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海拉从大厅弥漫的烟雾与昏暗中走出,迎向了午后的骄阳。即便是在春季,荒原的白昼也总是酷热难当。在她面前宽阔的空地上,数百名法罗正在她麾下首席酋长格鲁拉的严厉督导下进行操练。
格鲁拉朝她走来,将一群正挥舞着剁骨刀猛砍高木桩的屠夫(slaughterhousers)抛在身后。“战帅(Warlord),”老猪人靠近时低下了头,恭敬地唤道。海拉点了点头:“格鲁拉,告诉我,咱们的部队练得怎么样了?”
格鲁拉皱起了猪鼻子:“我总算让那些土匪(brigands)能瞄得准星了,可他们冲锋时还是没法在猪铁枪和棍棒之间自如切换。一半的屠夫还把他们那长柄剁骨刀当成近战武器在用呢。至于咱们的剃刀(razorback)炮手,简直连座山的侧面都打不中。”
海拉笑了笑,拍了拍格鲁拉的肩膀:“在我听来,这已经是进步了。”
格鲁拉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吧。咱们要练的还多着呢。”
“而你正是负责这些的不二人选。”海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得跟你谈件事。”
格鲁拉歪了歪头:“出什么事了吗?”作为海拉多年的战事统帅,她是海拉麾下唯一一位无需武力威慑便主动宣誓效忠的酋长。海拉相信她的忠诚。
“是的,”海拉说道。她开始朝主营区的木屋群走去,途经屠夫身边。离得最近的士兵立刻停下操练,死死盯着她。海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手下的法罗几乎都对她怀着近乎狂热的敬畏。这是她在这片土地上历经无数漫长而血腥的厮杀、收服各方部落才赢来的威望。
“都给我滚回去练!你们这群懒骨头!”格鲁拉厉声喝道。
闲下来的法罗们顿时吓得尖叫连连,立刻一窝蜂地扑向木桩猛砍起来。
海拉与格鲁拉沉默着继续前行,穿过排列整齐的猪人木屋。行进间,她们听到了枪声。在主营地外,法罗土匪们正拿着他们的猪铁枪进行射击训练,子弹纷纷打入堆起的土堤中。
“卡文领主(Lord Carver)要来了,”海拉开门见山地说道,一想到这个强大的法罗,她心中便涌起一阵恐惧。“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的部队进入了我们的领地。”
格鲁拉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斧柄。“带了多少人?”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的,“他要是想找茬,咱们就奉陪到底。”
“问题就在这儿,”海拉说,“他传话过来,说想谈谈。”
格鲁拉摇了摇头:“他以为你会乖乖让路。你绝不能信他。凡是挡在他面前的战帅和酋长,不是被他征服就是被他杀了。就连迈达斯(Midas)现在都归顺了他。”
卡文收服迈达斯一事确实令人不安。她本以为那个骄傲又固执的研骨者宁死也会战至最后一刻,绝不肯忍受这种屈辱。
海拉闷哼了一声:“我会见他的。这当然可能是个圈套。如果非要开战,我们绝不退缩。卡文若想夺 我的 地盘,也得拿血来换。”
海拉微微一笑,但胃里却因忧虑而猛地揪紧。她清楚自己军队的实力,若是换成荒原上的其他战帅,她随时乐意一较高下。但卡文不同。让海拉忌惮的不仅仅是他的军队,还有他那位人类医生兼发明家为他制造的恐怖怪物。她曾听闻那些怪物有着违背常理的凶残与迅捷。
“走吧,”海拉说道,“我们得准备迎接这位‘贵客’了。”
卡文领主感到一阵困惑。这种情绪让他很想把背上的“神之手”抽出来砍人。但他忍住了,转头看向身后那名肌肉虬结的研骨者战巫:“这就是她的营地?”他们带着由战兽和土匪组成的一小队仪仗护卫,已经脱离了主力大军,向前推进到了城墙附近。
“是的,”迈达斯说,“这是她几个营地中最大的一个。”
“这看起来可不像法罗的聚落,”卡文说道,“它看起来简直……太像人类的东西了。”
迈达斯点了点头:“海拉对如何训练战士有着些古怪的想法。”
“训练?法罗不需要训练;我们生来就是战士,强者自然会把弱者踩在脚下。不过,她确实打下了很大一片地盘。”
“而且动作很快,”迈达斯说,“她打败了很多人。”这是事实。海拉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她征服了当地的许多男性酋长,迫使他们为自己效力,随后又将他们的部落吞并到自己的麾下。“她如今的领地,已经能与昔日你麾下几位最伟大的领主所掌控的疆土相提并论了。”
“或许她那些古怪的做派也有几分可取之处吧,”卡文不情愿地嘟囔道,“我听说她的法罗既守纪律又精准。尽管这大概需要费很多麻烦,换作是我,我可受不了这份折腾。”
卡文皱起了猪鼻子。他向来不喜欢“ 纪律 “这个人类词汇。他听阿卡迪乌斯(Arkadius)提起过这个词,说这是法罗所欠缺的东西。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山谷里的营地。排列整齐的营房、环绕营地的木栅栏和深沟,以及沟内和沟后整齐划一的拒马桩——这一切无不彰显着那种“纪律”。他迅速评估了一下攻打这座营地的难度。即便是他的拦路野猪
也很难越过那条深沟,而且狭窄的入口会让他的部队陷入瓶颈,这基本上抵消了他兵力占优的优势。卡文回头望向自己集结的军队,发现他手下的几位酋长正满脸忧虑地盯着那座营地。
迈达斯开口道:“如果她把这当成一次入侵并发动攻击……”
卡文冷哼一声。“荒谬,”他说,“她有野心,但不蠢。她会跟我谈的。”
迈达斯深吸了一口气,卡文察觉到他似乎还有话想说。迈达斯并不习惯听从命令,但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在寻找配偶,而配得上为我繁衍后代的雌性寥寥无几,”卡文说道,“在所有人中,我唯独选中她来享有这份殊荣。”
“绝无可能,”卡文说,“但如果她宁愿开战也不愿接受我的提议,我会碾碎她派来对付我的任何勇士。”
迈达斯看起来并不信服。“如您所愿,但她可能懒得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她可能会直接派军队过来,或者干脆站在这里朝您开枪。”
