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已经自由了。凭借自己的智慧、狡猾和战斗技巧——即便被俘,这些本领也丝毫未减——他摆脱了绿皮的魔爪,成功自救。他杀掉了挡路的肮脏异形——虽说只是屁精,但这也不能怪他——还在极短时间内想出了可行的计划。他穿过戴维迪亚最深层的隧道迷宫(那些标识烂得离谱),找到一个当地人,还让对方意识到自己任务的重要性,争取到了帮助。
他离成功就差一步,差一步就能把消息传到上层巢都,通知上级绿皮兽人从地下发起的威胁(等这事办完,他还会想办法上报,这儿的居民受异形影响,异端程度简直令人作呕)。他本可以获得赞誉、认可、晋升,回到这个被绿皮Waaagh!!肆虐的星球上仅存的安全之地——就算这Waaagh!!目前没有领袖。要是绿皮兽人再次联合起来往上冲,亚美尼亚斯・瓦罗本可以站在防御最前线,用自己的英雄事迹激励部队,让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忠诚和凶猛。
可结果呢?他被背叛了。肯定是被背叛了,尽管他现在还不确定是谁、谁能背叛他,以及为啥背叛。埃扎?那个猎手,当初亚美尼亚斯用他那有点原始的脑子能听懂的话,冷静清晰地解释了情况后,明明很乐意帮忙。难道太乐意了?难道他就是个崇外分子,就盼着人类被任何异形种族踩在脚下?难道他给绿皮兽人留了踪迹,把他们引上巢都?这对他和他的社区来说,无疑是灾难,但所有异端都这样:他们背弃帝皇的光芒,根本想不到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等悲惨。要是想到了,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所以亚美尼亚斯哭了。当然不是因为再次被俘的恐惧——到目前为止,面对绿皮兽人所有的威逼利诱,他都坚忍不拔,这次也一样——而是因为他没能警告金狮军团的战友们这个威胁。没有他,这巢都还有啥希望?
然后,那扇门开了——从他第一眼看到这门起,就怕它会开——恐怖汹涌而出。
亚美尼亚斯向来虔诚阅读《军团标准》,很清楚背信弃义的艾尔达灵族有多危险:至少,作为星界军的合格军官,不用深究那些最好留给异端审判庭的知识,也该知道这些。他早就看出这个居民受了异端影响,也知道所谓的“帝皇战士”——就是那个所谓的先知描述的、远古时代穿过这扇门的存在——的真实身份。可亲眼见到他们,完全是另一回事。这冲击太大了,他甚至试着跟背上绑着他笼子的笨重绿皮机甲沟通。
“快跑!”第一批艾尔达灵族战士射出一阵星镖时,他绝望地捶打着那台名叫“中士”的杀戮罐头的车体,哀嚎道,“撤退!快跑!带我们离开这儿,你这个超大号该死的屁精!”
“中士”压根没动。反而用右臂那挺笨重的武器开了火——这武器看着有点像重型伐木枪,要是重型伐木枪是机械教的成员设计的,而且那人坚信“越大越响就越好”的话。轰鸣声震得亚美尼亚斯脑袋发懵,他捂住耳朵嚎叫起来,可“中士”的折磨还没完。杀戮罐头激活扬声器,用刺耳的嗓音大喊“哇哈——Waaagh!!!”,带着完全不符合屁精风格的热情,朝敌人冲了过去。左臂的巨型锯片嗡嗡作响,达到了切割速度,可亚美尼亚斯觉得它活不了多久。就算能拿回自己的动力剑,他也不愿单独对付“中士”,可这是艾尔达灵族啊:他们的近战部队动作快如水银,大概率是靠恶心的异形生理结构和邪恶的异形巫术,他们的武器能轻易撕开装甲。当然,他们根本不是星界军密集激光枪和压倒性车辆优势的对手——《军团标准》说得明明白白——可对上绿皮那些粗糙哐当的乌合之众呢?这简直是手术刀对决大锤。长远来看,亚美尼亚斯或许会赌大锤赢,但他可不想被绑在“手术刀”第一个要切开的“明显目标”上。
都说需求是发明之母,那绝望肯定是发明之父。亚美尼亚斯抓住笼子栏杆,向银河系里一个他平时最不可能求助的生物呼救——更别说在其他任何情况下,他都绝不可能这么做。
“司令!指挥官!救命啊!”“中士”是大当家的……宠物?保镖?旗帜手?亚美尼亚斯不知道他俩到底啥关系,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词能形容这种关系。重要的是,杀戮罐头很少离开乌兹布拉格身边,既然这个狡猾的血斧氏族绿皮留着“中士”肯定有原因,那他应该不想让它跑出去送死吧。
大当家正抬头看着一台帝国归类为“波蛇载具”的重力坦克轰鸣着从头顶飞过,然后开始投放近战部队——这些部队落入绿皮群中(虽说绿皮兽人根本没啥阵型可言),像致命的深绿色冰雹。他全程没理会亚美尼亚斯越来越恐慌的呼喊,也没注意到“中士”正朝着艾尔达灵族的方向越走越远。
“帝皇保佑我,”亚美尼亚斯低声祈祷,星镖打在“中士”肩膀上,发出叮当声,锋利的死亡碎片飞射开来。杀戮罐头的装甲或许能扛住艾尔达灵族的基础武器——要是单分子边缘的杀戮圆盘能算“基础武器”的话,按这些肮脏异形的标准确实是——可亚美尼亚斯肯定扛不住。要是“中士”现在转身逃跑,或者艾尔达灵族绕到它后面,亚美尼亚斯就成了活靶子。他可不觉得有哪个异形会把他当成俘虏,而不是心甘情愿跟另一个种族勾结的叛徒,更别说在乎他的死活了。艾尔达灵族冷酷、冷漠又傲慢,出了名的喜欢无缘无故折磨别人,就为了取乐。运气好的话,他可能会被当成靶子;运气不好,就成了活体解剖的素材,仅此而已。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在该死的笼子里尽可能站直,把脸贴在笼子顶部的栏杆上,想看清“中士”面对的是什么。眼前的景象一点也不让人安心。
艾尔达灵族跟绿皮兽人一样,不讲究人类那套阵型,但至少他们更有组织性,尽管这种组织性很灵活。亚美尼亚斯凭借经验丰富的眼睛,认出传送门前面有好几支不同的战士小队,用星镖发射器和偶尔出现的支援武器(装在悬浮反重力平台上)开火。大多数人穿着他在“帝皇之门”见过的橙黑配色服装,但这些是原版,不是人类经过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错误记忆扭曲模仿出来的。每个战士的装甲都像第二层皮肤,凸显出他们纤细的身材,却掩盖了亚美尼亚斯知道他们拥有的非自然力量和韧性。每个受过训练的星界军士兵都知道,艾尔达灵族是颓废、懦弱的异形,根本不敢正面战斗,但也知道,除非确定他们死透了(最好是碎成好几块),否则绝不能背对他们。众所周知,这些背信弃义的异形会等到你转身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阴险攻击,而不是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体面地死去。
“中士”正朝着艾尔达灵族最密集的地方直冲过去,没有Waaagh!!其他部队的协同支援,更没有半点战术意识。这简直是要把他俩都害死,而且在亚美尼亚斯看来,阿拉努安第25军团损失一名上尉,对帝国的打击,远比一台杀戮罐头的死亡带来的“好处”大得多。
“往左!往左边跑,你这个蠢货!”当一台支援武器开始转向他们时,他一边捶打“中士”左侧的车体,一边大喊,“有大枪!大枪危险!”
指望“中士”外壳里的屁精真的在听他说话,或者能听懂他的话,大概是想多了。可不知是运气好、人类和低等生物之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沟通,还是帝皇本人的神圣干预,就在艾尔达灵族武器开火的瞬间,“中士”向左转向了。
亚美尼亚斯不知道那是啥武器——某种邪恶的光束武器,能让空气都震动——但重要的是,它没打中。“中士”安然无恙地继续前进,这意味着此刻亚美尼亚斯也安然无恙,而且杀戮罐头右臂的大型武器对准了那台支援武器。不管你怎么说说屁精(有机会的话,亚美尼亚斯肯定会好好吐槽),但他们开枪的精准度,往往比他们的大块头同类高得多。大口径炮弹炸开地面,穿过几个刚好挡路的守护者,把支援武器的平台和操作员都炸得稀烂——那操作员身上至少有三个亚美尼亚斯拳头大小的洞,瘫倒在地。
“哈哈哈!”亚美尼亚斯松了口气,笑起来,然后赶紧下蹲——一发流弹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至少,他希望那是流弹;要是这些懦弱的艾尔达灵族丧心病狂到要射杀一个只想活下去的无助俘虏,那他就真没希望了。“王座在上,你们他妈有病啊?”他大喊着,以防万一,“我是俘虏!善待俘虏!”
