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旧日故事:聊聊狼穴《旧血脉》的幕后设定以及和老狼穴的渊源

重拾旧日故事:聊聊狼穴《旧血脉》的幕后设定以及和老狼穴的渊源

够味儿的老学校,重返狼穴的精神传承

Ethan.B...

Retro Console
本文系用户投稿,不代表机核网观点

“我们会逃出生天的,然后一起去往某个地方。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仍有属于人们的容身之所,而且可以在那里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也相信,但那不会是属于你和我的。”

——安雅.奥莉瓦与威廉.布莱兹科维奇的最后对话,《狼穴:新秩序》终章

铁血新秩序

似乎有意摒弃了部分老id血统的胡逼幽默,机器组(MachineGames)在2014年的软重启作《狼穴:新秩序》中为我们呈现出的是一个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的绝望世界。

钢铁猎犬令人胆寒的嘶鸣固然只是冰山一角,纳粹超越时代的残酷战争机器收割了千万灵魂,剑与火建立起的崭新秩序扎根于累累白骨之上,晦暗气氛下透出的是畸形文明发达与野蛮并存的诡异。

虽然以全新设定,古老犹太社团圣质隐修会(Da'at Yichud,希伯来语דעת ייחוד)揭开了纳粹科技飞升的秘密,不可否认这一作在世界观的方方面面,已经与那个《血染雪山堡》(Where eagles dare)式孤胆英雄敌后历险记混搭《法柜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式大战纳粹考古阴谋的老狼穴区分开来,日耳曼人的传说让位于复古未来画风的绝妙科技。一年后的《狼穴:旧血脉》却带回了古堡幽暗的走廊与来自中古时代的黑暗秘密,巧妙化用的前作元素在新时间线下唤醒了一段旧日故事。

当然这篇文章最初只是想简单聊聊《老血》和旧作的渊源,但动笔的过程中就回忆起不少以前的事儿,不由得把系列的几部老作品翻出来都重温了一遍。然后就是挖资料翻设定,文中还掺杂了不少我并不高明的见解。占用近两个星期闲暇时间写成的这篇万字长文可能读着并不那么有趣,但的确完成了我长久以来想为狼穴写些什么的心愿,希望各位朋友们能够喜欢。若是能让您想到些什么,或者对古早的狼穴作品产生兴趣,那就是抛砖引玉的好事儿了。

一部对狼穴影响深远,一部狼穴与之异曲同工
《旧血脉》从菜单开始就在捏他老狼穴们

“ 公元943年,以海因里希之名为世人所知的日耳曼王子征服了整个西欧。他凭借黑暗魔法的力量创造出不朽军团,再生腐尸与黑暗骑士肆虐于天野之间,所经之处哀鸿遍野。无人能阻挡海因里希的铁蹄,直到有一天,一位僧侣站在了他的面前。傲慢与野心不再是他的盟友,而最终将他反噬。僧侣将他封印于地下墓穴之中,淹没于无尽的黑暗......

一个千年过去了。另一场腥风血雨席卷着欧罗巴大陆,出于对胜利的极端渴望,海因里希.希姆莱试图寻求一些非同寻常的终极手段。1943年初的一天,党卫军超自然研究部的考察队挖掘开了位于埃及北部的一处古老墓穴......”

——《重返狼穴》,“不详的诅咒”

我们先从和《旧血脉》渊源最深的《重返狼穴》(Return to Castle Wolfenstein,下文简称RtCW)谈起。这段有些怪力乱神的开场故事奠定了 RtCW 的世界观基调,而到了《旧血脉》,挖纸堆刨祖坟释放恶魔不再是德国人逆转战况的挣扎,而成为了胜局已定之时,疯狂滋生的变态权力欲下一场失控的意外。

唯有一谈到重返狼穴就绕不开的那个神秘部门,首当其冲将大部分设定延续了下来——

始作俑者,党卫军超自然研究部

如我们所知的历史,海因里希.希姆莱以对“民族纯净”的极端狂热在纳粹众党魁中著称。出于对所谓雅利安人荣誉和神秘主义的追求,党卫军超自然研究部(SS Paranormal Division)在希姆莱的主导下成立了,他坚信自己的前世是一位同名的日耳曼王。智商超群与信仰狂热的法西斯考古专家们于1943年开年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海因里希一世(Heinrich I)其中一处不死军团陵墓的被发掘成为了复活计划(Operation Resurrection)的楔子。

这一年的3月,盟军秘密行动处(Office of Secret Actions,下文简称OSA)派遣“一号特工”弗兰克·韦伯利(Frank Webley)前往北非的利比亚与威廉.约瑟夫.布莱兹科维奇(我们的BJ!)接头,并试图进入埃及境内定位陵墓的位置。

值得指出的是,这一设定的确被《旧血脉》覆盖了,早先却被化用在了《新秩序》里——背景设定中1943年BJ曾前往北非参与统称“非洲战役”的一系列当地反法西斯解放斗争。

得益于韦伯利的冷静稳重与BJ极为丰富的纳粹抹除技巧,两人的合作很快将线索引向了一位关键人物,挖掘工作的实际负责人海尔加··布洛夫(Helga von Bulow)上校。此时,超自然部门已经成功解除了第一批海因里希一世麾下不死军团的封印,海尔加本人正踏上逃亡返回柏林的路程。

复生的海因里希一世(RtCW第七章第三部分,最终Boss)

日耳曼王的黑暗秘密

这位黑暗王子在我们的时间线上确有其人。不同于 RtCW 的是,东法兰克国王“捕鸟者”亨利一世(Heinrich I der Vogler),并不是一位暴君与征服者。在公元912年就位萨克森公爵时期,亨利发动了针对当时的东法兰克王康拉德一世的叛乱,并在康拉德让贤(代价是承认其弟法兰克尼亚公爵埃贝哈德的自治权)继任成为新国王后力主抵抗马扎尔人的侵袭。

此外,亨利一世于929年在易北河畔的伦赞战役中击败斯拉夫人,攻占了勃兰登堡的前身,勃兰尼贝尔要塞。而兴建的诸多防御工事与日渐强大的骑兵最终为日耳曼带来了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933年的里亚德战役中,亨利一世率军彻底击溃了马扎尔人的入侵,为东部王国日后成就霸权奠定了基石。亨利一世的子嗣奥托大帝继承了父亲的遗产,在神圣罗马帝国成就了另一番伟业。而奥托一世在《旧血脉》中也扮演了和海因里希一世类似的角色,这点下文会慢慢道来。

