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克(Maelok)死死盯着泥泞软沼上那条腐烂的手臂。他弯下腰,像随手捡起挡路的一截枯枝般,毫无兴致地将它捡了起来。
“自己修好,”卡拉班嘶声道,“我可没时间看着你在我一转身就散架。”
梅洛克将毫无生气的目光转向他的主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难道你能因缝制它的工匠手艺太糙而责怪这个玩偶吗?”他将那块腐肉按在自己溃烂的断臂处,催动力量,让死肉重新愈合。
卡拉班面具后的双眼猛地闪过凶光,露出一排剃刀般锋利的牙齿。“没让你开口,就闭嘴!” 梅洛克能感觉到这道命令如同实质般的枷锁死死勒住了他。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本该属于愤怒或挫败的情绪,却像是一段早已无法触及的残存记忆。他望向远处沼泽地里的鳄鱼人村落,点点篝火在从沼泽底部升腾的浓雾中透着诡异的微光。那景象让他想起那些被释放、最终献祭给他们的神明科斯克的灵魂。那是他早已无缘奢求的解脱。
“你在这儿干什么?”卡拉班厉声质问,目光越过他看向别处。梅洛克转过头,只见一只属于他的黑皮角斗士正蹲伏在不远处。他能感知到那头野兽冰冷的意识,正静静等待着指令。见他没有下令,那头巨大的爬行动物便悄无声息地滑回了浑浊的泥水中。卡拉班重新盯住梅洛克,猩红的双眼中满是狐疑。
自从修好手臂后,这个受缚的亡灵便纹丝未动,神情依旧是死者那般空洞的凝视,但他的脑海中却思绪翻涌。 那头战兽与我拥有羁绊。可我并没有召唤它。难道它感应到了我的愤怒?
卡拉班的声音打断了梅洛克的沉思:“过来,我有活要交给你。证明我没白费力气把你从坟墓里拽出来。”
是你把我送进坟墓的,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蛆虫!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翻腾而起,他再次认出了那份来自遥远过去的、属于自己的愤怒。被卡拉班死死钳制的灵魂,难道还能做出反应吗? 当你继续卑躬屈膝、替巴纳巴斯卖命,把一场血淋淋的末日降临到我们的世界时,你还要在背后捅多少人一刀?
他分裂的意识带着几分好奇,旁观着自己遥远的怒火。内心深处有某个角落渴望着将这股狂怒倾泻而出,但他只是低下头,顺从地向前迈步,用嘶哑干瘪的声音平淡地答道:“遵命,主人。”
这个小小的鳄鱼人村落里充满了生机。狩猎小队进进出出,向守卫在外围的年长战士们发出嘶嘶声以作问候。幼崽们在脚边追逐打闹,而年轻人和其他成年人则忙着处理各种杂务:将肉腌制储存、检查渔网,以及修补散落在潮湿池塘间的二十多座芦苇小屋。两名巫医站在防线外的暗影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梅洛克暗自揣测卡拉班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差事。就像他那具躯壳一样,他生前生活的记忆也已腐朽殆尽,但眼前的景象却在他心底激起了一丝莫名的共鸣。
“过来。”卡拉班说着向前迈出一步。梅洛克被迫跟上,他被死死绑定在主人身上的无形枷锁所驱使。他感觉到卡拉班用一道神秘的帷幕将自己笼罩,以遮蔽他死去的肉身,避开旁人的窥探。
当这名巫医靠近防线时,村民们满怀狐疑地打量着他。几名负责警戒的战士聚拢过来,手里紧握着绑有刀刃的长杆,死死盯着他。卡拉班的面具彰显着他作为高阶巫医的身份,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他们似乎认出了他,且充满戒备。但他们并未察觉到,那个身形魁梧的亡灵战巫正站在他身旁,而那些野兽也正潜伏在附近的水面之下。
“你认识这个地方吗,梅洛克?”卡拉班问道,同时夸张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尸骸(Carcass,卡拉班的骨制法杖)。他完全无视了离他最近的几名战士,尽管他们被这个动作吓得惊叫着退了回去。
梅洛克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却一无所获。“不认识,主人。”
“你本该知道的。再仔细想想,这很重要。这里曾经是个大村落,只是近来遭遇了劫难。在你的任务开始之前,你必须想起来。”卡拉班说道,“看——想想那个神像。就在村子正中央。”
梅洛克顺着主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尊粗糙雕凿的石像半陷在泥沼中。那雕像是一只巨大的鳄鱼,正是神明科斯克的化身。迈洛克看到它的尾巴已经碎裂。一段记忆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浮上心头。
梅洛克点了点头。尽管这里已面目全非,但这毫无疑问是他的故乡,他曾经在这里担任过首席巫医。自从败在卡拉班手下以来,究竟过去了多久?是几年,还是仅仅几个月?