他的抗议毫无用处:星镖发射器加速弹药的嗡嗡声传来,紧接着又一阵刀刃雨打在“中士”身上。有一片星镖从笼子栏杆上弹回来,划破了他本来就破烂的左衣袖,然后叮叮当当地飞到不知哪儿去了。他惊恐地嘶了一声,检查自己的胳膊:一道细细的红伤口,还有一丝血迹映入他睁大的眼睛。泰拉在上,他居然没感觉到!万幸的是,这只是擦伤,但他还是立刻检查了全身,生怕自己受了更严重的伤却没察觉。那些关于士兵被艾尔达灵族的齐射击中,自己还没感觉到就碎成碎片的故事,突然变得可信多了。
看起来他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至少没被艾尔达灵族伤到,但他不知道这种状况能持续多久。“中士”现在离异形已经很近了,驾驶它的屁精似乎想跟敌人近身搏斗,实现每个屁精内心深处的渴望——在不会遭到报复的情况下,血腥地肢解其他生物——锯片的转速快得离谱。亚美尼亚斯听到了链刃的嗡嗡声——一种纤细、诡异的声音,跟绿皮同类武器那种低沉的内燃机咆哮完全不同——他意识到,不管这台杀戮罐头想干啥,艾尔达灵族都会竭尽全力反击。
战斗真正开始时,他更多是“感觉到”的:“中士”有节奏的脚步声,在下一次落地前犹豫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它的车体随着锯臂的挥舞而倾斜。当那可怕的武器撞上活物时,亚美尼亚斯感觉到震动传遍“中士”的身体,杀戮罐头身后飞溅的血腥物映入他的眼帘,结果不言而喻。艾尔达灵族的速度几乎肯定比这台不情愿搭载他的战争机器快,但他们显然下定决心要守住传送门,所以不能像平时面对帝国高贵军队时那样撤退。亚美尼亚斯能理解这些异形的想法——他们似乎用这扇传送门和其他类似的门在银河系中移动,没哪个正常人会想让自己的“私家高速公路”被绿皮侵占——但以他高超的战术头脑来看,这恰恰会成为他们的弱点。艾尔达灵族打仗的方式是猛击一下,然后避开反击。要是他们这次的初始攻击没能削弱绿皮,就会轻易成为绿皮蛮力的猎物。
艾尔达灵族的近战守护者发起反击,用刀刃寻找弱点,“中士”的车体传来多次撞击声。一个艾尔达灵族战士出现在视野中,武器后拉准备攻击,亚美尼亚斯在狭窄的笼子里尽可能往后、往上缩。
“别杀我!”他恳求着,等着对方纵身一跃,用那带旋转钻石边缘的刀刃穿过栏杆,刺穿他、掏出他的内脏——毕竟,这些异形肯定能认出他是帝国的英雄。
可据他从那可憎的头盔判断,艾尔达灵族甚至没看他一眼。它砍向“中士”的身体,火花四溅,但从他这个显然不算完美的视角来看,没造成其他伤害。“中士”显然对自己目前流的血不满意,锯臂再次挥舞。亚美尼亚斯感觉到它又一次击中目标,然后有个湿漉漉的东西落在了杀戮罐头顶部,就在他头顶上方。他抬头一看,吓得往后缩——一双没有躯干的腿从他身边掉了下去。
那景象既恐怖又诡异:一个艾尔达灵族守护者的上半身,战盔完好无损,装甲闪亮华丽,可到了腰部,就只剩破烂的布料、更破烂的血肉,还有一团浸透鲜血、渐渐下垂的内脏。可这个肮脏的异形居然还有力气和办法,用一只胳膊穿过栏杆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拿着星镖手枪,朝笼子里伸进来。
亚美尼亚斯不确定它是想临死前绝望反抗,从背后射杀“中士”,还是想处决他——要么因为他是同情绿皮,要么就只是因为他是人类,觉得自己能杀掉人类,不像搭载他的金属怪物。大概率是后者。好吧,他要让这个懦弱的东西知道自己错了。
他尽可能远离枪口,用绝望催生的力量双手抓住艾尔达灵族的手腕,开始把它的手往笼子坚固的底板上猛砸。艾尔达灵族冲他嘶嘶叫着说了些啥,可亚美尼亚斯被怒火冲昏了头,一边继续攻击,一边愤怒地大喊。砸了四五六下后,手枪终于从艾尔达灵族手里掉了下来。亚美尼亚斯转过身,一脚踹过去——要是对方没戴头盔,这一脚正好踹在脸上。艾尔达灵族被踹得往后退,被他这一击打懵了,松开了抓着笼子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视野中消失了。或许他这一脚真的杀了它:比如扭断了它的脖子?
他趁“中士”胡乱移动还没把枪晃掉笼子,赶紧把星镖手枪捡了起来,但即便绝望,他也确保手指没碰到任何可能是扳机的东西——他最不想做的,就是被一把设计用来切割血肉骨头的异形武器误杀。他顺利地拿起枪,右手摆出一个近似准备射击的姿势,尽管这枪设计得很烂。握把太细,握起来不牢固,看起来像扳机的按钮也太靠前,他的食指很难舒服地碰到。他还是更喜欢标配的激光手枪。可事到如今,只能凑合用了。
“中士”咆哮起来,扬声器发出夹杂着静电的扭曲尖叫,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痛苦,然后杀戮罐头突然跑了起来。它哐当哐当的离开,远离了刚才缠斗的艾尔达灵族。亚美尼亚斯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赶紧把抢来的手枪藏在身后,生怕他们误会。咋回事?是驾驶它的屁精突然被同类常见的恐惧淹没,选择逃跑了?还是被碰巧击中,出了故障,不管那个名义上控制它的异形愿不愿意,就自顾自跑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士”逃跑时,另一台支援武器正在转向它,这次杀戮罐头完全无视了亚美尼亚斯疯狂的捶打和大喊大叫的指令。
亚美尼亚斯下方有东西爆炸了,或者说内爆了,“中士”侧倒在地。
撞击力把亚美尼亚斯甩到笼子栏杆上,摔在地上,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着地的胳膊也麻木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紧紧攥着枪,可处境已经急剧恶化。之前在“中士”背上,他还高于主要战斗层面,只要杀戮罐头还在对抗敌人,他就能躲过最严重的冲击。可现在,这台机器动弹不得,虚弱地喷着气,从他能看到的部分来看,至少少了一条腿。现在,任何一个尖耳朵的艾尔达灵族混蛋,只要想杀掉阿拉努安第25军团或许最伟大的上尉给自己脸上“贴金”,都能轻易做到。
好吧,信仰帝皇固然是好事,是虔诚的表现,但每个英雄的生命中,总有那么一刻,必须挺身而出,为自己而战。亚美尼亚斯的这一刻到了。
他把枪对准笼子门上粗糙的锁。高速、锋利的艾尔达灵族子弹,对决劣质锻造的绿皮钢铁。这场较量的赢家肯定只有一个——笼子里的人,他马上就能再次自由了。
亚美尼亚斯判断角度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但他不是炮兵上尉,也不是石化蜥蜴的炮手。他觉得自己能瞄准开枪,让任何跳弹都无害地弹开——至少对他无害,这才是最重要的——可他能确定吗?这毕竟是异形武器,艾尔达灵族可是出了名的藐视常规物理定律。还有绿皮兽人的金属:谁知道它会有啥反应?要是星镖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反弹,插进他的心脏、脖子或肠子,那他就是被自己用来争取自由的武器背叛并杀死,这对帝国来说,可真是太不称职了。此刻他似乎没成为任何人的目标,或许他应该先——
一声非人的咆哮响起,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仍在闪烁的艾尔达灵族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亚美尼亚斯当然不会深入研究异形知识,但在星界军升到一定级别后,有些事你想不知道都难。军官食堂里总有一些流言蜚语,这些流言你得躲着政委,好像性命攸关似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亚美尼亚斯听过关于没有灵魂的金属人的传言,说他们能吸干最强大灵能者的力量:要是他们不会把帝国公民和部队炸成原子,那或许也不算太糟。他还听过传言,说有些困扰帝国的叛乱星际战士,或许不是远古大叛乱中被非自然保存下来的余孽,而是新的叛徒,来自目前被认为忠诚的战团。
他也听过艾尔达灵族巨大金属恶魔的传说:由仇恨和死亡构成的巨型熔融身影,是异形战神的化身。
他现在看到的就是这玩意儿,所有谨慎的想法都被吓得烟消云散。它的咆哮声穿透灵魂,用白热的手指将其碾碎,它扫视战场时,发光的眼睛短暂地落在他身上,他的勇气像被火瞬间烧焦的植物一样枯萎。现在啥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远离那个该死的东西。
他再次把星镖手枪对准笼子锁,恐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按下了发射按钮。武器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一种微弱却强大的震动,射出一串闪亮的子弹。半秒钟内,锁就被毁掉了;连接锁的横杆也被切断,亚美尼亚斯才松开手指。他一脚踹出去:坏掉的锁掉了下来,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他朝着这新的自由曙光爬去,内心被恐惧和希望搅得乱七八糟,差点窒息。他哭着爬出来,开始奔跑。逃离枪声和血腥,逃离通往恐怖未知领域的异形传送门,最重要的是,逃离那个熊熊燃烧的金属恶魔——它的剑在空气中挥舞,吟唱着毁灭之歌。他凭借恐惧催生的力量奔跑着,时而蹲下躲闪——绿皮枪朝着传送门射出闪亮的弹道,艾尔达灵族则回敬以一连串细如耳语的星镖。绿皮车辆咆哮着从他身边驶过,司机和炮手只顾着瞄准传送门的防御者,根本没注意到他,他绝望地向一边翻滚。他继续跑,穿过“帝皇之门”的建筑,远离那些他深知可能藏着大当家突击队员的阴影。
他朝着与入口相反的穹顶一侧跑去,一边跑一边祈祷能在那儿找到逃生之路。绿皮兽人还在从两侧涌入,但对他们来说,一个独自奔跑的人类,比起战斗根本不值一提。可即便逃离了战斗,他也没放慢脚步。除非完全逃出这个穹顶,否则他绝不停止。
可结果呢?他发现了一条穿过穹顶墙壁的黑暗隧道——隧道里没有涌出绿皮——然后一头撞上了一排激光枪枪管。
“别开枪!”他举起双手,对着枪灯的光线眨了眨眼,确保没触发星镖手枪,大喊道,“别开枪!”