很显然,作为一位曾赋予民族光荣与自豪的君主,他的事迹必然会成为代代传承的史诗,这也是 RtCW 背景故事的起源。在1848年欧洲共和派叛乱中试图团结各日耳曼部族的努力失败后,理查德.瓦格纳出于对泛日耳曼主义的支持,将亨利一世写进了自己的歌剧《罗恩格林(Lohengrin)》并把他塑造为全民族的无上君主。如瓦格纳众多其他作品一样,这部歌剧在纳粹上台后沦为了煽动极端民族主义的政宣工具,而希姆莱本人也妄想自己是亨利一世的转世,这一点被还原在了 RtCW 中。从1936年起,希姆莱多次前往亨利一世的安葬处奎德林堡举行纪念仪式,并宣扬这里是全德国人的朝圣之地。在此一年前,他就已经创立了致力于研究雅利安人类学与北欧古文明的智库学会 Ahnenerbe,这也是党卫军超自然研究部的原型。

传说亨利一世当选公爵时在抓鸟,故名“捕鸟者”。

而有关不详诅咒的故事还在继续。那段北非往事作为特别章节收录于 PS2 和 Xbox 平台的 RtCW 中(两者略有命名上的区别),真正的重返狼穴从被俘开始。乘坐 JU52 追击海尔加的两人在“狼穴”城堡(Castle Wolfenstein)上空被击落,韦伯利在审讯中死于电刑,BJ 成功脱身并试图逃离这座石墙铸就的牢狱。《旧血脉》的分歧就从这里开始。

同样是一次围绕着古堡展开的 OSA 任务,只不过这次BJ的搭档“特工一号”已是名为理查德·韦斯利(Richard Wesley)的威尔士伙计,而时间线后移到了1946年的3月。不同于 RtCW 主时间线与真实历史进程的吻合,在机器组时间线里,此时离苏联红军放弃首都莫斯科已过去了整整一年,而9个月前的利物浦战役(Battle of Liverpool)令皇家空军含恨折翼,总战力三分之二的损失宣告了英伦三岛制空权的完全沦失。同盟国迫切需要一次转机,两人的任务即为取得一份标记了纳粹首席科学家“死颅”将军位置的文件,以发起试图斩去德国战争机器头脑的孤注一掷。

结局在未来的《新秩序》里已然注定,两人彼时面对的是更加具体的威胁——守城军官鲁迪.耶格尔(Rudi Jäger)与他的上级海尔加··沙布斯(Helga Von Schabbs)。被俘逃脱的过程中,BJ 发现海尔加似乎在挖掘有关奥托国王(King Otto)的未知秘密。

这位奥托王,正是前文所述亨利一世的子嗣。作为神罗之主奥托大帝的伟业已广为人知,只不过《旧血脉》讲述了一段历史暗面的故事。奥托一世(Otto I)私下是一位沉迷于炼金术的君王,发现了一种能治愈伤口并使人死而复生的血清。起初他以为这是上帝的旨意,但由于研究所诞生的只有怪物,奥托一世确信是魔鬼把他引入了歧途,而他最终创造出一头巨大臃肿且无法控制的可憎造物。他烧毁了自己的“狼穴”城堡山脚下的村庄伍尔夫堡(Wulfburg),并破坏了他的研究记录与证据,希望永远掩埋黑暗的秘密。

实际上,这种血清是 RtCW 中复活计划的关键物质复活血浆(Ressurection Syrum )的灵感来源,而且可能直接来自图尔文明(Thule Civilisation)。在机器组时间线里,圣质隐修会是这种血清的最早研究者。图尔文明是一个极北之地的远古超级文明(即为纳粹德国坚信的“真正雅利安文明”),我在以后的其他《狼穴》设定分析文里会详细道来。

奥托一世之墓

以狼石命名的山巅古堡

再来说说城堡。

Wolfenstein 这个名字贯穿了整部《狼穴》,德语本意可直译为狼石,出产于巴伐利亚山区。狼穴城堡(Castle Wolfenstein)也的确有史可考。在《旧血脉》里,奥托一世于君士坦丁堡的旅行中发现了一份圣质隐修会文献,并基于其内容于946年前后在巴伐利亚地区的阿尔卑斯山脉建造了这座城堡,文献中的另一些关于生物学的记载也成为了他研究血清的最早启发。

到了1846年,城堡前修建了帕德伯恩大桥(Paderborn Bridge)之后,这座桥梁开始通过缆车系统与堡垒相连,缆车成为了进入城堡的唯一途径,城堡后面的旧入口与水道相通,演变为一座小港口。

奥托一世的狼穴城堡
狼穴城堡旧入口

而在经典的《狼穴》(Castle Wolfenstein)、《狼穴3D》(Wolfenstein 3D)及其衍生作品《Second/ Third Encounter》(分别是Mac Family平台与Apple IIGS平台的30关/ 60关版《狼穴3D》)和 RtCW 中,这座城堡共享了同一个设定却又有略微不同。

与《狼穴3D》于1992年同年出品的前传《命运之矛》(Spear of Destiney)故事则发生在位于纽伦堡的一座城堡。有趣的是该作的包装彩图上称地点仍然是前作的狼穴城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有关故事发生地的唯一设定,但相当多的粉丝认为这是一个疏漏,命运之矛的所在地与《狼穴3D》的狼堡无关。

根据我个人的观点,我倾向于这两座古堡是独立架空的两个地点。虽然《狼穴3D》中的大量关卡环境都在《命运之矛》中得到了呼应,但第一次真正出现有关狼穴城堡的具体现实背景设定已经是在2001年的 RtCW 中了,此前的设定纠纷完全可以认为是时代所限画面技术匮乏留下的遗症,再加上id组本身对于设定出了名的不在意,想要搞得一清二楚基本是不可能了。其实基于这几部古早3d狼穴的多层式迷宫关卡设计,我们大可以胡逼一些,把上述城堡都理解为同一座,只不过是故事分别发生在不同的层数而已(胡言乱语)。

到了 RtCW,狼穴城堡的面貌就变得明朗了很多。坐落于德国北部哈茨山脉的这座古堡于战争期间成为了海因里希·希姆莱的私人财产,被超自然部门作为基地使用。RtCW的狼穴城堡也是真实历史背景最为具体的一个版本,原型为维尔茨堡(Wewelsburg)。