一想到这种冒犯,卡文的脑海中便如闪电般劈过一阵狂怒。他会把任何企图阻拦他的军队彻底毁灭。如果迈达斯受不了这种硬仗,卡文就算没有他的帮忙也会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一小群法罗已经走了出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行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粗壮的女性,她身披钢制板甲,紧握着一柄巨大的长矛与盾牌。除了海拉不可能是别人了。她全副武装,气势令人敬畏。在她身旁走着另一位重甲女酋长,显然是她的副官,手里提着一把巨斧。两头剃刀野猪(razor boars)走在海拉前方,显然是受她的精神指令所驱使。跟在她们后面的是呈三排、每排十人的屠夫,他们高举着长柄斧,步伐整齐划一。
卡文再次被眼前这极具“ 人类 ”色彩的景象所震撼——那种秩序,那种纪律。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部队,他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几棵枯树的树荫下闲晃或瘫坐着。与海拉的屠夫相比,他们显得几乎有些懒散。
他注意到,海拉的法罗正朝着一个开阔地带走去,那里没有巨石和其他障碍物。他立刻意识到,凭借着更长的武器,她的屠夫在那片场地上将占据优势。
看来她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有头脑的战术家。这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离开营地前的几分钟,格鲁拉转向海拉,神情凝重到了极点,低声说道:“我们干脆直接杀了他算了。”
海拉确实考虑过这个选项。但即便她手下有数百名法罗,还有一整群剃刀野猪,她依然对在开阔地带与卡文正面对抗感到毫无把握。更何况他的军队虽然看起来阵型松散,但人数却极为庞大。就算她能对卡文身边的贴身护卫发动闪电战,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在被对方合围之前将他击杀。毕竟,他那惊人的恢复力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不,”她当时对格鲁拉说,“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走出营地的庇护后,她感到一阵毫无防备的脆弱。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她更清楚地看到了卡文的战猪。她既对那些拼凑而成的丑陋怪物感到恶心,又对它们显而易见的强悍力量充满好奇。那些体型较小的炮猪(gun boars)同样令人印象深刻,她不禁暗想它们的火炮准头究竟如何。
卡文本人更是个鹤立鸡群的存在。他身披重甲,肩甲上满是尖刺,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双手巨刃,看起来就像一把巨大的剁骨刀。他的右手搭在低挂在胯部枪套里的一把双管散弹枪上。在卡文身侧略靠后的位置,站着另一名体型庞大的重甲猪人,腰间挂着一把锯齿巨斧和两把大号匕首。他的背上用铁链绑着一口巨大的坩埚,里面装满了骨头、碎肉和其他各种图腾。迈达斯以他自己的方式,让他看起来和他的主人一样令人胆寒。
卡文朝她走来,她转头看了格鲁拉一眼,微微点头,并向自己的剃刀野猪发出了留在原地的精神指令。随后,她和格鲁拉一起迎向了这位伟大的战帅。
“征服者海拉,”卡文说道,“我久闻你的英勇事迹。”
“您过奖了,”她答道,卡文傲慢地点了点头。“那么,是什么风把您吹到了我的地盘上?”
海拉和格鲁拉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然后说道:“请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恩赐?”
“我需要一位强壮的雌性来为我繁衍后代,而天下没有比你更强壮的了。 你 将助我开创我的王朝,”卡文说着,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慷慨大度的姿态。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脑海中思绪飞转,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您再次让我受宠若惊。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提议,”她终于开口,“不过,怀孕以及随后抚育幼崽所需的时间,会让我陷入极其脆弱的境地。这会削弱我在诸位酋长中的威望。”
卡文点了点头:“手下人本来就是些口是心非的家伙。”他瞥了一眼身后的迈达斯,迈达斯立刻怒目而视地瞪了回来。
海拉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有某些保证的话,我倒也不排斥考虑这个提议。”她无法否认,与卡文结合确实有其优势。由于种种固有的麻烦,她一直没有寻找伴侣,而这些麻烦是男性酋长和战帅们可以轻易无视的。但如果她能设法保住自己的地位,同时还能接触到卡文那位人类秘术师培育出的强大混种战兽,那么建立一段更持久的同盟将会极其有利。
“什么保证?”卡文明显对她没有立刻接受提议感到错愕。
“首先,我希望能够使用你的人类阿卡迪乌斯为你提供的那些生物,”她说。
“其次,”她接着说,“按照传统,求婚者必须在战斗中证明自己。我尊重古老的规矩。”
“你在干什么?”格鲁拉在她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海拉没有理会这位战事统帅。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按照传统?”卡文惊讶地说,“在我取得了无数征服之后,你竟然还要我在战斗中证明自己?”