“谁在那儿——”一个声音刚响起,就惊讶地停住了,“瓦罗上尉?!”
“你是谁?”亚美尼亚斯说。这是人类的声音,还知道他的名字,可他现在内心太紧张了,根本没法放松。这可能是个会读心术的巫师,带着一群巢都底层的痞子当护卫,或者,或者……
“瓦罗上尉,”一个新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走出激光枪队列,进入穹顶昏暗的光线中,足够让他看清对方的尖顶帽、黑色大衣和铁灰色头发——是埃卢什卡・伯恩政委。
泰拉在上,他宁愿面对会读心术的巫师,也不想面对“老骨头”。
“政委,”他的脚不由自主地立正,尽管大脑没有发出明确指令,双手却依然举着,默认那些对准他的枪管还没放下。
“你被记录为战斗失踪,上尉,”伯恩的声音像剥皮刀一样尖锐,“你在这儿干啥?还有,帝皇在上,里面发生了什么?”
“绿皮俘虏了我,政委,”亚美尼亚斯说,“我遭受的苦难,我……”他忍住差点让自己说不出话的情绪。活着经历这一切已经够糟了,现在还要跟另一个人类说出来,所有的痛苦都比以前更强烈地涌了回来。“他们成功进入了巢都,我逃了出来。”他没提自己之前逃出来过一次,后来又被俘虏了——就算现在神经脆弱,他也知道承认这事不明智。“政委,下面有个……东西。我认为是艾尔达灵族的构造物,是他们那种能在银河系中移动的邪恶装置。绿皮好像想进去,然后艾尔达灵族就……出来了。跟他们打起来了。”
伯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要不是能看到爆炸的闪光、听到枪声,她根本不会相信他,就算有这些证据,她也还在怀疑。
化身又咆哮起来,尽管这次离得远多了,亚美尼亚斯还是吓了一跳。听到异形神明的声音,没有人能安然无恙。
“我们已经知道绿皮入侵了,”伯恩几乎是心不在焉地说,亚美尼亚斯能看到她深色眼睛里反射的爆炸火光,“萨德利夫上校命令一队志愿者去收集情报,了解情况。”
“非常明智,”亚美尼亚斯像个傻子似的点头,“我已经以懦弱罪处决了上校,”伯恩的眼睛盯着他,“我们不是来收集情报的。我和布鲁哈代理上校率领全部兵力,前来消灭敌人。”
“啊,”亚美尼亚斯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就、就更明智了?”“你说你被绿皮俘虏了,所以才活下来?”
亚美尼亚斯松了口气。终于,他能汇报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情报了!“是的,政委!他们的军阀死了,我发现剩下三个最大的绿皮正在争夺统治权。一个是邪日氏族的扎格诺布・打雷公,一个是高夫氏族的麦哥・死拳,还有一个是血斧氏族的格鲁尔・乌兹布拉格,或者简称大当家。我们的战术应该根据谁最终胜出而调整,但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目前的混乱状态,趁机——”
“我们需要炸药,”伯恩打断他,转身对隧道里的士兵说,“派三个小队从穹顶上方钻到天花板上安装炸药。其他所有部队向异形推进。要是我们失败了,就引爆炸药。把几千吨岩石混凝土砸在这些杂碎身上,看他们喜不喜欢。”
“政委,”亚美尼亚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立足点开始动摇,“我们难道不应该——”
“亚美尼亚斯・瓦罗,你被敌人俘虏,无疑已经帮助了他们,”伯恩再次打断他,还是没看他,“你现在还拿着违禁的异形武器。你本该自杀,也不该让自己以这种方式被腐蚀。”
亚美尼亚斯刚意识到埃卢什卡・伯恩已经从枪套里拔出爆弹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就再也无法意识到任何事情了。
该做的他都做了。他既遵循了预言,也听了老莫格鲁布的解释。他以高夫氏族顶尖战力该有的速度和暴力,硬生生砸穿虾米城市的城墙,一路上见啥杀啥。这本该就完事了。
问题出在那些该死的屁精身上!他当初看到它们跟有自己主意似的疯跑,不像屁精监工指挥下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他的怀疑没毛病:这些小蠢货居然抢在他前面窜,好像想自己找到莫格鲁布说的门。要是他当初没费劲跟在它们后面,而是自己开路,肯定能更快到门那儿。结果倒好,大当家早就守在那儿了,那得意劲儿,跟史奎格掉进饲料槽似的。
费了这么大劲,到头来啥也不是?又回到原点,跟乌兹布拉格和打雷公对峙,老莫格鲁布还在旁边咯咯傻笑。这是最后一次听疯癫小子瞎逼逼,就算他是聪明头也没用!
就算后来门开了,尖耳朵涌出来,麦哥的心情也没好多少。这些瘦竹竿似的蠢货脆得很,揍它们跟捶帐篷似的:没啥抵抗力,塌了也没啥成就感。不过麦哥还是瞎冲乱打了一阵,用定制枪把它们炸成碎片,用动力爪把它们砸扁,好歹想从这破事儿里找点乐子。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烫货”的咆哮,这天瞬间就顺眼多了。
麦哥知道“烫货”是啥。要是把尖耳朵惹急了,它们有时候就会派出这玩意儿:一个巨型金属尖耳朵,一点也不瘦,浑身冒火,扛着超大的砍刀或长矛。他以前见过一次,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扛着枪的小子。那玩意儿把一辆战斗堡垒撕得跟棍儿似的,他当时还挺佩服它的杀伤力,就是没机会凑近试试身手。
那“烫货”一眼就能看见:差不多是普通尖耳朵的三倍高,移动时,暗沉沉的红色“皮肤”会裂开,露出里面白热的火焰。他听说这玩意儿是金属做的,不过搞不懂咋运作的——典型的尖耳朵瞎折腾,他寻思着。
但这“烫货”的战斗力,跟他当年见过的那个不相上下。它一挥手,那把巨刃就砍倒了六个绿皮小子;三个史奎格骑兵小子嗷嗷叫着冲过去,麦哥眨个眼的功夫,它就从刀上射出一道玩意儿,把中间那个骑手炸成了粉末。三个史奎格吓得尖叫着跑了,背上两个兽霸小子徒劳地又喊又骂。麦哥看着它们从身边窜过,哈哈大笑,然后一巴掌拍飞一个凑太近的尖耳朵,朝这个最配当对手的家伙冲过去。
一台死死无畏先到了——少见的蛇咬氏族死死无畏,是氏族里为数不多的技师小子拼凑出来的。尖耳朵的锋利圆盘弹打在它装甲上毫无卵用,动力爪正充能准备好好收拾“烫货”,结果“烫货”跳过来搅局。那把巨刃干净利落地砍断了无畏的一只爪子,然后径直戳进驾驶室。
驾驶员可不是胆小的史奎格,近距离开足所有武器。爆炸——或许是“烫货”燃烧的血液——肯定引爆了机甲剩下的弹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可结果呢?死死无畏翻倒在地,成了冒烟的废铁,“烫货”还站着。不光站着,还在自愈:伤口已经结痂,暗金属皮肤取代了暴露的燃烧内脏。它拔出巨刃,举过头顶,发出一声纯粹的挑战咆哮。
麦哥咧嘴笑了。愈合这么快的敌人,打起来肯定过瘾,能打好一阵子!
