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年来,帝皇一直静坐在地球的黄金王座上,一动不动。祂是人类之主,凭借麾下无穷无尽的大军,百万世界得以抵御黑暗侵袭。
然而如今的祂,不过是一具腐朽的躯壳——这位帝国的尸皇,全靠黑暗科技时代的奇迹造物维系残命,每日都需上千灵魂献祭,才能让祂的生命之火勉强燃烧。
生在这样的时代,人只是亿万凡众中微不足道的一员。这里是所能想象到的最残酷、最血腥的政权,充斥着永无止境的屠杀与屠戮,哀嚎与悲泣全被黑暗诸神嗜血的狂笑淹没。
这是一个黑暗恐怖的时代,你找不到丝毫慰藉与希望。忘掉科技与科学的力量,忘掉进步与发展的承诺,忘掉所谓的人性与同情。
星辰之间无和平可言,因为在遥远未来那阴森的黑暗中,唯有战争永存。
-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蛇咬仔”——大军阀,蛇咬氏族
-斯库尔兹尼克——“科曼多”特种小子队长,血斧氏族
-森特拉·拉斯蒂尔——坦克指挥官,属第七连“金雷号”
许多我敬重的同僚都认为,绿皮兽人压根没有真正的思维。他们坚称,绿皮兽人及其族裔与本能驱使的野兽无异,只会机械地执行进化而来的专属任务,毫无独立思考能力,颇似群居昆虫。但在这件事上——正如在诸多其他事情上一样——实则是那些生物贤者自己行事缺乏思考。
绿皮兽人社会远比我们人类社会更具活力;我那些博学的同僚若肯屈尊承认这一事实,或许会嘲讽其“混乱无序”,但即便如此,也足见他们的理解何等浅薄。简单的真相是:绿皮兽人远比未经过改造的人类更能敏锐地察觉到自身利益受损,并迅速采取行动加以补救。
或许有人会反驳:绿皮兽人向来不顾自身安危,贸然投身险境,即便在战斗中也毫无战术可言,这又如何解释?关键在于,这种状态对绿皮兽人而言恰恰是求之不得的——对他们来说,战斗的结果远不如参与战斗的过程重要。然而,若是某位绿皮兽人“大佬”“老大”或“军阀”(这是对他们松散指挥体系最贴切的译法)无法为追随者提供足够的刺激、战斗机会或掠夺所得——换句话说,无法满足追随者的核心诉求——那么他大概率会面临来自麾下的政变。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事实,只要有机会对绿皮兽人行为进行长期且精准的研究,便能发现这一规律。
若将其与星界军的大规模部队相比,差异便一目了然——星界军士兵一旦面临战斗,甚至只是潜在的战斗威胁,都会产生极度负面的生理反应。“职责”之类的观念会迫使他们投身于不利且无果的行动;对帝国政委等军官致命惩戒的恐惧,也会让他们束手束脚——尽管事实上,只要他们按照训练要求团结一致,士兵们完全有能力制服并杀死任何此类军官。未经过改造的人类,被脑中纷乱的情绪所奴役,往往宁愿违背自身意愿与利益,也不敢违抗权威。
但对绿皮兽人而言,这种情况是不可想象的。对这个异形种族来说,尽管高阶绿皮兽人通常比下属体型更大,但无论体型多么庞大,若无法满足追随者的需求,就绝不可能维系自身的权威。事实上,绿皮兽人战斗得越多,体型就会变得越庞大——体型庞大意味着你频繁参战,追随你自然能让其他绿皮兽人获得更多战斗机会。
若是未经过改造的人类也能拥有绿皮兽人这般清晰的逻辑思维,并依此行事……那场面着实会耐人寻味……
——节选自卡扎丁·亚拉马加萨贤者的著作。此人被后世称为“恶魔生物贤者”,于第38个千年被宣判为异端机械神甫。
主要是因为斯纳吉·小牙那俩眼珠子,被啥破烂玩意儿绑得严严实实,啥也瞅不着——这鬼情况可没半点舒坦劲儿。这破布绝对不是他自己绑的,嘴里塞的破抹布也不是他自己塞的,害得他那尖尖的小牙都咬不烂,只能一个劲儿流哈喇子,跟漏了的油桶似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还拴在个死沉死沉的玩意儿上,也不是他自己干的。他动都动不了,更别提跑路了。这都不是头一回了,他寻思着,凭搞哥和毛哥的大名——他这么个小屁精,只能在绿皮身边打杂跑腿的小不点,到底造了啥孽,要遭这份罪?
不过真要细扒,他犯的浑事儿估计能列一长串,想想都头疼。
眼睛被蒙着,但耳朵没堵,听着那回声,他肯定是在某个东西里头——大概率是个绿皮窝棚,要么就是辆炸得只剩壳的车辆残骸。屁股底下是泥地,不过这节骨眼上,啥地面也没啥区别,反正都是硌得慌。还能听见外面的声响,但听着仗好像打完了,没那么大动静了。他心里犯嘀咕:“到底谁赢了啊?可别是对面那帮瘪犊子!”希望是自己人这边——前提是他还能算有个“自己人”可投靠。
突然传来“呼”的一声轻响,跟一挂破布被扒开似的。斯纳吉赶紧坐直了点,浑身使劲憋着,别吓哆嗦了——丢不起那人。他经历的倒霉事儿不算多,但他敢打包票,把你绑了、堵了嘴、蒙了眼,绝对不是为了给你递串热乎的史奎格烤串——那是屁精最爱的零嘴——再让你随便挑战场捡破烂,反正绿皮打仗就是为了抢这玩意儿,啥值钱抢啥。
耳朵告诉他,有个东西停在他跟前了。鼻子还闻到了砰砰药味儿——还有突突油的味儿——油乎乎的贼呛人。就算鼻子堵了,他那小屁精的直觉也能感觉到,有个大家伙离得贼近,都能感觉到喘气儿。没过一会儿,有人伸手解开了他嘴里的破布,“嗖”地一把扯了出来。
斯纳吉啥也没敢说。心里门儿清:要是你被堵了嘴,现在有人给你解开,那指定不是让你喊救命的——要么是救你的人解的,要么就是不想救你的人要跟你“唠一唠”,整不好就脑袋搬家。再说了,真喊救命,谁会来救他啊?屁精的命还不如绿皮靴子上的泥!
他那颗怦怦乱跳的心瞬间跟揣了只跳跳鼠似的,燃起希望——可算着了!他的伙计们——绿皮跟屁精都这么喊自己人——找到他了,这就带他逃离这破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去……
就在他眼睛聚焦,看清后面阴影里那坨跟小山似的庞然大物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反应过来了:他不认识这屁精!他现在才看清,自己是在个绿皮窝棚里,这窝棚是用抢来的破烂拼的,看着糙得很,但贼结实——绿皮盖房子就这德行,能住能扛揍就行。但那绿皮可就不一样了——块头大得吓人,是斯纳吉见过最大的绿皮之一。它的装甲刷着恶月氏族的黑黄配色,这氏族的绿皮个个财大气粗,最爱给装备镀金、抢亮晶晶的玩意儿,可那装甲瞅着净是罐头——绿皮对星际战士的蔑称——的破烂拼的,东一块西一块,跟补丁摞补丁似的。
“外头那玩意儿,”跟前的屁精开口了,嗓门尖尖的,“你咋使唤的?你咋窜到这儿来的?打哪儿冒出来的?”
斯纳吉紧张地舔了舔牙,心里打着小算盘。问他这些,说明他还有点用——可要是把知道的都说了,这用处说不定立马就没了,脑袋也得跟着没。他对着抓他的人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牙,脑子里开始寻思接下来的斗智斗勇——虽然他那点智商也没啥可斗的。
“现在就说,不然捏碎恁的脑壳!”绿皮说话跟打雷似的,往前迈了一步,那动静跟地震似的,脚下的泥地都颤了颤,“恁不是俺们抓的唯一俘虏,就是先问恁而已,别给脸不要脸!”
绿皮一般不瞎威胁人,说干就干,斯纳吉立马听出来这货是玩真的——准确说,是要他的小命。他赶紧改主意:从“讨价还价保命”改成“赶紧告诉这凶绿皮它想知道的,指望它之后把自己忘了,放条小命”。
“那个啥,老大,”他赶紧开口,舌头都有点打哆嗦,“介事儿说来话长啊,三两句说不清楚啊……”
“长话短说!”绿皮不耐烦地吼道,把手指攥成拳头——那拳头差不多有斯纳吉整个上半身那么大,看着就吓人,“不然俺就把恁‘缩短’点,直接砍了恁的脑袋,省得恁瞎逼逼!”
“中!中!老大!”斯纳吉叽里呱啦地喊,那声“老大”是条件反射,绿皮社会等级分明,喊老大能少挨揍,喊完他就恨自己没骨气,“那啥……呃……咱跟你说啊,俺是从……”
绿皮大军阀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带着手下所有绿皮扑到了帝国的阿拉努安星球,用萨拉少校的话说,这货把星球揍得底朝天,大半军民都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北边的海洋现在全落异形手里了,连里头的钷开采钻塔也没跑。南边的主大陆早就被踏平,不管是高耸的山脉、烤得冒油的沙漠,还是潮乎乎的沼泽,压根挡不住这帮入侵者。一个接一个巢都被拿下,老百姓要么死在乱仗里,要么在绿皮掠夺时被宰,要么就被抓去当奴隶。
现在就剩一个像样的据点了——戴维迪亚巢都,它从阿拉努安工业腹地那片灰蒙蒙的废墟里拔地而起,足足有八英里高。这可是人类工程的巨无霸,七千年来扛住了银河系里各种妖魔鬼怪的折腾。行星总督阿玛・朱尼尔觉得自己本该有点底气,但实情是,以前银河系再凶,也没把绿皮这尊瘟神给招来。
可现在,这帮货都快堵到家门口了。她望着自己住处的窗户外面,头顶的天空黑沉沉的,蓝得发暗,从这儿都能瞅见星球的弧度。虽说离得远,脚下还有零零散散的云,但往下一看,就能瞧见绿皮部队那黑压压、乱晃悠的一大片——真他娘的太多了!
“没有,夫人,”阿拉努安第25星界军的格罗泽・萨德利夫上校答道。他语气平稳,但阿玛能听出里头的紧绷。他肯定烦她问这话,因为要是有援军要来的消息,他早该禀报了。可她要是不问,又怕被人当成那种啥也不懂的贵族——她知道将军心里多半就是这么看她的。
阿玛叹了口气。帝国总督本该守护自己的星球,可这节骨眼上,她能干的事儿实在太少。萨德利夫上校一直负责军事指挥,结果没一会儿就被打退,全线溃败。但阿玛也不怪他:换成这种绝境,除非是马卡里乌斯再世,不然谁也顶不住,而萨德利夫显然不是那号人。他就是个踏实但平庸的主,生在军官世家,顺理成章从军,平时混日子还行,真到了硬仗面前,就栽得平平无奇。上一任总督去世后,阿玛可是费尽心机、耍尽手段才坐上这个位置,连三个竞争对手都被她悄悄做掉了——至少她这辈子还动过脑子。
他们现在的选择,说出来不是让人笑掉牙就是让人可怜。绿皮兽人地面部队凶得狠,想突围或者反击纯属做梦,虽说萨德利夫的残兵现在都躲在戴维迪亚巢都的下层,挤在又窄又不舒服的地方。他们没泰坦、没骑士、没超重型坦克——这类大家伙不是被砸了,就是让阿玛想起来就气得牙痒痒:全被绿皮抢去了。头顶上,绿皮那些用破烂拼凑起来、满是武器的移动玩意儿(他们居然当成战舰用)还在转悠——要是“转悠”能形容那种“瞎晃悠、没个准头”的话。这些破烂战舰把留下来抵抗的商船和军用舰船全给干废了。戴维迪亚的太空船坞里现在至少停着两艘能进行亚空间航行的船,可就算是行商浪人普里阿姆・胡津卡的豪华舰船“特纳瓦尔笑颜号”,也没足够的装甲和武器,根本扛不住绿皮盯上,想飞到星系的曼德维尔点门儿都没有。戴维迪亚的贵族们,包括阿拉努安的总督,想逃到别的星球是没门了——除非一支不屈远征的奇兵突然出现。
阿玛用手指敲着面前厚厚的水晶柔性板:“上校,你觉得他们在等啥?按理说,以前打巢都,他们压根不带犹豫的。”
阿玛转向他。萨德利夫上校活脱脱就是帝国军人的样板:头发花白但还挺密,腮帮子上的连鬓胡蹭着礼服外套那硬邦邦、绣着金线的领子。肩章闪着光,衣服褶子挺得能刮胡子,靴子擦得能照见人影,外套上的纽扣是一种动物的头像——他所在的军团“金狮军团”就是以这种动物命名的。可惜啊,他的战术眼光跟他的穿着打扮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她追问,“上校,我们现在等着被异形宰掉,我想知道为啥死刑还没执行,哪怕就多拖一会儿,这不算过分吧?”