“我想亲眼见识一下你的实力,”海拉说,“你说我配得上为你繁衍后代;我只想知道, 你 是否也配得上我。我已经拒绝了其他所有人。我必须确认你不仅强壮、技艺高超,而且是一位善于指挥、能夺取战利品的统帅。只有真正的实战才能证明这一点,而不是简单的单挑决斗。”
“很好,”卡文思索着说道,“我知道离这里不远有一些人类的村庄,属于一个过去曾成功抵御过其他入侵者的部落。”
海拉眯起了眼睛;她知道他指的是哪些定居点。它们属于一个为黑衣众(blackclads)效力的部落。她过去曾考虑过将那片土地纳入自己的版图,但为了避免激怒德鲁伊而按兵不动。如果这次袭击的黑锅能扣在卡文头上,这将是她兵不血刃夺取那片领土的绝佳机会。“也许吧,”她松口道。
卡文果断地点了点头。“我只带一小部分军队,以证明我的实力。你将与我同行,我会让你明白,为什么我是唯一配得上你的求婚者。”
说实话,海拉毫不怀疑卡文是一位强大的战士——也许是法罗一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士。但她仍需要一些时间来衡量这个提议的真正价值。尽管如此,她无法否认,能亲眼目睹卡文的战猪在实战中发威,确实让她颇为心动。
两位酋长率领着各自的战士,朝着距离她主营地最近的人类定居点进发,两地相距约十英里。海拉一身戎装,手里拿着她父亲传下来的长柄狩猎矛——她父亲当年也是一位实力强悍的酋长。她另一只手还举着一面盾牌,上面安装着一门短炮,那是由剃刀炮手使用的火炮改装而成的。
卡文只带了迈达斯、少量的战兽以及他的贴身护卫。而海拉这边的阵容则包括三十名屠夫和二十名土匪,他们全都排成整齐的队列,紧跟在她和格鲁拉的身后。三头剃刀野猪走在她前面,受她的精神指令控制。她体型最大的战兽——那头庞大如小山的双足巨猪斯纳尔(Snar),则与她并肩而行。她之所以带这么多兵力的原因很简单,卡文向来以脾气暴躁著称,万一他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对她发难,她必须有足够的人数来应对他的攻击——尽管她心里清楚,真到了那种地步,自己的胜算也不大。
“看看他们,”格鲁拉指着在卡文和迈达斯周围乱转的土匪,对海拉说道,“就凭这种兵,他是怎么征服那么多人的?”
卡文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手下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赫尔加回答道:“很简单。他有人数优势,有极其强大的个人武力,还有他那个人类为他制造的怪物。”
“你把他说得太神了。他就是个暴徒,当然他确实是个强壮的暴徒,但终究只是个暴徒。”
“我们不能低估卡文,”海拉说,“他展现出了足够的狡诈与力量,足以击败他前进道路上的每一位军阀。而且他的战士身上满是身经百战的伤疤。单兵作战,他们绝对懂得如何厮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弩弦的嗡鸣声打断了,紧接着,被弩箭击中的法罗们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们刚刚进入一片散落着巨大岩石和石突的崎岖地带——这是设下埋伏的绝佳地形。弩箭射中了卡文的队伍,他们此时正走在海拉部队前方约五十码处。
“屠夫!结阵!”海拉大喊。她的战士们迅速移动,在她和她的战兽周围围成一个圈,形成了一片由长柄利刃组成的密集丛林。海拉集中意志,耀眼的黄色符文在她伸出的手掌周围骤然亮起。法术的波动扫过屠夫们,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奥术护盾。又有几支弩箭从附近的巨石掩体后呼啸飞来,但全都被弹开了。
“土匪!分两列!火力掩护!”格鲁拉的命令响亮而清晰。土匪们迅速分成两组,从屠夫的圆阵两翼包抄过去,开始用他们手中的猪铁枪朝躲在岩石地形中的黑影猛烈开火。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一声狂野的呐喊响彻战场。一群穿着兽皮和沙色衣甲的人类战士朝着卡文和他的土匪们猛冲过来。他们挥舞着沉重的裂刃长矛,盔甲上刻着风格化的花纹与漩涡图案。海拉粗略数了一下,对方有二十人。
卡文带着他的战猪,从他的法罗喽啰的中央猛冲上前。刚一交手,他便在几秒内用那把巨型战刃砍倒了两个人类,紧接着又用散弹枪轰飞了另外两个。他的战猪肆意践踏、碾碎并掀飞了那些胆敢近身的蠢货,而炮猪则向边缘的敌人开火。
一支弩箭重重地砸在海拉的盾牌上,将她的注意力从卡文身上拉了回来。她环顾四周,看到更多的人类战士从掩体后现身,他们的弩枪托上还绑着沉重的刀刃。海拉朝前望去,只见卡文的小股部队几乎已经压垮了他们正在交战的人类。这位傲慢的军阀正在向她展示他的战斗技巧——很好,她也要让他见识一下,为什么 她 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宰。
“让开!”海拉大喝一声。屠夫们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她和巨猪斯纳尔冲了出去,剃刀野猪也紧随其后。人类正从两侧逼近。
“格鲁拉!”海拉喊道,“左翼交给我!”战争大师(battle master)僵硬地点了点头,开始向周围的法罗高声下达指令。
