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的军团...梵蒂冈军事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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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他有几个师？这是流传的非常广，也非常经典的一段对于近现代教廷体系的评价，不过和现在相反，事实上现在我们所熟知的身穿白衣，虔诚的老爷爷形象以及教会口中那个宽容为主的耶稣的形成应该是13世纪的一系列改革下才正式的成为大众主流，普及到所有天主教教区则是近现代以后的事情。
现实中为了保护教宗国的庞大财产以及分散在各地的封建领地与地产。教宗国一度建立起了数量庞大的军队，相对大众且知名的就是尤里乌斯二世那庞大的教会陆军以及勒班陀海战中的教宗国舰队。
而现在的天主教徒很难想象那种画面，无数聚集在伯多禄钥匙旗帜下穿着沉重铠甲拿着长矛和火枪的士兵穿梭于森林和平原，桅杆上划着教宗标志的庞大战舰来往于地中海时是什么景象。现在，这支在当时颇算规模不小的部队，被浓缩成了瑞士卫队。

不过，教宗的军队确实也不是什么劲旅，他们在军事史上并未留下任何美名和显赫战绩。
尽管天主教的领袖教宗是天主教徒的绝对精神权威，无论是合法化前被罗马帝国追的到处跑的被迫害时代，还是那个在合法化以后的获得帝国承认的正式官僚门，都没有被赋予任何军事职能，而在耶稣基督赋予教会其义务与职责当中，更加是极端的排斥暴力的。
然而西罗政权的彻底瓦解，导致西部这边的罗马总督和将领们顶着总督的头衔，拿着圣旨与印玺，却实际上已经是当地的国王和领主，而且总想把自己的领地扩大一些。把本来就不好的形式给推到了更加不好的情况。罗马教会是西罗留在西部世界唯一活着的实体机构，自然成为了罗马城的话事人，所以如何防御敌人进攻以及如何击败敌人也就成为了必修课，除此之外，罗马城市民向来热情好斗，所以对于荣幸成为罗马教宗的人来说，他们履职的第一个目标以及第一个敌人就是罗马市民和如何从罗马市民随时可能的起义或者暴动中活下来。仅仅从罗马这个城市的历史来看，罗马城市民也是一群难伺候的主，即使当年神武如凯撒和文治如奥古斯都在想到罗马市民的脾气也需要左右衡量一下，所以略懂一些军事和武艺是罗马城生存的必须因素。
不过无论是古典晚期还是中世纪时期，教宗们都不倾向于亲自领军作战，但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军事和暴力总的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说你可以不去作战，但是不能不懂作战的必要性，教宗这个职务可以虔诚，但是绝对不能是天真的那种虔诚。他们必须知道忽略战争这是致命的。还好，多数的教宗们还是非常清楚现实形式，他们都会有或者以其他形式干预战争。
六世纪末期，教宗格里高利一世就出资供应过军队，对抗伦巴第人。九世纪，教宗利奥四世亲自领军击败了威胁罗马城的绿绿海盗。教宗约翰八世亲自指挥舰队，去击败了一支海盗。
虽然教宗们嘴上说人不应该崇尚暴力，但是只要有参军和作战经历的教宗，他们继续一定去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教宗约翰十世就吹嘘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次针对西西里海盗的远征。
不过，确实只有极少数教宗们去亲自参与指挥战争，多数时候他们会选择任命一个枢机主教或者世俗领主，值得信赖的军事顾问等等去领导军队作战。1247年，蒙泰隆各枢机主教格里高利就曾经带着一支部队进攻腓特烈二世的领地，拿下了这里的很多城堡和要塞。气的腓特烈二世公开谴责：一个主教不拿权杖，却持着长矛。不穿圣袍，却穿着重甲。腓特烈二世有这种吃惊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他早上一百两百年，他就不会有任何奇怪的了。因为，他所在的时代已经是刻板印象中的中世纪定型期，教士和世俗贵族二元结构已经成为了社会常态。前者应该作为人的宗教引导，教书授业，管理土地处理各种事务。后者才是应该舞枪弄棍，率领军队作战。一个教士领兵作战还势不可挡，这多少有点打击那些自持勇武而傲慢异常的世袭贵胄们。

中世纪的教宗军队毫无新意，也没有心思去发展真正的军队。他们的组成就是常见的封建部队、少量常备军或者雇佣兵，由某个主教、旗下世俗领主或者佣兵头子指挥。
但是教宗们内心也是明白的，他们很清楚战争和士兵这种东西只有自己人控制比较放心。尤里乌斯二世教宗在1506年和1511年的这段时间里，他多次提到：战争事关重大，不宜托付他人。
所以只要可以，他都会亲自率领着教会的军队四处征战，以捍卫教会本来就不多的权威。

