。我需要某种药,是的,某种毒品……可恶,只要让我摆脱那些噩梦就好!
又是一个可怕的夜晚。我独自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满脑子都在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他们每日强迫我绘制所在这座公寓大楼的示意图,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计算机前完成这些任务……不知道我的臣民如今过得如何,那个蠢货合成人波尔能不能镇得住场子,这让我相当担忧。也不知道约翰现在怎么样了,我这个猛男朋友最近好像当上了这里的保安队长——我的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简单,但愿他别过早挂掉,我还指望他带我逃离这里呢……
就在这时,汤姆·卢瑟房间的机械门被打开,忙完一天的约翰·基拉走进了他的牢房。
"约……约翰……我的老兄,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汤姆有些惊讶地说。
"很抱歉,老朋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为一些不得不做的事奔波。不过到今天为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从明天开始,会有新的危险等着我们。"约翰坐在床边换着衣物,语气里带着倦意。
"危险?什么危险?我听说迪克的搜索队被一伙帮派袭击了,你明天要去解救他们,是吗?"汤姆疑惑地问。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地狱、恶魔和传送门的事吗?"约翰说道。
"那些……不就是你编造的恐怖故事吗?这……和明天有什么关系?"汤姆满是困惑。
约翰转过身,注视着汤姆,缓缓说道:"我也希望那些只是故事,但很不幸,我的朋友,那些都是真的……仔细听好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面对这些。在这之前,我已经申请了你加入这次行动——不过这些都是幌子。一旦我们离开这里,我会在行动的间隙安排你逃离'猩红末日'的掌控。记住,这是你和大家临时的藏身地点。等这一切过去之后,我会去和你们会合。"约翰说着,把逃离计划的信息交到汤姆手中……
事情说完,约翰便沉沉睡去,独留汤姆一人消化方才的信息。对于汤姆·卢瑟来说,明日将是刺激与恐惧并存的一天。而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充满危险的平常之日。或许,他并不惧怕恐惧,又或者,他就是恐惧的代言人。
破晓时分,我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绿荫广场上,注视着周遭正在发生的变化。两台为营救行动准备的RT-37型APC战车满载着武器弹药,正缓缓驶入既定位置。两队全副武装的“新血”士兵正零零散散地从远处的“猩红末日”基地的主建筑向APC战车这边集合。
我又一次抬起头,望向那座充满压迫感的冰冷要塞,仿佛再次看到了梦中那头挥之不去的梦魇巨兽。我不由得将视线移开,用双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头颅,试图驱除脑中的邪念。昨晚我一夜未眠,此刻的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折磨我的地方。我早早地独自来到这里,等待着他,等待他带我逃离这可怕的现实。
约翰·基拉走在两队“新血”士兵的末尾位置,右肩背挎着沉甸甸的作战装备,左手提携着一把擦得明亮发光的重型机枪。那夺目的光亮晃得汤姆·卢瑟不由得再次将视线移开。
“约翰!时候到了……你……你真的有把握帮我离开这里吗?我昨晚又被噩梦折磨了一宿,我的天!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我迟早会死在这里的……约翰!”汤姆满怀期盼地小跑到约翰面前,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约翰·基拉停下了行进的脚步,表情自然地面向这位小伙伴说道:“一定会的。我答应过你,我会信守承诺的。”
“但……但是,如今你在这里似乎有了一定的地位了,你……你不会把老伙计我……我给忘了吧,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对方依旧不安地嘟囔着。
“相信我!伙计!”约翰停了一下,注视着前方继续道:“这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约翰暂别汤姆后继续前行。这时,一队身着统一帮派服饰的人围了上来,为首的帮派头目纳尔达不紧不慢地走向他道:“约翰老兄,看样子你在这里混得还不错嘛,我们之前的约定还依旧有效吗?”
“哼哼,我和你的目标一样,就是在这里获得一席之地……嗯,或许更高。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并不甘心做一名马前卒。”纳尔达面带笑意地说着。
“你只是想代替末日祭祀,和它们合作……”约翰说着靠近纳尔达,微微低头注视着他道:“你并不了解我,也不会知晓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们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记住,我不会对你承诺任何事情。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你。”约翰说完,将视线移开,巡视了一下周围纳尔达蠢蠢欲动的手下。
纳尔达做了一个让手下冷静的手势,依旧带着笑意道:“陌生人……我始终相信,合作才是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法则。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面对对方的让步,约翰的表情稍有缓和,他依旧淡淡地说道:“好吧,你想要什么。”
“我和我的人希望参加这次你所谓的营救回收行动。不过比起救助那些失踪的搜索队,我们更在意那件神秘的异星制品。放心,我并没有什么企图,我只是好奇而已。这也是合作开始的第一步……”
“好吧,你们可以加入,至少可以提供一些火力。但你和你的手下必须听从我的指挥……否则小命丢了可别怨我没有提醒你们……”约翰面无表情地说着,继续向前进发。
“我有所耳闻,是猎杀异星怪物吧,听说那是你的最爱……”纳尔达有些嘲讽地说着。
“真是一个怪胎,我们真的要服从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命令吗?”纳尔达的手下艾迪不满地说。
“哼哼……稍安勿躁,老弟。现在我们还用得着他,不要被眼下的不快耽误了大事……我们走着瞧,老兄。”纳尔达收起了笑意,露出了凶恶的面目。
约翰将沉重的装备放在了APC战车尾部的武器收纳平台上,做着最后的调试。一名身着标准制式装备的独眼战士来到约翰面前。这位名为克雷洛斯的男人,是负责“猩红末日”设施守备的总安保官。如今他主动找约翰这名“新血”搭话,似乎有所相求。
“约翰·基拉,就叫你约翰吧。是这样的,在你临行前,维塔先生还有最后的嘱咐。”说完,他抬起右臂,只见臂铠式全息通信器中浮现出了“猩红末日”真正管理者的面容。
“约翰……记住,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标是搜寻异星制品,这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当你到达指定目标之后,务必将周遭信息发送到基地。遇到任何重要突发事件,及时保持联络,我会派遣相应的支援协助你。”维塔例行公事地说着。
就当约翰听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克雷洛斯挡在了他的面前,说道:“约翰,说实话,我并不太了解你,但请你务必找到我的弟弟迪克。如果他有危险的话,答应我,约翰,请将他活着带回来……你知道这里的规定,作为保安官,我不能擅离职守。我观察过你,也知晓你的履历,我相信你能做到这点……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约翰。”对方拜托道。
“我不需要你欠我什么人情,也不会给你做出任何承诺。你并不知晓他所遭遇的敌人。在没有相应的作战经验的情况下,他的存活几率甚微。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约翰话毕,提着调试好的武器走向了APC战车的入口。
“我看过你在拉撒路安置区的资料,也清楚你所遭遇的事情。你和那些怪物战斗过,也幸存了下来。你和我一样,也有所在意与惧怕的东西。不要再假装自己与众不同了,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身后的克雷洛斯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约翰·基拉听着,渐渐停下了脚步,稍微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独眼战士。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后,静静地走开了。
“火力小组打头阵,战术小组尾随在后……纳尔达!你和你的人去火力小组待命。好了,我们出发!”约翰做出了出发前的最后指令。两台RT-37型APC战车开始行动。
“所有系统已上线。”令人不安的蛛魔系统再次启动了。如今,我再次身处APC战车的内部,面前的约翰正在战车内部的控制台上向“新血”士兵们进行最后的作战部署指示。他们所有人都被战车内部的灯映射得猩红,也包括我。伴随着冰冷机器的传动声,我能感受到这台战车周遭的传送平台正在将这头战争机器送往冰冷的漆黑通道。我似乎意识到,在这座通道的另一端,并不是安逸的外界,而是另一个地狱……
漫天的雾霾之中,一名衣衫褴褛的“猩红末日”士兵迈着蹒跚的步伐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他的口中不间断地发出嘶哑的低吼声,张开的大嘴似乎想将前方的一切吞食入腹,一双没有瞳仁的双目绝望地注视着前方驶来的战争机器。伴随着一阵血肉被钢铁碾碎的声响,这名蹒跚者的头颅飞在半空,散落的血水划出一道彩虹形的弧线。
“丧尸?就像古老的恐怖电影一般……”APC战车内一名“新血”士兵用发颤的声音调侃道。
“的确,所有人注意了,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行尸。这种怪物虽然行动迟缓,但数量可观。某种神秘的能量会将其周围的尸体复活为行尸,这也就是说,那件异星制品已经离我们不远了。”约翰镇定地解释道。
“长官,雷达面板上显示前方离我们1英里处有两个信号源……等等,是的,两台C型APC指挥车,其中一台是‘绮蛛’的座驾。”战车驾驶员汇报道。
“绮蛛……是那个叫珍妮·卡门的女孩吗?”约翰问道。
“是的,面板上显示这台战车有多处损伤,似乎车内的乘员凶多吉少。”
“真是个鲁莽的姑娘。”约翰轻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了!所有人注意了,5分钟后准备战斗。目标周围的敌人行动异常凶猛迅捷,按照之前训练的阵型依次出列。纳尔达,你和你的人在阵列最后排提供火力掩护。记住,这里的能见度低,所有人必须戴好热成像战术头盔!”