他用定制突突大致瞄准,开火了。“烫货”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打偏,炮弹狠狠砸在它身上。除了惹毛它,没啥别的效果,麦哥几乎能感觉到它的目光锁定了自己,那眼神贼有威慑力。它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烤得扭曲。这绝对是一场值得铭记的战斗!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跑起来。重型装甲不会让绿皮变快,但冲起来的劲头可不小——足够给这大家伙找点麻烦。“烫货”把巨刃对准他,刀刃周围开始聚集狂暴的能量。麦哥咬紧牙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毁掉史奎格头目的那种攻击,但他可不想让这该死的尖耳朵怪物看到他退缩躲闪。高夫氏族向来正面硬刚,管它扔啥过来……
结果该死的格鲁尔・乌兹布拉格居然从“烫货”后面冒出来,用动力砍刀猛砍过去。
能量刀刃刺进“烫货”的侧面,熔融金属流了出来。“烫货”又疼又怒地咆哮着,转身挥刀砍向大当家,可乌兹布拉格就是个典型的阴险血斧氏族绿皮,早就跟屁精似的溜了。
麦哥肺都气炸了!他等了好几年,就想揍一顿这玩意儿,结果大当家想抢他的风头?简直离谱到家了!他把所有怒火都凝聚在动力爪上,一记毁天灭地的重拳砸在“烫货”胸口。
这才叫过瘾!这才有质感!拳头击中的瞬间,冲击波顺着麦哥的胳膊往上窜。那声响跟熔炉爆炸似的,“烫货”被打得单膝跪地,巨大的脑袋差不多跟他齐平。“烫货”开始挥刀反击,可麦哥更快:一记势大力沉的反手耳光扇在它脸上,把它打翻在地,半边脸都塌了。
“烫货”从破嘴里咆哮着,可麦哥能感觉到,它除了愤怒,还有疼。他再上前一步,站在它身上,举起动力爪,爪子狠狠刺进“烫货”的胸口。这怪物又吼了一声,声音更大,麦哥得意地回吼着,把武器越插越深,想找到它的心脏。
它的两只手突然抓住麦哥的动力爪。麦哥刚注意到其中一只手滴着血,就感觉到一股巨热透过胳膊上厚厚的金属装甲渗进来,该死的金属居然开始软化。
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震惊,麦哥猛地往后拽胳膊,可动力爪却没跟着回来:连接装甲的金属熔化了,武器留在“烫货”手里,还嵌在它胸口。熔化的金属碎片掉在他胳膊上,他恶狠狠地骂了一通;看到“烫货”拔出他的动力爪扔到一边,又骂了一通,然后“烫货”慢悠悠地站起来,重新抓起巨刃。
麦哥・死拳开始寻思,敌人愈合这么快,好像也不是啥好事。
不过他确实伤到它了,伤得不轻。他再次举起定制枪,准备再给“烫货”一轮齐射,至少让它疼着过来揍他。就算战死在这怪物手里,搞哥和毛哥也不能怪他,这可是值得骄傲的死法。
“烫货”往前迈了一步,一支鱼叉突然刺穿它的脖子,从另一边穿出来,溅出一串熔融金属。
“上钩了!”扎格诺布・打雷公大喊着,抓钩爪正好勾住“烫货”的喉咙。“烫货”这名字真没叫错——他在这儿都能感觉到它身上的热浪,不过公平说,他半边被毁的脸现在敏感得很,连微弱的气流都能感觉到。他熟练地把鱼叉链固定在战争摩托的驾驶位上,虽说扎格诺布平时不咋在意细节,但他懂重量、平衡和惯性。要是自己硬拽,今天就得第二次从自己的车上掉下去。
“绕过来!”他朝杜夫拉克大喊,掏出一把双管爆爆枪。枪“咳”了两声,射出两发跟虾米拳头差不多粗的子弹,砸在“烫货”胸口,溅出更多熔融金属——看来这玩意儿的血就是这东西。杜夫拉克听话地一个漂亮侧滑转弯,然后猛踩油门,朝新方向冲出去。“烫货”刚跟上来迈了一步,没料到会被拽得失去平衡:鱼叉链绷紧,战争摩托猛地停下,这尖耳朵怪物被拽得摔了个四脚朝天。
“牛逼!”扎格诺布欢呼道,“拖!拽它!”要是能拖着这玩意儿在战场上驰骋,他这个极速老大的成就可就登峰造极了!
“正在拖呢,老大!”杜夫拉克保证道,可“烫货”实在太重了:轮胎打滑冒烟,就是没法前进。
“斯基塔!”扎格诺布专横地下令,指了指某个按钮。屁精尖叫着,又狠狠按了一下红色按钮。引擎咆哮得更响了,车子稍微动了动。成了!
然后扎格诺布就看到麦哥・死拳从“烫货”后面冲过来,举起定制突突瞄准它的后脑勺。
“做恁的春秋大梦!”扎格诺布嘟囔着,抓起另一把爆爆枪开火。第一枪没中,第二枪打中了麦哥的肩膀,把这个高夫氏族绿皮打得后退了几步。扎格诺布打开武器装弹,可“烫货”抬起一只冒着热光的手,抓住了链子……
链子软化断裂了。不再被金属锚固定的战争摩托猛地往前冲,扎格诺布拼命抓住,才没掉下去。他们全速冲进、穿过、越过一群正在斗殴的绿皮小子和尖耳朵,发出湿乎乎的飞溅声——换平时,扎格诺布肯定会笑,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跑掉的猎物。
“往那边开!”他朝杜夫拉克大喊,杜夫拉克听话地打方向盘。“俺要再揍那玩意儿一顿!”他们急转弯,躲开一架坠落的尖耳朵悬浮摩托——那摩托坠毁爆炸,弹片差点溅到他们——再次朝“烫货”冲过去。“烫货”已经站起来了,它往后缩了缩胳膊,然后双手把巨刃扔了过来。
那武器在空中旋转的速度,超出了扎格诺布的想象,径直刺穿他的战争摩托,尖端朝下,把摩托钉在地上。杜夫拉克被刺穿了,车子彻底停了下来。
可扎格诺布没停。他被直接弹飞出去,朝着刚毁了他座驾的怪物飞去。
或许“烫货”没料到,扎格诺布居然能急中生智,把这突如其来的“飞行”变成攻击——但没人比邪日氏族的极速老大反应更快。扎格诺布挥舞抓钩爪,一记军阀级别的重拳,狠狠砸在“烫货”脸上。
“烫货”倒下了!熔融的血液溅到扎格诺布胳膊上,可这点疼跟涌上心头的胜利喜悦比起来,根本不算啥。他做到了!他干掉了这儿最大、最猛的尖耳朵!
地面朝他扑过来,应该没打算恭喜他。他重重摔在地上,在尘土和碎石里滑了一段,狼狈地停在半塌的墙根下。
“哇哈——Waaagh!!!”他大喊着爬起来,“真他娘的过瘾!给俺等着,恁这个大——”
“烫货”又站起来了。“哦,离了大谱了!”扎格诺布由衷地骂道。到底得咋做才能彻底干掉这玩意儿?他开始跑,抱着一丝希望,想在它完全站起来、只能打它肚子之前,再揍它一拳。
麦哥・死拳已经缓过来了,又在瞄准,可“烫货”有自己的主意。它单膝跪地,伸手到身后,张开手。那把杀了杜夫拉克、更重要的是毁了扎格诺布战争摩托的巨刃抖了抖,然后金属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挣脱出来,朝它飞过去。
麦哥看到这大家伙飞过来,赶紧挪动重型装甲的身躯躲开。巨刃“哐当”一声回到“烫货”手中,它把刀对准扎格诺布,刀刃上方的空气开始被高温烤得扭曲……
然后大当家把他的动力砍刀插进了“烫货”的肩膀,打偏了它的胳膊,一道狂暴的能量束擦着地面飞过,没直接打中扎格诺布。
大当家躲开“烫货”再次挥来的刀刃——那刀刃离他的头比他希望的近多了,他能感觉到热浪。他又退了退,顾忌着受伤的腿,寻找破绽:跟这能一击致命的敌人硬冲,可不划算——
扎格诺布・打雷公从后面冲过来,用抓钩爪砸了“烫货”一下,又引来一声怒吼——这足以说明邪日氏族有多缺心眼。
“恁他娘的在倒什么乱?”麦哥・死拳朝大当家咆哮着,“烫货”正转身对付扎格诺布。这个高夫氏族绿皮正使劲捶打着卡住的定制突突。
“俺在弄死这玩意儿!”乌兹布拉格愤怒地回吼,“恁以为俺在干啥?”