维尔茨堡位于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 ( Nordrhein-Westfalen ),九世纪到十世纪时最早的建筑结构是一座军事堡垒,用来抵御马扎尔人(匈牙利人)的入侵(呼应了亨利一世的设定)。十四世纪起,产权转移给了帕德伯恩的采邑主教们。而后城堡也得到了翻新与重建,之前的砖石结构被整合到了新的文艺复兴风格建筑中。在三十年战争中,维尔茨堡于1646年被瑞典军队占领,并被卡尔·古斯塔夫将军指挥的军队夷为平地。1650年后,大部分被毁的建筑得到重建并进行了一些改造,城堡的三座塔楼都拥有了巴洛克式的圆顶。到了七年战争时期,维尔茨堡被部分用作军事监狱,这也是狼穴故事的部分灵感来源,几部老狼穴乃至《旧血脉》的故事都从古堡中的牢狱开始。维尔茨堡也以多灾多难著称,十八世纪开始不断衰落,于1802年成为普鲁士的领地,并在1815年一场雷电引发的大火中损失了一座尖塔结构。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进入二十世纪之后的故事。1933年,希姆莱第一次访问了维尔茨堡,并决定将这里规划为进行统一意识形态教育并培养党卫军精英将领的专门学院。让他碰壁的是北威州的比伦县县长并不愿意放弃城堡的产权,经历了艰难的谈判,这位纳粹党魁的流氓行径发挥了作用。最终,地方被迫接受了希姆莱提出的仅象征性支付一帝国马克以租赁一百年的协议。1934年9月,希姆莱举办盛大仪式庆祝维尔茨堡产权的转让,媒体也在其授意下大肆宣扬该地区的光辉日耳曼传承。次年,城堡正式更名为党卫军舒勒豪斯-维尔茨堡(SS-Schule Haus Wewelsburg)。

令后人惊讶的是,希姆莱一度将维尔茨堡作为祭祀场所。他受到了一则古老威斯特伐利亚传说的启发,故事中讲述了不朽白桦树下的殊死战斗,“西方”击败了来自“东方”的大军。因此,希姆莱相信在末日之战来临之时,维尔茨堡将是呼神唤鬼的关键场所。

更为夸张的是,希姆莱计划在战争“最终胜利”之后使这里成为“新世界的中心”(Zentrum der neuen Welt)。在新的城堡区域内,建筑群专门为纳粹帝国的领导层设计,甚至以维尔茨堡为核心在周围规划了党卫军最高法院大厅(Saal des Hohen Gerichtes der SS)、公园街道以及一座整合了发电站,高速公路和机场跑道的超级大坝。这段透着纳粹狂想曲气息的往事构成了大部分RtCW中狼穴城堡的真实历史来源。

现今的维尔茨堡

众所周知,机器组的狼穴一大特色就是用“噩梦关卡”的方式将《狼穴3D》的内容整合到游戏中,也由此在《旧血脉》中埋下了关键的彩蛋。如果我们假定些“梦境”内容都是 BJ 真实经历过的事情,那就意味着在此之前 BJ 就已经造访过这座城堡并击败了汉斯·格罗塞(Hans Grösse)。这位仁兄也有来头,咱们下文慢慢道来。

除此以外,《旧血脉》城堡关卡里的一份报纸记录了1946年1月即该作时间线两个月前的事件,“希特勒在柏林亲自绞死了试图刺杀自己的‘狼穴恐怖分子’”,这显然是致敬《狼穴3D》中BJ击杀小胡子的内容。而在八十年代的古早狼穴作品里,在小胡子的办公室安放炸弹实行暗杀也是核心任务。

“狼穴城堡的刺客被处决!”

而《旧血脉》的狼穴与RtCW的狼穴都绕不开一个关键设定——出入城堡的索道。在 RtCW 中,BJ 的逃脱算得上是风平浪静,对玩家而言缆车关卡玩的足够熟练以后甚至可以背板用MP40这样的冲锋枪点射狙击对面平台的杂兵(没错就是我干过的事儿),而《旧血脉》为我们贡献了一场更加刺激的缆车追逐戏,最后以缆车车厢坠入河底收尾。

两者都受到了一部老电影的启发,即前文提到的《血染雪山堡》。故事中一支盟军七人小分队奉命潜入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上的一座城堡,并救出关押在那里的美国军官。当然,逃离下山时借助了缆车作为交通工具。“雪山山巅的古堡”这一狼穴系列核心元素也来自于这里。

相隔14年的同场景对比
《血染雪山堡》剧照

猎人和猎犬

之前我们提到,和 BJ 一起行动的英国人“一号特工”已由弗兰克.韦伯利更名为了理查德·韦斯利,这只是《旧血脉》沿用相似设定仅做名称改动的一例。在 RtCW 中,两人坠机的内容衔接于主机版第一章和PC版序章(即为主机版第二章)之间,BJ 逃出牢房后就在一间解剖室发现了死于电刑的韦伯利。有趣的是,在 Xbox 版的北非部分特别章节《战争之潮》(Tides of War)中,由于允许玩家进行分屏合作战役,实际上韦伯利一直作为2P手柄的玩家活到了本篇游戏的结束,在第二章的手术台上也就看不到他的尸体。另外,对韦伯利动刑的泽伊医生(Doctor Zee)在 BJ 进入解剖室时刚好正背对着入口在水池里洗手,作为玩家我也就给他好好来了几下子。不过类似的角色在《旧血脉》里就不是这般用来发泄的龙套了,比起被 BJ 猎杀的命运,他更像是凶狠的猎人。

鲁迪·耶格尔(Rudi Jäger)就是《旧血脉》里夺取韦斯利性命的人。这位以“猎人”为姓氏的狼穴典狱长在玩家通过安检时就来了个下马威,不过 BJ 出渗透任务却操着一口蹩脚德语,比起悄悄滴干活他果然更适合用肌肉和大枪跟纳粹讲道理。

鲁迪·耶格尔

“何必坚持呢?你的兄弟们在外面的世界垂死挣扎,在海滩上,在田野里。真是可悲啊,简直就像从昆虫的身上撕扯下它们的翅膀。你们的战争败局已定。”

