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石荒原,卡莉峭壁(Caerly’s Craig)以东,608AR
烈日当空,无情地炙烤着沙漠,但弥漫在四周的恶臭却比这酷热更难以忍受。这头巨兽的尸体已经在此躺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红金相间的装甲从它腐烂的身躯上垂下。苍蝇在四周嗡嗡乱飞,在腐肉上短暂停留后又重新飞回空中。无论是什么导致了这只巨龟般生物的死亡,无数食腐动物早已到达并大快朵颐——直到法罗的到来。
迈达斯哼了一声,将双手深深插进巨兽腹部柔软腐臭的血肉中。在他周围,几名下属的研骨者也干起了这血腥的活计,骨锯和屠刀上下翻飞,从尸体上剔下所有尚未完全朽坏的部位。迈达斯用力推挤、撕扯下一块块散发着酸臭的烂肉,终于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灰色组织膜。他动作流畅而熟练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刀,小心翼翼地划开那层膜,露出了巨兽巨大的肝脏。令人惊讶的是,这块肝脏看起来竟未受腐化。迈达斯舔了舔口鼻,轻轻将这件战利品从残骸中拽了出来。
想到这么大一块肝脏能派上什么用场,这位战巫兴奋地咕哝了一声。在柔软的脏器中,肝脏通常蕴含着生物体内最浓郁的生命能量。然而,当他仔细端详时,希望却瞬间破灭:肝脏内部满是腐败的痕迹,好几处还蠕动着白色的蛆虫。迈达斯试图尽可能挽救一些,他双手化作一团残影,飞速切掉最腐烂的肉。几分钟内,这块巨大的器官就被分成了两堆肉,其中一堆明显比另一堆大得多。迈达斯抓起一块品相稍好的肉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咀嚼着这块微微发臭的肉。按理说,即便条件不完美,他在啃咬时也该感受到能量那清脆的爆裂感。可现在,他的舌尖只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残余力量。他咽下肉,吹了声口哨站起身来,另一名法罗人立刻跑上前,将那堆较小的精肉收进一个大罐子里。
迈达斯心不在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围裙裹着他魁梧的身躯。他稍微停下,环顾了一下工作进度。令他懊恼的是,他们发现这头巨兽的时间实在太晚,已经采集不到多少有用的部件了。他以前处理史恐恩野兽的尸体时,也遇到过这种问题。这个种族奇异的丧葬术(mortitheurgy)会极大地加速生命能量在死后的消散。只有立刻进行收割,才能保住它们体内的原始能量。
一名叫克莱尔格(Klerg)的法罗正指挥几名屠夫砍下巨兽的头颅。就在他们费力地将那颗巨大的头颅搬上迈达斯车队的一辆马车时,这位法罗战巫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北边走来。两人中个子较小的是洛什,他漫不经心地提着一杆猪铁步枪。走在他身旁的是体型庞大的猪形战兽布莱恩。在迈达斯和手下开始这番血腥劳作之前,洛什曾去前方探路。
见两人走近,迈达斯举起厚实的手掌打了个招呼,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洛什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除了那股该死的臭味,什么也没闻到。”仿佛被什么话打断了似的,他转过头,隔着护目镜看向布莱恩,这头巨猪正冲着那堆被丢弃的肝脏碎块猛嗅。“你怎么会想吃那种东西?”他拍了拍这头巨型战猪的鼻子,然后转回头看向迈达斯,“这些毫无价值的碎肉纯粹是浪费时间。你要是想练练刀法,不如去劫个人类车队,至少肉还是新鲜的。”
洛什嫌恶地吐了口唾沫,正好有个屠夫从旁边走过,那口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屠夫的胳膊上。屠夫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吐痰的人。洛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立刻让屠夫把视线挪到了别处。洛什满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探进他那件厚重的大衣,掏出一根粗雪茄。
“这世上可没有毫无价值的碎肉,”迈达斯一边说,一边向手下们忙碌的身影比了个手势,“即便在这里,我们也能从其他种族的残羹冷炙中找到我们需要的一切。我只恨我们没能早点发现这具奇妙的尸体。”
“早点来估计还能压压这股臭味。”洛什说道。迈达斯刚张开嘴想反驳,却被洛什直接打断。“我在腐角山脉(Rotterhorn)附近待过一阵子,见过好几只这种玩意儿。史恐恩人把它们从血石荒原运过去,好让他们在北方打仗时派上用场。他们管这东西叫巨甲龙(animantaraxes,史恐恩战争引擎)。”洛什念起这个拗口的史恐恩词来显得有些吃力。
迈达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知道我们上哪儿还能找到更多吗?这些生物能提供的魔力绝对相当可观。只要在它们一断气就立刻进行收割……”一想到这儿,迈达斯就开始流口水了,脑海中回味着刚才尝到的那一丝能量。在他的游历中,他遇到过许多令人着迷的生物,但史恐恩人带来的这些,却让他瞥见了血石荒原边境之外尚未被发掘的无尽财富。然而,想要趁新鲜捕获这些生物体内的能量,却总是令人倍感挫败。
“追踪它们倒是不难。”洛什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冷笑,“再说了,我跟史恐恩人之间,还有一笔旧账没算呢。
他们已经追踪这支史恐恩人的队伍整整两天了。洛什说得没错,史恐恩人在沙漠中几乎无所畏惧,因此他们留下的明显踪迹让洛什得以带领迈达斯的人马抢在队伍前头抵达。行军的节奏异常艰苦,但迈达斯的部下早已习惯了在边境地区这种严酷的生存考验。此刻,他们正潜伏在卡莉峭壁的阴影中,在一处由高耸玄武岩柱构成的粗粝隘口里建立了临时营地。