上校清了清嗓子,以前他那直来直去、甚至有点无礼的眼神,阿玛印象里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移开。
“他们好像在生火,夫人。就我们对这帮怪物的了解……嗯,要是换成人类,我觉得他们是在开派对。”
“开派对?”阿玛转过身,又望向窗外。远处的地面已经天黑了,她确实能看见点点火光——要是站在旁边,那指定是熊熊大火。“这帮怪物踏平我的星球,杀我的子民,现在还开派对来羞辱我?”
“夫人,要是您不介意的话,”萨德利夫试着说,“我觉得他们不是在羞辱您。这可是绿皮,他们跟牲口差不多,做事压根不会想着我们。他们就是想干就干了。”
“我知道,”阿玛低声说。她这辈子被人小看、被人诋毁、被人躲开,甚至被人直接威胁,但从来没被人这么无视过。“可恰恰是这样,才更让人窝火。”
“把火烧得旺旺的!让那些虾米崽子都知道咱在这儿,吓得他们腿肚子转筋!”
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人送外号“蛇咬嘎兹洛特”,那绝对是闯荡银河系、把各路妖魔鬼怪揍得屁滚尿流的顶尖绿皮。作为蛇咬氏族的一员,他打小就凭着跟攻城史奎格顶牛大赛场场夺冠,靠拳头打出了名气。他曾用克赖克星球那条七头蛇自己的脖子把它勒死,还特意费劲巴拉摘了它的毒腺——不是为了涂在刀上毒敌人,纯粹是想给自个儿的蘑菇啤酒加股劲儿!他很快就收拢了一大帮小弟,一半是因为他打架忒猛,另一半是因为他能养出那种少见的巨型史奎格巨兽。以前有个战争头目库尔赞小瞧他,嘎兹洛特直接带着自己的史奎格兽群冲过去,把那货的战斗堡垒压成了铁饼,库尔赞也被压在里头成了肉夹馍。打那以后,谁来接替老军阀的位置,就没再有人废话。
这就意味着,当快十英尺高的嘎兹洛特,穿着那身挂满兽皮、喷着黑烟的重型装甲,冲你吼着要把火生旺时,你他娘的就得把火生得旺旺的,一点含糊都不能有!
他周围的小子们忙不迭地照办,这景象让嘎兹洛特咧嘴笑了。这才叫绿皮该过的日子!他可不像那些自视甚高的货,比如那些自由掠夺的绿皮船长,还有那些血斧氏族的家伙,总爱学虾米那套瞎折腾。嘎兹洛特不戴花里胡哨的帽子,不挂那些破勋章,也不搞别的没用玩意儿。他就喜欢痛痛快快干一架,跟着他的绿皮越多,叫干啥就干啥,他能打赢的架就越多!
这场仗他眼看就要赢了,所以才抽空享受享受。据他所知,这整个星球上就剩最后一个虾米大据点了,就是现在矗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玩意儿。嘎兹洛特得说句公道话:虾米们是真会盖大房子。他们叫那玩意儿“城市”,比他舰队里任何一艘船都大,单说这规模就够唬人的。那玩意儿比山还高,顶都钻进云彩里了,说白了它自己就是座山,不光高,还贼宽。换了别的怪物,光站在它跟前就得吓尿了。
可嘎兹洛特不是一般怪物。在他看来,这玩意儿个头越大,目标就越明显、越带劲。他肯定能把它拆了,就跟他的小弟们拆了其他据点一样。到时候技师小子们会把有用的破烂都拆下来,再用上马格扎克那帮货从北边大水坑里的虾米钻塔里搞来的燃料,造一大批新的战争机器,修好那些坏了的,再等一阵子,新的绿皮小子们就会冒出来——他们早晚都来——然后就杀回太空,找下一个星球霍霍去。这才叫日子!这才叫绿皮该有的活法!
不过眼下,他得让每个绿皮都记清楚,是谁带他们到这儿,把虾米揍得屁滚尿流的。这可不是他自高自大,这叫规矩,叫有分寸。这样才能让他们乖乖听指挥,叫干啥就干啥。大当家有个虾米词儿叫“纪律”,但嘎兹洛特才不吃虾米那套破玩意儿。
说到大当家,嘎兹洛特心里寻思着,这货可得防着点。格鲁尔・乌兹布拉格就是个典型的血斧氏族绿皮,总爱让手下的绿皮排着直线走路,还让他们听命令时用手拍脑袋,净学些虾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嘎兹洛特最看不惯学其他种族的东西了。做绿皮不好吗?按搞哥和毛哥的意思,用绿皮的法子办事不行吗?
蛇咬氏族骨子里都是老传统,乌兹布拉格那爱瞎折腾的性子,让嘎兹洛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话说回来,这蠢货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打架能跟最猛的绿皮硬碰硬,有时候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和“作战计划”,居然还真挺管用。他能成为嘎兹洛特最看重的大头目之一不是没道理,但这可不代表嘎兹洛特信得过他。不过说实话,嘎兹洛特谁都不信。
他尤其不信麦哥・死拳。这个大块头的高夫氏族大头目正吼着让手下把火生得再高些,这事儿本身没啥毛病,但死拳就是个丧着脸的史奎格B崽子,嘎兹洛特觉得他肯定不甘心一直当自己的副手,早晚得反。用不了多久,死拳那榆木脑袋里就会冒出抢军阀位置的念头。嘎兹洛特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但眼下也没啥好办法。他把死拳派去打虾米抵抗最顽强的地方,结果这大块头高夫氏族绿皮一路平推,几乎没停过,连点明显的伤都没有。死拳这下在自己手下的绿皮小子们面前更有威望了,这对嘎兹洛特可没半点好处。得了,真到那时候,也只能按规矩来,让死拳动手,然后他再把这货踩成肉泥。
他也不信扎格诺布・打雷公,那个邪日氏族的极速老大。倒不是因为嘎兹洛特觉得打雷公想抢他的位置,主要是这极速老大的脑子实在转不过来弯,想让他明白点事儿比登天还难。你别指望他干别的,他只会开着玩意儿飙出去,以超快速度杀人——当然了,有时候这本事还挺管用。但要是想让Waaagh!!的各个部分在正确的时间撞上敌人,造成最大伤害,这货就没啥用了。尽管如此,极速怪咖在戈尔斯纳帕的Waaagh!!里势力不小,打雷公的影响力也跟着不小。既不能随便无视他,也不能干掉他,嘎兹洛特只能尽量用好他。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眼下,熊熊大火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一大群绿皮开始聚集过来,寻思着到底咋回事,有没有吃的,最好还能有架打。
嘎兹洛特四下看了看,拍了拍他的大声公,确认还能用。大声公回应了一声悦耳的静电尖啸,听着跟被踩扁的屁精差不多。自从死拳不再吼着让手下生火,他就一直盯着嘎兹洛特。这会儿,嘎兹洛特看见大当家那顶奇怪的尖顶帽,在一大群血斧氏族绿皮中间朝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他那台叫“中士”的杀戮罐头,罐头背上挂着个笼子,里面关着个缴获来的虾米崽子,看着贼滑稽。引擎的轰鸣声和劣质燃料的浓烟味预示着扎格诺布・打雷公到了,他神气活现地骑在自己的杀戮摩托上,身后跟着一大群摩托绿皮。
好得很!都来了才好。让他们都看看伟大的戈尔斯纳帕、蛇咬嘎兹洛特的厉害,看看是谁带他们到这儿来的。让他们记清楚谁才是老大,要是有人敢惦记军阀的位置,谁的靴子就会踹在他们的屁股上!
他自己的蛇咬氏族绿皮也涌过来了:在他的Waaagh!!里,蛇咬氏族的人数不算最多,但单个氏族里绝对是他们数量最庞大。当然了,真正伟大的军阀不会只靠一个氏族,得有好多氏族跟着。现在所有人都在这儿:恶月氏族、死颅氏族……啥都有,甚至还有几个流寇在边上晃悠,但这些是他部队的核心力量。高夫氏族负责近距离硬刚,邪日氏族负责快速突袭,需要耍阴招的时候就用血斧氏族,蛇咬氏族则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这才叫正经绿皮!真正的绿皮!靠谱的绿皮!不会忘了老规矩,不会忘了搞哥和毛哥希望他们咋做事!
不过话说回来,蛇咬氏族固然是最棒的氏族,他这儿养的战争野兽也是最大、最能打的,但有时候科技这玩意儿也挺管用。没人见过像“拆坦跳跳”这么大的史奎格巨兽,那可是嘎兹洛特的专属坐骑,但就算是这么大的家伙,跟嘎兹洛特现在站着的巨型加盖特——“酷狼之牙号”比起来,也显得娇小。这巨型加盖特看着比虾米那座大城市还大,因为城市就是个死玩意儿,再大也没啥稀奇的——星球也是个玩意儿,没人会觉得惊讶。但这巨型加盖特是搞哥(也可能是毛哥)的巨型雕像,造型也照着来:巨大的眼睛能发射能量束,一张能咬人的巨嘴,胳膊上全是致命武器,庞大的身体里不仅装着臭名昭著的肚脐大炮,还能装一大堆绿皮小子,直接送到战场最激烈的地方——前提是有敌人蠢到敢靠近这么个巨型毁灭机器。这玩意儿简直大得离谱!
嘎兹洛特毫不怀疑,有些绿皮不敢直接站在这么个恐怖的战争机器跟前,怕显得自己太矮小。但嘎兹洛特可没这顾虑。这玩意儿听他指挥,让干啥就干啥,让去哪儿就去哪儿,让踩谁就踩谁:这说明他是最厉害的绿皮。在他看来,巨型加盖特越大,就显得他越威猛!
他又拍了拍大声公,尖锐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给俺听好了!”他吼道,大声公把他的声音放大得震天响,就好像直接喊进了每个在场绿皮的耳朵里——这可是每个头目最梦寐以求的事儿!“俺之前就跟恁们说了,俺们到这儿来要干啥,对吧?俺们就是要来这块儿,把所有虾米崽子狠狠锤一顿,把他们的破烂全抢过来!现在,俺已经做到了,对不?”
他的话引来在场绿皮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嘎兹洛特用眼角余光瞥见老莫格鲁布那根歪歪扭扭的法杖朝这边走来,一路上用法杖敲着其他绿皮的脑袋,让他们让路。这个疯癫老小子是Waaagh!!里最高级的聪明头——至少大家是这么认为的。他确实比其他好多聪明头清醒点,不过这就好比说有一只践踏史奎格比其他大多数史奎格好闻点一样。但不管怎么说,莫格鲁布能控制住自己体内的能量,不会随便炸掉别人的脑袋,而且虽然他有时候说的话比掉进蘑菇啤酒里的史奎格还没逻辑,但偶尔也能给出不错的建议。嘎兹洛特知道他的大头目们都不喜欢莫格鲁布的胡言乱语,但这更进一步证明,他们不像蛇咬氏族,已经忘了搞哥和毛哥的规矩。
“所以现在,俺们就剩最后一件事儿要做,”嘎兹洛特继续吼道,这时莫格鲁布终于挤到了密密麻麻的绿皮面前,所有人的脸都被熊熊大火照亮了,“再把最后一群虾米崽子踩扁,这颗星球就全是俺们的了!”