                          —— 鲁迪·“看守者”·耶格尔(Rudi "The Warden" Jäger)

六尺身高,白色汗衫下几乎有些狰狞的肌肉与狂放诡异的笑声,这是耶格尔为玩家留下的第一印象。随着剧情的发展,他更加变态的内在不加掩饰地展现出来:他喜欢宠物,但他手下的狗都是生物工程的造物战斗猎犬(Kampfhund),喂养它们的食物则是城堡里关押的囚犯们。耶格尔以此为乐,并将全部的爱倾注于自己的母犬格蕾塔(Greta)。

这扭曲的性格也许来自他的早年经历。饱受父亲的虐待,母亲英格丽德·耶格尔(Ingrid Jäger)的悉心照料也于事无补,幼时的耶格尔就生活在阴暗之中。最终,他暴躁的父亲命丧黄泉,而杀死他的那场意外却成为了耶格尔日后创造出某种极端暴行的灵感来源——

“我父亲死于触电,这种事故在鲁尔谷地的煤矿中并不罕见。我记得我的叔叔告诉过我,事情发生时他刚好站在水里。水是电的导体。而我们身体里有什么?对,也是水。”

狼穴城堡就像是一座石墙砌成的绝望之牢,耶格尔面对自己的猎物深化这种绝望的方式就是电刑。比起泽伊医生某种意义上的“干脆利落”,他的手段更为灭绝人性。

当奄奄一息的韦斯利见到 BJ 最后一面时,他已经不会知晓自己的命运了。韦斯利最终成为了格蕾塔的盘中餐。只有那句 “数到四,吸气;数到四,吐气” 的安慰揭开了《新秩序》中 BJ 台词的伏笔,结合旧日版本里韦伯利殊途同归的遭遇,令人唏嘘不已。

“Count four,inhale. Count four,exhale. ”

这名残忍的纳粹军官在真实历史中也存在着对应。位于比利时的古老军事营地布伦登克堡(Fort Breendonk)于战争期间被纳粹改造为监狱,用于关押政治犯,抵抗组织成员和犹太人。这里的指挥官菲利普·施密特(Philipp Schmitt)因一项暴行臭名远扬——时不时将囚犯们同自己的牧羊犬关在同一个牢笼里。

战后的1949年,他受审并被判处死刑。次年执行枪决时,施密特至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忏悔,他否认在布伦登克发生的事情,声称自己只是按照命令“再教育”囚犯。所有的死硬纳粹分子理应得到这样的下场,《旧血脉》中耶格尔的结局则更为戏剧化。

现今的布伦登克堡营地

" You killed my dog!  You killed my Greta! Sie war mein Ein und Alles! So liebevoll!  so verzeihend!  Sie hatte nichts Böses an sich! Und du hast sie mir weggenommen!  Ich hab sie geliebt!  Sie war der glückliste Hund der Deutschland!  Aber das verstehst du nicht,  du erbärmlicher Wicht!  Euch geht es immer nur um Tod und Zerstörung! "

你杀死了我的狗!你杀了格蕾塔!她是我的生命之光!她那么的体贴与大度!她身上没有一块骨头是邪恶的!你却从我身边夺走了她!我给予她那么多的爱,她是全德国最幸福的狗!但你是不会理解的,你这个可悲的小人!你这种人唯一关心的就是死亡和毁灭!

为了给自己的“爱犬”报仇,耶格尔追逐 BJ 来到了山下,并最终在一间酒馆里同 BJ 决一死战。但是动力甲也不能拯救他罪恶的灵魂,最终他死在了 BJ 的水管处决下。而这套动力甲的造型同此前耶格尔的工装裤汗衫打扮共同借用了早先狼穴的一个人物设定,即为前文提到的汉斯·格罗塞。

在《狼穴3D》的时代,他也是一名身着装甲双持转管机枪的 BOSS 角色,而且同 BJ 交手过多次。在之前我们说的 Mac Family 平台的《狼穴3D》里,格罗塞是《初次接触》(First Encounter)、《二次接触》(Second Encounter)和《三次接触》(Third Encounter)三个部分的最终 BOSS,只不过原版的《狼穴3D》战斗发生在德累斯顿附近,《初次接触》中却转移到了狼穴城堡中,《旧血脉》的击杀格罗塞噩梦关卡就是还原的这一设定。

而 RtCW 中虽然没有直接出现格罗塞,其续作《狼穴》(Wolfenstein,2009)中却直接将他设定为主要反派和最终BOSS,而且确定了《狼穴3D》是前传。

《狼穴》(2009)的周边图像小说中,格罗塞更是曾试图在黑市上购买《命运之矛》里的那根拥有魔力的长矛。由此可以假定格罗塞同 BJ 的多次接触遵循了《命运之矛》—《狼穴3D》—RtCW—《狼穴》(2009)的顺序(其实这样也存在大量吃书的问题,我们就不一一展开了),但2014年的一部“重启”作《新秩序》彻底让格罗塞的设定乱成了一锅粥:卡罗琳·贝克登场了(Caroline Becker),而卡罗琳曾在《狼穴》(2009)中被格罗塞射杀!

说实话我当时玩《新秩序》最大的惊讶就是此处,甚至专门停下来试图理清时间线的脉络,然而最终选了放弃分析。她的幸存意味着有关格罗塞的设定延续到了机器组时间线里,但我们也知道《旧血脉》里一个耶格尔就直接吃书了大部分格罗塞的设定。面对这种事儿看故事就对了,认真不得。

这里要安利一下药姐(药荚s)的文章,id社的两个骨灰级经典ip《DOOM》和咱们聊的狼穴都是世界观设定上的胡逼先锋,时间线的混乱也是一脉相承了,很显然机器组在这个问题上深得精髓。就比如格罗塞,我们来看看机器组的官方说法:

“我们尽量不把动视出品的狼穴(即为 RtCW 和2009版《狼穴》)包含在我们的故事中(这话你们也好意思说),但《一口老血》里的噩梦的确闪回了格罗塞,咱们在报纸上也引用了《狼穴3D》的故事。”