迈达斯将他的法罗手下分散部署在隘口入口处,希望能避开史恐恩人前锋斥候的视线。他感知着那群剃刀野猪和两头炮猪的心智,这些野兽正懒洋洋地躺在阳光下,他任由它们那简单而满足的情绪洗涤自己的心神片刻。突然,克莱尔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环顾工作成果,迈达斯看到用那头腐烂巨兽的残骸堆成了两堆骨头。即便已经遭到破坏,这位战巫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力量。他将注意力转向一口刻着粗糙法罗符文的钢锅,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仪式调配所需的材料:风干的筋腱、磨成粉的肠子,还有几颗虹膜已蒙上乳白色的眼球。当他用一把雕饰繁复的研钵将这些材料捣成糊状时,他能感觉到每一种成分都在释放出其独特的神秘能量。最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装着他从巨甲龙上收集的剩余肝脏的罐子。迈达斯将肉块一块接一块地扔进锅里。当他把最后一块肝脏碾碎混入膏体中时,他用手指蘸起一小撮混合物放进嘴里尝了尝。迈达斯感觉到一股原始的力量在口腔中迸发。他咧嘴笑了。“这头生物确实极其强大,”他对克莱尔格说道,“我都不敢想象新鲜的肉块能带来怎样的能量。”
迈达斯端着锅走到骨堆前,抓出满满一把混合物。他身后的研骨者们在克莱尔格的带领下,开始低声吟唱。随着充满节奏感的诵念声弥漫在空气中,迈达斯将混合物涂抹在骨头上,并开始在心智中编织神秘的连结,这些符文公式将化作他造物的筋腱、肌肉和眼睛。迈达斯用剥皮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在念出仪式的最后几个字时,他用力将流血的手甩向骨堆,将鲜红的血珠溅在上面。一阵嘶嘶声响起,逐渐化作尖锐的哀鸣,骸骨蠕虫(boneswarms)随之苏醒了。
迈达斯探出意识,将自己的意志与骸骨蠕虫那冰冷而陌生的心智连接在一起。与他同那些活体战兽之间那种自然的连结相比,这种感觉令人有些不安,但他知道,这些骇人的造物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大有用处。
斯考尔格(Scorge)粗哑的嗓音打破了研骨者们集结时的宁静,他是迈达斯手下屠夫的队长。“迈达斯,”这个魁梧的法罗人边说边鞠躬走上前,并示意身后一个瘦削的强盗,“卡文领主的信使到了。”
迈达斯冷哼了一声。这个自封为法罗“领主”的家伙能有什么事?他转过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那个新来的人。“什么事?”
卡文的信使眼神闪烁,四处张望,显然在这位强大的战巫面前感到极不自在。迈达斯发出一声低吼,耐心正一点点耗尽。“占卜可不是我的专长,信使。说出你的消息,不然就滚蛋。我还有要事要处理。”斯考尔格从背后猛地推了信使一把,终于逼得他打破了沉默。“我带来了卡文领主的命令,‘带来终极毁灭之人’、荆棘同盟之主、……”迈达斯开始不耐烦地用蹄子敲击地面,手也摸向了腰带上那把巨大的骨锯,信使的声音顿时颤抖起来。
“我知道卡文是谁!挑重点说!”迈达斯大吼道。似乎是感受到了战巫的恼怒,他身后的骸骨蠕虫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骨骼碰撞声。
信使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直接跳到了正题:“卡文领主阁下要求您立刻返回他的领地,加入他那支荣耀的战争大军。卡文领主正准备攻打并占领一座位于卡莉岩关键位置的史恐恩人堡垒。拿下那里后,卡文领主就将扩张他的领土。”
迈达斯双拳狠狠砸在大腿上,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一巴掌把这个可怜的法罗人扇飞。虽然卡文曾在单挑中击败过他,因此他理应臣服,但迈达斯可不想像个普通法罗人那样被人随意发号施令。更何况,这些命令居然还是从这么个软蛋嘴里说出来的,这让他内心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迈达斯刚要开口回话,洛什却插嘴道:“如果我们现在就走,你就错过扩充你收藏的机会了。”
斯考尔格冷冷地盯着洛什,目光如刀:“没人问你的意见,佣兵。”
洛什微微一笑:“但我还是给了。”他悠然自得地抽了一口雪茄,气得斯考尔格浑身发抖。
迈达斯的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着该作何抉择。他探出意识,触碰骸骨蠕虫那冰冷的心智,感受着那股在其中奔涌的神秘力量。不,这件事关系重大。他现在绝不能放弃自己的战利品。卡文可以等他办完事再说。最好让他这位新主子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他的命令趋之若鹜。
还没等那个愤愤不平的信使开口反驳,洛什便走上前,将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该走了。”信使刚要抗议,就被法罗人雪茄吐出的一大团浓烟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洛什吹了声刺耳的口哨;布莱恩从不离主人太远,立刻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来吧,布莱恩,咱们给这个小猪崽指指回家的路。”
看着这三人离去的背影,斯考尔格走到迈达斯跟前,眉头紧锁,满脸错愕:“你太听他的话了。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法罗,他除了自己,对谁都不忠诚。”
克莱尔格接着说道:“推迟卡文领主的命令真的明智吗?哪怕是为了这么大的一件战利品?”