这话又引来一阵欢呼,但也有一些抱怨,因为没有虾米就意味着没有架打了。好吧,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架打,因为任何绿皮都能随便找个理由跟其他绿皮打一架——比如俩人都想打架——但那只是小打小闹。不是Waaagh!!那种全身心投入的嗜血狂欢,那种绿皮团结一心,让银河系其他种族都知道他们为啥是最棒的狂欢。小打小闹确实有意思,但跟那种听着枪炮声当心跳、兄弟们并肩作战、浑身沾满别人的血(或者体液,或者随便啥玩意儿,反正打上去里面会流出来的东西)的冲锋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等俺们在这儿完事了,就收拾收拾回破船上,然后找下一个地方霍霍去!”嘎兹洛特吼道,安抚他的小弟们,“这不是Waaagh!!的没了!甚至不是没了的开始!这可能是……”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老莫格鲁布正抬头看着天上,他那张布满伤疤、像皮革一样粗糙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专注表情。通常情况下,很难有事情能让嘎兹洛特乱了阵脚,但这个聪明头那种极度专注的样子,让他心里发毛。他还没搞清楚自己为啥要这么做,也没考虑到这种犹豫会影响他在绿皮小子们心中的地位,就也转过身,抬头看向莫格鲁布盯着的方向。
搞哥和毛哥不会对所有人高声说话。好多绿皮一辈子都没真正听过俩大神的声音,顶多在战场的背景轰鸣声里隐约察觉。可对另一些绿皮——比如那些脑袋会炸掉的疯癫小子——大神的声音又太吵了。但对少数天选绿皮来说,比如大战争老大碎骨者,绿皮神的声音是他们的指引,是点燃心中征服与暴力之火的燃料,更是他们收服人心、称霸银河系的关键。
斯纳吉・小牙打心底里知道,搞哥和毛哥也在跟他说话。可问题是,他就是个屁精,没人当回事儿。
他当然试着跟别人说过。但关键是,神跟你说话的音量,远不如你跟其他绿皮吹嘘这事儿的嗓门重要。而你要是连绿皮都算不上,那嗓门再大也没人听。斯纳吉身边全是绿皮巨汉,要么随口就吼、抬脚就踹他——有时候是无意的,有时候是故意踹完还补一脚,确保踹爽了——没一个愿意听自家神的话,就因为这话是从屁精嘴里说出来的。简直气死人!以前他一提诸神的事,就被人以“胆大包天”为由胖揍,现在总算学乖了,基本能闭上嘴了——差不多吧。
不过就屁精的日子来说,他过得也算相当舒坦了。斯纳吉・小牙才不用攥着不靠谱的屁精手铳,拼命凑近去射那些穿盔甲的虾米巨汉,也不用对付那些四只胳膊、手刃如刀的虫眼泡儿。他耍了点小聪明,混上了“酷狼之牙号”巨型加盖特,有这么多金属挡在他和那些想杀他的玩意儿之间,安全得很。
当然了,他也不是来当乘客的。斯纳吉和他小团队的其他人,理论上归技霸扎格布卢茨管。这货是个脾气暴躁的老死颅氏族绿皮,长着三只眼睛(两只都是机械眼,技霸都这样),对底下人干活儿的要求高得离谱,斯纳吉有时候都觉得这老不死怕不是入错了行,本该去当风暴小子的训练教官。这会儿他们正在给一堆齿轮上油抛光,斯纳吉也说不清这些齿轮是干啥用的,大概是用来让加盖特转头的,这样它的“毛哥之眼”就能烧了指挥官选中的任何目标。
“你觉得多久能拆了最后那座虾米城市?”古芬克一边用抹布蹭齿轮,一边问。古芬克勤快得很,跟他比起来,其他人都显得太懒了。
“不知道,”斯克拉夫答道。其他人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会补充点啥,比如说说可能影响时间的因素,但这货啥也没再说。斯克拉夫本来就不是个爱聊天的主。
“我觉得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座,”斯纳吉插话,“所以大概率得花更久。”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盯着,就从油罐里抿了一口里面的东西,没过一会儿又赶紧吐了,那味儿太冲了。以前每次尝都这德行,但他每天都坚持试一次,就怕别人耍小聪明,趁扎格布卢茨不注意,把酒装进油罐里偷带上来。斯纳吉可不想因为怕喝到油,就错过好酒——那也太怂了,搞哥和毛哥那可不兴这一套。
“我也这么想,”古芬克和善地回应,“但后来又寻思,这不是最后一座嘛,伙计们也没啥别的事儿可干,对吧?所以会有更多绿皮小子去拆它,说不定反而更快呢!”
“‘伙计们’,”克鲁菲克嘲讽地笑了笑。克鲁菲克在了你屁精里算个头大的,总爱仗着这点力气横行霸道。“别装得跟他们是一伙的似的,古芬克。让绿皮听见你这么说,非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可。”
“他们真拧了,跟你有啥关系?”古芬克停下抛光,转向这个大块头屁精,质问道,“啊?克鲁菲克,你为啥这么在乎绿皮听见我说话会咋想?你才不是担心咱呢,这咱心里门儿清!”
斯纳吉和斯克拉夫对视一眼。这场小冲突说不定能让干活的日子热闹点。
“咱看你是想当绿皮的跟屁虫吧,”古芬克越说越起劲儿,“这话听着舒坦不,克鲁菲克?你想听老大的话?想给他扛弹药?想给他擦突突?在加盖特上干活还不够,是吧?你就想跟在老大屁股后面打杂,然后回来在我们面前摆架子,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斯纳吉以为克鲁菲克会一拳砸在古芬克脸上,可没想到这大块头屁精只是抱臂瞪着他。“你就是个爱抱怨的小瘪三,古芬克,一直都是。你才觉得自己了不起呢——跟那边的斯纳吉一个德行。”
斯纳吉愣了一下,没料到自己会被卷进来。“不是,等会儿,克鲁菲克,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克鲁菲克逼近斯纳吉,“咱们都晓得你瞎逼逼诸神的事了,斯纳吉。你说神在跟你说话,搞得自己多特别似的。但你根本就不特别!”
斯纳吉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没事儿,克鲁菲克。你就是嫉妒神不跟你唠嗑。”
“神也没跟你说!”克鲁菲克怒吼着,脾气彻底爆发了。他伸出一根长着尖指甲的手指,戳了戳斯纳吉的胸口:“你就是瞎扯淡的,想显得自己了不起,让古芬克这种笨蛋听你的,替你干活!”
斯纳吉心里清楚,克鲁菲克说这话根本不是为了古芬克。就绿皮文化——还有屁精文化来说,你要是自己不支棱,就只能被人欺负。这就是银河系的规矩,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有意见。克鲁菲克反对,只可能是因为他嫉妒自己没先想到这招。
可问题是,就算这是个聪明点子,斯纳吉也没这么干。他可不敢谎称听见神的声音,那是在招惹搞哥和毛哥的怒火。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听到了啥。
“神现在就在跟咱唠嗑,”他告诉克鲁菲克,“他们在告诉咱该干啥。”
“哦?”克鲁菲克嗤之以鼻,唾沫星子喷了自己一身,“那神让你干啥?”
斯纳吉用尽全力踹向克鲁菲克的小腿——他穿的是金属包头靴,而克鲁菲克的小腿啥保护都没有,这么一算,这一脚是真他娘的狠。
克鲁菲克嚎叫着往后跳,双手捂着小腿。斯纳吉看着他疼得嗷嗷叫,心里乐开了花。但克鲁菲克的怒火很快压过了疼痛,他抓起一把扳手——一块差不多跟他一样高的脏金属片,双手抡起来,嘶吼着朝斯纳吉砸去。斯纳吉吓得连连后退,刚才的得意劲儿瞬间被恐惧取代,就在扳手快要砸到他脑袋的时候,他赶紧蹲下躲开了。扳手带起的风都能让人感觉到,这一下要是砸中了,后果不堪设想。但这空挥的力道让克鲁菲克失去了平衡,转了个圈。斯纳吉可没打算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冲上去,用肩膀狠狠撞向克鲁菲克的肋骨。
克鲁菲克猛地喘了口气,俩人一起摔在加盖特的油腻金属地板上。古芬克和斯克拉夫在一旁欢呼——屁精就这样,只要不是自己打架,都爱看个热闹,他们不帮任何一方,就是单纯喜欢这种老派的斗殴。斯纳吉可指望不上任何人帮忙,虽说刚才是古芬克先跟克鲁菲克起的冲突。他双手抓住克鲁菲克的一只手腕,使劲咬了下去。克鲁菲克嚎叫着松开了扳手,扳手掉在地上。但斯纳吉很快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啥好事。扳手又大又笨,克鲁菲克本能地会抓着武器,但这么近的距离,武器根本不管用。现在,这个大块头屁精双手解放了,可以抓挠和掐人了,这对斯纳吉来说可太不利了。
斯纳吉的指甲抓破了克鲁菲克的脸,克鲁菲克疼得嚎叫起来,但他疯狂地挥舞、踢打,把斯纳吉硬生生掀了下去,斯纳吉重重地摔在甲板上。他挣扎着站起来,想找件武器,可啥也没找到。克鲁菲克太快了,已经攥着拳头冲了过来。
屁精的拳头对绿皮来说几乎不算啥,就算是虾米,大概也能耸耸肩,然后更用力地回敬一拳。但对屁精来说,这拳头可够疼的。斯纳吉躲开了第一拳,用尖尖的胳膊肘撞了克鲁菲克的肋骨一下。但随后,克鲁菲克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拎起来,另一只拳头直接砸在了斯纳吉的嘴上。
剧痛袭来,斯纳吉踉跄着后退,整个加盖特都好像在他周围摇晃。他吐出一颗牙,侧身踉跄了几步,抓住一根来路不明的杠杆才稳住身子。他现在头晕眼花,可克鲁菲克还在朝他冲,他可不想摔倒在地。突然,他灵光一闪,使劲扳动杠杆,想把它拆下来。扎格布卢茨的手艺向来不怎么结实,这杠杆说不定能当个趁手的钝器……
克鲁菲克停了下来,因为头顶传来一阵嘎吱声。这声音低沉,在加盖特的框架里回荡,就像在史奎格兽栏里放一声特别响的屁。这可不是坚固金属结构轻微沉降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大、更严重、远比“嘎吱声”更剧烈的事情的开端。
一开始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光影的微弱变化表明有事情发生。然后,随着移动越来越明显,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刮擦声、呻吟声、螺栓和铆钉从固定处弹出的声音、金属以不该有的方式弯曲和撕裂的声音。
斯纳吉一动不动。他被屁精最常见的恐惧冻住了,这种恐惧分两部分:第一,他会被比自己大得多、重得多的东西压死;第二,就算他能侥幸逃过眼前的危险,也会被当成罪魁祸首。
“哦,他娘的,”斯纳吉虚弱地嘟囔着,头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暗裂缝,而且裂缝在迅速变宽。那是夜空——斯纳吉很确定,在加盖特里面是看不到外面的,除非是透过技霸特意装的窗户。
“咱们脑袋要分家了!”斯克拉夫哀嚎着,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洞察力和表达欲,“他娘的要掉脑袋了,伙计们!咱咋办啊?!”
他们当然啥也做不了——至少没法阻止这场金属雪崩。此刻,数不清吨位的优质破烂、至少两门大功率能量武器、可能还有几个绿皮,说不定还有一个暴怒的技霸,正向前滑动,然后突然、彻底地坠落下来。斯纳吉强迫自己和团队的其他人一起跑起来——之前的敌意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朝着加盖特的前缘跑去,而他们头顶的巨型结构还在继续滑动。
斯纳吉跑到一个观景台的栏杆边,就在这时,天花板开始倾斜,加盖特的脑袋开始坠落。他往下一看,一开始当然只看到加盖特脑袋的底部。然后,随着脑袋坠落、变小,他看到了下方蔓延开来的Waaagh!!,成千上万的绿皮聚集在熊熊大火周围。他们看起来还算有组织——就绿皮那点组织性而言——在巨型加盖特的底部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当脑袋朝他们坠落后,他们开始向后逃窜。没人被压在下面,但他们刚才似乎在看某个东西……那个东西是……
“卧槽,搞哥的绿绿脸啊,”斯纳吉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大军阀就在正下面!”