“他们拒绝加入巴纳巴斯的伟大事业。你的教导让他们对族人必须拥抱的宿命视而不见。绝不能纵容他们这种执迷不悟的抗拒,否则只会让其他人也生出反叛的胆量。”卡拉班死死盯住梅洛克的双眼,下颌张开,挤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将成为我的工具,去警告那些胆敢违抗我们的人。”
当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将他淹没时,这个亡灵鳄鱼人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梅洛克认出了一张张面孔和一个个名字,记忆的狂潮几乎要将他吞噬。一名战士大声质问卡拉班有何企图,但那名巫医根本不予理会。梅洛克多想警告他们,叫他们快跑,但他无能为力。
卡拉班下令道:“把他们全杀了。我们的战兽会拦截所有试图逃跑的人。你可以汲取那些受你控制的生物的力量,但不要把它们召唤进村子。这是你一个人的任务。”
这个沦为奴隶的巫医开始吟唱黑暗的咒语,一股阴风在他周身盘旋而起。他头顶的蜡烛随着力量的涌动被点燃。他伸出双手,唤醒了潜伏在沼泽深处的恐怖生物的原始本质。他双臂的骨骼与皮肉被强行拉伸、扭曲,将他的外貌变得愈发狰狞可怖,但他却毫无知觉。那道一直遮蔽他身形的神秘帷幕随之消散,围观的人群见状发出了惊恐的倒吸凉气声。他猛冲上前,在战士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将离得最近的人撕成了碎片。在卡拉班的精神指令下,他开始疯狂地进食,一口咬穿鳞片,撕扯着底下的血肉。
一个被深埋在他脑海中的声音痛苦地尖叫着。滚烫的鲜血溅满他干枯死寂的皮肉,在泥泞的沼泽地上汇聚成洼,染红了小屋旁枯黄的芦苇。他曾认识这些人,曾指引过他们。而现在,他却成了他们的毁灭者。
他毫不留情地在村落中穿梭,黑色的法袍在风中狂舞,一路撕碎了昔日的老友,对他们在他这具死肉上留下的伤口视若无睹。还没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逼近了一群幼崽。他们被逼到了一根粗得无法攀爬的圆木前,无路可退。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抬了起来,绿色的符文在指尖盘旋,随后汇聚成一阵强酸毒液喷涌而出,浇在那些小家伙身上。毒液将血肉从骨头上融化,幼崽们发出了恐惧与痛苦的凄厉惨叫。为了逃避这场噩梦,梅洛克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挤入受他控制的战兽那冰冷、原始的爬行动物大脑中,在汲取它们力量的同时,将自己藏匿于捕食者那简单而平静的思绪之中。
当这场屠杀接近尾声时,梅洛克终于恢复了神智,只见卡拉班正朝他走来。“看到了吗?你完完全全是我的所有物。”
梅洛克深深地低下头,摆出屈从的姿态。卡拉班高昂着头颅,正尽情展示着对这名亡灵奴隶的绝对掌控,而他并未察觉,当同族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时,梅洛克的双拳正因极力压抑的情感而痉挛般地死死攥紧。
卡拉班小屋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暗影。梅洛克静静地伫立着,他的主人正对着地上那些用泥土精心雕刻、填满盐粒的繁复法阵吟唱不休。当卡拉班的声音攀升至狂热的顶峰时,一阵狂风从入口灌入屋内,吹灭了好几根蜡烛。梅洛克隐约听见几声非人的凄厉尖叫,那些舞动的阴影随即重新缩回了黑暗之中。卡拉班带着杀气抬起头,怒视着这个不速之客,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硬生生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愤怒嘶吼。
“卡拉班,我有事需要你。”血腥巴纳巴斯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当然,霍克-希桑(hok-shishan)。等我的仪式一结束,我就去见您。目前,它们——”
“你的仪式只有在有助于我飞升时才有意义。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仪式。”
卡拉班停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摆出屈从的姿态。“您需要我做什么?”