海拉将意念延伸至她的战兽。她感受到了它们顺着精神连接传来的野兽狂怒,这股情绪也让她自己陷入了令人头脑发热的嗜血渴望中。人类正飞速逼近,海拉催促剃刀野猪发起冲锋。这些两百磅重的巨兽狠狠撞入敌阵,獠牙撕开巨大的伤口,让鲜血如宽大的猩红弧线般四下飞溅。
紧接着,她派出了斯纳尔,自己则紧紧跟在它身后,长矛已架在右肩上。巨猪犹如一辆战车般撞入四名人类的阵型中,它挥动着装甲覆盖的铁拳,上下翻飞,将那些脆弱苍白的人类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饼。
海拉从斯纳尔身后冲出,扑向另一群正朝剃刀野猪射击弩箭的人类。他们一边开火一边后退,显然是打算撤退。海拉猛然冲锋,调动魔法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在他们意识到危险之前便已杀到跟前。她挺矛突刺,正中第一个人类的咽喉,几乎将他的脑袋削飞。
剩下的三个人立刻散开,企图从侧翼包抄她。她向后退了一步,随后猛地朝左侧突进,用盾牌狠狠撞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那名女性踉跄后退,海拉的长矛紧随其后,直接将她贯穿。海拉猛地拔出武器,顺势一个转身,将长矛翻转成反手握持——这种握法更适合近身肉搏。她抬起沉重的蹄子猛踹下一个对手,直接踢碎了他的膝盖。那人应声倒地,她顺势将长矛深深扎进他的腹部。
最后一名人类战士转身就跑。她任由他跑出了十几步远,然后用盾炮瞄准,按下了击发按钮。火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但这一击精准无误。她的目标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向前,四肢无力地瘫软挥舞着,躯干上赫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海拉扫视着战场。他们的敌人要么已经横尸当场,要么正在仓皇逃窜,而斯纳尔和剃刀野猪正贪婪地啃食着地上的尸体。三十英尺外,卡文正拄着他的巨剑站在那里。显然,他刚才一直在注视着她。
“你也是,”他答道,“你每一分钟都在向我证明,你更配得上我的青睐。”
“我看到你也付出了一些伤亡代价。”她指着战帅身后倒在沙地上的众多猪人尸体。而她自己的部队则毫发无损。
卡文烦躁地哼了一声。“他们太弱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卡文歪着头,死死盯着她。他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但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也许,”他停顿了许久才说道,“他们确实可以从你的训练方法中获益。”
海拉迎上他的目光,片刻之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们继续前进吧。我倒想看看强大的卡文领主,是如何将这座人类定居点从我的领地上彻底抹除的。”
卡文朝她露出了一个满是獠牙的笑容。“ 很快 你就会如愿以偿的。”
聚落已被重重包围。虽然城墙坚固,但守军已开始动摇。城墙根下已经横陈了十几具人类尸体,他们要么倒在海拉匪帮的猪铁枪齐射之下,要么被迈达斯或卡文领主的法术轰杀。据守在木栅上的哨兵用弩箭以致命的精准向下方的法罗射击。双方都没有远程火力上的绝对优势,法罗暂时退后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将敌人困死。
卡文还没有派他的战猪去撞击城墙,但他很快就会对这场围城感到厌倦,用他的野兽砸塌城墙,然后屠杀里面的每一个人类。这个结局似乎已不可避免。
“看到了吗,海拉?”卡文说道,“这些可悲的人类在我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海拉耸了耸肩:“你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我倒很想看看,你在最后阶段如何做到不折损一半兵力。你会鲁莽行事,还是能保持耐心?”
一道强光闪过,伴随着犹如远方闷雷般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三名法罗战巫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披黑色连帽斗篷、手持一把似乎完全由木头制成的斧状武器的人类站在他们面前,那是个黑衣众。
海拉的剃刀野猪和卡文的战猪本能地朝这个不速之客猛扑过去。两名战巫将野兽拉了回来,不过海拉注意到,卡文故意让自己的野兽比她允许的靠得更近了些。她很清楚黑衣众掌握着强大的魔法。但眼前这个人面对巨大的野兽和前方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法罗战士,竟显得毫不在意。
“卡文和海拉两位军阀,”那个人类高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恐惧,“我想和你们谈谈。”他说的是席格纳语(Cygnaran),他们都能听懂,但他刻意咬字清晰、语速缓慢,这让海拉感到十分恼火。
“你想要什么,人类?”卡文领主说,“你是来向我挑战的吗?”