有那么一瞬间,格鲁尔・乌兹布拉格以为巨型加盖特上搞哥(也可能是毛哥)的巨大面容掉下来,是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故意安排的。他还在等着有个史奎格巨兽的脑袋取而代之,等着蛇咬嘎兹洛特宣布他造出了银河系第一台史奎格无畏罐子之类的荒唐玩意儿。可当他看到嘎兹洛特抬头看着坠落的巨型金属块时,脸上没有丝毫胜利或骄傲,只有困惑,然后迅速变成了暴怒的恍然大悟。
大当家在嘈杂的战场上学到了不少,能看懂绿皮说话时的嘴型。所以他很确定,自己没看错,在加盖特的脑袋砸到嘎兹洛特身上之前,他说了一句“哎呀,卧槽”。
火焰冲天而起,伴随着滚滚黑烟。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像镰刀一样扫过绿皮队伍,砍倒了前排的绿皮——主要是低阶绿皮小子,因为任何有点脑子的头目都会在自己和蛇咬嘎兹洛特之间留几个大枪绿皮,以防蛇咬嘎兹洛特想找个人杀鸡儆猴。好多绿皮见状都欢呼起来,毕竟发生了这么大声、这么有破坏性的事儿,向来值得欢呼。格鲁尔・乌兹布拉格皱起眉头,不光是因为撞击扬起的尘土眯了他的眼。军阀的存在,就像一块磁石,整个Waaagh!!都被它牢牢吸引——一种无形的力量,有点像引力,但技霸们就算有一卡车备件、一个空闲的下午和足够的蘑菇啤酒,也复制不出来。而现在,不知怎的,就算乌兹布拉格自己都没法用语言形容,这种吸引力消失了。
“你杀了他,”克鲁菲克的语气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你杀了大军阀,斯纳吉。”
斯纳吉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屁精都这样:出了事儿就否认,除非你非常确定在场最大的绿皮对此满意,那你再抢功。他应该否认杠杆动过;要是杠杆确实动了,就否认是自己扳的;要是没法否认是自己扳的,就坚决怪克鲁菲克打得太狠,他没办法才抓住杠杆的——不,更好的说法是,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抓住了杠杆。
但他不想否认。他能听到诸神那宏大的绿色声音,神告诉他,不该隐瞒这件事。谁能说自己杀了军阀?没几个!那些强大的虾米都未必杀过军阀!那些花里胡哨的尖耳朵也未必杀过军阀!那些踩着沉重金属、拿着发光枪的蠢货也未必杀过军阀!就算斯纳吉没法证明扳动杠杆导致了加盖特脑袋坠落又咋样?就算扎格布卢茨不可能故意装一个能让他宝贝加盖特脑袋掉下来的杠杆又咋样?说不定技霸不是故意的,是犯了个错。但也许这就是斯纳吉的命运。
“对,”他说道,感受着这个词从自己尖尖的牙齿间吐出,承认宣称自己杀了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时,那种危险带来的刺激感让他兴奋不已。“对,是咱杀的。咱杀了大军阀。而且你知道不?”他继续说道,胸口涌起一股反抗的热流,“你他娘的知道不?”
他转向克鲁菲克,抓住这个吓坏了的屁精的破衣服前襟。
“咱还没说完呢!咱受够了没做错事也被踹!就算做错了也不该这么欺负人!咱受够了被人吼,受够了为了吃的跟史奎格打架!咱们屁精比他们绿皮多得多!是时候让咱们屁精站起来了,听见没?咱们要让这些大块头蠢货知道,这儿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要是他们有人不服……”他一巴掌拍在另一只手上,“啪!就让他们跟下面那个蠢货一样,被碾成肉饼!这只是个开始!这是……这是咱的革命!”
下方不远处,不久前还属于嘎兹洛特Waaagh!!的绿皮们,压根没注意到头顶那个小小的、激动的身影在嘶吼。
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本来有大把机会证明自己没死。那些没被压成肉饼、没被爆炸烧成灰、没被飞溅碎片扎穿的绿皮,都眼巴巴盯着坠落的加盖特脑袋,盼着老大能怒气冲冲地拨开一块镶板或断支柱,从废墟里钻出来——就算有点伤,但大体完好,那绝对是搞哥和毛哥保佑的铁证。
可烟雾越冒越浓,火苗越烧越旺,嘎兹洛特连个影子都没有,大概率已经变成金属堆底下一滩极扁的绿泥了。这时候,聚集的绿皮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们的Waaagh!!,如今没了老大。
其他氏族总说血斧氏族“见风使舵”,还骂他们“鬼鬼祟祟”。但在格鲁尔・乌兹布拉格看来,这都是其他绿皮嫉妒别人比自己先想到点子,才瞎咧咧的废话。
“这是征兆!”他大吼一声,从小子堆里大步走出,站到众人面前。他知道自己这模样够唬人:块头大,手里那柄斧刃砍刀跟他一般高,按一下开关就能激活噼啪作响的能量场,几乎能砍穿任何东西。另一只手攥着一把虾米双管枪,就是那些超耐打的罐头兵穿厚甲时用的那种。以前不少绿皮嘲笑他拿虾米的枪,可大当家露了一手之后,没人再敢笑了——说实话,那些嘲笑他的绿皮,后来也没啥机会笑了。罐头人比普通虾米耐揍、枪也更猛,乌兹布拉格觉得杀了他们之后,拿他们的破烂没啥不妥。
“是搞哥和毛哥的意思,戈尔斯纳帕根本不配领导这波Waaagh!!”大当家拍着胸脯大声回应,“该由俺来带!就因为俺没傻到加盖特脑袋要掉的时候,还站在底下等着!”
绿皮人海里又起骚动,兽人群分开一条道,麦哥・死拳老大那威慑力十足的身影大步走来,他的重型装甲还冒着白气。乌兹布拉格立刻打量起这个潜在对手。死拳比他宽,就算不算装甲重量,大概率也比他沉,但没他高,动作可能也没他快。可话说回来,要是他装甲左臂那只巨型动力爪砸中一下,那这架基本就结束了。关键是死拳能不能有机会出手,还是乌兹布拉格的砍刀先命中。而且死拳装甲下巴上伸出的双角里,还装着喷火器喷嘴呢——就算是乌兹布拉格这么耐打的绿皮,也扛不住这玩意儿烧。
“不知道你喝了啥蘑菇啤酒,竟想当这波Waaagh!!的头儿?”死拳大摇大摆地走向乌兹布拉格,宣告道,“典型的血斧奸猾小人,拿着破砍刀、虾米破枪,还戴个破帽子。”他嘲讽地瞥了眼乌兹布拉格的帽子——这帽子既没角、没尖刺,也没大动物颌骨,跟传统绿皮爱戴的装饰完全不搭,“你才没那本事带头冲锋、揍扁对面的蠢货!你也就只会躲在手下身后!”
围观的绿皮一阵起哄,透着期待和乐子——虽说打架和嘴炮是两码事,但这绝对是“约架式嘴炮”,明摆着就是告诉对方“我就是要惹你,有种来打我”。
乌兹布拉格眯起眼,攥紧了砍刀柄。他能感觉到周围绿皮的期待:是快速敲一下死拳的脑袋,用速度和技巧彰显优势,还是激活武器直接下死手?
“你俩他娘的屁精,都该去放史奎格!”一个洪亮的声音扯着嗓子吼道。俩头目都转过身,本来要动手的火气,先被“哪个蠢货敢找死”的好奇压下去了——只见极速老大扎格诺布・打雷公直直站在自己的杀戮摩托上,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个缩在火箭小车上的货,倒敢说大话!”乌兹布拉格反驳道,引来一阵哄笑,“你有本事过来,当面说!”
人群跟着起哄叫好,可当打雷公真的下了摩托,开始从绿皮群里挤过来时,起哄声更大了。极速怪咖没啥要紧事绝不会下车,真逼得他们下车,他们向来没啥好脸色。这极速老大一只胳膊是抓钩爪,另一只手拎着双管爆爆枪,后腰还别着一把。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乌兹布拉格还听见有人快速开赌局——要是三方混战,打雷公的抓钩爪能远程勾人,再拉近了揍,而且谁都知道极速怪咖会往血里加各种药剂提速,说不定他反应比大当家还快。
“高夫氏族眼里只有眼前的活儿,血斧氏族连眼前的架都不敢好好打!”打雷公宣称,“想把事儿办得又快又利索,得靠谁?”
“极速怪咖!”他手下那群摩托绿皮忠心耿耿地吼道,挥舞着武器。有俩激动的还开了摩托上的突突枪枪,扫倒了前排好几个绿皮——幸存者立马反击,把这些摩托兽人拽下车一顿胖揍。
绿皮聚会向来离不了打架,这会儿冲突瞬间爆发,还越扩越大。大军阀死了,新头目还没着落,攻打虾米城市的大规模Waaagh!!短期内肯定没戏。既然如此,没绿皮会放过跟邻居打架的机会,权当打发时间,要是有更大的架,打赢的再凑过去就行。
子弹乱飞、拳头乱挥、砍刀起落间,以前属于戈尔斯纳帕Waaagh!!的三个老大哥呈三角对峙,都等着别人先动手。不是他们不想打——绿皮天生就爱打架,这是最原始的本能——但为了争地位打架,得把姿态做足。突袭虾米、罐头人或尖耳朵当然没啥问题(不过想突袭尖耳朵可难了,那些尖耳朵蠢货总能提前察觉),毕竟对手没防备,根本不配活;但绿皮之间打架,就不一样了。
当军阀不光要能打,还得耐揍。先动手会显得你怕被打,所以仨人都瞪着对方,骂骂咧咧,就等谁先忍不住挥拳。一旦动手,立马就得血流成河。
至少本来会这样——可仨人突然同时头疼欲裂,鼻子还莫名其妙流血了。
“他娘的啥情况……?”乌兹布拉格抹了把鼻子,含糊道。
“是莫格鲁布!”死拳啐了一口,用动力爪的一根手指指向老疯癫小子——那货正浑身冒着绿色能量,“那该死的聪明头要炸掉所有人的脑袋!”
谁都知道,周围绿皮激动时,疯癫小子会吸收能量变得亢奋。这也是他们为啥是好武器——把他们扔进战场,指向敌人,盼着他们把体内的能量对准对手,而不是自己人。就算其他种族最厉害的巫师,遇上被打架绿皮围着的疯癫小子,也得吃瘪——有个尖耳朵蠢货就能作证,可惜老莫格鲁布在决斗时,用纯Waaagh!!能量炸碎了他的脑袋,现在只剩块怪石头,莫格鲁布把它挂在法杖上,想找灵感或无聊时就舔一舔。
可老莫格鲁布不是普通疯癫小子,他是高级聪明头。普通疯癫小子寿命短,Waaagh!!能量过载容易炸脑袋,但高阶聪明头能活下来并掌控能力,就危险得多。普通疯癫小子会怕体内能量堆积,想躲开纷争;高阶聪明头却嫌不够,就爱找架打,吸收能量开炮——老莫格鲁布现在显然就是这意思,问题是他可能会顺带炸掉几十个绿皮脑袋。
“你算老几,敢给俺下命令?”打雷公一边揉着越来越疼的脑袋,一边活动抓钩爪。
“妈的毛哥在上,老子自己来!”大当家吼着朝老莫格鲁布冲去,想把这高阶聪明头拖远,远离这场大乱斗。可还没靠近,莫格鲁布就仰起头,张开双臂,嘴巴张得超出生理极限。
“哦,他娘的!”有人听见麦哥・死拳抱怨——一道裹着闪电的绿色火柱从莫格鲁布嘴里直冲天际,滋滋作响。火柱笔直向上,点燃了周围的空气,引发巨大的雷声,那声音大得像大炸炸爆炸,砸在绿皮群中。冲击波掀翻了绿皮小子,震得越野跳跳车摇晃,扬起的尘土在空中盘旋。这波操作竟让打架停了下来,也是够神的。等所有人转过身、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老莫格鲁布眼睛睁得溜圆,咧嘴笑着,目光却好像飘在每个绿皮左肩后面——或者反过来,飘在右肩后面。
没人敢动,生怕惹到莫格鲁布,被他盯上炸脑袋。绿皮不怕死,但死得得有格调:被三件敌人武器插着死,身后躺一片尸体,那才叫体面;要是因为疯癫小子打个嗝就死了,那也太丢人了。
“大军阀死了,”老莫格鲁布用蛇一样的调子唱道。他的目光涣散得让人不舒服,却透着威胁——说不定下一秒就聚焦在你身上,那可没好果子吃,“大军阀死了,大军阀万岁。”
死拳、乌兹布拉格和打雷公对视一眼。仨人都瞧不上老莫格鲁布,主要因为这老东西是戈尔斯纳帕的头号顾问,那蛇咬氏族总把他的疯话当真知灼见,让他们很不爽。可另一方面,莫格鲁布在Waaagh!!里名气大,就算戈尔斯纳帕死了,他的话也管用。
乌兹布拉格决定再等等,看莫格鲁布咋说。要是这高阶聪明头挺他,那肯定是搞哥和毛哥想让他当老大;要是不挺……那这分不清史奎格和大炮的疯老头,他的话也没必要听。
“我早料到了,”莫格鲁布宣称,“我预见了好多事。”他停下来舔了舔法杖上的尖耳朵石头,舌尖闪过绿色火花,咯咯直笑,“但我没预见下一个大军阀是谁……”
大当家绷紧了神经,感觉另外俩也一样。要是莫格鲁布不说他们的名字,这老东西现在就没啥用了。
“……但我预见了他会咋现身,”莫格鲁布继续用那调子唱道,“我看见了,是预言。”
想让一大群绿皮集中注意力可不容易——除非是看打架。但莫格鲁布做到了。
“当大军阀可不是靠揍扁另一个绿皮就行!”莫格鲁布大声说,目光虽没聚焦在具体某个人身上,但明显扫过三个头目,“这波Waaagh!!需要的不是这号人,得要个有远见的绿皮!”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点懵。仨潜在候选者都没眼花,更别说双眼失明了,“有远见”听着也不是啥具体要求——这老小子到底在扯啥?