“恁都突突过了,没打中!”乌兹布拉格反驳道,“这样,咱先把这蠢货弄死,其他事儿回头再掰扯!”
麦哥张大嘴想反驳,然后看了看扎格诺布——“烫货”挥刀砸进地里,扎格诺布正拼命躲开——他耸了耸肩,“行吧。这是恁这辈子想出的第一个像样的主意。”
麦哥硬生生把故障的定制突突扯下来,然后捡起一截死死无畏的断臂,当成棍子挥舞。乌兹布拉格朝他点了点头,俩人一起冲了上去。
扎格诺布又打中了一拳,撕裂了“烫货”的右膝。“烫货”踉跄了一下,用没拿刀的手抓住了打雷公。邪日氏族绿皮疼得嗷嗷叫——滚烫的金属夹住了他的肩膀,开始灼烧他——直到麦哥・死拳用临时武器砸在“烫货”的后脑勺上。
这尖耳朵怪物往前倒去,松开了扎格诺布,伸出手想撑住地面。大当家再次挥起动力砍刀,感觉到刀刃刺进“烫货”侧面的震动。持续攻击才是关键:他们得不停地打,打得比它愈合还快、还狠。
“接着揍他!”他大喊道,“只要俺们一起,就能——”
扎格诺布举起抓钩爪,想打“烫货”的脖子,可麦哥把他推到一边。这个高夫氏族绿皮咧嘴大笑,笑容在装甲的巨大金属下巴上方都能看到,他用捡来的武器瞄准,准备自己来一下。
“烫货”的巨刃径直刺穿了他的重型装甲,把他钉住了。
麦哥疼得嚎叫着后退,死死无畏的断臂从他手里掉下来,砸在自己头上。“烫货”暴露在面前,扎格诺布有绝佳的机会在它防御前用抓钩爪砍断它的头,可他反而朝麦哥挥过去,一拳打穿高夫氏族绿皮的装甲,武器的双叉刺进死拳的胸口。麦哥倒下了,扎格诺布又高兴又解气地欢呼起来。
“烫货”踉跄着站起来,伸手抓住还在为打倒麦哥欢呼的扎格诺布的头。巨型金属手指捂住他的嘴,开始在他头骨里烤他的脑子,他的痛苦嚎叫变得模糊。乌兹布拉格举起动力砍刀准备再砍,可“烫货”示意了一下,插在麦哥尸体上的巨刃就飞了回来,落入它手中,反手一挥,砍中了大当家的胸口。
不知咋的,居然只是刀刃的平面打中了他,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打得飞出好几辆卡车的距离,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碎了。他靠着动力砍刀的刀柄挣扎着站起来,正好看到“烫货”也刺穿了扎格诺布・打雷公。
“该死的蠢驴,”乌兹布拉格嘟囔着,“本来俺们能搞定它的!”好吧,现在只剩一个法子了。它也挺惨的,要是运气好……
乌兹布拉格的耳朵动了动,在周围的战斗轰鸣声中,听到了一个新声音。所有绿皮都能分辨出脚步声,但这不是绿皮的靴子声。
他们从“烫货”另一边的建筑间涌出来,又喊又叫,跟绿皮似的——不过乌兹布拉格觉得,它们大概也就只能吓到自己。一大群虾米用激光枪乱突突,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斗殴的绿皮和尖耳朵开火。值得注意的是,好多子弹都打中了“烫货”。
“哎呀,”乌兹布拉格说,“虾米啊,你们可闯了大祸了。”
“烫货”本来就一直怒气冲冲,这次新攻击更是把它的怒火推到了新高度。它尖叫着把扎格诺布的尸体从刀上甩出去,朝这些新麻烦冲过去,还踩着麦哥・死拳走了过去。要是这个高夫氏族老大还有口气,被踩扁半边胸口后也肯定活不成了。
要是只有“烫货”冲过去,虾米就够惨了——听他们的尖叫就知道,子弹打在“烫货”身上毫无卵用。可附近几个绿皮小子也决定凑凑热闹,更让人意外的是,一大群尖耳朵好像也被“烫货”的怒火感染了,动作快得致命,跟在它后面,跟绿皮小子跟着死死无畏冲进战场中心似的。
“喂!”大当家大喊道,“俺还没跟恁算账呢!”可“烫货”根本没理他,开始一把一把地屠杀虾米,虾米则拼命调来越来越大的突突射击它。
“算球,俺不追了,”乌兹布拉格嘟囔着,戳了戳自己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等恁准备好了再打,你个懦夫!”
斯纳吉觉得,当个屁精也不是没好处——敌人要是能打绿皮,通常懒得搭理你。
当然,绿皮有时候也不给他们选。好多屁精小队都被精明的屁精监工赶到战场上凑数,屁精监工还知道啥时候该躲,说白了就是让敌人得先穿过斯纳吉的族人,才能打到后面的绿皮。这宇宙就是这么不公平,大多数屁精本来就不想待在这儿,可绿皮个个都乐意。
但这次不一样,斯纳吉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尖耳朵压根没浪费时间和弹药打他跟兄弟们。他听见第一波星镖从头顶呼啸而过,打中了身后的绿皮——就这情况,已经是他能指望的最好结果了,毕竟大当家刚才都要开枪打他了。当然,这可不代表他能掉以轻心。
“快跑!”他大喊一声,身边的屁精立马四散奔逃。他们本来围着传送门,这一跑,基本就是各自往远离传送门和刚冲出来的恐怖战士的方向窜。虽说这意味着他们正朝着刚才还敢挑衅的绿皮跑去,但绿皮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忙。踢个嚣张的屁精,他们啥时候都能干——而且确实也这么干了——但跟尖耳朵干架,可难得多。菊鸡手一只耳一头撞进大当家的动力砍刀里,当场变成了“菊鸡手没脸”——这血斧氏族绿皮正转着刀热身,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不过谁让这菊鸡手走路不看路呢,纯属自找的。
“现在咋办?”斯克拉夫问。他们一小群屁精钻进了一间虾米小屋躲着。以前的住户显然早就觉得围着这么多绿皮太危险,溜之大吉了,所以没人突然冒出来拿突突指着他们,也没人跟他们纠结财产归属。
“计划就是别挂了,”斯纳吉坚定地说,“这是首要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你看!外面已经有蠢货连介都做不到了。”
两个绿皮在屁精藏身处不远处倒下,脑袋被尖耳朵的锋利圆盘弹劈成了两半。斯纳吉摇摇头,啧啧两声。
“瞧见没?没个正经领导就是这下场。那些大块头蠢货连简单的计划都执行不了。”
“要是咱真没死成,还有啥后续计划不?”另一个屁精问。他是菊鸡手一只耳以前的手下,斯纳吉记得他叫伦克,早就把他归为潜在的麻烦制造者了。
“呃,高夫氏族除外,”他赶紧补充道——绿皮里穿黑衣服的那伙人正典型的绿皮作风,兴致勃勃地朝着尖耳朵的枪口冲过去,虽说他们找到架打后,从来不会满足于战斗的质量。“不过话说回来,咱的意思是……你瞅瞅!又有好多尖耳朵从传送门里出来了,所以明智的做法是静观其变,对吧?”
“咱就是觉得,‘静观其变’当不了屁精Waaagh!!的战吼,”伦克嘟囔着。斯纳吉瞪了他一眼,心里清楚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话没说。
“咱咋觉得你在质疑咱的领导呢?”他恶狠狠地说,站直身子怒视着另一个屁精,“敢再说一遍吗?”
“咱敢说啥?”伦克重复道,也从本能的蹲姿站起来,抱起胳膊,“咱觉得……我觉得你根本不是绿皮,斯纳吉・小牙,你压根不知道咋个整,这就是咱的想法!”