海拉觉得不太可能。这个黑衣众孤身前来,大概率不是来找茬打架的。
“我是旅行者伊留斯(Wayfarer Ilius),”那个人类说道,“你们必须停止对这座聚落的攻击。它受到了保护。”海拉皱起眉头。她知道这里的部落与德鲁伊有联系,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介入。
“我为什么不把你和这些软弱的人类一起碾碎?”卡文说着,漫不经心地靠在他的武器神之手的握柄上。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那个人类的大部分脸庞,但海拉看到他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如果你们继续攻击,招致的报复将恐怖到超出你们的想象。”他举起法杖,指向卡文身后的某处。在村庄上方的一处高崖上,立着一棵她确信之前并不存在的树。它那扭曲、光秃秃的树枝上用短绳悬挂着几个东西——其中就有法罗的头骨。海拉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沉入胃底。她知道“命运之树”(Tree of Fate)的传说,那是一个以鲜血为食的怪物。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伴随灾厄。
“那是‘沃姆神木’(Wurmwood),卡文领主,”迈达斯打破了法罗中死一般的寂静,说道,“这绝不是虚张声势。”
卡文怒火中烧:“我们在这场战斗中流了血,我的法罗战士已经得到了战利品的承诺!你的树吓不到我。”
这棵树 确实 让海拉感到害怕;无论它与村庄有什么联系,这都绝不是可以盲目挑衅的存在。但她从德鲁伊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有利可图的气息,于是说道:“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类选择来和我们谈判,而不是直接释放沃姆神木的力量摧毁我们?也许我们可以达成一项对我们都有利的协议。”
卡文只是咕哝了一声,但迈达斯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他转向黑衣众:“德鲁伊,你愿意拿什么来换取我们放弃眼前的战利品?”
片刻之后,那个人类说道:“你们在这里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在另一个地方,只要敢于冒险,就能获得巨大的收益。”
海拉嗤笑一声:“你想把我们引向你的敌人?这很公平。但把话说明白,别侮辱我们的智商。”
黑衣众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往北走,那里有一个新建立的巨魔聚落,里面的战士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正处于疲惫和负伤的状态。摧毁他们,你们将大有收获。”
这个提议非常诱人。攻下一个庞大的巨魔聚落不仅能获得食物和补给,更重要的是能缴获珍贵的武器和盔甲。这也能为海拉争取更多时间,将卡文的提议转化为对她完全有利的局面。
卡文的血液仍因战斗而沸腾,他还没看清其中的全部好处。“停止攻击?”他说,“一派胡言!我们凭什么要这么做?”迈达斯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看着自己的首领,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这些人类已经被证明是不堪一击的弱敌,卡文领主,”海拉说道。即使她带着全部军队在场,她也不愿去招惹沃姆神木。但卡文有他的骄傲,除非能让他显得不那么软弱,否则他绝不会退让。
“这个人类说得对,这个新聚落现在确实很虚弱,”迈达斯附和道,“我听说过这些巨魔。他们是来自荆棘林(Thornwood)的铁皮(Ironhide)的部族。他们非常富有,至少在逃离家园之前是这样。”
卡文咕哝了一声,脾气稍微平息了一些:“巨魔比这些懦夫人类更配做我们的对手。”
迈达斯低声嘟囔道:“而且,巨魔的肝脏和心脏是制作强大护身符的好材料。”看到卡文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提高了音量补充道:“巨魔能打造精良的武器,铁皮的部族很可能还存有火药。你的酋长们已经太久没尝到甜头了,他们正渴望新鲜的战利品。”
听到迈达斯支持这个想法,海拉既惊讶又欣慰。“如果他们正处于虚弱期,我们必须立刻出击。巨魔的恢复力是出了名的,如果我们拖延,他们的伤员就会痊愈。”迈达斯点头同意,但卡文的脸上依然笼罩着嗜血的神情。
海拉迎上他怒视的目光,说道:“还有一个理由。我们应该这么做,是因为联手我们才能 办到 。据说铁皮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单凭我们任何一方可能都不够。”卡文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冷哼,但她继续说道:“我们的军队合并,你我并肩走在最前方——我们一定能成就一番伟业。让这成为我们真正的考验吧,卡文领主。让我们率领大军并肩作战,为了未来王朝的无上荣耀!”
卡文挠了挠下巴上的那撮毛。他浑身溅满鲜血,散发着汗水与死亡的气息。海拉知道自己正站在灾难的边缘;在这个难以捉摸的军阀面前,他随时可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但他却做了她最意想不到的事:他笑了。
“好吧,人类,”卡文对黑衣众说道,“我们会留下你的村子。但如果你关于这些巨魔和财富的说法是在骗人,我保证,我们的报复将比你或任何人类所能想象的都要恐怖得多。”
黑衣众点了点头:“我不承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胜利。你们最好抓紧时间。”说完,他在绿光中消失了。
卡文转向迈达斯:“回去集结我的大军。也给阿卡迪乌斯(Arkadius)传话,让他带上斯特姆和德朗格。”
迈达斯点头领命。转身离开时,他也向海拉点了点头——至于这究竟意味着联盟的开端,还是仅仅出于勉强的尊重,她无从知晓。
“现在,海拉,你将会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会臣服于我的脚下,”卡文露出凶残的笑容说道,“你将会明白为什么我的王朝将统治千年,为什么人们称我为‘终极毁灭的带来者’!”