“大军阀不光得最能打,还得最会想!”莫格鲁布吼道,“得带兄弟们去打最爽的架、抢最好的破烂!还得快,别让我们无聊!”
这话倒是没法反驳,绿皮们都点头嘀咕着同意。没几个绿皮喜欢待在船上——要是有其他船可打,还能从观察孔看别人被炸,勉强有意思,但对拿着手铳和砍刀的普通小子来说,还是差点意思。除非有能干的头目决定跳帮突袭,不然他们大多只能等着船员忙活。
“所以新大军阀得这么选,”莫格鲁布说,威严地挥了挥法杖,上面用铁丝和皮革挂着的小玩意儿叮当作响,“伟大的绿能量跟我说了,给我看了好东西。”
这下老聪明头的目光聚焦了,凶狠又集中,像喷火器的喷嘴收紧后,那细小、湛蓝、超烫的火焰。他盯着三个大头目,那目光太强烈,乌兹布拉格都觉得自己的想法被钉在了后脑勺。
满眼都是绿色。不是兽人或屁精的皮肤绿,不是树叶或霉菌绿,而是原始的绿,最绿的绿——万物出现之前就存在,万物消亡之后还会留存的绿。这绿浓郁、鲜活、强大,现实中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它不是供人观赏的普通颜色,而是会猛攻视神经,直到成为唯一的存在。
一开始乌兹布拉格很生气——气这些不完美的形状破坏了纯粹的绿。后来他看清了:枪、砍刀、大炮、爪子、雷管,还有插着尖刺的破棍,快得超出想象,朝他涌来。跟着还有其他形状:小小的屁精、笨重棱角分明的死死无畏、庞大结实的堡垒、高耸入云的加盖特、圆头史奎格兽群,还有最重要的——绿皮小子们。一个又一个绿皮闪过,画面清晰得让乌兹布拉格意识到,每个绿皮都不一样,都是独立的个体。这就是Waaagh!!本身,是他的Waaagh!!,每个闪过的绿皮都代表着他身边的一个兄弟。Waaagh!!认得自己人,也知道自己很强。
然后画面变了。纯粹的绿色中心,被一团微弱病态的灰色取代,里面浮现出一个高耸的形状。模糊不清,但乌兹布拉格很快认出来了——是那座仅剩的虾米城市。伟大的绿力量对它的了解不如对Waaagh!!深,但乌兹布拉格能感觉到,它在展示重要的东西。虾米不算威胁,也成不了威胁,但他得做件事……
画面猛地向前冲,冲向城市,穿过城墙,钻进城市半废弃的内部。在那儿,埋得极深——深到那些还算有点分量的虾米都忘了——有个……东西。
这已经是伟大的绿力量能展示的极限了。那东西太特别、太陌生,在他脑子里只剩模糊的印象:发光的石头,像莫格鲁布法杖上的那块……靴子跨过门槛……星星……然后更清晰了——新的星球,他从没见过的星球,火焰蔓延,鲜活的绿色紧随其后……背后是搞哥和毛哥的笑声,响彻整个银河系,点燃了他的斗志,也能杀死听到笑声的人。这是乌兹布拉格这辈子经历过最棒、也最恐怖的事。
乌兹布拉格摇摇头,想找回方向。死拳和打雷公也在做同样的事,像被疼痛小子的催眠史奎格咬了一口刚醒。那俩蠢货也看到同样的画面了吗?
“那座城市底下有个门,”莫格鲁布的声音听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尖耳朵灵族蠢货建的。找到它,我们就不用靠船赶路了!穿过去,走几步,就能到有更多蠢货可揍的地方!然后再重复,一次又一次!”
大当家环顾四周。Waaagh!!的大多数绿皮都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但明显没明白老莫格鲁布在说啥,更别说看到乌兹布拉格看到的画面了。难道只有他、死拳和打雷公得到了预言?
“所以谁先找到那扇门,谁就是新大军阀!”莫格鲁布用力宣告,“谁就能带Waaagh!!冲向星空!谁就能把星球一个个变成绿的!谁就能烧毁整个银河系!”
不知是新战争方式的诱惑、莫格鲁布的话术,还是高阶聪明头自己都没察觉的残余Waaagh!!能量,他的话在绿皮群中引起强烈共鸣。最后一句话换来震天欢呼,绿皮们暂时忘了互相揍脑袋,又开始寻思着去揍别人。
“那扇门!”麦哥・死拳吼道,声音大得盖过所有嘈杂,“在虾米城市底下?哪儿呢?”
“不知道!”莫格鲁布兴高采烈地回吼,“你们自己找去!”他张开双臂,把死拳、乌兹布拉格和打雷公都括了进去。
这消息在营地传开,快得像把越野车燃料灌进生病的史奎格驼兽的肚子里——所有绿皮和屁精都在聊这事儿:老莫格鲁布召唤来了绿皮诸神的力量,诸神用雷鸣般的声音通过他宣告,这波Waaagh!!是银河系有史以来最猛的,注定踏平一切挡路的玩意儿;绿皮会崛起,靠联手的力量征服所有生灵,实现种族“万拳天命”。没人质疑这些说法的真假,也没人在乎两个绿皮可能说出三个版本——核心意思戳中了每个绿皮的信仰,那肯定是真的;只要大体是真的,细节有啥要紧?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三个大头目里谁会接过大军阀的担子。仨人都没动手,理由既精明又实在。
说到底,他们都在按自己的法子赌输赢。要是莫格鲁布没骗人,虾米城市底下真有尖耳朵建的门,能瞬间穿越银河系,那先找到门——还得活下来,让所有蠢货都知道是自己先找到的——就是借莫格鲁布的影响力,无缝接替戈尔斯纳帕权威的最佳路子。这些道道,绿皮不用寻思就懂。
可要是另外俩蠢货先找到门,照样能翻脸开打。可能会麻烦点,有些守旧的蛇咬氏族绿皮说不定会不满“预言被无视”,但那又咋样?多敲碎几个脑袋,早晚所有人都得服,要么就缺了脑袋没法抱怨。
这场奇特的领袖争夺战闹得沸沸扬扬,每个大头目都忙着组织手下,准备按自己的路子进攻,结果没人去查巨型加盖特脑袋为啥会掉、为啥会闹到这步田地。这可给了斯纳吉・小牙、古芬克、斯克拉夫和克鲁菲克机会——他们居然溜了出来,没被倒吊起来揍、没被喂给咬咬史奎格、没被当靶子打,也没遭其他本该有的致命惩罚。多亏技霸扎格布卢茨大概率跟着加盖特的脑袋一起烧成灰了,而且绿皮向来懒得记屁精谁是谁,除非屁精给他们干活——这下他们大概率安全了。
“咱要死了,”四个屁精在营地里窜来窜去,躲开四处狂奔的绿皮脚丫子,克鲁菲克哭丧着脸抱怨,“他们会因为这事儿宰了咱的!都怪你,斯纳吉!”
“谁会在乎啊?”斯纳吉反问。刚才老莫格鲁布瞎咧咧“伟大的绿色力量”时,神哥们又跟他唠嗑了!声音虽轻,只在意识边缘蹭了蹭,但千真万确——他看到了疯癫小子说的那扇门,这肯定是受宠的征兆!他感觉自己超神了,无敌了,仿佛有五英尺高,轻得像羽毛,却壮得像超重装绿皮老大。
“谁会在乎?你这话嘛意思!”克鲁菲克尖声喊,“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在乎!他们肯定会在乎!”
“为啥?”斯纳吉顺手抄起一把没人用的螺丝刀,“仨大佬都想当大军阀——你觉得他们会因为我杀了戈尔斯纳帕生气?不然他们哪有机会当大军阀!”
“小声点!”古芬克嘘他,连斯克拉夫都显得有点慌,“行吧,说不定没人来抓咱,但也不能到处嚷嚷啊!”
四个屁精猛地转身——那声音不是屁精的,更低沉、更有共鸣。
祖克罗德还算个半大绿皮,皮肤的绿色还没怎么留疤,身形瘦长不算壮,但他没像其他年轻绿皮那样加入风暴小子。他是蛇咬氏族的,找到了自己的本分:管史奎格和屁精,靠揍到他们听话为止——蛇咬氏族出的屁精监工最多,也被公认为最厉害的。
“没啥!”克鲁菲克立刻紧张地说,“咱们啥也没嚷嚷!你听见我们嚷嚷啥了吗?肯定没有,因为咱们啥也没说!”他咧嘴笑得夸张。
“俺听着,”祖克罗德慢慢说,“恁们在说大军阀的事。之前的大军阀。”
“没有,绝对没有,”古芬克使劲摇头,“咱们咋会说这个?咱们压根没靠近过他,啥关系都没有。”
“俺怎么听着,”祖克罗德按了个开关,他那把象征身份的抓钩棍上金属齿马上闪过电流,“恁们在说,是恁们杀了老军阀。”
“这太荒——啊!”克鲁菲克赶紧改口,因为抓钩棍朝他戳来——屁精要是想保住四肢,可不能说绿皮说的话、做的事“荒唐”,“咱意思是,不是这么回事!咱们没这么说!咱们哪有这本事?”
“不知道,”祖克罗德说,“说不定恁们在巨型加盖特上,把它的脑袋弄掉砸死了他?”
他咧嘴露出绿皮特有的尖牙笑——他的活儿就是收拾屁精,还真挺爱干这活儿,现在正好有个绝佳理由过瘾。
“哦,咱的老天啊,”祖克罗德往前迈一步,古芬克呜咽着,“斯纳吉,你闯大祸了。”
“跑也没用,”祖克罗德笑着说,“俺肯定能抓住恁们。”
斯纳吉・小牙心里某根弦断了。他杀了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可不是为了让某个说不定还没他大的屁精监工拿着抓钩棍瞎放电欺负的。他胸腔里燃起一团火,一旦点燃,不烧光所有挡路的绝不熄灭。
祖克罗德没料到。没有绿皮会真的料到被别的东西冲锋——大多时候,都是别的玩意儿躲着绿皮冲锋。当然,除了虫眼泡、某些耐打的罐头、几个跑得飞快的尖耳朵灵族,还有那些发光、胡言乱语、揍死或扫死之后不留下尸体的混沌妖精——但总的来说,别的玩意儿都躲着绿皮。要是说银河系里有啥是绿皮绝对没想到会冲锋自己的,那就是小史奎格;要是还有别的,那就是屁精。毕竟屁精只有绿皮一半高,四分之一壮,八分之一重——屁精能干嘛?
