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主题分别是:浪漫为何弥足珍贵;铁道如何以浪漫为主题进行叙事;关于二游社区与泛游戏讨论的看法。
如果将人类历史上基础学科的成果抽象成一条函数曲线,可以很直观地发现它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连续的(这其实是病句,只有全部定义域内都连续才可以称为连续,但是你懂我意思就好),因为基础学科的进步往往依赖超级天才的横空出世、依赖灵光一闪,甚至依赖一些偶然因素。
基础科学的理论成果哺育工业,工业流水线的产物又直接定义了我们的现代生活。城郊化工厂凌晨时分生产的洗发水决定了今晚你和女生约会时她对你的第一印象;如果你们喝到情深意浓准备转场二番战,那你的家里最好备着关键的一次性消耗品……呃,我是说一次性拖鞋,它也是轻工业产品对吧?
如果将人类历史上工业水平抽象成一条函数曲线,同样可以很直观地发现它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连续的:摩尔定律每十八个月就为我们带来单位面积上电子元件数量翻倍的电子产品,即使有一个叫本 · 哈登的恐怖分子炸毁了O果公司的大楼,依然不影响O星、O为和O米准时准点推出下一代旗舰产品(大概率不会准时而是会提早上市)。除开技术门槛最高的、仅有少量研发人员涉足的领域之外,其他领域的工业水平进步速度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团队亦或者是一家公司改变。
管中窥豹,这个事实恰好反映了很多人并不喜欢人民史观的原因,要理解“每个人都是历史的改变者和见证者”这一点真的很难,我们常常会觉得自己太渺小、没人在意我、如果我现在就消失也对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为了防止看到这里的你真的这么想,笔者在这里做简单的解释,正确理解这个问题需要认识到:
1. 工业水平进步速度不会因为一个人改变,但是量变引起质变。
2. 工业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领域,大多数研发人员的工作内容是保证产线稳定运行、迭代维护优化此前的产品、扩充产量等等,这些工作内容和工业水平进步关系不大,和工业水平的维持关系很大;换句话说,大多数从业者的工作内容不是造房顶而是打地基、装修和维护。
所以,迷茫的我们会转而开始相信英雄史观,因为它符合人们的“需要”。
为了对抗“渺小”,人们祈求“伟大”;为了逃离“虚无”,人们抓紧“存在”。
在博弈取代战争,选举变成选秀,推特成为宣旨平台的今天,政治家很难像千百年前的一国之君一样成为“英雄”式的人物。他们被民意和选票缚住手脚,藏起内心深处的抱负;他们顾虑太多背负太多,戴着镣铐伴着锒铛声起舞。
他们不够纯粹,不配成为英雄。
那运动员呢?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明确的、可被精准量化的终点线确实足够纯粹,但在二十一世纪追逐“更高更快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之幻影的意义只是给底层人民提供饭后消遣、给中层人民制造健康焦虑、给上层人递交申论材料而已。
他们没有扛起人类的旗帜,不配成为英雄。
在这个年代,符合英雄史观中“英雄”形象的、纯粹且扛起了人类进步之旗的人,唯有科学家一个名字而已。
遗憾的是,这个年代的英雄背叛了人民。
他们亲手为至深至暗的梦魇接生,那个魔童的名字叫:人工智能。它虎视眈眈地,随时准备亲身践行社会达尔文理论,淘汰掉所有低级脑力工作的从业者。如果将人类历史上AI的智能水平也抽象成一条函数曲线,可以同样很直观地发现它的斜率正不断以指数级别增大——
新的英雄若要出世,旧的英雄需是死的。
就当是为了我,对它使用炎拳吧。
如果给猴子一台打字机和无限供应的香蕉,迟早有一天它能敲出一整部《麦克白》;如果给人工智能(或者说大语言模型)无限的算力和人类历史上所有名著作为学习资料,它能写出什么样的故事?每一个编辑、编剧、游戏文案策划都思考过这个问题,它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每一位创作者头顶,逼问我们:你写的故事,比得过AI深度思考之后生成的那一团“文字”吗?它倒逼每一位创作者头悬梁锥刺股,着魔般地喃喃自语:我要写出AI永远都写不出的故事。
不瞒您说,笔者也曾被这个问题折磨了许久,以至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办法保持正常的创作心态,情节追求无限反转,角色说话要有三重内涵,台词必须字字珠玑句句双关——
毫不意外地写出来了一坨屎。
笔者简单复盘了一下,“机务运动”失败的原因在于犯下了“战略上重视对手,战术上轻视对手”的臭毛病,于是开始潜心研究人工智能。简单来说,获得知识的步骤分为教和学:婴儿看到一只狸花跑过,大人告诉他这个毛茸茸的小可爱叫作“猫”,此为教;婴儿在大脑中有意无意地将狸花的身姿和“猫”这个词联系起来,此为学。人工智能的大脑——神经网络是对人类大脑的拙劣模仿,学习效率非常低,但它学得快、学得精,经过人类工程师标注的数据集就像是炖煮稀烂的米粥,即使是患了食道癌的病人也能轻松下咽,三天喂成一个大胖子。
我靠,笔者读书时一直是最极端的天赋型选手,也最不擅长和这种又笨又努力的对手PK了,更何况我还是个瘦子,真打起来不得被碾成肉泥。但是!代表了人类阵营的我岂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让我来想想,这个二十四小时无休高强度学习思考的笨蛋到底有什么弱点……
damn,不能做梦是什么弱点?我要是能把做梦的时间都省下来做题,我早就考上X华X大了!