APC战车上的火控武器平台向雾霾中数不清的目标宣泄着火舌,伴随着武器咆哮声与异星人的嘶吼,约翰带领的回收小队进入战斗阵型。阵型核心是一队围成圆形的火力小队,被队列包围的约翰负责指挥;圆形队列四周的四角各由3名身着重甲、手持霰弹武器的士兵组成矩形阵列,而纳尔达的手下则位于矩形阵列后排,组成一字阵列弥补前方的火力空隙。
“这些异星小鬼喜欢攻击落单的目标,所有人必须按阵列行进,不要胆怯离队。核心队列集中注意力保护重甲手,鼓起勇气,战士们!”约翰镇定地指挥着。
随着一阵阵嘶鸣与枪炮声,“新血”士兵的战术似乎有效打击了异星小鬼的攻势。无论这些小鬼从何处发起进攻、攻击哪个队列,都会被其攻击死角方向射来的火力所杀。渐渐地,这些小魔鬼们纷纷退却,隐藏在雾霾的掩护之下。
“长官,战车的火控系统已经离线。”由于能量的大量消耗,一台APC战车上的武器已经熄火。
“我们击退它们了!我们成功了吗……长官?”一名士兵有些颤抖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不要掉以轻心,集中注意力准备迎接下波攻势!”约翰提醒道。
雾霾的掩护下,四周变得死寂,之前异星小鬼们狂乱的嘶吼声已经完全消散,就像它们从来不曾存在一般。
“啊!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嚎叫,一名“新血”士兵慌乱地脱离队列,重重栽倒在地。只见一个只剩上半身的行尸正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啃咬上面的血肉。
队列中开始有些骚动,一些士兵慌乱地观察着四周,特别是脚下,发出零星的枪声射杀从雾霾中涌现的行尸。
“见鬼!有行尸!快!注意周围动向!”士兵们紧张地喊道。
就在短暂的疏忽与慌乱间,一簇猩红的火球射向一名士兵,这名全身被引燃灼烧的士兵疯了似地尖叫着脱离队列,很快成了一具烧焦的干尸。
“所有人向战车方向撤退,快!”约翰指挥着,拿起武器射杀了一名冲向自己的行尸。
在撤退途中,“新血”士兵们不断减员。当剩下的士兵来到APC战车时,战车后方的储物舱门自动打开,士兵们纷纷拿起一面面特制的防爆盾,围绕战车形成防御阵型。
“不要惊慌!这些盾牌可以保护你们免于巫术的伤害。待在掩护下,把头压低,这些怪物要准备最后的进攻了!”约翰发出最后的预警。
经过一场血战,剩余的“新血”战士们终于耗尽了异星小鬼的数量。他们凭借不屈的勇气与得当的战术,通过了这场试炼。
“这里还有生还者!”随着APC战车失灵的舱门被焊开,营救人员将存活在毁坏战车内的人拉了出来。
“长官!是‘绮蛛’和她的几个手下,我们找到他们了……”
约翰走到有些迷离的女孩面前,拂去她脸颊上的些许污泥,说道:“珍妮·卡门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告诉我,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啊……我的腿……可恶!”被搀扶的女孩轻叫了一声,断断续续地答道:“我……我和我的小队刚到达这里……就遭到一些怪物的袭击……我的人……搭乘的APC战车突然发生故障失灵……之后我就昏迷……不记得了……不!迪克!还要去救他,我们必须把他救回来……”
“我依稀看到那些怪物将他和一些人劫持走了,在……就在面前的这座建筑废墟后面……”珍妮有些吃力地说着。
“好了,你好好歇息一下。”约翰做了一个清晰的手势,命令周围的士兵开始接下来的任务。
约翰走进自己的APC指挥车,和随行的工程爆破人员开始了交谈。
“现在我们需要将这座建筑废墟清除,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约翰问道。
“让我评估一下……嗯……是这样的,如果强行物理爆破的话似乎并不安全,这座建筑不可能承受住冲击。我检查了一下这台APC的能量消耗,应该可以使用聚能光束解决。战车储藏舱内有一台聚能发生器,我可以用这台战车的能源作为能量电池,这样应该没问题。”工程人员解释道。
“好的!就这样,开始安装准备吧。”约翰下达了命令。
随着APC车头炽热的聚能光束将面前的建筑废墟融化,一个明朗的缺口展现在约翰小队面前。
“就是这里了!一部分人暂时待在原地处理余下的行尸,剩下的人跟着,我们继续深入……”
士兵们用枪托将挡在面前的最后一堵残破墙面推倒,这座建筑内部的大致面貌展现在眼前。
“喔……瞧瞧这里的布局,嗯,这里似乎是某个企业的接待大堂,有点意思……”跟在约翰后面的纳尔达打开了话匣子。
众人四处打量着这座空阔的大堂,四面鸦雀无声,大家似乎在警惕某种突如其来的危险。
“好了!这里应该没什么状况,大家分散,是时候搞清楚我们在什么鬼地方了。”约翰的话打破了这几分钟的死寂。
纳尔达首先走到大堂的一处接待台附近,随后示意手下艾迪将接待台正后方一面墙上的尘灰拂去。一串刻有“T.I.T.A.N”英文字母组成的企业标志变得清晰可见。
“嘿!约翰老兄,我想我们找到好东西了……这里可能是一座被‘巨神集团(TITAN)’遗弃的巨型工业设施。”纳尔达有些惊喜地说着。
“巨神集团?你是说这里是一座工厂?”约翰疑惑地走到对方面前问道。
“哼哼!可以这么说。原来联合航天公司(UAC)一直在找寻的是这个……嗯……看来我的猜测没错。”纳尔达微微点头。
“还不明白吗?UAC派遣你们这些走狗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回收巨神集团的遗产。据说这是一个由全世界精英成立的综合型工业集团联合体,汇聚了全球最为前沿尖端的科学技术与庞大的工业制造能力,而由各国政府主导的安置区计划的主要实行者就是巨神集团。可不知由于何种原因,这个集团在50年前从这颗星球上神秘地消失了。有人说是他们做了某些出格的、各国政府明令禁止的事情,也有传言说它只不过被重新拆解重组。总而言之,这个集团拥有构塑整个未来世界的能力,如果UAC掌握了TITAN的遗产,也就获得了重塑未来的蓝图。”纳尔达充满野心地说着自己所知晓的信息。
“不,他们下达给我的任务是回收一件异星制品,并没有提到你所说的这些……”约翰随即说道。
“啧啧啧……事情绝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这座巨神集团的遗址只有你我还有在场的这些人知晓……”纳尔达说着,似乎在打着某种坏主意。
正当约翰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戴着的通信装置发出提示音。约翰用手比划了一会儿这台通信装置之后,维塔先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约翰,约翰……似乎通信有些干扰……你们这里的情况如何了,是否……接触到目标制品……需……支援,立……立即回报,士兵……”
“抱歉……维塔先……我这里的干扰严重……任务结束后……我……会向你报告。已经接触目标,不用支援派遣……”约翰说完,随后将通讯装置扔掉。
“嘿……!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吧,约翰老兄。看样子你似乎不愿让UAC的人知晓这里的存在,你想公开和他们对抗吗?这可是很危险的。”纳尔达似乎并不惊讶对方的做法,甚至还有些期待。
“那不关你的事,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我可不想现在就干掉你。”约翰注视着纳尔达说道。