“她非常吸引我。她在那些战争领主中显得与众不同,灵活、狡诈,而其他人却像猪一样固执倔强。”-阿卡迪乌斯博士
征服者海拉(Helga the Conqueror)在法罗(farrow)有史以来最令人生畏的军阀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掌控着东南方血石荒原(Bloodstone Marches)的广袤领土,凭借力量与谋略的巧妙结合,她成功稳固了这些领地,也赢得了同僚们的敬畏与尊崇。在这个绝大多数渴望征服的法罗都已向卡文领主俯首称臣的时代,她依然保持着独立。
海拉是通过族人传统的方式——即武力与胁迫——来夺取权力的。在一个由男性主导的文化中,她的崛起尤为引人注目。她凭借强大的武力击败了数十位部落首领,总是在与敌对酋长的单挑中获胜,她将这些部落尽数吞并,将他们的力量化为己用。尽管在任何标准下她都是一名凶猛的战士,但海拉还通过巧妙地运用战巫的力量来巩固她的胜利。她驾驭各种猪类战兽的能力确保了她在自己的领地上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
在战斗中,海拉的风格直接且毫不妥协。手持巨矛与盾炮(shield cannon),她在战场上宛如一阵钢铁旋风,无论是用长矛将敌人刺穿,还是用火炮将他们轰成碎片,她都游刃有余。在战场之外,海拉会亲自率领部队对巨魔和人类的聚落发动突袭,掠夺武器、食物及其他贵重物资。
尽管她的上位之路遵循了传统,但她统御军队的方式却颇为打破常规。她驱使部下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强化和巩固她的领地。她对战士们实施了铁一般的纪律,强迫他们忍受严苛的训练,并采用大多数法罗认为“太像人类”的战术。海拉是一位天生的领袖,能让追随者誓死效忠的,绝不仅仅是出于对她怒火的恐惧。她的战士们对她充满敬畏,以高举她的战旗为荣,并渴望为她带回战利品。
最近,海拉引起了卡文领主的注意。考虑到他扩张的步伐,她早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令人惊讶的是,他来找她并非为了强迫她屈服,而是因为他视她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他建立王朝的关键,是唯一有资格为他繁衍后代的法罗。虽然海拉目前还不愿做出这样的承诺,但她也没有拒绝卡文的追求。她清楚,作为一名战巫,加入荆棘联盟(Thornfall Alliance)能让她获益匪浅,但她只会按照自己的条件加入。她或许急于获取卡文军队所研发的武器装备,但她决心在不丧失自主权的前提下实现这一目标。作为交换,她将为联盟带来一支凶猛且纪律严明的军队,以及她作为战巫和战场指挥官的卓越才能。
强大的军阀海拉能够调动自身的奥术储备为身边的随从注入神秘的力量。他们挥出的每一击都如同攻城锤一般,能将敌人狠狠击飞,使其撞进墙壁、树木或沿途的一切障碍。
“科斯克向我传达他的意志,通过河流中绽放的血泊,开膛破肚后流出的盘曲内脏,或者我亲手宰杀并品尝的血肉。”-雅格-雅格
从马奇费尔斯(Marchfells)的深水中蜿蜒而出,雅格-雅格(Jaga-Jaga)作为盲水教团的大祭司,已然声名显赫。在她的利爪间沼泽的死亡怨魂扭曲缠绕,迫不及待地听从她的差遣。她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生物,在黑暗中低语,与那些贪婪的暗影之物交谈。无形的灵体在她周围如沸水翻涌,就像水蛭被水中的动静吸引一样向她聚拢。其他鳄鱼人虽然也能与这些灵体沟通,但他们的所知所觉只不过是她知识的一点皮毛。她的双眼能刺穿卡昂(钢铁国度世界观中的现世)与彼岸世界之间的幽暗屏障。她能看到一个更宏大的无形世界,并从中魅惑出无形的存在,让它们听从自己的心意,为自己出谋划策。
雅格-雅格通过先祖与沼泽的黑暗势力紧密相连。她的血脉有着与这些灵体交换力量的悠久历史,而她本人也维系着许多古老的契约。长久以来,雅格-雅格的家族正是通过黑暗血腥的仪式,将科斯克作为力量的源泉,通过践行掠夺之道、与死亡为友来祈求这位伟大神灵的庇护。然而,科斯克赐予的恩惠必须以牺牲来偿还,否则这位神灵就会从预言者的血肉中夺走它想要的一切。
正是通过科斯克,雅格-雅格看到了关于血腥巴纳巴斯的幻象。他如同主人的一道活体阴影,踏着血路作为这位神灵及其杀戮渴望的化身降临人间。尽管雅格-雅格深知巴拿巴的行径无疑会导致无数鳄鱼人丧生,但她同样相信,这会在冲突中淬炼一个更强大的、被注入精神力量的族群。在仔细权衡了眼前的局势后,她选择将自己的命运与巴纳巴斯紧紧交织在一起。
不久,雅格-雅格便前往盲水教团的领地,去觐见那位年迈的战巫。她向他诉说那些不可名状的真理、他即将迎来的辉煌宿命,以及那如怒潮般的杀戮与难以想象的力量。让那些曾预言巴纳巴斯会抹除她的鳄鱼人(比如卡拉班)大为震惊的是,巴纳巴斯非但没有杀她,反而将洞察力敏锐的雅格-雅格纳入了自己的阵营。