......闲谈般的语句却是在回复设定问题,这种时候大概需要用卡马克那句关于 FPS 剧情的名言来抚慰一下狼穴老粉丝凌乱的心情。

2009版《狼穴》中格罗塞与BJ的对峙,被劫持者即为卡罗琳

亦真亦虚的克莱绍集团

BJ逃离狼穴城堡后的关键任务就是前往山下的村庄帕德伯恩(Paderborn)与线人接头,没错,我们又要聊一处直接来自重返狼穴的设定了。在 RtCW 中,BJ 离开缆车站后就直接同抵抗组织克莱绍集团(Kreisau Circle)成员凯斯勒(Kessler)见面并前往了他家中的秘密据点,《旧血脉》中BJ则在缆车车厢坠落后经历了一番波折。

原本的凯斯勒背景几乎是空白,也鲜有相关设定。我们只知道杀死他任务会失败,而他的桌子上会给 BJ 留下一支带瞄具的 Kar 98K 和游戏前期神器 M1 汤姆逊(这是个冷笑话,真的)。不过他所属的克莱绍集团则值得讲一讲。

总部位于伊森施塔特(Isenstadt)的这个秘密组织是 RtCW 与《狼穴》(2009)中最重要的反纳粹政权抵抗组织,于1940年正式成立,创始人是赫尔穆斯·詹姆斯·格拉夫·冯·莫尔特克(Helmuth James Graf von Moltke)和彼得·格拉夫·约克·冯·沃滕伯格(Peter Graf Yorck von Wartenberg)。两人都是是普鲁士贵族的后代,因此起初受到了当局的青睐。但1938年起,他们开始形成自己独立的小圈子,讨论纳粹现有的问题以及他们对德国未来真正的希望。莫尔特克主要关注德国在纳粹政权垮台后将面临的社会学和经济问题,而约克的努力主要集中在未来规划上,他致力于思考新政府应该如何运作。

1940年1月,两人的圈子开始有了交集。他们都同意第三帝国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必须着手建立新的政府以接管德国。尽管在政治观点上存在分歧,但一个旨在推翻纳粹统治的抵抗组织就这样诞生了。1940年11月,希特勒征服法国后,克莱绍集团正式成立。

在我们的世界中,的确也存在这样一个上层社会中诞生的团体,即同名的克莱稍集团(Kreisauer Kreis)。甚至RtCW设定中的两位奠基人以及他们的贵族身份也直接来自现实。他们认为德国于1940年占领法国是确凿无疑的罪恶,而非令人欢呼的成功。更为可贵和先进的是,他们致力于倡导一个欧罗巴联合政府,坚信具有文化凝聚力和历史认同的不同欧洲地区可以互相信任并和平相处。

比起狼穴里克莱绍集团架空的抵抗故事,克莱稍集团本身已经是一个历史传奇了。所有这些体制内的反对者都在积极谋求改变,以免一切为时过晚。最著名的当然是发生于1944年7月20日的“瓦尔基里行动”,克莱稍集团的部分精英军官们计划暗杀希特勒。众所周知,他们的尝试失败了,很快这种来自帝国内部的反对浪潮就被镇压了下去。但作为恐怖统治下超越时代的先行者,不管是虚构的克莱绍集团还是克莱稍集团,这样的精神都十分可贵。

显然 RtCW 完全基于真实历史创作了抵抗组织的设定,而以第三帝国赢得二战为背景的机器组时间线里,克莱绍集团在战争时期的背景如我们之前谈到的很多设定一样始终模糊不清,甚至没有成文的官方设定。我只能从《新秩序》中推测卡罗琳于1944年接管了这个依然存在于2009版《狼穴》的组织,但这又涉及了前文提到的无休无止的设定混乱。

无名英雄们

“如果你在这宏大的计划面前只因为自觉渺小、感到无足轻重就选择什么也不做,那你甚至不如一只蝼蚁。”

—— 路德维希·凯斯勒(Ludwig Kessler)

新版的凯斯勒形象倒是丰满了些。从《旧血脉》中我们可以得知凯斯勒的结发妻子索菲(Sophie)因在柏林大学散发反对纳粹政权的传单而被绞死。这使他最终成为了一名为 OSA 服务的盟军特工,继承着亡妻的意志,在帕德伯恩从事地下活动。让这段有些凄惨的故事增添些许人情味的是,凯斯勒收留了一位犹太姑娘,安妮特·克劳斯(Annette Krause)。安妮特是一位逃犯,而纳粹认为她身负罪孽仅仅是因为她的性取向。

安妮特的母亲在她幼时就去世了。当纳粹夺取政权后,她和父亲因为犹太血统不得不在潜逃与伪装中生活,但纳粹依然抓住了他们。在被运往集中营的途中,一支意大利抵抗力量袭击了火车,安妮特获救了。但她成为了孤儿。

生命中的美好仿佛很快就到来了,她被凯斯勒收留后就邂逅了一生所爱卡特琳(Katrin),两人彻夜促膝长谈、在河畔共度夏夜,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这段晦暗时代里的禁忌之恋全部记录在了《旧血脉》中的安妮特日记里。

终于拨云见日的爱情

关于凯斯勒的妻子索菲的故事,其实也有一段源自现实的背景。真实历史中白玫瑰(die Weiße Rose)是一个大学生们组建的非暴力抵抗组织,由慕尼黑大学的一位教授领导。他们匿名分发传单并进行地下涂鸦活动,呼吁反对纳粹政权。白玫瑰制作的六个版本的传单总共印制了15000份。但很可惜,在1943年他们试图同克莱稍集团联系时,遭到了盖世太保的逮捕,大多数成员都像索菲那样被处决了。而在《旧血脉》临近尾声的那个“二选一”困境中如果玩家选择拯救凯斯勒的话,他也会告诉 BJ 自己打算搞一艘飞艇前往柏林散发传单,虽然机器组为我们留了白,但他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

《旧血脉》版凯斯勒的这一抹悲剧色彩也呼应了机器组当时的新作品《新秩序》中绝望晦暗的世界观。

慕尼黑大学校园内的白玫瑰纪念碑,设计成了散落的传单造型
凯斯勒与安妮特,宛如父女的两人

“他妈的纳粹。人们就像没长脑子的尸鬼一般盲从那些蠢货!”