斯纳吉假惺惺地大笑起来,指着伦克:“伙计们看看!这就是咱得对付的糊涂脑袋!没错,咱不是绿皮,”他转头凶狠地盯着伦克,“咱还挺骄傲的!假装成绿皮有啥好处?咱们得摒弃‘绿皮比咱强就因为他们块儿大’的陈旧思想!他们一点都不机灵!俩神哥们都看重机灵劲儿,可绿皮只盯着‘蛮力’不放,因为那是他们唯一擅长的!但咱们好好想想!要是咱既有绿皮那样的蛮力,又有屁精的机灵,那得多厉害?这就是屁精的Waaagh!!的意义所在!咱发号施令,他们打仗,皆大欢喜!当然,除了被咱打的那些蠢货,”他承认道,“但谁在乎那些玩意儿?”
“绿皮才不会听一个不敢冲上去的屁精指挥,”伦克固执地说,“斯纳吉,不管你咋说,咱可没看见啥神跟你说话的证据。”
“是吗?”斯纳吉真想用爆爆枪给伦克点颜色看看,但这也太像绿皮会干的事了。“行吧!神哥们确实还在跟咱说,咱得去那扇门,穿过去,但他们也说了,现在跑过去就是找死,得悄咪藏着。”
古芬克从门框后探出头:“咱意思是,外面现在打得房倒屋塌,斯纳吉,你这预言也太拉胯了。”
“急甚!”斯纳吉说,“再等等。”他严厉地盯着伦克,就盼着这宇宙能证明他是对的。该死的,他明明听见神哥们跟他说话了!好吧,大多数时候神哥们确实让他冲上去,但神哥们高估他的能力,也不能怪他啊。毕竟搞哥和毛哥平时打交道的都是绿皮,现在把青睐转向屁精,难免有点搞混——
一声毛骨悚然的咆哮划破天空。斯纳吉明知有可怕的东西要出现,还是吓得差点扔掉抓钩棍。
“可不是嘛,”古芬克虚弱地说——一个拿着巨刃、浑身熔融金属的巨型怪物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介绝对是找死的事儿。”
“我可不想跟这玩意儿困在这儿!”斯克拉夫哀嚎道,“斯纳吉!咱能撤不?”
斯纳吉咽了口唾沫,努力保持镇定。那发光的大家伙至少没朝他们来——看着是朝着麦哥・死拳那伙人的方向去的,这正好印证了他“别冲上去”的观点——但斯克拉夫说得对,这儿真不是久留之地。换平时,屁精遇到这情况,早顺着来路跑了,还得躲着路上的屁精监工,可斯纳吉不会逃避自己的命运。是他在搞哥和毛哥的指引下把兄弟们带到这儿的,现在绝不能回头。他要穿过那扇门,让老莫格鲁布承认他斯纳吉・小牙是大军阀!
他瞥见大当家朝着尖耳朵的怪物跑去,冷酷地嗤笑一声。好吧,至少能除掉一个竞争对手。麦哥・死拳要是在附近,肯定也会冲上去。运气好的话,他们仨会互相残杀。不过还有一个觊觎者得搞定。
“有人看见打雷公没?”斯纳吉使劲想透过眼前的混战看清情况。
“极速怪咖散开了,”古芬克指着三辆战争摩托冲向一群橙色尖耳朵,用连发突突猛射,又指着技霸斯克拉皮特的爆弹轰鸣战斗堡垒——它正跟一辆浮空坦克对射,“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除了子弹,咱这边没人穿过门,”古芬克摇摇头,“尖耳朵把它关得比疼痛小子缝的口子还严实。”
“疼痛小子缝的口本来就不咋严,”斯克拉夫指出,“通常都有老大的缝。”
“对啊,所以咱才说‘比他缝的严实’,不是‘绝对严实’。这都听不懂?”
所以,他还有机会当第一个穿过门的,斯纳吉心想,没理会手下的争吵。这就是目标。他本来是第一个到门这儿的,可绿皮压根不在乎——连老莫格鲁布都好像听不见神的意志了。但要是他真的成为第一个穿过门的屁精,没人能反驳他军阀的头衔。
可光靠自己的腿肯定不行——虽说斯纳吉挺喜欢自己的腿,也不想让人把它们砍了——但他可不相信自己的腿能让他在尖耳朵开枪前冲进门。好在,让他成为屁精头不二人选的机灵劲儿,还没离他而去。
他看了看身边的屁精,一共五个:斯克拉夫、古芬克、伦克,还有两个叫普克和维扎的。
他没回头看兄弟们跟没跟上,而是径直往前走,明摆着就是盼着他们跟上来,还指望现实能顺理成章地如他所愿。让人有点惊讶的是,现实还真就遂了他的愿——至少,附近爆炸时,身后传来的惊恐尖叫说明伙计们都跟着呢。斯纳吉又涌起一股自豪感。还有哪个屁精能让伙计们这么忠诚?就算是屁精监工,也得靠威胁才能做到这地步。
当然,就算最忠诚的手下,要是跟着首领冒险没点盼头,也不会一直干下去。所以斯纳吉很庆幸,他锁定的目标离得不远。
那辆战争履带车还立着,可船员就没这么幸运了。司机瘫在操控台上,脑袋被尖耳朵典型的远程偷袭炸掉了大半。炮手也不知道在哪儿,可武器平台上溅着一滩黑血,显然不是跑去吃美味的零食史奎格了。
“好了,咱就开这辆车,直接冲去那扇门,”斯纳吉拍了拍履带车的侧面,好像在安抚一头需要顺毛的攻城史奎格,“冲破尖耳朵的防线,创造历史!介才能让绿皮看看屁精的本事。而且这样咱就能离开这儿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斯克拉夫一眼。
“话是这么说,”斯克拉夫勉强道,“可介是朝着拿大突突的蠢货直冲过去啊!”
“哎呀,咱现在也有大突突了!”斯纳吉指着架子上的双管大突突,“让伦克站在下面,你坐在他肩膀上,就能在他们打中咱之前扫射他们,对吧!让普克踩踏板,古芬克掌舵,开车绝对没问题!”
“那你跟维扎干啥?”伦克不太乐意当斯克拉夫的“凳子”,质问道。
“维扎当替补,谁要是……”斯纳吉脑子里冒出“死了”俩字,赶紧打住,“需要休息,他就顶上,”他说完,挑衅地看着他们,谁敢反驳。“咱是大军阀,所以咱来指挥,明白不?麻利点儿!”
司机被毫不客气地推下座位,他们按斯纳吉说的各就各位。伦克还在嘟囔,可斯纳吉指出,至少斯克拉夫是他们里最瘦小的,伦克只好咽下抱怨,让另一个屁精爬上来。然后古芬克按下启动按钮,引擎轰鸣着启动,他们准备出发了。
屁精开履带车!斯纳吉・小牙骄傲地站在驾驶座后面,一手拿着爆爆枪,一手拿着象征他们种族被压迫的抓钩棍!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场景,值得被写进传说里。斯纳吉・小牙也值得成为传说。
履带车的引擎咆哮着,在碎石飞溅和乘员们惊讶的咒骂声中冲了出去。斯纳吉晃了晃,但好歹站稳了——大军阀可不能在自己(迄今为止)最辉煌的时刻摔个狗吃屎。伦克差点没稳住,多亏斯克拉夫死死抓住大突突。可这“死死抓住”正好按在了扳机上,双管突突喷出一串杂乱的子弹,直冲天空。
这倒是挺适合纪念他们迈向荣耀的第一步,可肯定会引来注意。突突一响,几个绿皮转过头来——绿皮对枪声向来没啥抵抗力——斯纳吉喉咙里泛起一丝焦虑。他打心底里觉得,屁精开履带车没啥不妥,尤其是前任车主的惨死跟他和伙计们没啥关系,可他不确定绿皮会不会这么想。
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好歹得让绿皮看看,以后要给他们发号施令的屁精长啥样。
“目标传送门!”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边摆姿势,一边挥舞抓钩棍,履带车在地面上疾驰。
“咱本来就朝着传送门开呢!”古芬克一边费劲地摆弄车把,一边抗议,压根没回头。
“咱知道,”斯纳吉从嘴角挤出一句话,“咱这是在鼓舞士气。”
“咱是不是该开快点?这玩意儿按理说应该比绿皮小子跑得快,可他们好多人都快追上咱了……”
斯纳吉回头一看,突然没底了。可不是嘛,真有一群绿皮在后面追,还越来越近。这不对劲啊。
他看向履带车侧面,感觉已经开得挺快了,可他以前从没坐过履带车,说不定是自己感觉错了。其他迹象——比如身后越来越近的“该死的嚣张屁精!”之类的怒吼——显然说明,是他的感知出了问题,不是世界的问题。
“踏板太硬了,老大!”普克在古芬克胯部附近气喘吁吁地说,“我觉得得绿皮那样的腿才能踩到底!”