在巴纳巴斯迈向神格的每一步中,雅格-雅格都与他并肩同行,在他耳畔低语着灵体的神谕。如今,她已成为他最倚重的神秘学者之一,是他用来加深理解彼岸世界的诸多工具之一。在巴纳巴斯身上,她看到了独一无二的超自然潜能,并相信自己能将其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而立足于盲水教团之中,她正稳步朝着自己更加黑暗、更加宏大的目标迈进。
那些陨落在雅格-雅格身边的人,其灵魂将不由自主地随她的意志起舞,他们残破的躯体将沦为受她残酷操控的提线木偶。坟墓的阴冷与黑暗会如影随形地将他们笼罩,向敌人播撒虚弱和痛苦。
“只有致命和实用才是这个严酷世界的硬通货,而我们两者兼具。”-厄法利特侦察兵格言
作为土生土长于血石沙漠(Bloodstone Desert)的部落游牧民,厄法利特人是一个坚韧且精通生存之道的种族。这些不知疲倦、观察力敏锐的生物,会耐心地研究对手以寻找破绽,用精准的打击和伏击将敌人慢慢拖垮。他们总能在狂暴的沙尘暴中心或远方沙丘的掩护下发动突袭,将沙漠环境化作自己的天然优势。骑在性情暴躁的“布莱彻兽”(bletcher)坐骑上,厄法利特的侦察小队能够穿越最恶劣的地形,对敌人进行迂回包抄。凭借手中威力强大的猎枪,这些侦察兵能以惊人的精准度瞄准敌人装甲的关节与缝隙,即便是巨大的战兽也能被他们一枪放倒。
厄法利特的各个部落一直与史恐恩军队向西推进的步伐保持着距离,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驱使着如此庞大的军事行动。作为一个颇具机会主义色彩的种族,有点类似西伊茉伦的哥布林,厄法利特人在这片新土地上四处游荡,探寻着属于自己的机遇。史恐恩人通常视他们为不配为奴的低等生物,但即便是史恐恩也不得不承认厄法利特人作为探路者和向导的专业能力。也有一些厄法利特人选择前往西伊茉伦谋求生计,凭借自己作为侦察兵和狙击手的专长换取报酬。在与陌生的盟友并肩作战时,这些流落他乡的厄法利特人必须迅速适应全新的环境。通过改造那些在血石沙漠腹地打磨了数百年的古老战术,他们正用一次次致命的射击,在这片新大陆上为自己开辟出一个新的家园。
“麦西姆斯是一支只要射出便能杀戮的箭”-卡文领主
麦西姆斯曾是卡文领主麾下的一名强大军阀,他通过一次又一次地消灭卡文的敌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长期未尝败绩,在法罗中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尽管他早已声名可畏,但麦西姆斯的不朽传奇却是在他带领战帮于马奇费尔德的荒凉沼泽中,遭遇一群正在搜寻奥苟斯(Orgoth)遗物的灰领主(Greylords,卡铎的巫师协会)及其毁灭掠夺者(doom reaver,卡铎的罪犯兵,和堕落之刃绑定在一起当作炮灰)奴隶时才真正诞生的。麦西姆斯和他的法罗族人向这些卡铎入侵者发起了攻击,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面对灰领主的魔法和毁灭掠夺者的精湛武艺,法罗被打得措手不及,惨遭屠戮。只有麦西姆斯一人幸存,逃入了沼泽深处。
战帮覆灭的愤怒让麦西姆斯发生了蜕变,他独自一人重返卡铎人的营地。他在大多数人还在熟睡时发动突袭,在敌人惊醒前就杀死了数人,但随后便被包围并遭到猛攻。当他的武器碎裂时,麦西姆斯从一具毁灭掠夺者的尸体上抓起了一把堕落之刃(fellblade)。这件奥苟斯武器蕴含的强大魔法瞬间将他吞噬,将他的狂怒推向了极点。短短数秒之间,他便将剩余的灰领主和毁灭掠夺者者尽数斩杀。
如今的麦西姆斯已经沦为一个被仇恨吞噬的生物,在手中这把梦魇般武器的古老魔力驱使下疯狂杀戮。他曾作为法罗中伟大的军阀而备受尊崇与敬畏;而现在,他在同族眼中成了一个介于敬畏与恐惧之间的存在——一个浑身浴血的英雄,其传奇随着每一次残忍的杀戮而不断膨胀。
麦西姆斯游荡在西伊茉伦的荒野之中,手中的堕落之刃不断驱使着他去追寻死亡与血腥。他对卡文领主仍保留着一丝忠诚,而卡文也乐于利用这个陷入疯狂的法罗来恐吓并屠戮自己的敌人。
“这是我们种族最棒的发明——它能同时宰杀和烹饪”-迈达斯
随着法罗在卡文领主的指挥下继续大举扩张他们的领地,他们在击败更正规的军队后,缴获的战利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厚。虽然这些掠夺来的物资大多被用来资助阿卡迪乌斯博士那些扭曲的实验,但他并非荆棘同盟军事力量的唯一缔造者。一些保守的部落首领对阿卡迪乌斯所谓“进步”的代价仍心存警惕,但新一代法罗中的许多人已经拥抱了他的理念。这种热情引发了一场技术复兴,富有进取心的年轻法罗将工程学原理与他们自身的特质结合在了一起。