——皮帕·薛帕德(Pippa Shepherd)

除此以外,《旧血脉》还塑造了一位原创的巾帼英雄。这位偶然与某位星联指挥官拥有相同姓氏的 OSA 特工是BJ在村子里的另一位接头人,与她看似柔弱的外表所不相称的是她口无遮拦的粗糙言语与坚定顽强的反抗精神。

皮帕的母亲是德国移民,得益于家庭背景,她掌握了渗透任务所必须的熟练德语。不同于凯斯勒这样的欧洲大陆本地抵抗战士,皮帕来自伦敦,并且和 BJ 与韦斯利两人是密友。她的代号是“二号特工”,让人唏嘘的是,根据《旧血脉》中的对话与信件,已经牺牲的“一号特工”韦斯利一直暗恋着皮帕。身处德占区的她以茵嘉护士(Nurse Inga)的身份活动,作为战争中的女性,她选择牺牲自己的贞洁换取情报。更为可惜的是,皮帕最终化为了活死人,迫不得已下 BJ 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坚强的姑娘

而除了凯瑟勒直接来自 RtCW,《旧血脉》中皮帕这样的第二位接头人的设定也参考了另一位更为不知名的旧作角色。卡尔·维利古特(Karl Villigut)是 RtCW 里 BJ 与凯斯勒碰面后不久在村庄里接触的克莱绍集团特工,他负责为 BJ 提供行动所需的崭新装备,在他的据点里可以捡到7.92mm和.45ACP子弹、防弹衣与一支司登Mk.II(S)消音冲锋枪。很令人费解的是 RtCW 中司登的伤害远高于同样使用9×19mm弹却没有消音器衰减子弹初速的MP40冲锋枪,另外卡尔和旧版凯瑟勒一样出场意义在于送装备而没有任何剧情演出。

有意思的是卡尔姓名的真实历史来源卡尔·马瑞亚·维利格特(Karl Maria Wiligut)并不是正派人物。他是一名奥地利占领军军官,党卫军旅团指挥官。与狼穴世界存在联系的是他自称是希姆莱的神秘主义顾问,并参与了在维尔茨堡举办的一系列祭祀仪式。

RtCW里的维利古特

         

被诅咒的村庄

“ 小时候,我会自己绘制地图,在庄园外的森林里挖掘宝藏。那是我逃避现实的方式。然后脊髓灰质炎疫情就开始蔓延,我躺在床上几个月,做着可怕的梦,而我的腿就这样枯萎死亡了。你觉得我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崩溃落泪了?当然。哭泣是正常的人类行为。然而,放弃却是堕落的根源。我从不放弃。我掌控了自己的命运。你能掌控你的命运吗,弗兰茨?”

—— 海尔加·冯·沙布斯(Helga Von Schabbs)

海尔加·冯·沙布斯

前文提到的海因里希一世陵墓挖掘负责人海尔加·冯·布洛夫是 RtCW 前期的重要反派,《旧血脉》中的这位海尔加不仅变更了姓氏,机器组也为她设定了丰富的背景故事。更为关键的是,新版的海尔加直接成为了超自然研究部的奠基人与领袖。

出生于德国的她是奥托一世的最近一代后裔,这同 RtCW 里狼穴城堡的主人希姆莱认为自己是海因里希一世的转世形成了呼应。幼时即因小儿麻痹症瘫痪了右腿,但她依然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海尔加的父亲带她参观柏林的国家历史博物馆,并为她灌输了关于“触摸历史”最初的认识。而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有关考古学和神秘学的书籍。而海尔加父亲晚年的上吊自杀为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她因此开始酗酒,《旧血脉》中海尔加也的确非常喜爱葡萄酒。家族财富也使她得以周游世界,探索古墓并收藏文物,最终海尔加对祖先奥托王产生了兴趣。

在机器组的时间线上,“死颅”将军发觉了海尔加的潜力并在开罗郊外的沙漠里招聘了她。而在 RtCW 中,海尔加前往埃及已经是在执行挖掘海因里希一世陵墓的任务了。当然,她返回德国除了逃亡,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超自然部门认为召唤海因里希一世的地点应当是狼穴城堡附近,北非的那座陵墓只是不死军团被封印地点中的一处。我们说回《旧血脉》,海尔加随后成为了党卫军超自然研究部的首领,并开始探索埃及,很快发掘了未知人型生物的巨型骨架(很可能是致敬 RtCW 最后超人般的海因里希一世的复活)。

超自然部门还考察了南北极,非洲中部的坦噶尼喀,以及世界各地的许多古代寺庙,进行神秘主义研究。最终,对祖先遗产的渴望将她引向了狼穴城堡山下的一座村庄伍尔夫堡,也释放了一个黑暗的秘密。

来自埃及的文物

伍尔夫堡位于狼穴城堡东南部的一个高山湖泊边,毗邻奥地利边界。在奥托一世发现了那份圣质隐修会文献后,他的学者们开始在村庄教堂的地下墓穴里进行研究。955年的莱赫菲尔德战役( battle of Lechfeld)中,借助文献创造出的怪物帮助奥托王的军队打败了马扎尔人。而在炼金术研究中则发现了一种物质,即为就是前文提到的可以使人死而复生的血清。在964年左右奥托王与学者们甚至制造出了一种未知的激光装置(同《新秩序》里实验型号的镭射枪来自同一种隐修会技术)。

后来的故事我们已经知晓,奥托一世烧毁村庄并掩盖了自己的研究。村庄在11世纪得到了重建,为了纪念烧毁伍尔夫堡的大火,每年3月3日都会举行活动。

就是在这里,海尔加带领超自然部门开始挖掘教堂与陵墓,试图发掘祖先的秘密。然而在1946年3月10日,挖掘队发现了地下的某种未知物质,并出于保险起见计划疏散这里的居民前往法兰克福避难。一切都晚了。被血清感染后释放出的气体最终让村庄里的纳粹士兵和居民都变成了活死人。

《旧血脉》里的伍尔夫堡墓地

《旧血脉》版的海尔加依然同更早的狼穴作品存在联系。她的姓氏沙布斯直接来自《狼穴3D》的一位角色,沙布斯博士(Dr.Schabbs)。

沙布斯是原版《狼穴3D》的第三个关底 BOSS,也是《三次接触》(Third Encounter)版本里的最终 BOSS。他利用神秘血清让纳粹士兵转化为不死怪物,即《命运之矛》里的突变体敌人。这一计划被称为铁拳行动(Operation Eisenfaust)。

非常恶趣味的是,Schabbs 这个姓氏最早源自当年id组内部的一句口癖“Shabs!”,他们把这个生造词当语气助词用。更为绝妙的是,基于Shabs还衍生出了名词“Shabitudes”和“Shabitations”,分别用来吐槽糟糕的人和物。这大概也是 id 那帮老炮儿们胡逼作风的一个缩影。

 “ 嗬!我不在乎,我毕生都在等待一个这样的机会。现在,我不会再回头了,不会仅仅因为一个胆怯的书呆子和他毫无意义的恐惧而退缩!”