迈达斯与他的手下们目光交汇,向前逼近了一步,他那魁梧的身躯甚至将斯考尔格都笼罩在阴影之中。“我的决定由我自己做主。我不会仅仅因为卡文领主吹了声口哨,就像头普通的蠢猪一样抛弃一切。”他用手指重重地戳向他们俩:“在你们俩谁想挑战我的领导权之前,都给我服从命令!”
看着两人迅速低下头、被彻底震慑住的样子,迈达斯满意地注视着他们。等他拿到自己的战利品后,有的是时间去伺候卡文领主。
一场无情的沙暴在敌军纵队周围肆虐,严重限制了能见度。迈达斯注视着史恐恩人从刺骨的狂风中现身,向隐蔽的法罗阵地逼近。几排禁卫剑士(Praetorian swordsmen)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一面巨大的金色战旗后行进。他们两侧各跟着两名重甲独眼巨人(cyclops savages),手中紧握着巨大的弯刀(falchions)严阵以待。纵队中央是一名体型庞大的史恐恩暴君,他胯下骑着一头长着长牙的菲洛斯兽(ferox),这更给这名暴君添了几分狰狞。但最让迈达斯感兴趣的是纵队的尾部。两头巨大的巨甲龙迈着大步,在沙丘和史恐恩人之上高高耸立。迈达斯舔了舔口鼻,紧紧握住手中的骨锯,死死盯着它们。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能量。
迈达斯将意识探入隐藏在沙地中的六头剃刀野猪(razor boars)体内,准备让它们与屠夫以及刚刚造出的骸骨蠕虫一起,向史恐恩纵队发起突袭。不过,炮猪需要他立刻关注。他任由它们的视野充斥自己的大脑,熟练而从容地同时掌控着两种不同的视角。当史恐恩战士越过隐藏在沙地中的第二个标记时,迈达斯下达了一道单一的意念指令:开火!
一声巨响划破长空,随着炮猪打出第一轮齐射,史恐恩人的阵线上绽放出连片的爆炸。迈达斯听到了洛什那杆猪铁步枪独特的枪声,紧接着是一连串如同连锁反应般的爆裂声,如同缝合般贯穿了整个史恐恩纵队,将那些穿着红金相间铠甲的躯体炸得四处乱飞。迈达斯看到史恐恩人在阵线陷入混乱时,透过狂舞的沙尘拼命搜寻着袭击者的位置。为了不让出先机,他指挥剃刀野猪先去骚扰独眼巨人和巨甲龙,随后再向他选定的猎物发起冲锋。
炮猪的爆炸弹再次让史恐恩人的阵线陷入火海。屠夫从各自的隐蔽位置猛冲而出,野猪的喷鼻声和尖叫声让这混乱的交响乐更加刺耳。在极度的混乱中,史恐恩人根本来不及应对这新的威胁,屠夫们手中邪恶的长柄武器无情地劈开了战士们的阵线。
迈达斯看到斯考尔格和两名同伴猛冲向一名重甲独眼巨人。他们灵巧地避开那柄巨大的弯刀,第一名屠夫挥刃斩断了怪物的膝盖,直接将那条腿齐根削下。当这庞然大物轰然倒在沙地上时,第二名屠夫顺势在手腕处切断了它的双手。紧接着,斯考尔格高高跃起,势大力沉地当头劈下,伴随着血肉横飞直接劈碎了怪物的头盔。随着独眼巨人的生命力流逝,迈达斯探出意识,将其窃取以供己用。
这位法罗战巫催促着他的骸骨蠕虫去攻击剩下的禁卫。这些不死造物直接将史恐恩人整个吞噬,它们褪去腐肉,将暴露出的白骨融入自身的骨架之中。
逼近第一头巨甲龙时,迈达斯施展了一个强大的诅咒,用邪恶的符文将其牢牢笼罩,使这头巨兽的血肉变得脆弱不堪。他从自己的战兽身上汲取能量,随后释放出一道猛烈的魔法打击,直接贯穿了厚重的装甲,在巨兽的血肉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战巫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又有几名屠夫从沙地中冲出。他们不顾巨甲龙背上的剥皮炮(flayer cannon)正喷射出如剃刀般锋利的钢针,径直向这头受伤的巨兽猛扑过去。