斯纳吉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为啥绿皮技霸造的车只有绿皮能开?太不人性了。好在,他早有预案。“维扎!上去帮忙踩踏板!”
“得嘞,老大!”维扎回答,赶紧往前窜。虽说他这么做部分是为了离追上来的绿皮远点,但至少斯纳吉知道咋激励手下。
维扎费了好一会儿才从普克身边挤过去,可他一上来,效果立马就有了:履带车猛地一冲,加速前进,身后绿皮小子们愤怒的大喊更凶了,但随着履带车拉开距离,声音渐渐变小。
“哈哈哈!”斯纳吉得意起来,也不装啥鼓舞士气的领袖了,直接开始嘲讽,“活该!你们这帮蠢货!”
一阵引擎轰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再看渐渐远去的步兵,只见其他红色涂装的车辆跟了上来,然后超过了他们——毕竟两个屁精合力,顶多让履带车比一群绿皮步兵跑得快,可跟真正的绿皮开车比,还是差远了。扎格诺布・打雷公那毁了大半的脸掠过他们时,斯纳吉瞥见他一脸困惑,然后这个极速老大就没影了。
“不!”斯纳吉绝望地大喊,“这是咱的主意,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是我的主意!”为啥他命这么苦,手下都是听命令的屁精?要是有个像样的绿皮司机,他早就跑远了!传送门越来越近——可对他来说,还是不够快——他摸索着爆爆枪,纠结着要不要从背后打扎格诺布・打雷公一枪。一方面,这绝对是个馊主意,可他现在还有啥可失去的?
呃,脑袋、腿、胳膊,说不定还有手指,一根一根地……
他还在犹豫不决,传送门附近突然亮起一道光:不是传送门本身那种诡异、冰冷、闪烁的光,而是强劲的绿色光芒。光芒几乎瞬间消失,露出了老莫格鲁布的身影——他居然混在一群看起来最时髦的尖耳朵中间。一个尖耳朵拔出一把闪烁着黑暗的刀,斯纳吉还以为这聪明头要完蛋了,可莫格鲁布已经举起法杖,大喊着啥,然后周围尖耳朵的脑袋一个个炸开了。
这肯定不是计划好的——也不可能是计划好的,尤其是扎格诺布・打雷公脑子里,除了“继续开快点”,根本想不到几秒后的事——可极速怪咖偏偏在这个时候开火了。传送门周围剩下的尖耳朵,那些没跟着他们发光的金属大家伙走的,接下来几秒钟可惨了。极速怪咖的准头跟大多数绿皮一样差,可搞哥和毛哥作证,他们靠数量弥补了质量。尖耳朵根本挡不住这波扫射,也没地方躲。他们那门大浮空突突的船员被打死前,总算开了一枪——公平说,这一枪还挺厉害,在世界上撕开一个洞,把两辆战争摩托拽进了未知领域,把它们压成了一团废铁。
“我勒个去!”古芬克惊呼着,猛打方向盘,让车离那个迅速缩小的空间裂缝远了点,“这玩意儿可要命了!”
确实危险,可没打中扎格诺布・打雷公,这个极速老大现在已经快到传送门了。老莫格鲁布不知咋的,在打死周围尖耳朵的弹幕中活了下来,斯纳吉等着聪明头的眼睛再次亮起绿色火焰,等着他召唤搞哥之脚,或者再炸几个脑袋,做点啥阻止打雷公穿过门。
可啥也没发生,不过这个邪日氏族的极速老大并没像斯纳吉担心的那样,咆哮着冲过尖耳朵的门。反而转向一边,朝着麦哥・死拳、大当家和那个“烫货”那边正在酝酿的大混战冲去。
斯纳吉高兴得举起抓钩棍挥了挥。他早该知道神会帮他的!打雷公太喜欢打架了,居然放弃了本该属于他的命运,充分展现了绿皮那典型的短视。这就是为啥该让屁精掌权!
“好了,伙计们,”他得意地说,“直冲过去!这事儿稳了!”
一秒钟后,他皱起眉。要是就这么开着履带车穿过门,严格来说,他就不是第一个了——这份荣誉会属于踩踏板的普克和维扎,因为他们在前面。他该下令停车吗?
结果呢,神哥们早就安排好了。可惜对斯纳吉来说,这安排就是一个还没完全死透的尖耳朵,挣扎着爬到消失炮后面,启动了它。
斯纳吉赶紧从履带车上跳了下来,可其他船员没他这么快的反应——他们要么傻乎乎地抓着东西,要么肩膀上还坐着另一个屁精,总之就是没跳下来。消失炮再次撕开世界,一阵让斯纳吉看了头疼的诡异彩色漩涡吞噬了履带车。斯纳吉感觉到一股拉力,落地时拼命在尘土里抓挠,想稳住身子。他感觉自己开始往后滑……
……那可怕的拉力突然消失了。他环顾四周:半个前轮,皱了;几根履带链,弯了;还有一条腿,脚上连双像样的靴子都没有,没法拿。这就是消失炮留给他们的全部——他的座驾和伙计们都没了。
一股微弱却凶狠的绿色怒火涌上斯纳吉的全身。他挣扎着爬起来,把抓钩棍对准那个敢侮辱他的尖耳朵。
尖耳朵的头盔毫无表情,可斯纳吉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怒吼让头盔底下的家伙害怕了。有些人可能觉得,尖耳朵启动消失炮瞄准他时的颤抖,是因为受了重伤,可斯纳吉心里清楚:它怕他!怕得有理,因为他就是复仇的化身。他朝着尖耳朵冲过去,决心惩罚这个敢毁掉屁精头履带车的尖耳朵蠢货……顺便也算上他的伙计们,不过伙计们到处都能找,履带车的主人可不会轻易放手。
消失炮的炮口亮起时,他提前有了预警,赶紧往旁边一扑。那诡异的破坏光线没打中他——身后啥东西被撕碎消失了,可搞哥和毛哥还在保佑斯纳吉・小牙!谁都知道尖耳朵枪法准,对吧?肯定是神哥们的青睐救了他的命。
这尖耳朵没机会再违抗神哥们了。斯纳吉朝着它的脸开了一枪,打碎了头盔的面罩——他可没打偏,因为他比任何尖耳朵都强——然后用抓钩棍抓住了它纤细的脖子。他用抓钩棍全力电击尖耳朵,尖耳朵抽搐了一下,他松开爪子,尖耳朵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斯纳吉胜利地欢呼起来,可很快又停住了——他发现尖耳朵的胸口还在起伏。杀这些蠢货到底得费多大劲?他给爆爆枪装了另一发子弹,瞄准。
“留着它,”老莫格鲁布说。聪明头弯腰抓起受伤的尖耳朵,一只手掐着它的脖子,“俺们得留个活口。”
“疯子该干的事,”莫格鲁布眨了眨眼,“看那扇门。”
好吧,也不能说关了——毕竟只是个拱门,没法真的关上。可里面那诡异的光线不见了,又变成了一道石头似的弧形,中间只有空气。
“别担心,用这货俺能再把它打开,”莫格鲁布说,“而且会让恁第一个过去,”他补充道,“俺保证。恁已经向神证明了自己。”
“那可不,”莫格鲁布咧嘴一笑,“现在咱就等点啥。”
斯纳吉眯起眼。门的另一边,他隐约能看到远处那个“烫货”正在殴打一群虾米,周围还有尖耳朵的小身影。
可不是嘛,以前戈尔斯纳帕的Waaagh!!剩下的绿皮,正在清理最后几个尖耳朵,还四处张望,想找点别的事干。斯纳吉的胸口涌起一股自豪感。他们会看向门,会看到他站在老莫格鲁布身边,然后他们会——
然后他们会看到,斯纳吉心里一沉——一瘸一拐但显然还活着的大当家。
大当家的腿疼得钻心,肋骨也不舒坦,但他依旧全副武装、站得笔直——自从麦哥・死拳被踩扁后,他妥妥是附近最大号的绿皮。周围的绿皮正在清理没跟着“烫货”疯跑的尖耳朵。说实话,这帮尖耳朵给Waaagh!!带来的架打得挺过瘾,但真要论正面硬刚,没人能打得过绿皮。
他压根没理会身后还在响的突突声。在他看来,尖耳朵都跑去揍虾米了,这场仗的Waaagh!!已经赢了。要是他们敢回来,就当是新的架,从头再打。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莫格鲁布身上——这聪明头正站在门旁边,身边还跟着那个早些时候敢跟他顶嘴的蠢屁精。让他不爽的是,那扇门没了尖耳朵来时的闪烁光芒。乌兹布拉格虽不懂尖耳朵造的玩意儿,但隐约觉得这门不是啥时候走都管用。这该死的聪明头,难道就为了一扇突然失灵的“星际之门”,把他们全拽到这虾米大营底下?