但这次,屁精躲开了抓钩棍的戳刺(更多是本能而非主动进攻,祖克罗德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看到的),把螺丝刀狠狠捅进了屁精监工的左膝盖。
“啊!”祖克罗德嚎叫起来,但绿皮的忍痛阈值极高,能扛住让虾米丧失行动能力的伤口,“恁这该死的小蠢货!俺要——”
祖克罗德用棍柄砸屁精,斯纳吉在绝望中爆发出敏捷,滚到一边。
祖克罗德挥棍想扫断斯纳吉的腿,斯纳吉灵巧地跳了过去,但祖克罗德的身体跟着惯性转了过来。屁精监工转身时,用被螺丝刀扎中的腿踹了一脚,正好踹在落地的斯纳吉胸口。屁精飞了出去,摔在一堆破烂上——也可能是某个机械小子最宝贝的家当,绿皮这儿向来分不清。
“好!”祖克罗德吼着扔掉抓钩棍,一瘸一拐地朝斯纳吉扑来,伸手就抓,“现在看恁咋躲!”
斯纳吉真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刚才那下把气都撞没了。他只能虚弱地挥舞胳膊,眼看着屁精监工满眼杀气逼近。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祖克罗德自己的抓钩棍,带电的尖齿咬住了他没受伤的膝盖,他又踉跄了一下,侧身摔倒抽搐起来。这多出来的一秒喘息,让斯纳吉得以爬起来,看清了救他的人。
“革命万岁,”斯克拉夫轻声说,松开了抓钩棍的控制。
“别,别这么干!”斯纳吉哀嚎,但已经晚了。祖克罗德不再触电,正摇头清醒,过一会儿就能爬起来继续作恶,“给咱棍子,给咱棍子!”
斯克拉夫把棍子扔给他,斯纳吉去接,没拿稳差点戳到自己眼睛,第二次才抓牢。祖克罗德正撑着起身,一条膝盖还插着螺丝刀,另一条腿烧伤的肉裂着口子,主要靠胳膊使劲。
金属尖齿正好卡在祖克罗德下巴底下合上,棍子的全部电量涌入这个年轻绿皮的身体。祖克罗德开始抽搐,每块肌肉都在痉挛,斯纳吉死死攥着,生怕不小心按到关闭的开关。
祖克罗德的肉开始燃烧,眼睛慢慢融化,他尖叫着,但斯纳吉没松手。一直攥到祖克罗德彻底不动,趴在地上,嘴里冒泡。
“你杀了他,”克鲁菲克惊恐地低声说,“你杀了个绿皮!一个屁精监工!”
“咱今天已经宰了个大军阀了,”斯纳吉挑衅地说,四处张望有没有人看到这场小冲突——还好没人注意。天黑了,虽说绿皮、屁精夜里比虾米看得清楚,但也不是最佳状态,营地还乱哄哄的,到处是喊叫、引擎轰鸣,绿皮互相挡路、“不小心”拿错突突引发的小斗殴随处可见。
“咱就说吧!”斯纳吉胜利地对另外三个屁精嘘声说,“咱说搞哥和毛哥跟咱唠嗑,没错吧?咱说咱能听见他们哥俩的声音!看看这!咱杀了个屁精监工,啥破事都没有!咱是神选屁精!咱要带咱们摆脱奴役,走进……”他停住了,后面的词没想好,但另外三个都看着他,“小康的日子!”他尽量自信地说完。
“这营地里的屁精可不止四个,”斯纳吉兴奋地说,“斯克拉夫,你刚才叫唤啥来着?”
“对咯,”斯纳吉挺起胸膛,“是时候传播火种了!火种就是‘革命爆发了’!”
几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具烧伤严重的死绿皮——他的膝盖上有个洞,不久前还插着一把螺丝刀。
被问到的技霸小子转过身,抬头对上麦哥・死拳的脸。那张脸布满伤疤,凶神恶煞,下巴底下伸出的犄角里,双管喷火器的引火灯照着,更显狰狞。这问题有好几种答法,可这技霸小子偏偏选了最作死的那种。
动力爪瞬间激活,猛地挥出,把技霸小子的碎尸打飞三十多英尺,最后软塌塌地落在一口没人管的炖锅旁边。技霸小子的两个工匠小子本来在擦工具上的油污,这会儿尴尬地对视一眼,大气不敢出。
“俺再问一遍,”麦哥・死拳隆隆地说,“那台加盖特是哪个的?”
“是您的,老大!”两个工匠小子里机灵点的赶紧喊。他俩都是死颅氏族的,脸上和身上涂着蓝漆,盼着能沾点好运气——至少,他们没跟自己的技霸主子一样倒大霉。
“介还差不多,”死拳点头确认,“看来恁们俩小崽子以后有出息。现在去把它准备好,等着踩扁那些破烂。对了,千万别让那大脑袋再掉下来!”他忽然想起啥似的补了一嗓子,那俩工匠小子赶紧一溜烟冲向那台阴森的金属巨兽。这台加盖特虽说没嘎兹洛特・戈尔斯纳帕丧命的那台巨型加盖特大,却是现存最大的一台,上面装着一排看着就致命的武器,威慑力十足。
“恁打算把这玩意儿弄进虾米城市里?”巴扎格怀疑地问。他是死拳手下的小头目,领着一帮叫“巴扎格粉碎者”的特战小子。
“肯定不是,”死拳还没开口,斯卡布鲁克就抢先答道。他是“空爪帮”的头目,这波Waaagh!!里最大的风暴小子帮派就归他管。“这玩意儿太大了,恁他娘的蠢货。但它的炮贼大,所以老大是想用它轰破城墙,对吧,老大?”他赶紧补了一句。
死拳用没戴动力爪的手扇了他一耳光:“谁让恁替俺说话了,脑壳里装蛆的货?”
“不敢了,老大,”斯卡布鲁克吐掉两颗被打松的牙,答道。其他听死拳指挥的头目都偷偷笑他倒霉,就是没敢笑出声,怕自己也挨揍。
“不过,斯卡布鲁克说得对,”死拳瞪了风暴头目一眼,承认道,“但这不是丫能随便插话的理由。俺们得进城,加盖特是最趁手的家伙。城墙一轰破,就把小的们集合起来,去找莫格鲁布瞎咧咧出来的那扇门。”
聚集的头目们都点点头,嘴里嘟囔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这反应既得体又不扎眼,刚好能表示赞同。死拳老大不喜欢被人反驳,但也最烦溜须拍马的货。最好把他的话当成绿皮都懂的大实话,别当成啥高深见解。
“虾米城市的城墙贼结实,”死拳继续说,“加盖特得轰一阵子才能破,所以能找来的其他大家伙都得去搭把手。另外俩货呢?打雷公和大当家?他俩有没有抢啥大家伙、大突突,或者指使小子们为他们卖命?”
“应该没有,老大,”巴扎格答道,“打雷公骑着他的摩托跑了,极速怪咖的都跟着他。有帮卡车小子也跟去了,但恁也知道邪日氏族那德行——他们不喜欢大突突,嫌太慢。跟着的主要是越野车和几架飞行器,别的啥也跟不上!”
“他难不成要围着城市兜圈,直到虾米投降?”努兹格朗德笑得有点大声。他自己也带了帮卡车小子,虽说高夫氏族坐卡车快速冲进战场没啥毛病,但他大概有点担心,死拳会觉得他也想跟着打雷公,干那种极速老大现在计划的高速蠢事。
“消……消失了……他跑了,老大,”斯卡布鲁克结结巴巴地说,“有兄弟盯着他,说莫格鲁布说完话,他就朝南边去了。大部分血斧氏族的都跟着他,还有一大帮屁精,但没带啥能踩能打的大家伙。”
“能搞啥啊,老大?”努兹格朗德问,“就带一帮兄弟和屁精,咋可能进城?就算能,也快不了啊,”他良心发现似的补了一句——毕竟绿皮都知道,只要时间够、注意力集中,再多点绿皮啥事儿都能干成。
“不行,俺信不过他,”死拳低吼道,“那货爱寻思,最糟的就是爱寻思的货还带着一帮小弟。大当家要是想干他计划的事,肯定不会丢下无畏之类的家伙。所以不管他想干啥,都不会像正经绿皮那样直接冲城墙。”他活动了一下动力爪,巨大的指节互相碰撞,发出哐当声。慢悠悠寻思了好几秒,他举起那致命的武器指过去:“斯卡布鲁克。”
“俺?老大?”斯卡布鲁克不确定地问,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又干了啥蠢事,要挨揍了。
“没有,老大。”斯卡布鲁克赶紧左右看了看,确认道。
“那就是说恁呢。恁的风暴小子有点血斧那味儿,是吧?”
要是别的绿皮这么说,斯卡布鲁克肯定要反驳。空爪帮的都是纯纯的高夫氏族,就爱咋咋呼呼冲上去打架。说实话,他们跟努兹格朗德的卡车小子一样,都想尽办法能快点参战——只不过风暴小子靠的是大功率火箭背包,不是那种又大又破烂的卡车。可现在说这话的是麦哥・死拳,斯卡布鲁克上一顿饭之后已经挨过一次揍了,可不想再挨第二次。
“可能……有点吧,”他尽量含糊地嘟囔着,想蒙混过关。
“啥叫可能?”死拳低吼道,“恁们排着队走路,还敬礼,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还擦靴子,简直怪得离谱。别跟我狡辩,”他威胁道,“俺以前也当过风暴小子,后来长大了就不干了。”
“那……恁这么说的话,大概是有点像血斧氏族吧,”斯卡布鲁克不自在地挪了挪,承认道,“但我们绝对不会跑去跟大当家混!恁是最厉害的老大,这可是大实话!”
“俺也没觉得恁们会,再傻的风暴小子也干不出这事儿,”死拳宣称,其他老大又跟着笑了起来。“但俺要恁们假装去投奔他,懂吗?带上你的小子们,去看看那蠢货在搞啥。”
“恁让俺们去替恁打探消息?”斯卡布鲁克困惑地问,过了一秒赶紧补了句,“老大?”
这问题可不好答。打探消息是屁精干的活儿——或者说,是屁精天天干的事,就盼着能讨好谁。绿皮可能会瞅瞅敌人在哪儿,心里有数该往哪儿冲、往哪儿开枪,但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自己。当然,血斧氏族除外——他们可能会穿得跟周围环境差不多,往身上挂点树枝,干各种只有血斧能忍的怪事。
好在对所有人来说,麦哥・死拳不只是个爱揍人、能揍人的大块头兽人。他也挺精明,知道不用动不动就揍,也能让手下听话。
“不是打探消息,”死拳把动力爪友好地搭在下属肩上,说,“这他妈叫侦察,完全不一样。俺要恁们去侦察大当家在干啥,就让他以为恁们要投奔他。然后回来告诉俺他的动静,要是他好像找到更快进城找门的法子,俺们就去揍扁他。清楚了?”
斯卡布鲁克既不顽固也不傻,可不想再冒险,赶紧点头:“清楚了,老大!俺这就带兄弟们去办。”
“这呢,老大?”努兹格朗德立马答道——显然从斯卡布鲁克的犹豫里学到了,该咋回应大头目。
“带上恁的小弟,去盯着打雷公,跟斯卡布鲁克干一样的事。他就算喝越野车燃料,极速老大也不是白当的,知道啥时候该打啥架,”死拳说,“要是他好像知道咋进城,就赶紧回来告诉俺,明白了?”