——海尔加·冯·布洛夫

海尔加·冯·布洛夫

RtCW 版的海尔加则拥有着不同的经历,然而两位海尔加最终的结局十分相似。在 RtCW 里,她是复活计划的核心成员,党卫军高级女祭司玛丽安娜·布拉瓦茨基(Marianna Blavatsky)的狂热追随者。作为挖掘项目负责人的海尔加因为对手下进度的不满意亲自飞去埃及监督进程,却在穿过地下墓穴时遭到了BJ和和一号特工的追踪。两人在狼穴城堡被俘后,让泽伊医生对他们进行严刑逼供的命令直接来自于她。从埃及返回后海尔加与赞夫教授(Prof. Zemph)合作,在伍尔夫堡的教堂里发现了一具海因里希一世麾下黑暗骑士的尸体。

而后海尔加想要获得骑士的护卫之匕(Dagger of Warding),然而赞夫警告她,拿起匕首会带来可怕的后果。海尔加直接射杀了赞夫。拿起匕首的她很快自食恶果,她唤醒了在废弃教堂地下的陵墓里沉睡的怪物奥拉瑞克(Olaric)。海尔加被暴怒的奥拉瑞克肢解。     

护卫之匕

这位倒霉的教授在《旧血脉》中的对应角色就是海尔加·沙布斯的副官艾默里奇·施莱纳(Emmerich Schreiner)。艾默里奇被派去伍尔夫堡监督沙布斯的挖掘工作,他十分懦弱却自视甚高,最终被海尔加唤醒的怪物咬掉了脑袋。新版海尔加的下场也的确是被自己亲自召唤的怪物重伤,最终丢了小命。

RtCW 版的海尔加还拥有一支她亲自挑选的女兵组成的私人卫队,精英守卫(Elite Guard)。女兵们身着紧身皮衣的形象至今在狼穴玩家的小圈子里也是 mod 创作的核心动力,至于什么类型各位朋友们都明白。2009版《狼穴》也出现了这支部队,虽然《旧血脉》没有为海尔加安排类似的设定,但目前放出的《新血脉》概念图证实了机器组会把这一设定化用到自己的时间线中。

活死人黎明

“ 瞧啊,天上下死纳粹了。”

——BJ

海尔加在《旧血脉》中释放血清造就的丧尸被称为蹒跚者(Shamblers),他们最早就诞生于奥托一世的研究中。血清使得用于实验的兽类在体积和力量上都得到了增强,击败马扎尔人的怪物也诞生在这种实验中。然而,这些野兽却周身长满脓包,处于某种腐烂状态。随后的测试中它们体型变得更大,更加难以控制。怪物们开始分泌出一种奇怪的绿色气体,这种气体能够使死人复生。这次发现直接导致了奥托一世产生自责并放弃研究。

接触到气体的尸体会被重新激活为无意识的丧尸,而蹒跚者最显著的身体特征就是会从口鼻嘴中放出炽热的光芒,他们似乎完全免疫了火焰伤害,反而将火作为武器。被血清感染的生物释放的这种未知化合物对不同个体的反应也不尽相同。在某些情况下,它似乎是惰性的,即使被吸入,也只有在宿主死后才会在血液中发挥作用。当然对于 BJ 这种暴露在气体中还能串戏到《DOOM》般用猎枪屠杀牛鬼蛇神的猛男而言,上述这些杜撰的原理完全就是狗屁不通了。

蹒跚者

血清的终极造物就是那头杀死海尔加的怪物,《旧血脉》的最终BOSS,怪诞之兽(The Monstrosity)。前文提到的莱赫菲尔德战役中,怪兽第一次用于实战。但战斗结束后,奥托王手下的一位骑士注意到它身上有充满脓液的开裂伤口,学者们用某种炼金术物质为它治疗,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那种绿色气体。

在超自然部门的挖掘行动中,海尔加亲自释放了这头怪兽。而当年抑制住它的铁链设施是奥托王专门委托波斯工程师阿布雷汗·阿尔比鲁尼(Abu Rayhan al-Biruni)制造的,他不希望自己的怪物被后人发现。这位工程师历史上确有其人,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中世纪伊斯兰世界学者。

“乖,听话”
1973年苏联邮政发行的阿尔比鲁尼纪念邮票

比起《旧血脉》版丧尸十分现代风格的“生化危机”,RtCW 里的僵尸(Undead)可是货真价实从坟里爬出来的。同海尔加·沙布斯一样,旧版的海尔加也曾主持在伍尔夫堡进行的挖掘工作。

不出意外地,超自然部门释放出了古墓中的不死军团,但这笔海因里希一世的遗产为纳粹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僵尸们无差别的攻击使得地下墓穴乃至村庄的局势很快失控(所有妄图控制黑魔法力量的人都是疯子!)。

RtCW 里怪诞之兽的类似设定则为同样杀死海尔加的奥拉瑞克。它是图尔文明传说里的怪物(很可能就是图尔人创造了它),也是被认为是护卫之匕的锻造者。由于放在它陵墓基座上的匕首被海尔加拿走了,它被唤醒并成为了不死的肉身傀儡(Flesh Golem)。奥拉瑞克的名字对应了西哥特王国的创立者亚拉里克一世(Alaric),他最为恢弘的战绩就是于410年攻克了“永恒之城”罗马,而这段历史也的确在日耳曼传说中意义重大。

值得注意的是,《旧血脉》里奥托王的那头怪兽也被纳粹称为“Golem”,Golem 是犹太传说中的一种拟人生物,民间也有很多以此为形象制作的工艺品,最初被认为是学者们召唤出来的傀儡。这也同机器组时间线的圣质隐修会形成了呼应。

亚拉里克一世于395年征服雅典后入城

未完的故事:死颅的战争机器

“ 特工布莱兹科维奇,你会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标本,我很乐意一块一块地解剖你。现在,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某样东西。不要把它与你遇到的那些实验型号混淆。这是我所有研究的巅峰,超级士兵。我很乐意看着它将你毁灭。”   