斯库尔兹尼克上尉和“古塔斯”小队突然出现在乌兹布拉格左胳膊旁边。
“老大,要俺们收拾他不?”斯库尔兹尼克嘟囔着,“俺们刚才就想捅他,结果这货浑身发绿,跟俺们玩消失。不过俺宰了个花里胡哨的会飞尖耳朵,也算没白忙活。”
“这次先放他一马,”乌兹布拉格低声回应,“要是他能再把门打开,他还有点用。”
当然,也就血斧氏族的绿皮真懂他喊的是啥,但Waaagh!!的其他绿皮还是齐刷刷看向他。乌兹布拉格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大佬和上尉们都在掂量他,寻思着要不要趁现在抢领导权。他怒视着周围,敢跟他对视的,一个个都心虚地移开了眼。
“麦哥・死拳挂了!”大当家大喊,“扎格诺布・打雷公也挂了!现在俺是大军阀,恁们全是乌兹布拉格的Waaagh!!的人!听明白了没?”
欢呼声四起。绿皮最讨厌没准谱的事,虽说一路争着来这儿挺有意思,但现在只剩一个军阀要伺候,大家都踏实多了。乌兹布拉格迈着大步走向老莫格鲁布,心里清楚Waaagh!!全在身后挺他——没了另外两个老大制衡,这聪明头再敢耍花样试试!
“恁抓这半死不活的尖耳朵干甚?”他指着莫格鲁布手里软塌塌的尖耳朵,质问道。
“开门用的,”莫格鲁布冲他狡黠一笑,“恁还想穿过去不?”
乌兹布拉格用手指敲着动力砍刀的刀柄,寻思起来。他看向还在打的仗——尖耳朵揍虾米,尖叫、火光、爆炸啥都有,全是好东西。好多绿皮都蠢蠢欲动,被这场没参与的架勾得心里发痒,大多看着他,等新军阀下令冲上去。
换了嘎兹洛特・戈尔斯纳,会下这命令;换了麦哥・死拳,也会下这命令;至于扎格诺布・打雷公,他压根不会下令,只会全速冲上去,等着别人跟屁虫似的跟上。这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瞅见那边没?”他指着战场大喊,“看见没?尖耳朵和虾米打得头破血流!看见那个扛大刀的大玩意了吗?那是‘烫货’!那玩意贼能打!麦哥・死拳和扎格诺布・打雷公都死在它手上!但是它就没干过俺,因为俺聪明!恁们肯定都想冲上去揍它,对不?”
不出所料,又是一阵欢呼。只要你承诺给绿皮找架打,让他们欢呼简直易如反掌。
这话让绿皮们一脸困惑。还有比打架更好的事?这可是Waaagh!!头一回听说。大当家得赶紧把他们拉回来,而且他知道咋做。
“咱从登陆这颗星球起,就一直揍虾米!”他大喊,“架打得是挺爽,但打多了也腻歪,对吧?不如找别的玩意儿揍?再说了,那‘烫货’是挺能打,可它是从这儿出来的!”
“俺寻思,门那边还有更多这玩意儿!说不定老鼻子多了!穿过去,俺们能打这辈子最过瘾的架!还能找各种有意思的东西突突!咋样,小的们?剩下的虾米和尖耳朵没几个了,杀光了就没了,对俺们来说也没挑战性。让他们自相残杀去,俺们去揍遍全银河系!”
事实证明,绿皮也能理解“比打架更好的事”——只要那是更大的架。欢呼声再次响起,Waaagh!!的绿皮迫不及待地往前涌。
“该恁了,”乌兹布拉格得意地转向莫格鲁布,“恁真能把它——”
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莫格鲁布一只手掐着尖耳朵的头,门里又泛起了闪烁的光芒。
“哦,那行。”大当家耸耸肩。要是这聪明头早就在城墙外承诺的事办不到,他大可把锅甩给对方,靠着Waaagh!!的支持彻底除掉莫格鲁布。可现在看来,是真能开门了。
乌兹布拉格盯着那道冰冷的光帘,又看了看老莫格鲁布。这聪明头就算没耍花样时也不像靠谱的主,根本猜不透他在想啥。不过乌兹布拉格见过不少力场之类的玩意儿,知道有些东西只能单向通过。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把他骗走,莫格鲁布好把Waaagh!!变成自己指挥的“疯癫Waaagh!!”?
那个抓着抓钩棍的屁精正满怀期待地看着老莫格鲁布。大当家拿定了主意。
屁精转向他,嘴刚张开好像要顶嘴,就被乌兹布拉格一脚踹中肚子,像炮弹似的飞了出去。它嚎叫着,居然还没松手抓钩棍,撞在拱门一侧,弹了一下穿过光芒,没影了。老莫格鲁布笑得直不起腰——看来这老聪明头还算有点正常的幽默感。
“恁看,那屁精没着着火弹回来,也没碎成渣渣,”乌兹布拉格信心十足地说,“他都穿过去了,俺们肯定没问题。”
“可穿过去也可能挂了啊,”斯库尔兹尼克指出,“尖耳朵的玩意儿怪得很。”
“嗨,不就是个屁精嘛,”乌兹布拉格不屑地说,“好多能弄死屁精的玩意儿,绿皮都扛得住。俺现在是大军阀了——哪能被‘可能会死’这小屁事吓唬住。”他举起动力砍刀,“小的们,冲啊!把Waaagh!!带到别的星星上去!”
他冲了出去。乌兹布拉格Waaagh!!的绿皮跟着他一起纷纷冲锋。
斯纳吉满怀希望地咧嘴笑了。他本来想靠自己的机灵劲儿和领导潜质打动俘虏他的人。“可咱把恁想知道的都告诉恁了啊,老大!”
“没,恁没说,”绿皮隆隆地说,拿起一把又大又危险的锤子——锤头后面还带个斧刃,“看来俺得问问下一个了。”
“别!等会儿!”斯纳吉尖叫道,“咱以为这很明显啊!咱的意思是,”他赶紧补充,意识到自己刚才暗示这绿皮不够聪明,听不懂他的话,“是尖耳朵!得有尖耳朵才能穿过那扇门!”
“对啊!”斯纳吉使劲点头确认,“那些门是他们用来赶路的!只有他们能开关门!所以你想进去,就得找个尖耳朵!”他热心地补充道。
绿皮仔细打量了他几秒。斯纳吉尽量不动弹,可实在太难了。这绿皮不光块头大,看着还挺聪明——对绿皮来说算聪明的了。这种组合让斯纳吉浑身不自在。
“老大,咱们绑这蠢货之前,确实看到有个像尖耳朵的玩意儿在附近晃悠,”另一个屁精说。斯纳吉瞪了他一眼。原来这就是抓他的叛徒!只要绿皮不把他锤扁,他肯定要报仇。
绿皮点点头:“行,俺们就找尖耳朵。”他弯下腰,脸离斯纳吉只有几英寸远。这绿皮的脑袋差不多跟斯纳吉整个人一般大,这让斯纳吉心里更发毛了。
“那打今儿起,恁是俺的屁精了,”绿皮地说,“俺让恁干啥恁就干啥,不然俺就把恁喂俺的史奎格。恁听清楚了吗?”
斯纳吉恨死自己了,可啥也做不了,只好点头:“一清二楚的,老大。对了,恁是谁啊?万一有人问咱老大是谁,咱也好说。”
绿皮咧嘴一笑,那笑容别提多招人烦了:“俺是乌夫萨克・黑鹰,这儿俺说了算。”他直起身,“尼兹奎克,教教他该干啥活儿。俺去跟大技霸聊聊。”
斯纳吉看着这大块头绿皮咚咚地走开,每一步都跟死死无畏似的,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屁精。
“没错,”尼兹奎克解开斯纳吉的手,得意地笑了,“咱是老大最不常踹的屁精!他也从没说把咱喂史奎格!”他挺起胸脯,试着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尽管他俩一样高,“所以你不会给咱填堵吧,斯纳吉・小牙?”
“当然不会”斯纳吉摇摇头说。但是等尼兹奎克转过身,他偷偷吐了吐舌头。
绿皮、屁精、史奎格、尖耳朵,其实都没啥区别。搞哥和毛哥跟斯纳吉・小牙说过,他心里最清楚:谁也阻挡不了他的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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