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镖客：救赎1：一颗尘埃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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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的美国西部，野蛮不再是肆虐的狂沙，而是迁徙的风滚草，文明在这里占了上风。东部延伸过来的铁路，代表“自由”的新政府，还有鬣狗般的探员，文明如野兽般分食着西部的财富。这是文明的征服，这是历史的必然。从1899年到1911年，这片野蛮的土地吞没了太多冒险家的遗骨，它吸取无穷的养分，它吞吐贪婪的石油，它盛大登场，铁路与汽车是那忠实的拥趸，带来无数鲜活的生命，给它披上“文明”的外衣。 

我们最后的亡命之徒——约翰·马斯顿，不得已地被“文明”欺骗，在清算来临前竭力地挣扎，仿佛黄沙中一颗喧嚣的尘埃。

时代的困境
 似乎一切原因都可以归咎于时代，现在的成功者，今后会失败，因为时间正在改变。1899年的坠崖不会和1911年的坠崖一样，周围没有平克顿侦探，底下也没有河流，更重要的，这次再也没有出生入死的兄弟站在身边支持你跳崖这个疯狂的决定，只有仇人，甚至其中有曾经的兄弟。

“时代”无疑是RDR系列的主题，它讲述的是一个救赎的故事，更是一个时代的故事。RDR作为“沉浸感“的代名词，不仅是精益求精的技术力，还有对时代特征的精确把握，虽然角色与故事都是虚构的，但它发生的背景却又是那么真实，那么令人信服。

 西部发展的终点一定是回归文明，铁路既引来了野蛮，也送来了文明。1911年，第二次工业革命如火如荼地进行，报童在大街小巷里大喊着汽车与飞机的发明，科技被运用到更广更深的地方，汽车代替了马匹，自动手枪取代了左轮手枪，平克顿侦探变成了联邦探员…时间正在改变，联邦政府对西部的管控逐渐加强，那个无政府的西部已然一去不复返。在大部分州，亡命之徒已然成为濒危物种，除了疯子，没有人再会打起银行与火车的主意。

不少人将《西部往事》评价为西部片的终结，口琴客带走夏恩的尸体离开，镜头随之给到了热情服务新来工人的吉尔，背景里是正待建设的房子，蒸汽腾腾的火车还有一望无际的高山荒原。“铁路延伸与其说是自身发展，不如说是文明延伸的轨迹”。那种荒凉的故事土壤到了终结一刻，象征着西部的甜水镇也迎来了文明进化。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文明的到来一定是件好事，因为它带来了秩序与稳定，人们不用再担心烧杀抢掠的土匪，可以安慰地守着自己的土地耕作，与家人平淡地生活。约翰·马斯顿也是这样想的，他很天真，以为在清算迈卡后就可以迎来稳定幸福的生活，他以为范德林帮和平克顿侦探解散后社会就会变得文明，然而事实却是美国文明的底色依旧是野蛮，他忘记他们的祖先是如何粉饰自己的，直到生命的最后他才明白那个衣冠楚楚的罗斯探员，不过和曾经的土匪没有区别。
我们什么都不能反抗。我这一辈子做的事情只有反抗。

 这是时代的困境，资本社会制定的生活规范取缔了西部牛仔所认为的，曾经在《关山飞渡》中所展现的那个“英雄不问出处”的社会规范早就成了泡影，而亡命之徒作为旧时代的余孽，约翰作为活在旧时代的人，必然在这历史交接时刻，迎来清算。达奇临死前的那句“他们会再找一个怪物”便是对约翰的警告，而他却漠然置之…
我们是时代的弃子，让我们沉浸在稍许自怜中吧

最后的喧嚣
RDR1给人的感觉是喧嚣的，或是受限于时代，或是受限于故事，在一周目通关RDR1后，整个人身心俱疲。由于很久之前便了解RDR1的剧情，所以最后在比彻之愿的剧情，我是几乎已一种悲哀同情的感觉度过的，仿佛和约翰一起走过他生命最后一段旅程。在RDR2中，除了大漠狂沙的喧嚣，玩家能在这个西部世界中感到自然呼吸的滋润，顶级的画面与动画，玩家可以在自然中褪去一身的硝烟味。而在RDR1中，鲜有给玩家暂停呼吸的时间，约翰永远在追猎的路上。