迈达斯通过与战兽的连结汲取力量,为冲锋的屠夫们施加了一个强大的附魔,彻底激发了他们骨子里对杀戮的狂热。受伤的巨甲龙疯狂地甩动巨尾,将一头剃刀野猪砸成了一滩肉泥,随后转身扑向一名正在冲锋的屠夫。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那名屠夫被重重击飞。尽管它拼死挣扎,但这头巨甲龙很快还是被剩下的屠夫们用武器劈砍肢解了。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哀鸣,巨兽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渗入干燥的沙土中。
还不到庆功的时候,第二头巨甲龙如雷鸣般向前冲锋,在法罗的阵型中肆意收割着生命。迈达斯立刻对它施加了与之前相同的诅咒。
法罗战巫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最后一头巨甲龙上,竟没有察觉到那名史恐恩暴君正骑着菲洛斯兽朝他猛冲过来。一柄邪恶的长戟狠狠刺穿了他的侧腹,撕裂了血肉与肌肉,剧痛瞬间炸开。出于本能,迈达斯将这道致命伤转移到了其中一头剃刀野猪身上,随着那头野兽倒地毙命,他闷哼了一声,它终究没能完全承受住这股冲击。残存的伤口处,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身躯流淌下来。史恐恩指挥官用母语咆哮了一句什么,他胯下的坐骑也发出一声狂吼,露出了剃刀般锋利的獠牙。
迈达斯没有丝毫犹豫,将刚刚从濒死战兽身上收集到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手腕上骤然浮现的符文中。符文裹挟着爆炸般的力量轰然涌出,狠狠砸在暴君的胸口。趁着暴君被冲击得踉跄后退,迈达斯猛然跃起,手中的骨锯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刃轻而易举地切下了菲洛斯兽的头颅。庞大的猫科猛兽轰然倒塌,将那名还在冒着青烟的史恐恩暴君死死压在身下。迈达斯跨过这个被困住的战士,毫不留情地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最后一头剃刀野猪被巨甲龙的尾巴碾碎,这股感知将迈达斯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主战场。仅存的几名史恐恩人已经退却,聚集在那头巨兽的身体旁准备重新结阵。
正当他盘算着下一步行动时,他看到了布莱恩那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巨甲龙猛冲过去,铁蹄之下扬起了一大块浸透鲜血的沙土。两名史恐恩人挡在了这头巨型战兽的必经之路上。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响,这两人接连倒下,胸口被轰出了骇人的血洞。前方障碍一扫而空,布莱恩猛地撞上了巨兽,陷入了疯狂的嗜血状态。它用獠牙疯狂地刺入巨兽裸露的脖颈,双拳死死抠挖着它的眼睛,将这头巨兽当成了发泄怒火的靶子。
伴随着一声喷鼻的狂吼和浑身虬结肌肉的猛然发力,布莱恩硬生生地将巨甲龙的头颅从躯干上扯了下来。这血腥的一幕让迈达斯回过神来,他猛然意识到,这头威武的战猪正在毁坏上好的鲜肉。他正准备上前干预,洛什的声音却阻止了他:“我劝你还是退后点。最好让它自己发泄完。”
迈达斯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向布莱恩,目光毫不退缩地死死盯住这头陷入狂乱的战兽。“这是我的,”他指着巨甲龙的头颅说道,“去找点别的吃。”
布莱恩浑身肌肉紧绷,一只蹄子在沙地上刨动,似乎随时准备发起冲锋。迈达斯继续向那颗头颅逼近,双眼始终与这头野猪对视。“滚开,”迈达斯低吼道,“现在!”