尽管这些备受争议的发明中有许多以灾难告终,但也有一些取得了成功。绞肉机(meat thresher) 或许就是法罗智慧的最高结晶,尤其是它的设计完全不归功于阿卡迪乌斯博士。事实上,即便是他那疯狂的头脑,恐怕也无法构想出这种将铆钉钢板与野猪动力融合在一起的怪物。只有法罗,凭借着对安全和物理定律的公然无视,才能孕育出这种滚动的杀戮机器。
尽管绞肉机的工程设计令人存疑,但其设计却体现了法罗人种族天生的实用主义。法罗工程师在突袭中缴获了大量煤炭和备用零件,由此设计出了一种简单却出奇高效的引擎。绞肉机并没有依赖复杂的锅炉系统来产生蒸汽动力,而是利用熔炉加热一个巨大的钢制圆筒,里面装着一小群年幼的剃刀野猪。随着圆筒温度升高,惊恐万分的猪猪开始在里面狂奔,从而为机器提供前进的动力。当然,由于根本无法逃脱高温,这些猪猪会被慢慢活活烤熟。其他种族可能会将此视为设计缺陷,但法罗却将其视为一项宝贵的创新。毕竟剃刀野猪随处可见,而且没有什么比一场苦战更能激起法罗的食欲了。
绞肉机设计的“高效”还体现在它的主武器上。这台机器利用向前的冲力,在旋转的滚筒下碾碎敌军士兵。经过测试,一位极具灵感的法罗人意识到,如果在圆筒上加装一系列刀片,就能在碾碎敌人的同时,将他们的血肉切碎并烤嫩。
当卡文领主第一次目睹绞肉机在战场上的表现时,他立刻下令在机器底盘上方加建第二层平台,用来安装一门可旋转的冰雹制造者(spinning hailer)。这种武器惊人的射速,加上机器厚重的装甲,使绞肉机成为完美的突击载具。重机枪扫射不到的敌人,就会被它带着刀片的滚筒绞成肉泥、碾成肉饼。
虽然这些武器目前的数量依然不多,但由于其制造极其粗糙,这意味着尽管法罗人的工业制造能力十分有限,这些梦魇般的机械装置的数量也会不断增加。
“当科斯克于我们的祭品处大快朵颐时,这个神明的力量便归于我们。”-巫医卡洛克( Bokor Kallok)
尽管鳄鱼人部落分散在西伊茉伦的众多沼泽与泥塘之中,但他们始终共同信仰着科斯克,并坚信通过仪式性地吞噬敌人的血肉,便能汲取对方的力量。虽然大多数鳄鱼人只在小型的仪式中进行这种食人盛宴,但一些规模更大、实力更强的部落已经建造了专门用于献祭仪式的宏伟建筑。这些祭祀穹顶(Sacral vault)被特意建造用来汇聚并储存鲜血与死亡的能量。它们实际上囚禁着在建筑附近被杀者的灵魂,以此为在场巫医的黑暗仪式提供动力。
每一座祭祀穹顶都是对科斯克信仰的丰碑,更是通过死亡能量汲取力量的骇人例证。当巫医将其唤醒时,一股超自然的狂风便会席卷穹顶周围,裹挟着无数失去肉体的灵魂。这些幽灵在狂乱的风暴中剧烈盘旋,试图挣脱囚禁它们的牢笼。正是这种精神上的狂躁,赋予了这些幽灵之躯撕裂现实物理世界的能力,使穹顶周围的区域对任何未能安抚科斯克的人来说都极度危险。而在巫医的指引下,这些灵魂甚至可以被派往远方,将永恒的怨愤倾泻在穹顶之外的敌人身上。
对于那些受害者而言,被穹顶中的囚魂残忍杀害——血肉被哀嚎的幽灵撕成血红的条条,但灵魂得以顺利升入乌尔卡昂——实际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且只有极少数人能获得这种仁慈。对大多数人来说,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为凄惨的命运:穹顶本身会强行拘禁他们的灵魂。在穹顶主人的操纵下,他们的躯壳会被用来攻击昔日的战友,直到灵魂被彻底剥离,锁入这座邪恶陵墓那无法逃脱的牢笼中,永远等待新主人的召唤。祭祀穹顶的饥渴是不分敌我的;所有活着的灵魂都会被无情地拉入它冰冷的怀抱。然而,对于鳄鱼人而言,这样的命运却被视为一种无上的尊崇。
最强大的祭祀穹顶是由从沼泽中发掘出的古代石砌废墟建造的,这些石材长久以来浸透了死亡与腐朽的气息。盲水地区散落着许多古老的奥苟斯(Orgoth)建筑残片,或是更久远的莫尔古(Molgur)时代的遗迹。这些石板上早已刻满了这些文明亵渎神明的经文,当它们被一层层垒起、建成高耸的建筑时,便成为了传导死亡之力的完美容器。巫医们用鲜血将这些建筑神圣化,并在上面堆满骸骨与用受害者油脂制成的蜡烛,从而为那些躁动不安的亡魂创造了一个安息之所。
在血腥巴纳巴斯的带领下,盲水教团的崛起极大地增加了对祭祀穹顶的需求与使用。教团的统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丰富建材与神秘学人才。如今正在建造的祭祀穹顶在设计时便考虑到了机动性,以便将其可怕的力量直接投入到针对巴纳巴斯敌人的战争中。这不仅让鳄鱼人能够在战场上部署这些神圣建筑,巴纳巴斯还坚信,在他最伟大的战役达到高潮时,将多座祭祀穹顶汇聚在一起,将是他成功超越凡俗、晋升神格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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