巴纳巴斯大步跨入屋内,双脚和尾巴毫不留情地踏过了那些精心刻画的法阵。他将硕大的头颅转向梅洛克,眯起眼睛,带着明显的好奇打量着这个死去的鳄鱼人。“你手里这个工具好用吗,卡拉班?他还保留着巫医的法力吗?”
梅洛克空洞的双眼直视前方,机械地答道:“我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卡拉班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奴隶,并强行施加意志,逼着梅洛克闭嘴。“很抱歉,它擅自开口了。”
巴纳巴斯更加仔细地端详起梅洛克,随后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听起来就像风穿过芦苇丛的沙沙声。“你绑缚的这个亡灵很聪明,卡拉班。我相信他足以胜任我的差事。”
另一个人影从巴纳巴斯身后走了出来。来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高顶礼帽。他说道:“确实如此,巴纳巴斯。派这个家伙去应付那些巨魔吧。他们现在正吃紧,还说如果我们动作够快,他们会欠你一个人情……”
“没错,我的计划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结出果实。能让巨魔一族欠我一个人情,会很有用处。”他转头看向卡拉班,“你让梅洛克跟假眼(Wrong Eye)走一趟。巨魔们请求我们伏击史恐恩(Skorne),这个任务正合我意,但你和我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办。让你的奴隶去处理这件事吧。”
卡拉班极力维持着面无表情。自从梅洛克村落的屠杀事件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这个亡灵奴隶带在身边,并用意志的枷锁将他死死拴住。但巴纳巴斯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如您所愿,霍克-希桑。”
他们利用河流,顺着梳子信标河(Comb’s Beacon Run)一路疾行,抵达了斯卡尔福斯湖(Lake Scarleforth)。在那里,寻找猎物简直易如反掌。史恐恩大军在这片区域随处可见,他们正浩浩荡荡地行军,企图占领巨魔一族近期修筑的堡垒与定居点,梅洛克将他的力量隐匿在水面之下,静静蛰伏。
他深深探入自己的内心,彻底敞开了通往灵魂世界的大门。他早已精通这种力量,但自从死后,这股黑暗能量反而更加轻而易举地为他所用。黑色的能量丝线缠绕上他的同伴与战兽,强化着它们,以抵御敌人的攻击。梅洛克感觉自己的肉体消散为灵体,他短暂地伫立了片刻,尽情品味着从卡拉班强加给他的血肉牢笼中解脱的自由。随后,他在精神上催促着那些暂时化为灵体的骸骨蠕虫发起攻击。它们如洪流般席卷过树木与士兵,随即重新化为实体,吞噬史恐恩战士的血肉,并将尸体同化进它们庞大的躯体之中。
当敌军阵线试图重整秩序时,几条触手从幽暗的树林中猛然射出,将尖叫的史恐恩人狠狠拖入死亡深渊。梅洛克驱使着沼泽惊惧兽向前冲锋,它扭动的庞大身躯向四面八方猛烈抽打。梅洛克能感觉到它在吞噬猎物时,正尽情回味着血肉的滋味。在不远处,在假眼的驱策下,巨鳄钳嘴(Snapjaw)也在大快朵颐。
这场遭遇战几乎在打响的瞬间便宣告结束。随着梅洛克最强大的法术效果逐渐消退,他重新回到了物质世界,再次感受到了死肉附体的沉重。
假眼走了过来。自从他们抵达这里,这位巫医就没给过他片刻安宁。“那些史恐恩人急着赶路呢,”他说道,“不过,没看到格里塞尔(Grissel)的影子。”
梅洛克闷哼了一声,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囚禁所带来的沉重压迫感。自从离开卡拉班,他便一直被在旧村落犯下的暴行折磨着。尽管他们相隔甚远,梅洛克除了服从主人的命令外,依然无能为力。他必须伏击史恐恩人,只要此举能帮到巨魔一族,且不至于危及他自己的性命。