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喘息,布莱恩避开了迈达斯的视线,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哼哧哼哧地走开了。洛什惊讶地咕哝了一声,向迈达斯微微点头,以示赞赏。
战利品安然无恙,迈达斯这才抽出时间环顾了一下战场局势。他的法罗们已经开始搜刮这片区域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并将其装上由队伍中非战斗人员推过来的马车。克莱尔格和他的研骨者们正在监督巨甲龙的屠宰工作,并指导斯考尔格和几名屠夫用他们那威力巨大的长柄武器切下哪些部位。另外几名研骨者正在收集倒下的独眼巨人身上的部位,而剩下的屠夫们则从史恐恩人的尸体上剥下武器、盔甲以及上好的肉块。史恐恩人的肉口感坚韧,远不如人类的肉鲜美,但法罗的行事准则,就是绝不浪费任何东西。
尽管队伍在风暴的威胁下争分夺秒地快速行动,但巨甲龙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整个拆解过程注定还要耗费不少时间。迈达斯提着骨锯走向巨兽,正准备开始这番血腥的劳作,刀刃还没来得及碰到皮肉,洛什却打断了他。
“这里有点不对劲。”他皱起眉头,在狂风中反复尝试点燃雪茄,却屡屡失败。
“除了你的宠物把我那头巨甲龙的脑袋给啃了之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迈达斯问道。他十分惊讶于洛什这种对点雪茄近乎固执的坚持。
“你就当这是我补偿的一部分吧。”洛什转头看向布莱恩,这头战猪此刻正大口咀嚼着那个丢了脑袋的菲洛斯兽。“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纵队。虽然它们各有各的不同,但有一点永远是一样的。”
“补给车。就算是史恐恩人也需要吃喝。所以,他们的补给车在哪儿?”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狠狠撕裂了法罗人的阵型。迈达斯朝那个方向望去,当他看清那头他此生见过的最庞大的战兽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敬畏与着迷。与这头如山丘般的巨兽相比,就连巨甲龙都显得娇小了许多。它比周围的一切都要高大,宽阔的头部前端探出两根巨大的獠牙。这东西让迈达斯想起了史恐恩人使用的泰坦,但体型简直大得令人难以置信。它脖颈处覆盖着一块宽阔的骨板,不过迈达斯实在想不出究竟什么样的掠食者才能对这种庞然大物构成威胁。在骨板后方,固定着一组由粗绳捆绑在背上的多管火炮。伴随着一声响彻沙漠平原的轰鸣,它再次开火。虽然炮弹没有命中目标,但那股恐怖的爆炸力震得迈达斯脚下的沙土都在颤抖。这头巨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猛地摇晃着巨大的头颅,在看不见的主人驱使下向前猛冲。
随着它不断逼近,迈达斯看到了更多史恐恩战士的身影,还有几辆由奇特驮兽拉拽的补给车。显然,刚刚被击败的那支纵队只是他们大军的一小部分,很可能是被那场猛烈的沙暴给分割开了。
“原来他们在这儿呢。”洛什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嘴里的雪茄却被他咬得死紧。
迈达斯发现自己完全被这头泰坦般的巨兽吸引住了。以他手头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它以及它背后的史恐恩大军。他甚至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希望能有几头战猪在身旁,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他对阿卡迪乌斯博士(Dr. Arkarius)那些扭曲实验的长期反感。那个人类的改造虽然会让血肉带上令人作呕的味道,并同样污染了其中的能量,但在战场上,这种效果确实惊人地好用。
迈达斯向洛什打了个手势,开始向大部队的方向撤退。看到巨兽逼近,手下们已经停下了疯狂的搜刮。
“我们必须撤退,”当他们赶到克莱尔格和斯考尔格指挥手下干活的地方时,迈达斯直接对克莱尔格说道,“你知道什么最重要。在史恐恩大部队赶到之前,把东西全装上。”接着,他转向洛什:“把我们所有的爆破炸药都拿出来,布置在我们身后的隘口里。这应该能阻止他们追击。”
“不需要多漂亮——只要快就行。”众人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们还在等什么?”迈达斯大吼道,“赶紧去办!”