“如你所愿!”纳尔达展开双手置于胸前,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继续说道:“你我都不会说,但你能保证在场的这些猩红末日的士兵也不会说吗?还有,还有这个叫‘绮蛛’的猩红末日首领,你能保证她也不会说吗?”纳尔达说着,用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珍妮·卡门。
“你放心,我的队员永远都不会说的,因为他们知道什么叫作出生入死,什么叫做战友情谊,这是你这种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你们说是吗?”约翰说完,在场的全体“新血”士兵们异口同声地答道:“永远不会!”说完,约翰将视线移向不远处的珍妮。
珍妮向前走了一小步,有些无力地说道:“约翰……只要你答应我救出迪克,这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说。”女孩说完,坚定地注视着约翰。
汤姆·卢瑟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待在昏暗的APC内,之前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一一目睹耳闻。他的双手不断颤抖着,满脑子浮现出各种可怕的事物——恶鬼、僵尸、鲜血、死亡。总之,如今的他再也不愿离开这台战争机器的肚腹,至少在这里他的生命安全有所保障。
“汤姆!在吗,快回答。”他的耳边传来了约翰的声音。
“约,约,约翰,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天!我在哪!”
“别再迷糊了,镇定点,我们遇到一些情况,需要你的协助。”对方说道。
“什么!不!我可是个菜鸡啊,难道你身边的人都挂了吗!我都要上前线了吗!”
“不,我们这里已经暂时控制住局势了……还记得你是一名‘绘制者’吗?我们需要你的能力。勇敢点,伙计,你可是个男人了。别担心,会有人保护你过来这边的。”
APC战车的舱门打开,汤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里除了漫天的迷雾,只有面前几名护送他的士兵了。
一路上士兵们将汤姆围在中间,全身颤抖的汤姆听着周围零星的枪声和行尸被击杀倒地的低吼声。他有些恐惧之余,还夹杂着些许兴奋——或许现在是他该表现的时候了。
“巨神集团!我的天!没想到你们竟然找到了这个。对了!我的父母以前可是这家企业的雇员。”汤姆操作着随身携带的微型计算机,随后启动一台浮游式扫描仪,开始对这座建筑设施进行简易的扫描绘制作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汤姆有些小得意地答道。
“那么也就是说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喽?你知晓通往这座设施工厂的路吗?”一旁的纳尔达疑惑地问道。
“我的父母总说一句口头禅:巨神集团永远植根于土壤之下开花结果,浮于尘世永远是其微不足道的外表……”
汤姆指了指地下的方向,说道:“他们热衷于将自己的企业设施向地下开掘,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找到这间大堂内电梯井的位置,那里就是通往工厂设施的路。”
“好了,绘制完毕!”汤姆将微型计算机中简易三维图像投放成全息影像。通过与安置区数据库中的历史图像做对比后,汤姆确定了电梯井位于坐标XL-66-6处的一座废墟下。
当定位的废墟瓦砾被挖开后,一座残破的电梯井渐渐清晰可见。一名士兵用检测装置比划了一下后道:“长官,他说的没错,电梯井之下检测到大量热源信号,井深大约有4000英尺……或许更深……”
“好了!一小队人留在这里保护APC战车与技术人员,其余的人都跟着我继续深入。汤姆,你就暂时待在这里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汤姆·卢瑟笑着对约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珍妮,你还有伤,暂时待在这里,我会将迪克带上来的。”
“没关系的!这点小伤!我的枪法很好的,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支援。”珍妮说着,掏出了两把自己最爱的粉色磁力手枪比划着。
约翰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姑娘,如果你坚持的话……”
就这样,约翰一队人利用传动钩索驶入了黑暗深渊的肚腹……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之中,不间断地传来士兵们些许的交谈声,伴随着连续的钩索滑动声回荡在这死寂的深空地底,让人不由得心生惊颤。当第一名“新血”士兵落地时发出的声响在黑暗中回响之时,他们这一行人各自的命运似乎已尘埃落定。
一束束被点燃的荧光棒将周围一片片有限的区域描绘出猩红色的轮廓。纳尔达观察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将一块块残缺的轮廓碎片渐渐拼接成一幅幅令他兴奋的景象——他仿佛听到了50年前这座工业巨兽的齿轮铿锵有力地隆隆转动,目睹了巨神集团为这个世界绘制的宏伟蓝图,那种创造一切且拥有一切的力量与权利,这是他这种人一直渴望的幻想。但幻想终究是幻想,或许在这乱世之中它似乎并不太遥远。
“宝贝儿……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唤醒并恢复你原先的美貌。”纳尔达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自言自语道。
“长官!前方的热源信号越来越强烈了……”士兵们组成纵队警戒着向不远处的光源徐徐前行。
“所有人戴好夜视装备,随时准备战斗……这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约翰说着,将枪口死死地对着前方愈发刺眼的未知。
“那就是所谓的异星制品吗……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名士兵观察着前方不远处悬浮于地面上的一座发着红色异光的石碑,一些形态诡异扭曲的异星文字组成的碑文犹如炽热的岩浆一般向地面流淌渗透。
“发现敌人,长官!大约有几十个敌方目标。”藏在阴影中的侦察兵将夜视望远镜递给了身旁的约翰。
“嗯……制品周围还有一些被俘虏的幸存者。”约翰调试了一下焦距,将影像放大,“等一下……这座制品似乎在控制这些幸存者……看来我们要快点行动了……”
一旁听着的珍妮焦急地夺过约翰的望远镜,急迫地观察着:“是迪克!他好像很痛苦!不!他快要没命了!”女孩已经按捺不住地跑了出去。
“耐心点,姑娘,不要做傻事……”约翰一把将女孩拉了回来,轻声说着。
一队狙击手在黑暗的掩护下,透过夜视狙击镜开始对远处的异星小鬼进行射杀。
“四个……五个……没想到吧,小杂种,你们也有吃瘪的时候。”狙击手们得意地计算着杀敌数。但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剩余的小魔鬼们似乎觉察到了狙击手的位置,迅速向他们这边冲来。
“火力组顶上去,保护好狙击组。”约翰说着,拿起枪同士兵们一同奋战。
约翰和珍妮带着救援小队借着混乱与友方火力的掩护,向着异星制品进发。
珍妮第一个来到迪克身边。她目睹着被制品控制、不断发出痛苦哀嚎的迪克,不知如何是好的她疯了似地拉扯着对方的身体,想要帮助他挣脱这邪恶力量的折磨。
“约翰!快帮帮我!他的全身僵硬,好像有某种力量将他吸附在这东西上面!”