“明白了,老大,”努兹格朗德答道,尽量掩饰自己的失望。他的帮派本来想冲在最前面,看着加盖特轰破城墙,然后冲进缺口,而不是开车到处找扎格诺布・打雷公和他那队极速怪咖。
“得把其他小弟都召集到这儿来,让他们守着加盖特,”死拳对着所有头目说,“俺不管蛇咬氏族的老大是谁,也懒得管。他们没一个够格跟俺叫板,所以除非他们因为啥理由跟打雷公或大当家跑了,不然现在都归俺管。”他转过身,透过一副技霸给他做的深色护目镜打量虾米城市,经验丰富的眼睛本能地快速搜寻这巨大建筑的潜在弱点。
“瞅那儿,城墙好像有道裂缝,”他指着一处隐约可见的深色裂痕——那裂痕差不多垂直延伸到地面,像是以前巢都地震造成的结构损坏,“虾米肯定不是故意弄的,他们建不出这德行的玩意儿,尤其是这么大的。就让加盖特往那儿轰。城墙一轰出洞,俺就带着粉碎者冲进去,其他兄弟跟在后面。”他的目光往上移,扫过巢都不规则的侧面,还有那些可能被防御者当成炮位的突出部分,“我猜虾米会派些蠢货上去往下开枪,所以得让风暴小子去揍扁他们,或许还得让轰炸机低空扫射几轮……”
“老大?”巴扎格小心翼翼地开口。其他头目一听他这语气——明显是觉得他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蠢,但还是想说——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点。
“咋了,巴扎格?”麦哥・死拳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位粉碎者头目身上,问道。
“老大,恁这一切……”巴扎格迟疑着,“俺是说……是不是有点……太血斧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至少在一个准备打仗的绿皮营地里,能安静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恁懂的……”巴扎格挤出一个不明智的讨好笑容,“这些……战术啥的。”
“战术?”死拳的怒吼像一座黑衣火山爆发,“战术?小子,恁以为恁在跟谁掰扯呢?”他的动力爪猛地伸出,抓住巴扎格的喉咙——要不是动力场没激活,这蠢货的脑袋早就被扯下来了。“怕恁搞不清楚,俺给你上堂课!俺现在干的这叫战术吗?这是血斧和虾米才干的事!俺再也不想从恁嘴里听到这晦气话,懂吗?俺干的这叫计划!小的们,知道计划和战术的区别不?”
没人敢说话——除了被掐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法回答的巴扎格,其他人都聪明得很,知道麦哥・死拳这是设问,没必要答。
“计划是确保俺们能揍扁那些蠢货,”死拳对着缺氧的巴扎格恶狠狠地说,而巴扎格在大头目的手里徒劳地挣扎,“战术是想方设法不让那些蠢货揍扁俺们!这种想法是怂包和屁精才有的!”
他松开巴扎格,巴扎格摔在泥地上,然后赶紧爬起来。就算刚才差点被掐断脖子,也不能在这个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大军阀的绿皮面前跌跌撞撞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命令都听清了,”麦哥・死拳对着头目们低吼道,“赶紧去办。太阳一出来,俺要所有小的们都准备好出发,还要知道那俩溜了的蠢货在搞啥鬼,真以为自己有多聪明!”
头目们转身赶紧跑开,每个人心里都快速切换身份——从“知道不该多嘴的温顺手下”,变成“谁敢看不顺眼就扇谁脑袋的凶狠老大”。死拳看着他们离开,确保没人偷懒,然后转身走向那台两个工匠钻进去的加盖特。
“小的们,加把劲儿!快点,铲子动起来!俺要看见泥巴飞起来,要是看不见,就等着脑袋搬家!听见没?”
格鲁尔・乌兹布拉格拄着他那柄动力砍刀的长柄,满意地打量着挖掘现场。虽说他一直大吼大叫,装作不满意小子的进度、催他们赶紧干活,但其实他对战壕挖掘的速度相当满意。多亏手下大多是血斧氏族的绿皮,他们尊重他的权威,就算看不到眼前的好处,也愿意下力气——毕竟大当家是老大,肯定知道啥最靠谱,不然也当不了老大,不是吗?
再说了,绿皮也不是不会挖、没挖过。不管在哪儿扎营,总得挖点坑坑洼洼的;除非旁边有现成的悬崖或峡谷。有时候还得挖地下的吃的,比如穴居史奎格,或者当时所在星球上啥稀奇古怪的野生动物。尤其是血斧氏族,要是遇上没法靠冲锋踩扁敌人赢的持久战,就爱挖战壕。任何绿皮都知道,敌人看不见你,就难打中你——但只有血斧氏族真正寻思透了:就算敌人知道你在哪儿,也能想办法让他们难打中。
所以在其他绿皮、虾米,甚至银河系其他好多种族看来,大当家手下的兄弟们干的活儿,对绿皮来说可能有点怪,但也没啥特别聪明的。攻城前先挖战壕,本来就不是绿皮常规操作,不过考虑到他们身处巢都周围的荒地——这儿早就被工业灰烬和有毒废水搞得寸草不生,这操作也说得通。最近的虾米建筑在这片死地边缘,得走大半天才能到,所以挖点掩护,防着敌人瞎开枪,确实是个好主意。
但这可不是挖战壕的真正目的——至少不是全部目的。大当家另有打算。不过眼下,他还有别的事儿要办。
“出来吧,上尉,”他粗鲁地拉开“中士”铁罐背上笼子的门。“中士”的屁精驾驶员达吉特,是少数几个被接入迷你无畏机甲后,收敛了暴躁脾气的屁精——主要是因为这小矮子不用再踩以前欺负他的人找乐子,而是能跟在大当家身后,觉得自己挺重要,还能在乌兹布拉格下命令时,喊几句“对!”“没错!”之类的附和话。
不过大当家让“中士”跟着自己,可不是为了这点不靠谱的支持。这份“荣誉”是给笼子里的人的。亚美尼亚斯・瓦罗上尉,前阿拉努安第25星界军“金狮军团”第三排上尉,从笼子里摔进泥地,周围的绿皮立马哄堂大笑。这都不算新鲜事了——这个虾米能活这么久,本身就是这些大块头战士的乐子来源。他们嘲笑他的个头、他的孱弱、他那越来越脏还一直穿着的制服——基本上嘲笑他的一切。
瓦罗上尉当然没打算被俘。他的军团本来是轮换回母星驻防,同时招募新兵,补充在塞壬风暴附近对抗更恐怖的大敌时的损失。绿皮入侵的前景显然很可怕,但第25军团不仅急于把这些异形打回去,还想再次证明自己,让新兵们见见血。一开始他们确实阻滞了绿皮兽人的进攻,甚至有人说圣吉列斯节前就能结束战斗。
然后麻烦就来了。瓦罗上尉在萨克拉西亚高地指挥右翼,与绿皮侵略者展开激战,一切都挺顺利,直到突然急转直下。持续的重武器火力造成绿皮大量伤亡,看起来像是溃败了,于是四个排奉命追击——结果至少一半的“伤亡绿皮尸体”突然爬起来,袭击了贸然闯入陷阱的瓦罗部下。重武器小队遭到了背着简陋冒烟火箭背包的绿皮突袭,援军遇上了某种绿皮喷火器部队,而他自己的指挥小队,则遭到了穿着伪装服——真的是伪装服!——的绿皮兽人袭击,这些绿皮肯定在战斗开始前就埋伏好了。瓦罗杀了两个潜伏的兽人,但当他的动力剑被打飞时,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他本以为会像旗手和通讯官那样,快速而残酷地死去。
但事情并没有那样发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他越来越不得不承认——绿皮确实有脑子、能思考,他们没杀他这个指挥官。相反,他被一双可怕的巨手制服,然后被得意洋洋地押到格鲁尔・乌兹布拉格面前。
现在他成了血斧氏族头目的战利品,半是宠物,半是战术顾问。亚美尼亚斯・瓦罗打心底里知道,帝国会希望他自杀,不让敌人得逞。但他用逻辑反驳了这些想法:首先,他没那么容易自杀——绿皮兽人不让他碰任何武器,要是他拒绝吃喝,还会被强行喂食;其次,要是能逃出去,他能给星界军提供前所未有的情报,让他们了解绿皮兽人的战略和心理,以后肯定能更有效地对抗他们;第三,他当然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影响乌兹布拉格,给些坑他而非帮他的建议。
“这座城市,”乌兹布拉格用低哥特语对他说,尽管他的嘴唇和獠牙不适合发这种音节,但说得还算清楚,“你们虾米不光往上建,是吧?还往下建。所以地下肯定有不少玩意儿,就像那种……”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所谓的“高级指挥部”其他绿皮,“那种地上只露一点点,其余部分都看不见的玩意儿叫啥来着?”大当家不耐烦地问。
“盆栽史奎格,长官?”名叫掠夺中尉卡布鲁克的绿皮附议道。
“……不是俺想的那玩意,但差不多吧,”大当家勉强同意。他转回头看向瓦罗——瓦罗试着至少跪直身子,但肌肉萎缩和营养不良让他力不从心。“就那种玩意儿。其他兄弟打算从地面进城,俺觉得这主意不咋地,因为恁的同伙会看见他们,还能开枪打他们。”
这个大块头绿皮蹲下来,脑袋差不多和瓦罗齐平——尽管他的头骨大概有瓦罗的三倍大。尽管疲惫不堪,而且长期面对这些恐怖生物,情绪已经麻木,但瓦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以前他只觉得绿皮兽人是野蛮、危险的绿皮怪物,就够可怕了。可事实是,至少有些兽人会思考、会计划,甚至会模仿帝国的样子,这让他们更恐怖了。看着大当家和他的高级指挥部,就像一场噩梦——瓦罗的上级军官都变成了粗陋、嘲讽的怪物,一心想摧毁他所爱和所信仰的一切。
“地下肯定有地道,是吧?”大当家的声音压低了,尽量显得友好——绿皮能做到的那种友好,“地道四通八达,要是能找到一条,顺着它就能钻进城墙里。俺猜恁城里的同伙会忙着盯着死拳的兄弟——他们扎堆冲,目标明显,还会盯着打雷公——那货会骑着车绕来绕去,想找法子让他的越野车都进城,根本不会想到底下会有人钻出来。尤其是从他们的角度看,俺们就坐在这儿不动弹。”
“所以,恁咋说,上尉?恁觉得城里有地道通出来不?”
亚美尼亚斯・瓦罗尽力鼓起勇气。他是星界军军官,家族世代从军,可追溯到曾祖父,还有各种叔叔、阿姨、表亲都在军中。他的家族就是为指挥而生的,这是他们天生的使命。他受帝皇指引,有训练有经验,还有军团旗帜的鼓舞。不管这恶魔有多狡猾,他都能智取。
“你们尽管挖,”他对着乌兹布拉格的脸冷笑,“挖到地心,也别想找到阿拉努安城市的弱点。我们是战斗民族,建筑只为坚固耐用。想让这座城市沦陷,你就得带着你那些痴心妄想的同伙,迎着枪口冲锋!”
“长官,他这是说‘有’还是‘没有’啊?”名叫掠夺中尉古布扎格的绿皮怀疑地盯着瓦罗,问道。
“俺向毛哥发誓,”卡布鲁克插话,“这些虾米连自己的话都说不明白。”
格鲁尔・乌兹布拉格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的牙齿多得让瓦罗心里发毛——不管他怎么安慰自己。大当家重新站直身子,低头笑着看向瓦罗。
“他这是说‘有’。底下有地道!让小的们接着挖,很快就能找到一条。”
瓦罗的心沉了下去。阿拉努安的巢都确实是古老的建筑,几千年来越沉越深,更别说地面升高,渐渐把一部分埋了起来。旧污水渠、热力排放口,甚至以前的入口,都可能在他们脚下的某个地方。
“他是在撒谎!”大当家不耐烦地答道,“他说的是‘没有’!”
“那恁咋知道他其实是说‘有’呢,长官?”卡布鲁克追问。
“简单,”乌兹布拉格得意地低头瞥了瓦罗一眼,“虾米跟吓着他们的玩意儿撒谎,向来不咋地,这货更是差得离谱。你瞅他,浑身冒汗,还不敢直视俺。”
要是瓦罗是帝国真正的英雄,比如克里德堡主或凯恩政委,他可能会说出一番犀利的反驳,既表达对整个兽人种族的蔑视,又能在部下面前羞辱格鲁尔・乌兹布拉格,动摇他的权威。但亚美尼亚斯・瓦罗不是这样的人,他只能低下头,悲惨地盯着膝盖间的泥巴。绿皮说得对:他不敢直视大当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恐惧。他害怕,他不想死,这些事实让他厌恶自己。
“该锻炼锻炼了,上尉!”乌兹布拉格宣布着,伸出一只巨手抓住瓦罗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尽管身体虚弱、地面不平,瓦罗还是勉强站稳了。“去吧,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腿脚。总关在笼子里,身子该僵了,到时候可没法给俺提建议了!”
