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用户投稿，不代表机核网观点
本文含有AI生成，请注意甄别
先说结论：我们做了一款十六万字的硬科幻视觉小说，故事的核心是一个无法解释的东西在观察人类，而我们从第一稿就决定——不解释它是什么。
这个决定被问过很多次，最直接的一次是：「那你这不算烂尾吗？」
我想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不解释」和「没想好」是两件事，但在成品上看起来很像。区别只在于作者自己知不知道答案。
一、先分清「没写答案」和「没有答案」
我们团队内部有一条硬规矩：所有悬而未决的东西，作者必须自己心里有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永远不会出现在游戏里。
为什么？因为读者能闻出来。一个作者如果自己也没想明白，他写出来的模糊是一种虚的模糊——所有相关细节都对不上，人物的反应也飘。而一个作者如果知道答案但不写，模糊是有重量的：细节彼此咬合，人物的每一次沉默都有指向。
所以我们在设定层写了一份从没放进游戏的文档，完整交代了那个东西是什么、它为什么在那里、它和六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写完之后我们才开始删——把能明确指向答案的段落一条条削掉，削到只剩读者能感觉到「这里有东西」的程度。
二、「留白」和「吊胃口」的界限在哪
这是最难的一条。两者在开头几小时几乎是同一个东西，区别要到通关才显现：
· 吊胃口：作者知道答案，但故意拖着不给，靠信息差兑换玩家的耐心。玩家通关后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 留白：作者给了足够的东西让玩家自己得出结论，只是结论不是一句「它是 XX」。
我们判断自己有没有滑向第一种，用的是一个问题：玩家通关之后，能不能自己把这件事讲圆？
如果玩家能对着朋友说「我觉得它其实是——」，而且这个说法能自洽、能在游戏里找到支持，那我们做的是留白。如果玩家只能说「我不知道，它也没说」，那就是吊胃口。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最后把结局写成四个：不同的结局不是给出四个不同的答案，而是让玩家自己在四种理解里挑一个。答案不在游戏里，在玩家挑的那一下里。
三、我们清楚这个决定的代价
写这一段的时候我特意翻了我们自己的差评风险审计。里面有一条被列为高风险，原文大意是：总谜团最终不给实体答案，是通关后不推荐的主要来源之一。
这个代价我们认了，但做了两件事对冲：
第一，把「不能解释」写成一种可以被接受的经验，而不是作者的逃避。玩家在游戏里会看到有人拼命想解释、被一次次打碎，最后接受「有些事就是不能解释」。这是我们想讲的东西本身，不是我们耍赖的借口。
第二，把选择写得足够实。既然最后的答案要靠玩家自己给，那前面的选择就必须真的有差别——不是「多几句台词再汇流」，而是同一场戏里谁先开口、谁记得谁说过什么，会因为前面选了什么而不同。
四、所以算不算烂尾
我的答案是：看作者有没有把「不能给出答案」本身写成一个答案。
如果一部作品从头到尾在承诺「最后会告诉你它是谁」，那不给就是烂尾，因为它违约了。
但如果它从一开始就在讲「人类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会怎样」，那不给谜底不是违约，是履约——它答应你的就只是这个过程。
科幻小说里这么干的前辈很多，从《索拉里斯星》到《路边野餐》，它们都没打算告诉你那到底是什么。它们赌的是：读者关心的其实是人怎么面对它，而不是它是什么。
我们赌的也是这个。赌输了，是我们在赌，不怪玩家。
———
《远望号：当宇宙回望》是落之工作室做的一款硬科幻群像视觉小说。十六万字、十四章、一百二十七个选择点、四个独立结局，简体中文完整支持，Steam 搜索 Spadyssey 可以找到。
如果你也做过类似取舍，或者觉得我上面这套说法根本站不住，都欢迎在评论区说——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我也不确定，我只是把我们的答案写下来了。
评论区
共 1 条评论热门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