伴随着迪克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们成功将其从制品的魔爪中拉了回来。随即二人一同搀扶着已经力竭昏迷的迪克准备向安全位置行进。就在此时,异星石碑发出一束束红色的能量流射向约翰,将其死死地控制住无法动弹,如同发现新的美味佳肴一般吸食着他全身的力量。在某种幻觉之下,他的全身好似被地狱之火灼烧,四肢上的血肉似乎正在慢慢溶解脱离……他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异星石碑似乎获得了足够的力量。渐渐地,石碑两旁的(此处“的”应为“的”,但原文“能量波”前“的”字使用无误,保留)能量波开始汇聚,形成两道猩红色的传送门。随着一阵恐怖的咆哮声,两头高大壮硕的异星野兽从传送门中涌出,快速地冲入混乱的战局。
一名士兵被突如其来的野兽吓得瘫坐在地上。他充满恐惧地看着面前这头3米左右的可憎怪物,尖叫着用手中的步枪对目标射击,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头野兽缓缓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将这名士兵的身体举在半空,之后撕成两截。这残暴血腥的一幕在众人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两名士兵仓促地将一挺重型机枪架设后,开始试图向目标射击,可是异星野兽利用迅捷的速度轻松躲过了射来的重火力,并迅速将他们碾碎。
战乱之中的纳尔达正疯了似地向远处的黑暗中逃窜。一头异星野兽似乎觉察到了他的企图,开始迅速向他这里冲来。慌乱之间他腿脚一滑,重重地跌倒在地,而跟在他身后的艾迪被这头野兽死死抓住。纳尔达亲眼目睹了艾迪的头颅连同脊椎被这头野兽扯了出来,极度惊吓致使他昏厥了过去……
“哈哈哈……地狱骑士,恶魔领主麾下最为忠诚的战士,它们对于杀戮与鲜血的渴望永无止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约翰耳边回荡。如今他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肉体,正与某个神秘的存在进行着神交。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苦苦挣扎,两头地狱骑士正在肆意屠杀着自己的同伴,一种莫名的痛苦与愤怒的力量正在他的意识之中汇聚。
“如果你想拯救这些人类,那么就接受我的馈赠,接受这块印记,接受你的命运……”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必须毁灭这些罪恶……我……接受……”约翰沉重地说道。
“现在你已经接受了这场试炼,我将赐予你我的力量与速度。”低沉且带有压迫感的声音渐渐消散……
复仇的怒火重塑着约翰的全身,不屈的意志重返他的血肉之躯。控制着约翰躯壳的异星石碑渐渐融化,产生的能量流被重塑的血肉所吸收,最终汇聚于他的胸前,形成一个猩红的印记——“IV”。
可供地狱骑士杀戮的对象已经所剩无几,这头嗜血的野兽正将杀戮目标锁定在珍妮·卡门身上。这名弱小无助的女孩守在迪克身边,向冲来的巨兽徒劳地举枪射击。
伴随着女孩绝望的尖叫声,这头野兽似乎发觉自己的身体正被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拉住,随后这份力量猛地将它重重向后推去。这头野兽有些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它咆哮着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阻止它的男人,张开的血盆大口似乎想将对方生吞活剥。随后一只健硕的利爪迅速抓住这个男人的身躯,试图将其碾碎,可是这个男人轻松地挣脱了束缚,将袭来的另一只利爪挡住。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随即将这头地狱骑士的一支手臂扯断,紧接着另一只手将一枚手雷的引信拉开,快速塞入了这头野兽的巨口之中。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这头地狱恶魔被炸得血肉横飞。就在这时,另一头地狱骑士被声响吸引,开始向男人发起冲锋。电光火石之间,男人躲开冲撞,一个滑步与其拉开了一个可观的距离,接着迅速提起遗落在一旁的重型机枪,向目标倾泻火力。这一整套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这头来不及躲闪的地狱骑士被射来的愤怒火舌轰残至渣。男人的整个身体沐浴在飞溅的血水与残肉之中,此时他的眼中散发着猩红的光芒,而这光芒映射着眼前的一切。
珍妮难以置信地目睹着眼前这一幕,她尽力按捺住自己极度恐慌的心情,喊道:“约翰!快醒醒!我需要你的帮助!”此时整座设施开始发生坍塌解体,巨大的震动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约翰脑中充斥着的狂暴回响渐渐消散,猩红的双瞳也渐渐恢复原初。他的耳边依稀传来同伴的呼救声。
珍妮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崩塌,就在她连同迪克即将坠入无底深渊之时,两只粗壮有力的手抓住了他们,并迅速将二人拉了上来。此时约翰意识到,自己原先拥有的超人般的力量似乎消失了……
APC战车内,珍妮面带忧愁地守在仍处于昏迷的迪克身旁。约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女孩愁眉不展的面容。
“是的……除了哥哥以外,也只有迪克最为关心在意我。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他。对了……约翰,谢谢你今天做的这一切,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即便我见到了你最后嗜血的一面,但那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我坚信那不是真实的你。”
“真实的我?什么才是真实的……”约翰淡淡地自言自语道。
APC战车外,汤姆·卢瑟暂时摆脱了“猩红末日”的梦魇。按照之前的承诺,约翰将汤姆送回了他所住的公寓大楼。
“约翰……我还能见到你吗?你可是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们的。”汤姆有些不舍地说道。
“我会的,但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等我料理完‘猩红末日’之后,我会回来找你们的,我保证……”约翰说着,进入了漆黑的APC战车之中。
“维塔先生派我们来接受货物……回收的目标货物在哪……你们必须在原地卸货。”几名UAC的守卫拦住了约翰的APC战车。
APC战车主舱门打开,约翰·基拉领着幸存的几名战士从车内缓缓走出。
“就在这,我就是……”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恶意的微笑,双瞳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
在你的生命中是否总有那么一刻,一个界限,一个转折点,这个时间点改变了你往后的人生轨迹,你所看到的世界,你所在意的一切都在那么一刹那间成为注定的结局……
“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雷塞科技术博览会,今日我们即将为大家带来的是与各位在阿尔法级安置区生活息息相关的最新科技门类……”
珍妮特·卡门独自坐在为参展商设立的一间角落处的展位。从她背后的视角观察,她垂下的头不时地摇动着,似乎表现着对某些事情的不满与担忧,微微颤抖着的肩头不时被她的意志压抑着减缓了些振动的幅度,似乎此刻的她正处在轻微的焦虑与恐惧之中。
“哈喽,你好……请问你是珍妮·卡门吗……”一个带着友好与谦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完珍妮特停顿了一会儿,她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面带微笑地说道。
“是的……我叫珍妮特·卡门,欢迎来到德克斯特软体工程部门,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吗?”