喧嚣是RDR1剧情的一大特点，从犰狳镇开始，约翰为了拿下布商堡便不断拉拢各位人士，他嘴里满是抱怨，违背了天使的灵魂。而剧情中最为讽刺的便是新墨西哥州，一个深陷内战的地区，底层人民生活于水深火热中，妇女成为泄欲的工具，男人成为填线的炮灰，整个地区被一种荒诞的氛围笼罩，一种类似于GTA般的荒诞。

军阀在庄园里搭建酒池肉林，而叛军领袖则在会议桌上消遣女人，一种莫大的悲哀笼罩在马斯顿心头，但他明白他的使命不是拯救这群人民，而是抓捕哈维尔。这一刻，约翰化身成时代一部分的旁观者，他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民滑入一个历史漩涡但无能为力，而放在整个时代，无论是军阀、叛军还是亡命之徒，都是即将被清剿的对象，他们都在这一进程中无能为力。

“如果你赢得了权力，那就不要忘了你的初心。”约翰语重心长地劝告雷耶斯，而他只是打了个哈哈。喧嚣贯穿了整个章节，它让我难以持续处在心流之中，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打打杀杀，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更大叙事来临前的徒劳无功。
你就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不顾一切地抓紧生命

回到黑水镇，这一高度现代化的地方，喧嚣得到前所未有的粉饰，它成了政府探员的嘴里的“文明”，种族主义教授认为的“真理”，亡命徒嘴里的“自由”。
浪漫、荣耀、高尚！但现在才发现只不过人和人的互相残杀！
他们嘴上说的主义，心里想的利益，而在这粉饰的最后，军队驾驶着装甲车缓缓驶入黑水镇，引擎的轰鸣声在此刻如法官的巨锤声，这一象征着原始的武力、文明的生产力的杀器正是让一切喧嚣安静下来的物品，它代表着国家，代表着宏大叙事，它带着约翰杀入老巢，征服过去的野蛮，让亡命徒们都闭上了嘴，它带着国家清算了余孽，让政客们也闭上了嘴。达奇嘴里的“反抗”犹如螳臂当车，杯水车薪而已。

最后回到比彻之愿，一切的喧嚣都了无踪迹，一切的因果未尘埃落定，我们生在一个荒唐的年代，所有的荣耀都随风而去，转眼之间无痕迹。复仇是我们承受不起的奢侈，而约翰·马斯顿终其一身都没有因为违背这句话而后悔，他相信那个神话时代的他一定能在清算之中偷生，但时代变了，曾经的成功者，如今也会失败。这是最后一颗尘埃的喧嚣。

多年之后
 多年之后，杰克·马斯顿大仇得报的那个下午，会不会想起亚瑟带他去河边钓鱼的那个下午，会不会想起父亲救他于巨熊的那个下午。罗斯虽然作为政府专员，但他同样属于旧时代的一份子，同样需要被清算，他是文明进步路上的污点。杰克这个受过两代主角教育，将西部的传统与现代的规则融于一身，他既属于过去也属于当下，是时代之子，他亲手终结了过去的时代。西部往事由杰克·马斯顿在河边战胜罗斯探员画上最后具有西部情怀的句号。

救赎作为这个系列的标题，总是带着一股圣洁的意味，而R星也很喜欢引用《圣经》作为任务标题，而“最后应殁之敌”（The Last Enemy That Shall Be Destroyed）来自《哥林多前书》15:26—— 这是基督教救赎教义的核心经文，宣告基督战胜死亡，信徒将获得永生。

RDR1的故事最巧妙的一点便是“双重救赎”。代表政府消灭达奇不过是第一重，并非是约翰自发，他以曾经队友的血洗去自身的罪孽，而他的确得到了政府的“宽恕”，名义上放过了他。但属于约翰真正的救赎，则需要他的血完成。面对如鬣狗般的军队，约翰确认家人安全后，以一个神话中西部牛仔般的方式迎来了自己壮烈牺牲，这是救赎的终极形态，他虽然身死，但他的罪得到了宽恕。
“我们的过去就是我们自己。”

结
 如果你是从RDR2转到RDR1，那么一切都将显得落后，但如果你是老玩家，那么RDR1的惊艳程度或许不输于当年的RDR2。我很喜欢1代里的约翰，一位孤胆英雄，拥有暴君的外表，但天使的灵魂却总是不得已被玷污。他的窘迫感被塑造的很生动，这也是我能沉浸其中的原因。而结尾约翰的去世，数年前就云过，亲手打通时，给我的感动和当年玩RDR2一样，让人感动，让人怅然…
大学挂科了，写点东西激活下脑子，希望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