别急,我们先来复习一下高中生物课。
生物学上对梦的解释是:在快速眼动睡眠期(REM睡眠),大脑脑干激活大脑皮层,但身体肌肉处于麻痹状态(防止“演梦”),此时前额叶(负责逻辑)被抑制,而情绪、记忆相关区域(如杏仁核、海马体)活跃,于是在现实与深眠的夹缝中,梦诞生了。它是没有逻辑的迷宫,是情绪主导的导演剪辑版记忆,是混沌之子,是本应不存在于我们脑中的故事。
没错,不应存在。
等等,在讨论“应”和“不应”时我们到底站在什么视角?程序员常说我的程序不应有这个bug,老师总说我的学生应该会做这道题,医生会说我的病人应该打针了。在做出“应”和“不应”的评价时,我们往往怀揣着冷酷的客观俯视被评价的对象,在“应”和“不应”中寻找意义:程序没有bug,学生会做题,病人去打针是有意义的,反之则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事不应该存在于世上,有意义的事应该留下。
于是倒推出,我们评价“梦不应存在于世”时是以生物学家的视角分析一种生理现象,这略微有些奇怪,奇怪的点是:生物学家只揭示机理,不应该评价意义。
但我不是老师,我的梦不是一个Bug,我和我的大脑也当然不是医患关系,我甚至不能客观评价它的存在。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评价它的时候到底是我在评价它还是它在评价它?它的存在是意识存在的客观基础,我评价它的存在时到底是在评价它还是评价意识?
笨蛋AI!这种问题还得交给我们人类来研究。
额,不是说我能回答这几个问题啦,只想提出一个新的思考角度,我们可以不急于理解大脑的本质,而是将目光转向它的行为——
“在现实与深眠的夹缝中,梦诞生了。”
现实是“我”掌舵的时间,大脑是我的大副,深眠是“我”和大脑一同休息的时间,而在现实和深眠的夹缝中,是“我”先行休息、大脑完全获得自由的时刻。
辛苦工作了一天,好不容易在睡前获得了一点闲暇时光,你会用这个时间来做什么?
——来点可乐和薯片、刷刷短视频,或者和我爱的人说一句晚安。
我已经很累了,只想用最低的成本获得一些快乐,可以的话甚至愿意躺在摇摇椅上来一针多巴胺。
多巴胺,哦,多巴胺,我为你着迷,为你疯狂……
再来一遍。
辛苦工作了一天,好不容易在睡前获得了一点闲暇时光,你会用这个时间来做什么?
这里的“你”,指的是“你”的大脑。
答案很简单,也是多巴胺。
一个让你非常容易理解这个答案的前提是:你和你的大脑的思维方式是一致的,同样的情境下你们都会被相同的激素和生物电信号驱使着做出相同的行为。你在睡前想放松一会儿,你的大脑也是;所以你会选择最简单的获取多巴胺的行为,你的大脑也是。
于此,我们完成了证明:做梦是大脑认知中最简单的、不需要身体参与就可以完成的获取多巴胺的行为,换句话说,梦的本质是大脑在和自己玩耍。玩耍的过程则是基于已有的信息片段进行二次排列组合,拼凑出“新”的故事,因为大脑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因此这种搭积木行为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多巴胺……
嗯,很有意思的论点,那么不能做梦算什么缺点?