“啊,对不起,珍妮特小姐,我口误了……您就是泰勒·卡门的女儿吗?哇喔,我一直都很敬佩您父亲在综合软体投射领域的成就……啊,对了,这是我的小儿子汤姆,他一直对您在虚拟化投射类电游的软体很是痴迷,他一直闹着想要见见您本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名标准淘气男孩打扮的十岁左右的儿子正向对方做着介绍。
“不打紧的,您太客气了,我们德克斯特工业一直……”
“为什么你的程式的名字都是以蜘蛛的类型命名版本?我最不喜欢蜘蛛了,这些名字真烂!我可给你的游戏起了好多酷炫的名字,比如太空怪兽大战宇宙牛仔,电锯杀人狂干翻地狱丧尸……”男孩肆无忌惮地说着,或许童言无忌吧。
“真对不住卡门小姐,汤姆他从前最怕蜘蛛了,表现的有些激动,请不要放在心上……”
珍妮特轻笑了一下,俯下身平视着男孩的眼睛,平和地说道:“汤姆,你想试一下我最新设计的‘绮蛛’版投射软体吗?这可是德克斯特工业的最新电游产品,看……”
伴随着珍妮特手掌中全息投射设备的开机声,一幕幕逼真的影像画面从她的手心投射到了三人所在的展示空间中,只见随着她选择的游戏类型选项更换,周围的影像也不断匹配着出现与空间环境相融合的虚拟画面,她不断地用手指操控着所控制的角色,时而翻滚,时而俯下身射击,时而悲伤,时而欢笑。
“哇喔!好酷啊!真的好逼真好牛叉啊!”男孩的双眼贪婪地捕捉着不断变化的画面,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刺激他感官的地方。
“是的,这是德克斯特工业最新型的RL型虚拟投射模拟技术,无论您身处何地何时,它都可以智能地模拟您周围的事物,快速地生成相匹配的电游内容,无论您走到哪里都……”
“太厉害了!爸爸!爸爸!我马上就要这个设备,等不及了!”男孩不在意地打断了珍妮特的介绍。
“是这样的,这个产品还在试验测试阶段,不过很快……”
“珍妮特小姐,我也对您的这个程式版本的命名有些兴趣,能说说为什么您总是以蜘蛛类命名它们?”对方很自然地再次打断了她的陈述。
珍妮特缓了一口气,沉默了几秒继续道:“我记得那只是一个家庭事故。那天深夜,我被周围的火势从睡梦中熏醒,或许是最近几天的心事,我当晚睡得不是很沉……总之,我疯了似的寻找逃生的出口,当我从长长的走廊一直奔向尽头的窗户之时,我看到了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打在窗户玻璃之上。当时一只结网蜘蛛刚好悬吊在半空,阳光透过玻璃映射在它所结的那张蛛网之上,透出晶莹夺目的光。在那一刻,那张蛛网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东西,但我为了活命不得不扯烂它,不得不……”女孩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不堪的过去,回到了另一个时空。
“抱歉……让您想起来过往的不幸。好了,汤姆,我们要走了……不要急,汤姆,这件产品只要一问世,我会第一时间给你买的,我保证……”男人再一次打断了珍妮特的思绪,在他儿子的吵闹中离开了。她有些尴尬地谢别了对方后,微微地摇了摇头,舒展了一口气,并继续原先的状态……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现在向大家介绍今晚参加展会的两位来自德克斯特工业的技术新星——卡门兄妹……这位是成熟稳重的斯考特·卡门!而这位则是年轻可爱的珍妮特·卡门!不过很遗憾的是,备受瞩目的德克斯特工业的首席科学家泰勒·卡门先生因病不能出席这次展会,我们衷心地……”伴随着博览会主持人绘声绘色的介绍,斯考特·卡门凑到了珍妮特的耳边道:“你离开父亲的最后几天,他的病情状况如何?”
“他……他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你真的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进入组织的核心部门,你有这个能力的,不要再摆弄你那些不值一提的小儿科技术发明了,珍妮……”
“我可没有你的那些能力,父亲一直都是重视培养你的,斯考特。他一直都看不上我,或许我鼓捣这些东西也不错,至少我喜欢它们。”
“关键不是我们喜欢什么,珍妮。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做什么。很快安置区计划就要进入分化区类阶段了,我们必须做出一些成就来进入阿尔法区,这可是我们卡门家族的将来,珍妮。”
“你们从来都不在意……”珍妮特的话一如既往地被打断。
“等一下……我们收到了一个突发讯息,先结束这一环节……”斯考特对展会主持人说完,拉着珍妮特从展台上走下。
昏暗幽闭的展外工作通道间,兄妹二人孤零零地站在通道的中央,斯考特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了讯息接收按钮,似乎他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在接下来的1分钟内,周围一片死寂。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们完了,天啊……父亲怎么会……珍妮……!你说过的,之前他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都是你的错!真是见鬼!”珍妮特注视着斯考特歇斯底里的状态,她的目光随着焦虑渐渐地变得恐慌,变得难以置信。她完全没有想到一向沉着冷静的哥哥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她的眼眶慢慢地被恐惧所浸湿,孤独与无助一直伴随着她直到……
在那刻之后,斯考特逐步变得疯狂与冷漠,如今我在他的眼中只能读出无尽的虚无与狂怒,或许这就是我选择的后果……
珍妮又一次被噩梦惊醒,自从几天前的那次事件之后,她每晚都被噩梦纠缠。她躺在床上奋力地摇晃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下床后,她缓缓地靠近窗户,想将外面的世界看得清晰一些,可是外面无穷无尽的雾霾不断翻涌着,没有一刻是清晰的。她甚至能依稀听见隔音玻璃窗后无尽的嘶吼与狂怒。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珍妮穿戴好行头,准备向门口走去。渐渐地,门外发出了一些骚动,只见一些“猩红末日”的雇员正成群结队地向核心C1区集结。珍妮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中午12:32分,真是一个又烂又长的噩梦,之前清醒的时间点可是昨天中午,看来自己真的是得病了。
“克雷洛斯!克雷洛斯!”珍妮叫住了从门前走过的男人,道:“迪克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他的状况。”
“他恢复得还不错,目前来看只是腿部关节有些损伤,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谢谢你的关心。”对方机械式地回答着。
“我想去看看他……对了,这是什么情况?今天有什么重要动员吗?”