假眼端详了这只亡灵鳄鱼片刻,然后从外套底下掏出一个酒瓶。“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烦?”他用牙齿咬开软木塞,将木塞吐进芦苇丛里。“你打算永远给卡拉班当牛做马?也许还真是这样。相信像他那样的人,这就是代价。”假眼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所以我从不把后背亮给别人——除非有人替我盯着。”话音刚落,假眼那头强大的战兽钳嘴便从茂密的枝叶中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具披甲的史恐恩人躯干。
梅洛克麻木地说:“我现在是他的奴隶,被永远束缚着。”他看着那头巨鳄将嘴里那顿令人毛骨悚然的“大餐”咬成碎块。
假眼发出一阵奇怪的喘息声,像是轻笑。“没几个人比你更强大。你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魔法。”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你的灵魂在呼唤你。只要找到那根松脱的线头,用力扯断它。”
见瓶子里的酒见了底,假眼笑着将酒瓶砸在梅洛克的后背上。“走吧,钳嘴。咱们去看看还能找着什么零嘴。”
梅洛克注视着这一人一兽消失在黑暗中。许久之后,巫师的话语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 找到那根松脱的线头,用力扯断它。
就算在死亡的深渊中我也能感受他的恨意的淡淡涟漪,而这让我很愉悦-墓穴行者卡拉班
凭借着溃烂的表皮和死寂的双眸,恐惧化身梅洛克(Maelok the Dreadbound)对于盲水教团(Blindwater Congregation)的敌人而言,是一头令人胆寒的怪物;而对于教团自己的信徒来说,他更是一个令人畏惧的警示。那场唤醒这具庞大躯体的恐怖仪式,已将这位巫医彻底掏空,沦为一具行尸走肉——一件由墓穴行者卡拉班(Calaban the Gravewalker)挥舞的空洞死灵武器。梅洛克对生前岁月的记忆已所剩无几,对他在战场上掀起的腥风血雨也漠不关心。然而,尽管他内心空洞,其施放的法术却极其致命,他所率领的军队,正是伊茉伦(Immoren)腐朽泥沼与湿地中那股冰冷死气的化身。
梅洛克曾是血污沼泽(Bloodsmeath Marsh)鳄鱼人部落中一位强大且备受尊敬的巫医。他因充满智慧且令人敬畏的建言而备受推崇,并曾无数次带领族人在保卫家园的战斗中取得胜利。当他听闻巴纳巴斯妄图将所有鳄鱼人统一于自己麾下,并带领他们走向杀戮的传言时,梅洛克深知,自己必须倾尽全部的强大力量,去粉碎这个战争狂徒的阴谋。
然而,就在梅洛克准备采取行动之际,墓穴行者卡拉班却出人意料地找上了他。这两位巫医曾是长期的宿敌——梅洛克在死灵法术的造诣上更胜一筹,而卡拉班则拥有更广泛的影响力,尽管他们的部落之间极少爆发正面冲突。卡拉班巧言令色地劝说梅洛克放下分歧,联手击败巴纳巴斯这个更大的威胁。梅洛克低估了同僚的阴险狡诈,接受了这份停战协议,并开始施展仪式,召唤强大的亡灵之魂去袭击敌人。卡拉班却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悍然发难,将仪式中蕴含的巨大力量据为己有。两人随即展开了极其惨烈的厮杀,利齿、利爪与黑魔法交织在一起。即便卡拉班汲取了仪式的力量,也仅仅是险胜,但他最终傲然挺立在迈洛克的尸体之上。
卡拉班立刻拘禁了梅洛克的灵魂并将其与自己死死绑定,随后动用力量唤醒了这具巫医的残躯。从那以后,梅洛克便陷入了备受折磨的悲惨境地。在没有直接执行卡拉班的命令时,他便如枯木般呆坐在一旁,双眼黯淡无光。他仅存的微弱情感全都指向了他现在的主人——他对卡拉班的恨意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在无尽的噩梦中渴望着将其吞噬。