高级指挥部的绿皮兽人们尽职尽责地笑了起来。瓦罗盯着自己的脚——他穿的漂亮靴子现在溅满了泥巴,他痛苦地怀疑,上面还沾着他死去部下的血。“放风时间”是最摧残灵魂的事。大当家战帮里的每个绿皮都认识瓦罗,不会伤害他。有一次,瓦罗绝望之下袭击了一个绿皮,想求死得光荣点,结果却被轻易制服,脸被反复按进泥巴里,还被扔了某种粪便里。
他要是想拿武器,就会被缴械;要是想袭击绿皮兽人,就会被羞辱;要是想逃跑,很快就会被抓回来。他太无足轻重,太没威胁了,以至于他大部分时间待的笼子,其实根本没必要用来关押他——只是为了让大当家想找他的时候就能找到,不用麻烦别的绿皮兽人去搜寻他的宠物。这种伪自由,或许是兽人能想到的最残酷的折磨,而更糟的是,瓦罗真心怀疑,这对兽人来说,只不过是图个方便而已。
尽管如此,要是他还想抱着逃跑的念头——不管这念头有多不可能、多自欺欺人——他就得保持点体力。所以他按照吩咐开始走路,试着活动僵硬酸痛的关节和肌肉,万一有一天,他能不再是个笑话呢。
“他们来了,”森特拉・拉斯蒂尔指挥官举着广角镜贴在眼前,“肮脏的异形杂碎,刚绕过北边的山脊。”
“他们想干嘛?”装甲中士达勒斯・格里尔站在她身边问道。俩人挤在戴维迪亚巢都一扇古老的窗户旁——这层楼本来就没几扇窗,这扇也只是个几英寸厚的水晶柔性板的小拱窗,被几千年的风沙刮得伤痕累累,几乎看不清外面。但没有可靠的探测器,森特拉听说绿皮兽人部队的机械化分队离开了城东那片恶臭营地,正往北移动,就守在了这儿。
“只有帝皇知道,”森特拉答道,“我也压根不在乎。敌人一大批机动性最强的部队正朝这里奔袭,没空中支援,没步兵掩护,也没那些该死的加盖特。这可是绝佳机会。”
她把广角镜递给达勒斯,让他自己看。达勒斯得把放大倍数调到最大,加上窗户又刮又脏,根本看不清细节,但借着夜视功能,绿皮车队扬起的尘土云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能隐约看到好几团黑影在地面上飞速移动——虽说距离远,看着几乎没动,但速度肯定快得惊人。
“没错,中士,我就是想突围,”森特拉说,“西北边的公路陷下去了,多亏这地方地基沉降,远点儿根本看不见。要是时机掐得准,能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冲出去,钻进他们集群里。那些破烂玩意儿对付步兵还行,但没啥厉害家伙拦着,看它们扛不扛得住几发战斗加农炮!”
森特拉听出他语气不对,斜了他一眼:“中士,我觉得你嘴里憋着个‘但是’呢,有话就说。”
“是这样,长官,”达勒斯说,“上校明确下令军团撤进城里,压根没说突围,就算绿皮成了诱人的目标也不行。”
“上校啊,”森特拉回头瞅了瞅,确保没人听见,“他这会儿说不定在巢都尖塔上,跟总督一起啃着杰努维亚鹌鹑蛋,喝着两百年的阿玛赛克酒呢。他早就放弃了,你心里清楚。”
“我不反驳您这话,长官,”达勒斯语气平稳,“我就是担心,要是他发现您违抗命令?还有政委要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森特拉嗤笑一声:“我怕‘老骨头’还不如怕萨德利夫呢。她都没因为上校下令撤退就毙了他——难道会因为我出去打仗,就说我是懦夫?老骨头活过了她原来的军团,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别跟我说什么‘违抗命令’,”她警告道,见达勒斯又要开口,“你自己也说了,上校没说让我们突围,也没说不让。作为坦克指挥官,我有权随机应变,为军团和帝国争取更好的局面。”
达勒斯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太妥,长官,但这是您的决定,我听您的。”他叹了口气,“再说了,士兵们肯定也想再跟敌人干一场。”
“必须突围,中士,”森特拉坚定地说,“步兵比我们更适合抵御正面入侵,得先削弱那些可能冲进来的绿皮兵力。”她从窗边退开,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墙上积了几千年的污垢,把深红色的作战服都染暗了,“去车库,让姑娘们(指坦克)再跑起来。”
“没有比秘密传得更快的东西”是星界军的老谚语,这次也没说错——金狮军团的辅助装甲部队赶紧忙活起来。一开始只有第七连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金雷号”、“丧钟号”和“狮怒号”,都归森特拉・拉斯蒂尔直接指挥。但启动三辆坦克的引擎,还装卸弹药,其他车组不可能不知道。这车库和平时期是陆地列车的停靠点,负责给戴维迪亚运补给,再把工业产品运到萨克拉西亚太空港。自从撤退完成后,车库里就停满了沉默的战斗车辆,车组人员也无精打采。他们谁都不信当地人不会乱动他们宝贝的坦克,甚至偷零件弹药,所以拒绝了巢都里的住宿安排,宁愿在坦克上或周围凑活。只要能打破无聊,啥事儿他们都愿意干,尤其是比跟第二连的“闪电”哈瓦克斯玩“抓牌”游戏再输一次有意思的事。
当然,没人说“突围”这俩字。有几个其他指挥官朝森特拉喊,问她在干啥,她只礼貌地点点头,继续准备,啥也没说。她不想撒谎——这不是第25军团的作风。但也绝对不会直白地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因为把事儿说出口——至少跟自己车组以外的人说(她可能会听车组的意见,但他们最终也没法反驳)——就等于给了别人质疑或阻止的机会。
第十连的德泰指挥官是第一个加入的。她手下只剩“阿拉努安之锤号”了,但这台饱经风霜的老坦克有着不屈的机魂,曾两次被官方判定为损失,却还能自己开回防线。稍微哄一哄,它就又斗志昂扬地发动起来,咳嗽着运转起来。德泰和森特拉没有沟通,但俩车组的人都偷偷笑着,忙着让他们的战争机器准备好再战一场。
接下来是“闪电”哈瓦克斯,他终于收起纸牌,下令车组行动。第二连的辅助装甲部队有三辆地狱犬喷火车——“吞烟者号”、“踢灰者号”和“火焰骑手号”。给它们的炼狱加农炮加满钷素后,空气中的燃料味更浓了。然后是第十六连幸存的两辆黎曼・鲁斯坦克,扯掉了上面的网,接着是第一连仅剩的一台毁灭者坦克。整个车库里,几分钟前还懒懒散散的坦克车组,现在都行动迅速,目标明确。
这么大规模的机魂唤醒,火星机械神甫不可能没察觉。果然没过多久,机械神甫萨纳瓦尔・德尔蒂斯就双手揣在宽大的长袍袖子里,朝“金雷号”快步走来。
“机械神甫来了,”凯特・帕拉斯低声说,一边给森特拉的风暴爆弹枪装新填满的弹匣,头都没抬。
“尊敬的技师,”森特拉从“金雷号”里探出头来打招呼——这是她的指挥车,一台火星阿尔法型黎曼・鲁斯坦克,刚才她还在骂战斗加农炮的瞄准探测仪,“有什么能帮您的?”
德尔蒂斯停下脚步,抬起脸——或者说,剩下的部分,现在大部分是电缆、金属板和小灯——看着她。
“拉斯蒂尔指挥官,这个问题有太多可能的答案,要是想高效利用时间,根本说不完,不过您能比我更高效完成的任务,数量可就少多了。但是——”
“别说了,”森特拉打断他,免得他又说机械教啥都不删,尤其是数据,“我是说,您来这儿找我?”
“指挥官,现在的活动强度和方式表明,您在准备让车辆投入战斗,”德尔蒂斯干脆地说,“我来问问您是不是这个意思。”
“机械师,您知道军团给辅助装甲部队下过准备战斗的命令吗?”森特拉问,帕拉斯拧紧螺栓,努力憋着不笑。
“您熟悉阿拉努安第二十五军团的指挥结构和规程吧?”
“那从统计学角度看,我们不太可能在准备战斗,对吧?”森特拉问。她脚下,一门侧装重爆弹转动了几度,有人在检查功能。森特拉故意不往下看,盯着机械师,等着他承认刚才有动静。
“我明白了,”德尔蒂斯尽可能模仿人类的样子点点头——他发现普通人对容易识别的肢体语言反应更好,“既然这样,要是有车辆想出城对抗可恨的异形,我就不主动提出操作公路大门帮它们出城了。”
森特拉・拉斯蒂尔能在金狮军团坐到这个位置,心理素质绝非一般,要是没这本事,也不可能跟“闪电”哈瓦克斯熬夜打牌,还能保住不少个人财物。所以尽管脑子里一片混乱,得重新调整预期,她表面上还是平静镇定。
“抱歉,机械师,”她偷偷碰了碰帕拉斯,让她别盯着看了,“您能再说一次刚才的话吗?”
“第二十五军团辅助装甲部队的车辆,在欧姆尼赛亚眼中是神圣的,”德尔蒂斯平静地说——森特拉从没见过哪个机械神甫对啥事儿有她所谓的“情绪”,“它们的使命是击败祂的敌人,眼下,这些敌人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朝我们开来的异形车队。要是第二十五军团的辅助装甲部队想跟这些异形战斗,可能会遭到公路门操作员的阻拦——这些平民可能不理解欧姆尼赛亚在战争中的光辉使命。我本来准备好解释这些神学细节,必要的话,直接接管门的操作机构,以最高效率推进此事。”
森特拉咬了咬嘴唇:“机械师,我要问你个问题,为了正确理解和回答,你得调用一下阿拉努安俚语词典。”
短暂的沉默,森特拉几乎敢肯定,听到了德尔蒂斯脑袋里传来咔哒声。但过了一会儿,机械师发出了电流式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很少听到这种声音,解读为笑声。
“并没有,指挥官。除非您刚才回答我的问题时在骗我。”
森特拉叹了口气:“行吧,尊敬的技师,你赢了。我没法代表这儿的其他人,不管他们在干什么,但我确实打算让异形尝尝加农炮的厉害。”她爱抚地拍了拍“金雷号”的车体,“外面有敌人,却让姑娘们困在这儿,我心疼。我们可能没法全力对抗它们,但就算被派去惩戒军团,也不能让这些杂碎在鼻子底下晃悠却不溅它们一身血。”
德尔蒂斯又点点头:“那我们的意图一致,指挥官。我接入了城市的部分通讯网络,利用这个,我能比您更精准地监控异形的动向。我会确保公路门在合适的时机准备好,并通知您。”
森特拉笑了:“太感谢了,机械师。愿机械神保佑您。”
“谢谢您的美言,指挥官,”德尔蒂斯答道,身体微微歪了歪——可能是想鞠躬,只是他的脊椎已经不像人类那样由脊椎骨构成,没法正常弯曲了,“我估计,您出发的最佳时机是七分多钟后,等情况更明确了,我会给您更新细节。”他转身朝远处黑暗中的公路门走去——那是座古老的金属巨门,至少三英尺厚,大到中型泰坦走过去都不用低头。
“好了,机械神甫站我们这边了,保佑他的电路,”森特拉朝“金雷号”的乘员舱低声说,“这下不用跟门卫摆官威了。帕拉斯,弹匣固定好了吗?”
“好了,长官,”帕拉斯又拧了拧螺栓,确保万无一失。
“好,别再让它掉了。你去告诉闪电,让他传达下去。格雷弗斯!”
“你去给德泰指挥官报个好消息,”森特拉说,“这儿这么吵,没必要用通讯器。没必要让高层过早知道,对吧?”
“明白,长官,”格雷弗斯应道,最后仪式性地、满怀希望地拍了拍武器的瞄准探测仪。
森特拉对上了达勒斯・格里尔的目光——他正在检查“狮怒号”上的激光炮,冲他微微一笑。几分钟后,第25军团——至少一部分——就能有机会反击那些把他们逼进这座又大又臭的巢都的肮脏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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