“接到指令,最近和你一起被审讯的那个叫约翰的家伙已经在昨日被转移到C1区进行试验研究,我要去进行相关的安保工作,维塔先生很重视这次试验。对了……再过几分钟后将会对你进行下一轮的审问,别再睡了……”男人说完并没有理会珍妮的态度,自顾自地走开了。
“克雷洛斯!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冷漠,为什么你总是排斥我和迪克在一起相处?为什么?”珍妮见状有些不悦地脱口而出。
克雷洛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因为你现在的身份以及你的过往……”
“珍妮·卡门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是审问者A3071,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昨天上午的话题……”珍妮无精打采地看着面前没有生气的审问者的合成面罩,又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着。
“专心点!这可是最后一次警告!”站在审问者身边的一名UAC强制者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音,不过这名不曾出现的守卫的装束更令其不安,似乎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珍妮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装备如此先进精良的UAC守卫,从它那双猩红的机械复眼中只能读出恐惧与怒火。
“这么说来,你们在激战中看到那件外星制品和试验对象融合在一起……”
“是的,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最后只有我们两个存活……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有些事情我至今都难以忘怀,可恶……还有这些随之而来的噩梦。”
“暂时停止对目标的审问,将对象带至C2区,维塔先生的指令。”讯息播放完毕后,审问者立即停止了手头上的事情,向身旁的强制者示意。
“带她去C2区,记住在今晚的试验没有完成之前,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这个设施。”
“什么意思,这个设施被封锁了?这是维塔先生的指令吗?”被强制者押解的珍妮不安地说道。
通往C2区的幽长走廊,被押解的女孩如同被送往既定终结的刑场一般,或许这一切若已成真,也不失为一种生命的解脱……
“欢迎,卡门小姐,请到这边来,想要来点喝的吗?”维塔先生平和地对刚进来的女孩说道。
“不了,维塔先生,我现在只想知道叫我来有什么事。”珍妮走到对方的面前,透过昏暗的射灯,她发现自己的哥哥斯考特·卡门也在这里。
“珍妮,你昨日又睡死过去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今天可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斯考特冷冷地说道。
“大家都不要心急,虽说今晚的试验至关重要,但这也只是一个试验而已,每一个人都是见证者,大家只需要耐心对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不要紧张。”珍妮听着斯考特没有意义的安抚之言,注视着如今对自己冷漠至极的手足,渐渐地,耳边的声音对她来说变得开始模糊。现在的她只想静静观察斯考特,观察着这个由自己选择而产生的后果。
昏暗的房间中央的大屏幕正投射着一些影像,只见影像中出现了一名身裹束缚衣的男人,这个男人正被作为试验对象被各式各样的设施仪器所围绕,周围的各种研究员来回地对这个试验体进行着各项参数的记录。
“是的,约翰·基拉。通过对几天前回收任务幸存者的审问,我们发现他所陈述的关于任务过程的来龙去脉基本上一致……啊,也包括你,卡门小姐。”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我们并没有隐瞒什么,所有的情况就是这样,或许这其中有些难以置信,但事情就是这样。”
维塔先生轻笑了一声道:“不要这么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对这件事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对了,差点忘了提及,这个硬汉在回来之后一直强调我们不要为难这些幸存者,尤其是你和迪克·维纶。”
“硬汉是吗……至少他们勇于保护眼前值得保护的东西。”珍妮注视着维塔先生的眼睛说道。
“哼哼,暂时不说这个了,我不想让这次会面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审问。”维塔先生说着,随即将一段模拟试验对象脑部结构剖析的三维视图输入到屏幕之上。
“如你们所见,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这名试验对象脑部的杏仁体区域的脑波振幅似乎异常地频繁,而相对的脑部松果体区域的脑波振幅成反比衰减。也就是说,经过这几天的脑部活动趋势,这个人在一天前已经完完全全地疯了,而现在从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已经脑死亡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可是如今……”维塔先生说着,将一段实时监测的影像投射到了大屏幕上后继续道:“如你们所见,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与功能依旧完美运转着,似乎有某种能量在维系着他的生命,真是难以置信……”
珍妮注视着屏幕中不断挣扎着的约翰,他的表情显得异常痛苦,似乎正在和某种力量进行着搏斗,从他那泛着猩红的眸子中,她感受到了无尽的怒火。
“4:50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7:16时开始试验,请各位务必到场,在这事没完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维塔收起了一直以来的微笑,说着便离开了这间播放室。
“随便了……”珍妮自言自语地说着,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斯考特,只见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今天我想把一些话说清楚,斯考特。我知道你一直在用冷漠与怒火惩罚我,但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知道你并不愿这样……”珍妮有些伤感地说道。
“那你想要怎样?原谅你之前所做的事情?你能原谅你自己吗?”对方依旧冷漠地回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赎罪,帮着你创建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按照你所说的指令去做,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看看你的身上,到处都是这些可憎的咒文,末日祭祀,多么可笑的名字。”
斯考特听完愤怒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他满面凶恶地走到珍妮面前,狂怒地嘶吼道:“当你杀死我们父亲的那一刻,我已经死了!这一切,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你选择的后果,这里就是地狱……多亏了你的选择,让我成为了现在这副模样,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一直试图杀掉我!你知道我每日所承受的恐惧与压力吗?即便在那之前,你们也从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那些只不过是意外!你这个自私的疯子!没人想要谋杀你!你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你想要快乐?幸福?所以现在你得到了!满意了吗!”
随着最后的这句说完,斯考特停顿了一小会儿,随后他的怒火渐渐平息,面目再次归于冷漠。他冷冷地、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过了今晚之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了,珍妮,不想再和你为这些争执了。”斯考特说完,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珍妮,只留下她孤零零地身处漆黑的房间之中。
“猩红末日”基地,先进研究综合设施C1区 7:00PM
“入口已封锁。”当珍妮踏入通往主试验室的走廊时,让人不安的系统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空荡压抑的走廊中,珍妮与押解者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当她经过走廊一侧的小礼拜间时,一段充满疯狂与虚妄的言词渐渐变得清晰:“兄弟姐妹们,我已预见,今晚之后一切将会变得不同。我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罪恶将会被涤清,我们将会前往神灵给予我们的应许之地。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将会得到回报……让我们开始祈祷吧。”合成玻璃的纹路将末日祭祀的面容映得扭曲与模糊,珍妮并没有在礼拜间停留,默默地继续向前走下去。
主试验室的门被打开后,所有人都齐聚于此。押解珍妮的UAC强制者将一直按在她肩头的手松开,进入自己的巡视位置。珍妮舒展了一下身体,将注意力放在前方不远处的中心位置。透过来回走动的“猩红末日”雇员与UAC研究人员,她注意到维塔先生身旁被束缚的约翰·基拉,以及位于他们身后一侧的克雷洛斯和在其身边最为重要的迪克·维纶。
“感觉好些了吗,迪克?我很担心你……”珍妮走到坐在轮椅上的迪克身边慰问道。
“如你所见,珍妮,我现在看起来有些糟糕,很抱歉接下来不能很好地保护你。”迪克苦笑道。
“别这么说……从现在起就由我来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迪克。”珍妮微笑着说道。
“哇哦,什么时候我们的珍妮变得如此自信勇敢了……”迪克说着,脸上浮出了欣慰的笑容。
“相信我,迪克,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这点。”珍妮坚定地说道。
克雷洛斯目睹着眼前的一幕,不置一词,默默地观察着二人。
“所有人向我这边集合,维塔先生有话要和大家交代,快……像我这边靠拢。”克雷洛斯打开了话匣子。
“请大家安静……UAC的雇员们,今晚是最为关键的时刻。由于大家的努力,我们终于将回收通往火星核心捷径的十二座道标中的最后一座。可是这座似乎与其他的有所不同。这个名为约翰·基拉的人则是这座道标的容器。现在我们将与位于外层空间火星表面及其火卫一上的UAC设施取得连线,他们将会启动其余的十一座道标与这件容器发生共鸣反应。很快,通往人类救赎的道路就将打开。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可以吗,各位?”维塔先生用略带贪婪的笑容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以末日祭祀为首的“猩红末日”信徒疯狂地嘶吼回应着。
珍妮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将一只手与迪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景象。
“长官!火卫一与火星表面的道标共振频率已经达到临界值,我们这里是否继续进行增幅频率?”设备操作员说道。
“继续加大频率,将C1区的所有能源都开启,马上!”维塔先生坚定地说道。
“但是长官,这样做会立即杀死受试容器,这个设施的运转能源也会进入衰竭。”
“不用担心,它们能承受得住,只要再增幅一下下就好。”
被束缚在试验室中央的约翰·基拉不断地抽搐嚎叫着。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嘶鸣,整个设施开始发生震颤,照明与能源设施也出现故障。在忽明忽暗的景象中,约翰的嘴开始逐渐张开,他的口腔深处发出了怪异的哀嚎。当他的下颚张开到一种令人咋舌的程度时……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呕吐感到达一个临界点之时,在一刹那间一泻千里的舒畅——无数的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魂从约翰的口中喷涌而出。飞散在试验室的丧魂发出令人窒息的哀嚎,此时这些混乱无序的恶灵开始寻找着易于附身的对象……
“保护好维塔先生!射击!”几名UAC强制者正对着几名被丧魂附身转化为丧尸的研究人员进行着镇压。很快,一名将要被丧尸包围落单的强制者被一只丧魂所附身控制,只见它没有丝毫迟疑地将枪口对准了其余强制者……
恐怖的哀嚎声夹杂着枪械的射击声、死亡时的呕血声,此起彼伏地在珍妮的耳边回荡。此时的她正搀扶着迪克,面临着逐渐靠近丧尸们的威胁。她用眼睛不时地打量着四周,发现此时的克雷洛斯正自顾不暇地与丧尸和来回逃窜的人群进行着纠缠,而不远处被最后一名强制者保护着的维塔先生正苟延残喘、不知所措。
“我们需要枪!给我们一把枪!”珍妮对着不远处的维塔先生喊道。
维塔先生在惊慌之余渐渐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他似乎被从惊慌中叫醒一般,向身边的强制者吩咐道:“给那两人武器,快!”