答:不能做梦意味着人工智能不能理解屏蔽了理性后完全凭借主观构建出的意境,在人类的语言中,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恭喜你!成功找到了击败人工智能的火种,下一步是将火种传播开,让星星之火燎原……
传承情绪的载体被称为故事,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这样的故事:浪漫的、主题是对抗人工智能的、主旨是英雄驳斥英雄史观的。如果真的能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它就会成为我们让火种燎原的最佳助燃剂!
可是,我们真的能找到这样的故事吗?
笔者在3.7更新前一周打完了3.0-3.6,3.7更新后两天内打完了3.7。彼时彼刻感触如泉涌,时至今日诸多细碎情绪都溶于时间,也是应了3.7的版本标题——曾经的明天,终究会成为昨日。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撰写本文的Cp.Ⅰ和Cp.Ⅱ耗时过久,另一部分原因是笔者经历了一些生活中的涟漪,简单来说就是把真心献给了一地鸡毛的感情和一个谎话连篇的人——笔者很努力、真的非常努力地告诉自己付出了不要后悔,但是在酒后、在梦里回顾那段时光时,还是会被自己的真情实意和她的精湛演技打动;还是会赞叹,那颗心支离破碎之前是多么闪耀,胜过流星、载人火箭和新生儿眼里的渴望。
非常感谢我的猫和酒和哥们在这段时间陪着我,谢谢你们。
坏消息是,我的记忆力在这段时间被失眠和酒精分食殆尽,以至于回顾翁法罗斯的故事时,只能隐约看得清那几个背影。
万幸,他们的记忆力很好。
他们还记得我的名字:伙伴。
这并非英雄的故事,就让我们从他们开始讲起。
拆解翁法罗斯的叙事技法受到了诸多掣肘,一方面,翁法罗斯的站桩文戏超乎预料地多,任务策划似乎也失去了尝试将站桩文戏转译为更有趣任务流程的勇气和排期;另一方面,IP组表现出的表达欲和审美远高于管线下游90%的同学。能力、主观能动性和投入度的倾轧必然让叙事重心完全失衡,翁法罗斯完全印证了这一点,因此“拆解文案以外其他职能使用的叙事技法”这件事完全变成了空中楼阁,也因此,我们只需要将目光聚焦于文案最看重的两点:角色塑造和剧情主旨即可。
而在翁法罗斯的篇章中,这两点达成了高度一致,理解了黄金裔,就理解了翁法罗斯。
关于黄金裔们生平的解读文章和视频不计其数,笔者预言,这股讨论风潮会一直持续到4.8版本也就是翁法罗斯真正的结局之后。而哲学隐喻和文学价值的讨论也不是笔者专业或者擅长的领域,在此,笔者只想提出两个观点:
等待天外英雄降临拯救一切是英雄史观,而咬紧牙关直到转机出现、和新伙伴一起拯救世界是人民史观,这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你”扮演的角色。当你被拯救时,你往往会相信英雄史观;而当你拯救别人时,你往往会相信人民史观,所以翁法罗斯是人民史观的英雄故事。
翁法罗斯的源头是编剧和人工智能的一场较劲,他们想写出人工智能永远无法理解、永远写不出来的故事,所以将着眼点放在了浪漫、梦和爱上。
笔者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故事,但很可惜,并不是铁道项目组的所有同学都像编剧一样爱着这个故事,所以它的呈现方式满怀遗憾。
非常抱歉,Cp.Ⅲ原本要分析翁法罗斯篇使用的叙事技法,结果变成了一封情书:)
实话实说,越分析越觉得没劲,用技法来框定翁法罗斯的创作方式实在是过于冒犯了,那有什么技法呀,只有爱罢了。
マンゴーサワー的意思是芒果沙瓦,一种清爽的果味日式调酒,笔者2026年1月最喜欢的酒。但笔者的前任对芒果过敏,喝不了这种酒。
以上就是笔者对二游社区和泛游戏讨论的看法,此致,敬礼。
笔者撰写本文时想法太多,时间和耐心又太少。如果您对文章有什么批评或洞见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或者直接加微信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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