洛什点了点头,一边朝靠近隘口的补给马车走去,一边吹了声口哨唤来布莱恩。克莱尔格也立刻照做,大声向研骨者们下达指令,让他们立刻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巨甲龙上最核心的部件上。现场只剩下斯考尔格和三名屠夫。迈达斯疑惑地看着他们。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留下来陪你。”斯考尔格说道。
迈达斯的口鼻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重重地拍了拍这个肌肉贲张的法罗人的胳膊,发出一声短促而满意的哼声。
剧烈的爆炸震得大地摇晃,迈达斯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席卷全身。他心念一动,指挥骸骨蠕虫冲向那头如山丘般的史恐恩巨兽,希望能借此让它的火炮哑火片刻。紧接着,他催促炮猪向那些迅速逼近的史恐恩战士开火。
然而,骸骨蠕虫刚一靠近那尊庞然大物,就被它沉重的步伐像蚂蚁一样轻易碾碎了。与此同时,斯考尔格和他的屠夫们正与几名突破炮猪火力网、朝迈达斯逼近的史恐恩禁卫缠斗在一起。
为了抵消敌军在人数上的优势,法罗已经一路撤退到了山隘的入口处。但迈达斯深知,仅凭这头新出现的史恐恩巨兽的恐怖力量,他们被彻底压垮也只是时间问题。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隘口深处传来了洛什那杆猪铁步枪清脆的枪声。是时候撤退了。
迈达斯从他的战兽身上榨取了所有能汲取的力量。他的周身缠绕着耀眼夺目的符文,他仰起头,双臂猛然张开,引导着这些符文汇聚到他那些倒下战兽的尸体上。研骨者的魔法点燃了残留在血肉与骨骼间的能量。当他收回双臂时,那些被重新唤醒的战兽回到了他的身边,符文在它们周围飞速旋转。就在这时,巨兽的火炮再次轰鸣,迈达斯的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爆炸正面击中了他。出于本能,他将这股致命的伤害转移到了其中一头刚刚复活的剃刀野猪身上,随后下令他所有的战兽向史恐恩阵线发起总攻。
趁着这阵混乱,迈达斯快步冲到斯考尔格身边。这个魁梧的屠夫正沉重地拄着长柄武器,浑身上下满是深浅不一的刀伤,鲜血淋漓。他的四周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史恐恩人的尸体。
斯考尔格嗤笑了一声:“杀戮这种事,永远没有够多一说。”不过,尽管嘴上说得硬气,迈达斯还是感觉到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当他们向隘口深处撤退时,迈达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头令人敬畏的巨兽。他舔了舔口鼻,喃喃自语道:“下次再见时,我倒要尝尝你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滋味。”
在隘口被熊熊烈焰吞噬、崩塌的山岩彻底遮蔽视线的前一刻,迈达斯几乎可以发誓,那头巨兽正好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迈达斯穿过这座刚刚被攻陷的史恐恩人堡垒,前往与卡文领主会合。一路上,他在心里盘算着这场胜利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显然,这座堡垒曾进行过顽强的抵抗,法罗和阿卡迪乌斯博士那些扭曲造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得到处都是。迈达斯暗自揣测,如果当时有他在场参战,伤亡或许不会这么惨重——而卡文领主恐怕是不会忽略这一点的。
卡文将他的王座设在了堡垒原先的食堂里。推开沉重的木门,迈达斯看到洛什正站在王座右后方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雪茄。这个精明的法罗与迈达斯目光交汇时,微微点了一下头。迈达斯暗自琢磨,这究竟是个好兆头,还是个坏兆头。
迈达斯挺直了身子,大步走上前,将内心翻涌的不安死死压制住,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法罗领主端坐在他那张形影不离的王座上,右手搭在神之手的剑柄上,剑尖深深抵在地板里。他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一触即发的暴戾气息。
走到高台下方,迈达斯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臣服姿态——这是必须的礼节。
卡文的手指在神之手的剑柄上轻轻敲击着。“迈达斯,”他终于低吼出声,“当你没有按时赶来参战时,我发誓定要因你的抗命而宰了你。”
迈达斯只觉得血液瞬间凝固了,他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去摸腰间的骨锯。这位战巫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毕竟他对此早有准备。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那句排练好的解释,卡文又开口了。“但那是在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之前。”卡文飞快地瞥了洛什一眼,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歼灭了整整一支史恐恩人的纵队,还封死了通往这里最便捷的那条隘口……”卡文比了个手势,挑起了一根眉毛,“我很欣赏你。你在实现我的意愿时,展现出了非凡的主动性——即便你并没有完全遵照我的实际命令。”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大厅两侧候命的几名其他下属。“这可是个宝贵的教训,只可惜我手下的许多首领都太蠢了,根本不值得信任让他们自己动脑子。”几个受到贬损的法罗局促地挪动着脚步,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囔声,但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卡文的评价。迈达斯惊讶地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卡文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还是说,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地位真的提高了?他缓缓说道:“感谢您的赏识,大人……”