“遵从指令,快点!”说完,接过武器的珍妮与迪克随即开始向四面而来的威胁发起了反击。
随着最后一名靠近的丧尸被击毙,他们几个暂时逃过了之前的危险。
此时的珍妮有些吃力地搀扶着迪克向着维塔先生这边会合,她有些愤恨地说道:“我就预感到会是这样,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真见鬼!”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珍妮小姐。我们现在必须评估一下现在的形势……你!靠近点,快把实时监控影像打开。”维塔对一旁的UAC强制者吩咐道。
只见从强制者面甲复眼之上的监控器中投射出一段实时影像。
“这是怎么做到的……”迪克注视着不断摇晃镜头中的画面说道。
“这些最新型的UAC守卫每个人都携带着一台监控设备,通过连线共享他们所有人所监控记录的影像。通过这些实时影像,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判断。”维塔边说边观察着不断跳动的影像。
先透过主试验室的合成玻璃模糊地观察:一些剩余的丧魂正操控着寄宿体开始向走廊间的UAC雇员们进行着杀戮。再看看强制者监控器中播放的影像,令人不安的景象开始逐步展现:只见走廊间已然被附身殒命的尸体中,一只只丧魂开始脱离宿主并有序汇聚在一起,成为一种能量体的形式。随后这些能量体开始不断融合,组合成一个浮在半空中的猩红色的传送门。
伴随着来自传送门中传来的阵阵震颤声,四头体型健硕怪张、面目狰狞的怪物从其中缓缓走出……目睹这似曾相识一幕的珍妮心中一惊道:“我的天!真是见鬼!之前我遇见过这些怪物,即便在噩梦中它们也在不停地追猎着我……这些家伙很难缠,普通的武器根本不起作用……”
“真是不可思议!通往核心的捷径已经打开!”维塔先生有些着魔地自言自语道。
“清醒些!我们必须先对付眼前的威胁,这些怪物可不会轻易地为你让开道路!”珍妮拍打了一下维塔先生道。
此时,这个老家伙逐渐冷静下来,有了想法:“地狱骑士,我们的研究人员在挖掘的异星制品中发现了记载这些火星生物的文献。包裹在它们身躯上的皮肤由一种特殊异化的异星细胞所合成,一般轻型武器的弹药无法洞穿这种物质,但是……”
当试验室外的长走廊间最后一名能动的物体被地狱骑士撕扯为两截时,维系整个设施的能源已进入枯竭。随后,这里的一切照明设施都被熄灭,黑暗与死寂开始笼罩着这里的每个角落。
“但是在这道长走廊尽头的一道机关墙内,安置着一台RL-73型哨戒武器平台,其中安装的炼狱穿甲弹矢发射器可以轻易地将这些异星人消灭。”维塔先生继续道。
“但是我们必须穿过这四头怪物才能抵达那里……”迪克说着,指了指监视器内的影像。只见三头地狱骑士正在来回巡视着走廊,终结着一些垂死哀嚎之人的性命,另一头似乎开始注意到试验室珍妮这边的动向,并开始缓缓靠近。
这头野兽轻易地撞碎了合成玻璃,它迈着沉重的脚爪震动着地面,移动到了离珍妮它们只有不到10米远的位置。此时,维塔先生身旁的UAC强制者关闭了影像并站起来。这些受过生化改造的安保守卫机械式地侦测到了眼前巨大威胁,开始毫不犹豫地向面前的怪物开枪射击。很自然地,最后这名UAC守卫被凶恶残暴的地狱骑士所大卸八块,飞溅的鲜血混乱地喷洒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当地狱骑士靠得足够近时,在三人身后依旧不断抽搐哀嚎、被束缚着的约翰·基拉的目光在一瞬间似乎看向了这个怪物一眼。很快,这头怪物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缓缓地迈着步子离开试验室,退回到了外面走廊的黑暗深处。
“根据解剖研究,地狱骑士的视觉与听觉已经退化到几乎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它们大脑中的杏仁体感受器官却异常发达。它们会通过捕捉与感知目标的恐惧与愤怒来捕杀猎物。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利用黑暗的掩护慢慢摸到机关墙所在的位置。之后,我会用自己的虹膜识别打开启动那台武器……为了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无所畏惧,你们呢?”维塔先生很有觉悟地说道。
“似乎留在这里比较安全,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迪克想了想说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各位。有比我权限更高的管理者已经将这个设施封锁了。如果事态发展进一步恶化,这座设施很快会被销毁。在消灭掉这些怪物之前,这些封锁是不可能解除的。”维塔先生解释道。
“别担心,迪克,我们能成功的。”珍妮将手放在对方的肩上自信地说道。
“当我们成功接近的时候,武器平台必须进行手动操控,谁可以……”维塔先生轻声问道。
“不,迪克,你的腿伤还没有痊愈。这里暂时安全,就待在这里。等我解决了这些怪物之后,我回来救你的,我保证。”珍妮依旧自信地回道。
漆黑幽闭的走廊间,四头地狱骑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来回巡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珍妮、迪克和维塔先生三人正匍匐在遍地尸堆的走廊中艰难地向前移动着身体,距离那堵机关墙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彼岸一般遥不可及。每当地狱骑士靠近,加剧震动的地面便警告着他们:需要停止移动,如同死人一般,并将自己内心中的恐惧情绪压制到最低。移动之中也不能有过大的声响,否则这些怪物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残忍虐杀。
“小珍妮特,你在哪里?哥哥在这里,快到我这里来,我已经原谅你了……”正在匍匐前行中的珍妮停了下来,回头注视着不远处的黑暗。那是末日祭祀——自己哥哥斯考特的声音。此时的他似乎已经着了魔一般,眼中泛着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很是可怖。
“你这个弑父的小老鼠……啊……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抓住你……”对面依旧纠缠不休地说着。
迪克拍了拍珍妮的肩膀,并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轻信对方的话。珍妮注视着黑暗中的斯考特,后将头埋在了臂膀上,微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她在那!”末日祭祀突然之间叫道,用手指向一个方向。前方的四头地狱骑士似乎视其为同类一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开始向珍妮所在的位置接近。
珍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埋在双臂中一动不动。地狱骑士低沉的嘶吼声夹杂着利齿碰撞的声音。珍妮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身后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流淌的黏液触碰到自己头发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啊……啊……”在珍妮身旁的一具尸体突然发出了最后的嘶鸣。似乎这家伙还没有完全死透。这头地狱骑士瞬间将其头颅扯下并吞了下去,那发出的阵阵咆哮中夹杂着血雾残渣。在这一瞬间,珍妮似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不!更确切地说,她已经感受不到恐惧。在她紧闭的双眼之中只有一片白净的景象,一个摆脱了过往的恐惧与孤独、与迪克一同走下去的画卷。是时候了,珍妮!行动起来!去追寻活下去的勇气!