梅洛克能如窥视生者世界般,轻而易举地洞悉灵界。因为他处于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扭曲状态——肉身虽已腐朽,灵魂却被永远囚禁。凭借黑暗魔法,他能将盟友拉入灵界,使其化作如蒸汽般虚无缥缈的存在。而那些踏入此界的亡者,会被这里的黑暗能量所强化,从而抵御梅洛克敌人施展的神秘法术。
他们的力量正源于这种悖论:两个意识在同一具躯壳内争夺主宰,他们的每一个举动,皆被彼此间倾泻而出的仇恨与厌恶所驱使,化作滔天的狂怒席卷世间!-阿卡迪乌斯博士
被称为斯特姆&德朗格(Sturm and Drang这个名字化用了一个真实的德国文学史名词“狂飙突进运动”,本意代表着反叛、激情与风暴。)的畸形造物,正是阿卡迪乌斯博士疯狂天才的证名。精神反馈在他们的心智间噼啪作响,驱使着他们陷入力量不断攀升的狂暴战意。这对组合生来就是为了统治与征服,他们能完美驾驭法罗(farrow)的战猪,并能释放出撕裂心智的魔法与毁灭性的爆炸力。
就连阿卡迪乌斯自己,也被自己亲手创造的怪物所震慑。这一切源于一场实验:试图通过折磨弱小生物的心智来人为刺激精神输出。而真正的关键突破,在于将两个强大的意志置于绝对的对立之中。斯特姆便是被选中的意志之一,这头法罗不仅专横跋扈,还兼具着极其恶毒的固执与自大狂倾向。博士将他与陷入疯狂的狂战士德朗格缝合在一起,利用其他猪类生物的血肉和机械装置来完善他们的躯体。经过外科手术改造与炼金术的调试,他们心智间的张力将精神力量推向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在这对造物险些摧毁了将他们融合在一起的实验室后,阿卡迪乌斯仓促地采取了多重控制手段——无论是通过手术刀还是注射药物。他为斯特姆的意识注入了一层痴呆,又将德朗格削弱到了近乎无脑的狂躁状态。事实证明,当这对怪物被释放到战场上时,其破坏力是毁灭性的;而只有阿卡迪乌斯知道该如何平息他们的怒火,直到下一次需要他们之时。”
必杀技:心智毁灭(Psychic Apocalypse)
由斯特姆&德朗格受折磨的心智所积聚并最终释放的精神能量,其破坏力深不见底并没有极限,在一次撕裂心智的爆发中,这股残暴的精神力量会令那些心智易受影响的战兽陷入狂躁与混乱,甚至能干扰战争机甲(warjacks)精密的内部运转。在凄厉的精神折磨风暴中,无论是生物的神经突触,还是机械的能量传导管,都会因过载而失控或熄火。
只有超越死亡的饥饿可以完美服务于巫医-维克托·彭德拉克
骸骨蠕虫(Boneswarm)的形态怪异如蛇,令人不寒而栗。对于那些在伊茉伦西部沼泽中涉足过深的人来说,这片无形的骨骸聚合体往往是他们生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构成蠕虫的这些活跃骸骨,是从泥泞中升起的具象化梦魇,是极致痛苦的死亡体验被赋予了实体,并驱使于对痛苦与恐惧的无尽渴求。蠕虫那咔咔作响的颚骨会撕咬生者,将他们拖入沼泽深处的无尽黑暗,让他们永远与自己的杀戮者融为一体。
尽管骸骨蠕虫偶尔会在发生过骇人暴行的地点自发形成,但鳄鱼人部落的巫医和巫师们,早已精通了创造它们所需的死灵仪式。他们在沼泽最深处进行血腥的献祭,一边吟唱着充满力量的咒语,一边将骨肉剥离。那些因遭遇极其悲惨而无法安息的游魂,开始在这些骸骨周围汇聚,将其唤醒,化作一具由无尽痛苦交织而成的恐怖聚合体,永远沦为巫医意志的奴隶。
唯一一个叫的比它引擎声还大的是它受害者的尖叫-卡文领主
在致命的拦路野猪(road hogs)的猛攻面前,荆棘联盟(Thornfall Alliance)那些可怜的敌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四散溃逃。这些巨兽带着充盈的狂暴扑向仇敌,用喷涌的烈焰和机械强化的残忍义肢,无情碾碎任何胆敢阻挡它们的愚蠢之徒。
这些拦路野猪,正是阿卡迪乌斯博士那永无止境的邪恶才能的证明。博士与他一手调教的法罗助手们,将毁灭性的武器直接嫁接在巨型野猪的血肉之上,并残忍地切除它们的后肢,换上机械义肢。正是这些机械腿,赋予了这种野兽令人震惊的敏捷。至于这种极速爆发有时会给战兽自身带来极其痛苦的创伤,阿卡迪乌斯完全不在意,在他看来,与这些拦路野猪能给毫无防备的敌人造成的残酷杀戮相比,这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你已经听说过几百尺长的触手怪吞噬了经过沼泽的整个商队,好吧,它并没有几百英尺长,但它仍然把我吓得不轻-阿利特·阿什利