卡文只是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你可以下去了。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叫你。”
迈达斯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头史恐恩巨兽,口水不禁在嘴里打转。如果他想将那巨兽的力量据为己有,阿卡迪乌斯的造物将是不可或缺的。“我的战兽在对抗史恐恩人时全都战死了,”在转身离开前,他试探性地开口,“如果我还想为您效力,就需要更多的战兽。”
“这事让阿卡迪乌斯博士去办。”卡文低吼道,“只是你要记住,你以后的主动,必须把我的利益放在首位。”
迈达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转身离去时,他暗自盘算着,等这次会面的消息传开后,自己能从卡文的阵营中榨取多少好处。一个聪明的法罗,最擅长利用这种机会——而他正是这样一个法罗。
你进食只是为了生存,而我可以吸收其中精华纳为己用-迈达斯
贪婪、凶残与狡诈,是法罗最为推崇的美德,而迈达斯(Midas)在这三点上可谓登峰造极。作为一名强大的研骨者,他从掠夺和吞噬生命中汲取力量。死亡释放出的能量,皆化作他手中的武器与工具;他通过吞噬敌人来攫取他们的力量与知识。在他的驱使下,陨落野兽的枯骨能重新化为活物,死去的血肉亦能再度起身为他征战。
迈达斯的野心与执念,促成了他在族人中的迅速崛起。年少时,他便观察到强者捕食弱者的自然法则。他对荒野中的掠食猛兽怀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亲和力,渴望汲取它们最原始的本能,并将其融入自身。正是这种本能,驱使他走上了研骨者的道路,用新鲜的猎物制作力量图腾。然而,他发现部落里同修此道的族人实在令人失望——他们施展技艺时缺乏真正的食欲,根本看不见潜藏在所有野兽体内更深层的力量本源。他们不明白,真正的力量不仅存在于骨骼之中,更蕴藏在血肉与脏腑之内。
他的领悟很快就超越了所有人。为了继续修行,他踏入了危机四伏的荒野。他不断深入血石荒原,在那里,他一次次降服愈发强大的猛兽,品尝它们的血肉,夺取它们的力量。他学会了享受这种血肉横飞的原始生活,甚至对别人那种净化图腾、剔除碎肉的繁琐做法嗤之以鼻。
凭借这些力量,迈达斯通过威逼与利诱,让部落里的战士为他效命,最终成为了一方军阀。他向来是个异类,但他那无所畏惧的胆识、钢铁般的意志以及强悍的战斗力,却深深吸引了众人。他甚至无需刻意去承担领袖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聚拢起了一支战团。在他的带领下,塔兹蠕虫(Tatzylwurms)、恐怖巨魔等凶兽纷纷败亡,它们被他吞噬,枯骨也被他编入了自己的图腾之中。
当卡文领主(Lord Carver)开始征服其他法罗部落时,迈达斯的战团是最后才屈服的势力之一。迈达斯与卡文的那场激战,是这位大酋长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最严峻的挑战。尽管迈达斯最终战败,但卡文在交锋后并未痛下杀手。这位大酋长被研骨者们死战不退的凶悍所折服,于是向迈达斯抛出了结盟的橄榄枝。这位研骨者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接受了,因为他看出这是继续自己修行的最佳契机。
如今,他已成为荆棘联盟(Thornfall Alliance)麾下的一柄利刃,但他脑海中盘算的,永远是下一个能让他大快朵颐、品尝未曾尝过的血肉与灵魂的机会,以及他那永无止境的、追求研骨者技艺巅峰的征途。
新近撕下的骨头蕴涵着力量,强大的研骨者迈达斯呼唤死者站起并在他身边不知疲倦地战斗。
拉斯克是条毒蛇-假眼
在所有沼泽族中,只有拉斯克具备在盲水教团(Blindwater Congregation)的鳄鱼人(gatormen)中享有平等待遇的资本。他那套背信弃义的手段若放在其他种族早被唾弃了,但在他这些冷血同胞中,却为他赢得了敬重。拉斯克是个生存大师,而这正是沼泽族最看重的品质。为了活命,他随时准备背叛同族,毕竟与他结盟的战巫们随时都可能让他葬身兽口。
当年血腥巴纳巴斯发动征服战争席卷盲水时,针对沼泽族的战役尤为惨烈。数十个沼泽族村落被鳄鱼人彻底吞噬。当时已在同族中崭露头角的拉斯克亲眼目睹了这场浩劫,他立刻意识到,他的族人根本无力阻挡鳄鱼人的铁蹄。
拉斯克冒着失败即死的危险,主动找到巴纳巴斯和卡拉班,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交易:只要保他一命并让他部落存活,他就协助盲水教团镇压一切反抗。他确实兑现了诺言,直接调转枪口对付同族,动用自身力量屠杀了所有不愿投降的沼泽族。幸存者们被彻底吓破了胆,只能屈膝臣服,沦为教团冲锋陷阵的炮灰。拉斯克对此毫无愧疚,因为他深知,如果没有他,沼泽族早就灭绝了。如今由他统帅的沼泽族们,虽然清楚他爪子上沾满了同族的鲜血,但慑于他的力量和手下的猛兽,依然对他唯命是从。甚至有不少沼泽族,出于他们特有的冷血逻辑反而十分钦佩拉斯克,毕竟他达到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地位。