15米,10米,5米,3米……就当他们要成功的时候,迪克由于剧痛发出了一声叫喊。一只只剩下半截的丧尸正用爪子紧紧地握着迪克的伤腿。珍妮看见,立即从腰间拔出匕首扎向这个怪物的脑袋。可是这叫声已经让他们身后的地狱骑士们产生了觉察。就当这些怪物开始加快接近的脚步之时……
“怪胎!你们的猎物在这里!”此时已经负伤的克雷洛斯端着枪从走廊的另一端、地狱骑士们的身后站起,并开始朝这些怪物举枪射击。怪物们迟疑了一下后,其中的一名地狱骑士开始朝克雷洛斯扑来,其余的三头则继续向这里袭来。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之刻,珍妮踢开纠缠着迪克的丧尸后迅速站起身。她粗暴地按着维塔先生这个老家伙的头,将他的虹膜对准机关墙的一处识别窗口。当机关墙被展开后,她再次粗暴地将这个老家伙推到一旁,快速地跳向武器平台的操控位,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相关的解锁指令后,按下了扳机按钮……
每分钟2200发的30mm“炼狱”穿甲弹幕划向了血雾弥漫的走廊。弹幕与机枪碰触的火舌将这间黑暗幽闭的走廊映得亮如白昼。弹壳与机械发出的阵阵咆哮如同无尽的怒火一般,将胆敢挑战珍妮的站立之物轰残至渣——四头来自地狱的野兽以及那名末日祭祀都已成为她的枪下亡魂。
当最后一颗炼狱穿甲弹的弹壳落地之后,长长走廊的再次回归了原来的死寂。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1分钟……在这之后,从走廊一侧的试验室发生了一些响动,一阵阵赤脚踩在碎屑上的声音渐渐传来。是约翰·基拉,那个男人……现在的他已经挣脱了束缚,恢复了神智。当他踏入这道走廊之时稍稍停了一下,之后向左开始走向那个依旧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传送门……
“约翰!不要去!你会死的!”走廊尽头的珍妮对着远处行进中的男人说道。
约翰·基拉听着,渐渐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珍妮的剪影。他坚定地注视着对方,注视着这个找到勇气的人类,随后决然地踏入了无尽的火焰之中。
在冰冷的虚空黑夜之中,一个沉重带有压迫感的声音传来:
“啊……无名之人……欢迎来到我的监牢。靠近一点,我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停下无谓的挣扎。你周身的囚笼,剥离了位面的一切联结,你依仗的军械、战术、战场的生存逻辑,在此地皆为虚妄。我跨界引你至此,无意戏耍卑微的蝼蚁,只是想让你窥见,星海藏在浮华秩序之下的谜底。
你毕生笃信的善意、公允、存续之道,不过是孱弱生灵为自我慰藉编织的泡影。万象轮回,星海沉浮,自古便有一条无声运转的定则,从不言语,却主宰万物——适者方存,羸劣归寂。
你或许以为,地狱的暴戾是天生的罪孽。实则不然,我族的杀伐与冷寂,从不是天性的偏执,而是顺应星海本源的修行。亿万年岁月更迭,地狱从不收容无用的残躯,亦不姑息停滞的弱小。力量更迭、族群进阶、权柄易主,皆源于无尽的博弈与角逐。我们只是顺从规则、践行规则,让优胜劣汰刻进地狱的血脉与轮回。
切莫以为,地狱便是世间残酷的尽头。在浩瀚星海的边陲,藏着一群生灵,将这套无声规则,演绎得比我族更为纯粹,更为刺骨。
赫梯斯人,形貌与人类别无二致,却褪去了生灵所有柔软的桎梏。无先天暴戾禀赋,却以文明为炉,以厮杀为火,把一切温情、宽恕、妥协尽数焚尽。在它们的认知里,弱小从不是状态,而是无可饶恕的原罪。
那片星域从无姑息的余地,文明的迭代不靠传承,靠的是征伐奠基;族群的存续不靠包容,靠的是胜者独尊。它们将星海丛林的隐秘定则,揉进文明的根骨,做到了极致的冷静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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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风裹着潮湿的铁锈味,压在废弃工业大楼的天台上。约翰趴在冰凉的水泥台面,指尖抵着观测镜,稳定住微微晃动的十字刻度。他是观察员,身边的基恩则是暗影守望者小队最稳的狙击手,也是带他入行、教他一切的前辈。
八百米外,目标正停留在落地窗前,毫无察觉。消音狙击枪的枪管静默架着,气息平稳,只差最后一次扣动扳机。
耳麦里没有战术指令,只有基恩压低的、略带疲惫的低语。
基恩的呼吸贴着枪身平稳起伏,透过密闭耳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倦怠。“我打算不干了。”他顿了顿,在寂静的潜伏中,这句轻言格外刺眼,“无休止潜伏、暗处杀人,这辈子就活在阴影里,太耗人了。”
他侧头瞥了眼身侧的约翰,语气沉了几分,是前辈最真切的告诫:“我熬得太久,早就厌倦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你不一样,别沉在这份工作里,别把杀人当成常态。给自己留条退路,别最后彻底栽进这片泥潭里拔不出来。”
约翰没有回话,只是死死锁死目标参数,风速、距离、湿度全部校准完毕。
倒数的话音未落,刺眼的惨白光线毫无征兆地击穿雨夜黑暗。那不是爆炸、不是光源,是一种虚无、诡异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座天台。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窒息的血腥气,不属于人类、不属于战场,混杂着虚空腐朽的诡异味道。
重力瞬间失效,所有观测设备、枪械设备骤然失重飞散。约翰只来得及瞥见基恩骤然紧绷的侧脸,下一秒,巨大的拉扯力撕碎周身空间。黑暗裹挟着血腥白光坠落,两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守望者,连同未完成的刺杀任务,一并被彻底拽入了未知的陌生时空,彻底脱离了原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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