科维斯(Corvis)周围的黑暗沼泽环境极其险恶,以至于附近的居民几乎从未涉足过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领地。少数深入其中并能活着讲述所见之人,无不报告了种种诡异而可怕的遭遇。有人声称,曾看到长着触手的怪物将同伴拖入令人恐惧的死亡。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描述这些野兽从泥沼中破水而出,邪恶的触手猛然挥出,死死缠住人类,将他们拖入那血盆大口之中。在那里,剃刀般锋利的獠牙能像折断枯枝一样轻易咬碎骨头。据说,这些恐怖怪物在捕获猎物后会重新潜入沼泽深处,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层血膜,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回声。大多数听到这些传说的人,都将其当作准冒险者们醉酒后的夸大之词——但那些目睹过盲水教团不断壮大的战争部落的人,深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长久以来,鳄鱼人部落一直与共享猎场的沼泽惊惧兽维持着一种不安的共存关系。这些巨大的掠食者毫不挑食,即便是鳄鱼人坚韧的鳞甲之躯,也照样能被它们吞入腹中。大多数部落只会刻意绕开那些已知的沼泽惊惧兽领地,尽量敬而远之;除了面临最极端的生存危机,极少有人敢涉足如此凶险之地,更别提在有余地的情况下直接与它们正面对抗了。
这些巨大的掠食性软体动物的心智极其怪异,甚至可以说违背常理,只有最出类拔萃的巫医和萨满才有能力将其驯服。这些鳄鱼人非常乐意驱使这些怪物投入战斗,但对他们而言,沼泽惊惧兽绝不仅仅是战兽;它们更是地位与力量的象征,被尊奉为这片未驯化沼泽中那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力。
沼泽惊惧兽那强有力的触手,使它们能在泥泞与坚实的地面上都能顽固地向前推进。尽管这些巨兽步履蹒跚、行动迟缓,但这却掩盖了它们作为顶级掠食者的致命危险。猎物只需一个踉跄,就会在极其恐怖的距离外被狂舞的触手死死缠住,无可挽回地被拖向深渊。在沼泽惊惧兽那致命一咬的脆响中,猎物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们砍人就像屠夫切肉一般-卡文领主
屠夫(Slaughterhousers)是一支极其凶残的法罗突击部队,在荆棘联盟中,他们总是冲在卡文领主战争大军的最前线。他们狂热地信奉卡文领主那些歇斯底里的狂言,坚信法罗一族生来就是要征服并奴役万物的。在主人的煽动下,屠夫们最热衷的差事,莫过于将人类大卸八块。
每一名屠夫都是根据其体型、对战斗的狂热以及凶残的本性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被配发了沉重的长柄切肉刀,以满足自己对杀戮与混乱的病态偏好。作为终结敌人的专家,他们挥舞着这些残忍的武器时,总是洋溢着野蛮的狂喜。”
在沼泽里死亡很容易,难的是如何保持死亡-阿利特·阿什利
在地位最高的巫医之下,巫师(witch doctors)同样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们运用黑暗魔法,为当地的社区和各个战士小队效力。每一位巫师都是强大的神秘学者,生来便注定要呼吸并沉浸于这污秽的死灵法术之中。在巫师的眼中,生与死不过是同一把染血利刃的两面;他们往往只把盟友视作战斗的工具,并根据战局需要,随意将这些工具在生死状态间切换。