那些清楚他这笔致命交易的人,要么嫉妒拉斯克这来之不易的自由,要么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巴纳巴斯何时觉得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与此同时,拉斯克在战场上也充分证明了自己,他绝对是沼泽族有史以来最顶尖的杀戮好手之一。他极其精准地挥舞着一把从人类商队那里劫掠来的机械术武器,并且已经将其改造得完全顺手。虽然这把武器蓄力后发射的弩箭给了他极大的优势,但与他那毫不留情的冷酷相比,都不值一提,那份狠辣,才是他最致命的武器。
当拉斯克呼唤起沼泽和泥潭中他掌握的黑暗力量时,他会唤出浓重而浑浊的迷雾。这雾气中弥漫着沼泽特有的恶臭,不仅能致盲敌人,还会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让人几乎寸步难行。
不要被它们表面的饥饿蒙骗了,我的野猪都喂的很好-大领主卡文三世
自法罗部落踏上战场以来,凶残的剃刀野猪便始终与他们并肩作战。这些野兽体型如狼,致命且未被驯服,几乎不需要什么诱惑或训练就会随法罗人一同冲锋陷阵。一旦被放归敌阵,剃刀野猪便会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地发起冲锋,它们唯一的念头就是用獠牙刺穿猎物,将其扑倒在地,然后大快朵颐那柔软的皮肉。那些在法罗人突袭中幸存下来的人,每每回想起几头剃刀野猪是如何在瞬息之间将全副武装的士兵撕成一堆破布与血淋淋的白骨时,依然会吓得面无血色。
几个世纪以来,法罗人一直在繁育剃刀野猪,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它们变得更大、更危险。只有体型最庞大、性情最残暴的野猪才会被选中交配。这种原始的繁育计划,最终培育出了连它们的主人都难以驾驭的战争巨兽。它们的“训练”包括喂食来自不同种族的新鲜猎物,以此培养它们对人类、巨魔族、史恐恩以及法罗自身血肉的强烈食欲。每次喂食前,屠宰场里都会回荡着受害者痛苦与恐惧的惨叫,野兽们由此学会了将这种声音与即将到来的大餐联系在一起。因此,痛苦的哀嚎只会唤醒它们嗜血的饥饿感,让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听起来就像是开饭的铃声。
他干的活儿比我一半的学徒都强,而且拿点废品抵工钱他也不介意。工坊里那帮小子最好都给我好好学着点!-席格纳首席机械师乌尔·托尔顿
地精天生就具备对机械术的敏锐直觉,因此在西伊茉伦的战场上他们往往供不应求。在枪林弹雨中,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正奋不顾身地抢修着战争机器,这已经成为这片大陆无数战争传说中最具标志性的画面。几乎每一位指挥官都能为一位才华横溢的地精机械师及其那一箱子工具找到用武之地。许多地精作为雇佣机械师开启了成功的职业生涯,但也不止一个修理工曾被不愿支付报酬的潜在雇主强行抓去当差。
地精文化极度看重废旧物资,热衷于让那些被富裕种族过早丢弃的物品重新焕发价值。地精们经常把谋生的工具塞满小推车,踏上旅途,去世界各地寻找工作机会并检验自己的手艺。只要带上工具、帐篷和一把可靠的随身手枪,这些修理工便能在恶劣的环境中为自己赢得手艺扎实的口碑,并赚取丰厚的财富——前提是他们能熬过战争的残酷洗礼。
在伊茉伦西部偏远地区游荡的修理工,经常会加入巨魔的氏族。许多氏族会大量使用从席格纳军队那里缴获或作为剩余物资买来的武器与装置,因此,一位技艺精湛的修理工靠帮他们维修装备和战车,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席格纳和卡铎的常备军也常常将地精修理工作为全职辅助人员雇佣,指望他们能在最极端的条件下维持军队的运转。这些修理工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勇气,如果敌人敢干扰他们进行至关重要的维修,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拔枪将对方击毙。
对于巫医来说,死和生只是一把利刃的两面-墓穴行者卡拉班
作为令人胆寒的死灵法师,巫医真正掌握着生与死的权柄。他们粗糙的皮衣上挂满了强力的护身符与神秘的饰品,这些物件进一步赋予了他们那沙哑的死亡吟唱强大的力量。巫医游走在鳄鱼人的战阵之中,驱使着沼泽族的奴隶行尸,用当初夺走这些沼泽族生命的冷酷手段在死后继续压榨他们的躯壳。若有人对鳄鱼人的恐怖力量还有所怀疑,只需看看巫医和他们那群亡灵爪牙便一目了然。
死灵法术是巫医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会在部落长老生命的最后时日里,向其学习其中的奥秘。年迈的巫医被期望在自己生前与死后,都能将死灵法术的秘密传承下去。一旦某位巫医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给学徒,他就会被举行仪式谋杀并分食。他身体的某些部分会被制成强大的护身符,而他则会在无声的维度里继续教导新任巫医——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死者重返生者的世界。
无论是为了处理琐碎杂务,还是为了在战争中充当战力,每一位巫医都渴望拥有不知疲倦的亡灵奴隶;而作为鳄鱼人仆从的沼泽族部落,正是最理想的材料来源。当不同的鳄鱼人教团开战时,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抓沼泽族来充实自己的亡灵大军。即使在和平时期,沼泽族也会遭到奴役他们的鳄鱼人捕猎。因此,巫医们从不愁没有尸体来施展他们的黑暗仪式。单只的亡灵沼泽族很容易被消灭,但当它们如潮水般涌来时,其危险程度便与它们那令人作呕的可怕外表一样,变得不可小觑。
评论区
共 条评论热门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