文艺复兴虽然被某些学者称之为对抗教权的时代和教会衰退的时代，这个结论对也不对。作为道德和信仰灯塔的教宗国已经随着胡斯之死而彻底陨落，但是阅读史料我们不难发现的是：此时，真正意义上的教宗国已经出现在了以罗马为中心的意大利中部，形成了一个横跨意大利中部的教廷邦联，教会的很多制度也开始平稳运行，他有强力的官僚机构来执行政策和谁说，也有一批一批的律师和法官为欧陆各国提供法律支持和原著，总的来说为教廷带来了巨大的收入。如其他政治实体一样，教宗国也需要一支有效的暴力机器来维持自己的外交、经济以及国土安全考虑。
尤里乌斯二世也是最后一名亲自参与战争的教宗且有远见和经验的，他确实给教宗国的军事化提供了一个模板，在他的带领下教宗的军队得到了快速的提升，大规模的火枪、火炮的应用，骑兵战术的训练与更新换代，抛弃了中世纪步兵使用西班牙模式的步兵。（也即大方阵）使得尤里乌斯二世带领下的教宗国部队无论是规模还是质量都是当时欧陆名列前茅的存在。
16世纪末开始，教宗的军队开始统一制服成为了常备军，他们建立的要塞都舍弃了中世纪模式，改为了棱堡。其军事的进步速度，不弱于法国、奥地利、西班牙等主流强国。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介入强国争霸的代价是巨大的，1527年罗马再次沦陷于敌手，造成了罗马之劫。
教宗国的这种武力优势维持时间并不长，16世纪末期到17世纪初除了支持了一系列对绿绿势力的战争诉求，教宗国的部队就很少主动出击。不过，在1624年的某月与帕尔马的争端，使得教会不得不出兵解决问题。
1571年，教宗提供了士兵1600人和12艘战舰，这支部队后来参加了勒班陀战役。1645年到1669年，教宗国支付了一大笔费用建立舰队保护威尼斯人开拓的航线以及保护克里特岛不被奥斯曼攻占。
1683年，教宗国倾全国之力，通过外交和各种手段，全力支持维也纳之战。
1684年，教宗国捐献几艘战舰给威尼斯的海军上将弗朗切斯科·莫罗西尼，此人在后来的大战中歼灭了大量奥斯曼舰队。
之后随着奥斯曼帝国的没落和对欧陆威胁的减弱，教宗国很少参与和支持军事行动。
进入18世纪，随着意大利的秩序逐渐稳定，而且这种秩序又是由一系列松散城邦和领主组成，所以又再度降低了教宗国的防御需求，教宗国进一步削去自己的军事系统。除了外交上的压力减小。社会压力也是一个部分，为了维持军力，教宗国对下面农民的赋税征收一度高过法国，要知道教宗国的人口顶多法国的0头，兵役和税款的负重却高于法国。
就这样在人力物力社会压力的多重作用下，教宗的武力被压缩到了极致，事实上此时的教宗和中世纪的教宗做法类似，认为完全可以动用教会的神圣权威、或者外交手段进行利益交换或者十字军，而不是使用直接的大炮和战舰。不过，此时，没人预测到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的来到。
总结一下来说，教宗为何需要军队？
1. 罗马内部的敌人：首先是元老贵族，然后是罗马市民以及历史悠久的起义传统，使得罗马城很容易陷入一种大规模的内部战争之中，谁都可能成为敌人，而这些敌人一直维持着对于罗马城的控制一直到近现代。

2. 罗马外的敌人，中世纪早期体现为罗马旧军阀、各种强盗以及东方来的海盗，中世纪进入鼎盛则是神罗皇帝以及各种领主。
3.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也即东部的罗马皇帝（拜占庭）由于一系列军事惨败，已经无法真正的行使保护教会的权力，尤其是面对7世纪的阿拉伯大征服中表现，使得整个东部教区陷落，惨败使得其又陷入反圣像的动荡之中。这促使着教宗必须向着传统的封建领主转化，也即必须有自己的武力，尽管是以失败告终。但是之后这个保护教会的权力被查理曼的帝国获得，又转让给了神圣罗马帝国。而现在这个权力，又属于意大利共和国。
4. 宗教改革以后，天主教的基督教世界这套神圣统一价值体系彻底崩溃，人们不在认为教会是神圣而不可以攻击的，不仅可以攻击而且可以消灭的。宗教改革下的新教威胁与马克西米安一世的帝国改革、查理五世的世界帝国之梦，马克西米立安和卡尔五世的一系列政策的目的是“转化为近代世俗国家”，等于不再将保护教会视为主要义务对于教宗产生的政治和宗教双重威胁。1527年罗马之劫就是证明，教宗的军事建设注定成为重中之重。
5.教廷的世俗利益扩张注定需要一支武力来捍卫，就和所有国家一样，暴力是一切权力基础。以上都使得教宗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来保护和捍卫自己的生命和领地。
如果说中世纪的欧陆大众还有一个统一的所谓的基督教世界的价值观只有一个罗马帝国，自然只有一个皇帝，一个教会。而随着新教加入，这套价值观不可阻挡的解体了。罗马之劫，其实就是这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