鳄鱼人的战斗部队中通常会配备一名巫师,因为部落的祭司们被期望在战场上也必须尽其本分。正是在这泥泞混乱的厮杀中,他们收集着驱动法术所需的邪恶图腾,直接从被击败的敌人尸体上撕下血肉作为战利品。巫师们高举着祭祀用的圣刃,口中发出嘶嘶作响的咒语,驱使着他们掌控的巨兽,化作一波披鳞带甲的死亡狂潮向前推进。
只要稍微给点“激励”,战兽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这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在法罗人的字典里,所谓“激励”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阿利特·阿什利
当其他法罗人都在肆意咆哮、疯狂厮杀时,塔格(Targ)却总是手持利刃与手术工具,步履蹒跚地穿梭于混战之中。他全神贯注地照料着受伤的战争巨兽,那份专注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炮弹在他身旁爆炸,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但他对这些毫不在意。在致命的战火中,他总能保持镇定,要么将阿卡迪乌斯博士特制的镇痛兴奋剂混合物注射到狂怒的战猪体内,要么穿针引线,缝合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因为塔格曾协助阿卡迪乌斯博士改造过许多造物,这些野兽条件反射般地将这个佝偻的法罗人视为他那疯狂主人的延伸,并在塔格的驱使下乖乖前往它们该去的地方。塔格经常接到任务,将那些刚被制造出来的野兽驱赶到卡文领主或荆棘联盟中其他需要援军的指挥官那里。
塔格在法罗人中很早就显得与众不同,不仅因为他身体上的畸形,还因为他那异常好奇且极度专一的性格。他经常跟在村里的萨满和其他引起他好奇的人身后,模仿他们的举动。有些人觉得他是个傻子、毫无用处,但也有些人认为他是在故意模仿嘲弄,为此对他拳打脚踢。如果不是凭借着一身蛮力,他早就被邻居们折磨得更惨了。很少有法罗人愿意忍受这个怪异且畸形的生物,就在他即将成年之际,他终于被驱逐到了村庄的边缘。多年来,塔格在法罗人社会的边缘过着凄惨的生活,靠着捡拾残羹冷炙,以及用简陋的陷阱捕捉能吃的野兽勉强维生。如果不是阿卡迪乌斯博士的到来,这个畸形的法罗人大概会在悲惨中度过余生。
塔格所在的部落是最早被卡文领主征服的,而卡文的背后正是阿卡迪乌斯博士和他的战猪大军。这个被放逐的法罗人被博士的造物深深迷住了,于是像影子一样跟在博士身后,试图模仿他的一举一动。这种行为像早年一样惹恼了其他法罗人,但阿卡迪乌斯却觉得这很受用。他对这个总是亦步亦趋跟着他的残疾生物产生了兴趣,想看看能把他塑造成什么样。直到有一天,塔格从博士的实验室里偷拿了一些手术工具,开始尝试缝合受伤的战争巨兽时,阿卡迪乌斯才决定收他做助手。虽然阿卡迪乌斯最初是打算拿塔格那独特的畸形躯体做实验,但他后来发现自己很喜欢和这个法罗人说话,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没人知道塔格到底能不能听懂博士关于解剖学和边缘科学理论的教诲,还是仅仅因为性格过于迟钝,或者太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而懒得反驳。对塔格来说,博士那单调的喋喋不休,或许只是在那些严厉的呵斥之间一段令人愉悦的喘息时光。
无论他的心智究竟如何,塔格都拥有极高的手部灵活性,并且展现出熟练复刻博士一些基础外科手术的能力,尤其是缝合血肉。这个法罗人对鲜血和内脏毫无排斥,他对体内器官的着迷程度,甚至不亚于对复杂机械的兴趣。他抓住一切机会练习自己的技艺,对战场上的恐怖与危险似乎完全视而不见。迄今为止,他的运气一直不错:即使在周围无数人倒下时,塔格依然能奇迹般地活下来,并总是回到博士身边,耐心地聆听下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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