                  ——威廉·“死颅”·施特劳兹(Wilhelm "Deathshead" Strasse)

至此,有关《旧血脉》的绝大多数背景设定咱们都基本侃完了。不过有一位在《新秩序》里被扶上终极大BOSS位置的角色,在RtCW里也曾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就是玩家们都无比熟悉的“死颅”将军。

作为党卫军特殊项目研究部(SS Special Projects Division)的首脑,他在多个领域取得了进展,包括眼镜蛇火箭飞机(Kobra rocket plane,即为真实历史中二战末期应急研发的火箭截击机)、毒液转管机枪(GP-VG MK2 Venom Gun)、特斯拉枪(Tesla Gun)以及为V2火箭研发的化学弹头。

Ba349“蝮蛇”火箭截击机

尽管“死颅”更愿意专注于用先进的技术来武装军队,希姆莱却命令将他的发明提供给超自然部门以进行复活行动。因为这样一位角色的存在,RtCW也在浓厚的魔幻故事背景下增添了黑科技相关的元素。在海尔加与挖掘项目的相关剧情结束后,OSA将BJ派遣去了“死颅”的秘密武器研发设施,并一路追踪他发现了位于挪威的X实验室(X-Labs)。

在实验室里,“死颅”更加黑暗的秘密被揭露出来。除了常规的战争兵器,他还在致力于生物工程的研究,产物为身披重甲火力强大的原型士兵(Prototypsoldaten)。而这种赛博格的最终型号,就是“死颅”献给复活计划的发明,超级士兵(Über-Soldaten)。

在《新秩序》与《旧血脉》中,超级士兵的确也有出场,但新作品里的一些细节又一次产生了吃书嫌疑。从《旧血脉》第一章的电缆供能超级士兵可以看出,机器组时间线在这方面的科技树是与RtCW截然不同的,然而很多迹象都表明BJ在《旧血脉》的事件发生前就造访过X实验室,这就造成了如格罗塞那个问题一样的重度设定混乱。现在只能假定机器组时间线存在一个类似的“死颅”X实验室设定,而BJ造访的时间在1944年左右(与RtCW比后挪了一年)。当然不去细究的话,这样的致敬还是让我十分感动的。另外,RtCW的X实验室里还有一种被称为Loper(德语Hoppelner)的无腿怪物,它们是原型士兵项目的失败品。

X实验室的标志
一只Loper,它们的下半身都被替换为特斯拉线圈

X实验室遭到摧毁后,“死颅”返回柏林向希姆莱复命,而希姆莱更加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了牛鬼蛇神而不是理性科学上。很快,“死颅”就失势失宠。至于他在2009版《狼穴》中卷土重来,那就是令一段故事了。

未完的故事:复活计划

而既然聊过了活死人,接下来就该讲讲前面卖的关子了。《旧血脉》毕竟不是 RtCW 的重制版,纵然无比相似,故事还是在海尔加死后戛然而止,倒是安排新剧情完美接上了《新秩序》的开场。而 RtCW 里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和复活计划(Operation Resurrection)息息相关了。

如同前文提到的各种设定,党卫军超自然研究部发掘海因里希一世的遗产是为了利用那支不死军团,但希姆莱的终极目标还是复活海因里希一世本人。尽管 OSA 对复活计划持怀疑态度,还是派遣 BJ 渗透进了哈茨山脉上希姆莱的狼穴城堡附近的帕德伯恩村,并暗杀了一系列超自然部门将领。随后 BJ 进入了舒弗斯塔菲别墅(Chateau Schufstaffel),复活计划典礼举办的场所。最后的挖掘点就位于别墅附近。

舒弗斯塔菲别墅

不出所料地,BJ 发现所谓挖掘点其实就是狼穴城堡的地下墓穴。此时由于活死人的肆虐,城堡已经被严重损毁,这里的纳粹驻军也伤亡惨重。与之相反的是,项目的执行人玛丽安娜·布拉瓦茨基(Marianna Blavatsky)正把复活计划按部就班地推行下去。       

布拉瓦茨基在召唤仪式现场

布拉瓦茨基是一名醉心于黑魔法研究的女巫,在超自然部门成立并将她吸收为党卫军高级女祭司后才开始真正发挥能力。很快她就成为了神秘主义实践的先锋,深得希姆莱本人赏识的她坐拥着巨大的权力。在复活计划中,布拉瓦茨基做出了大部分的贡献,海尔加也接受她的指点并甘愿臣服。她坚信只要复活那位中古时代的日耳曼国王,就能让纳粹拥有比当代世界任何国家都强大的力量。

在挖掘点附近的召唤仪式现场,她为“死颅”献出的三台超级士兵施以黑魔法并行涂油礼,使它们升魔为黑暗骑士,以此作为献祭唤醒了海因里希一世。这段将宗教元素、魔法狂想与科技造物有机融合的剧情至今也是我印象里最为精彩的游戏桥段之一。

当然,在主角的枪下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BJ 以肉身之力耗死了海因里希的神躯,终结了纳粹的邪恶计划。结局动画中气急败坏的希姆莱说出了这样一句台词为RtCW的故事画上了句号,也是能够成为所有狼穴作品注脚的台词:

“这个美国佬,他总是能毁灭一切!”

一脸生无可恋的希姆莱(右)

结语       

高耸的皑皑山峦之上,深灰冷峻的石砖都透着白啤味儿,山峦腹地里石墙木瓦间蒸腾着烟气。几句德语口号,一段缆车逃脱,构成了我记忆深处对于“电子游戏”的美好印象之一。

《重返狼穴》,亦或更加知名的《重返德军总部》,怎么称呼已经不再重要。十四年弹指一挥便是一部 RtCW 与《旧血脉》之间的距离,再回溯四年前拿到《狼穴:旧血脉》后一口气通关的那个下午,RtCW 在六小时流程内的精致浓缩与精彩重组带来的震撼不亚于《狼穴:新秩序》重启的惊喜,BJ面对纳粹超级士兵自言自语的一句“早在X实验室见识过你们 ” 就能唤起无数记忆。

对我来说《旧血脉》最感动的其实就是一句台词

而这篇有些婆婆妈妈的设定长文,姑且当做对 Wolfenstein 久违的旧梦重拾。感谢诸位朋友能抽空阅读这段老狼穴的旧日故事。

Good old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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