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西南方向,在卢比斯岛到希望岛之间存在一个名为“卡希尔谜团”的空域。这里的情况十分复杂,常年笼罩着无法散去的大雾。调查认为,这片空域下方存在一片广袤的地热带,使得大量的水汽不断蒸腾,这让卡希尔谜团之外的岛屿雨水充沛,形成旧帝国与共和国重要的粮仓区域,也造就了此地常年无法消散的湿热面纱。
有时腐败会混进蒸腾的水汽中,进而冲上万米的高空,将整片天空染成粉红色。
卡希尔谜团共包含七个大岛、几十个小岛以及无法统计的碎石群。其中三座大岛和六座小岛与卢比斯岛、希望岛在云团相对边缘处组成卢卡希线,是共和国西南空域中重要的交通贸易线之一。这条贸易线可以追溯到旧帝国的早期,几经兴衰而保留至今。旧帝国曾在航线沿途的岛上修建了巨型灯塔,用于穿透迷雾为来往的飞行器指引方向。如今,灯塔依旧在工作,共和国也在其中四座大岛上派驻了维护航线军队。即便这样,飞艇在这条航线上失踪的事件依旧屡屡发生,云团更深处更是有去无回的禁区,于是谜团不改其名。
众人传言,飞艇的失踪,除了天灾或许还有人祸。这里的环境闷热潮湿,降雨频繁,缺少阳光直射,让人难以忍受。在这里生活的居民平均寿命相较于外界来说有明显的下降,但繁荣的贸易往来又让许多人从外界来到这里寻找机会。同时这里迷雾般的环境、变化复杂的碎石群,成为了避难犯事之人天然的庇护所。只要驾驶着飞艇脱离常规航线冲入迷雾之中,虽然自己九死一生,但外人也绝难找到你。所以这里的居民中,原住民与外来人的比重达成了惊人的一比一,而如果溯源原住民的血缘,往往同样也是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上到达这里的外来者。
为了过滤过多的水汽,以及躲避偶尔会发生的粉红云团,这里的人需要经常佩戴面罩和护目镜,于是逐渐演变成了覆面的文化。生活在云雾形成的环境谜团之下,混迹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之中,人们往往也会默认——对面一个个面具之下同样藏着无数谜团。
爱丽丝生活在卡希尔最大的岛屿上的城市中,这里修建了巨大的停泊港口,汇聚了大量的劳工与各色商人。
常年阴雨湿热的天气让人非常容易感染疾病,更别提来自腐败病的侵蚀,于是这里的名医不少,而爱丽丝是巫医中最知名的。但爱丽丝的香堂收费并不低,普通劳工和底层商贩几乎无力承担,但她门前依旧来往客人络绎不绝,其中甚至不乏在卡希尔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备受尊敬的巫医,爱丽丝同样也是达官显贵聚会的常客。
爱丽丝有时也会受人所托外出看病。她外出时会穿戴一张乌鸦的面具,面具上羽毛分明,眼光灵动栩栩如生,仿佛这颗黑色的鸟头原本就长在爱丽丝的脖子上。这张面具是卡希尔的面具大师弗里曼的作品,作为对巫医常年为这座城市所做贡献的赠礼,而巫医对这份礼物格外珍视。
巫医外出时会穿着羽毛的灰色避雨长袍,腰间往往还会别一个香炉,里面燃烧着她自己调配的草药,用来祛湿除瘴。爱丽丝走过之处会弥漫起让人呼吸顿感通畅的迷人烟雾。
火神节时,城市广场中央会摆上篝火架,爱丽丝一早便会在广场旁支一顶帐篷,并在帐篷内架起大锅,在帐篷外摆上桌子。她一整天都会在帐篷中熬煮汤药,并一直吟唱沟通火神的祷词,从早到晚。
她的助手会在帐篷外向普通人免费发放汤剂,并唱诵祝福。排队领取的队列从未中断过,队伍有时还会延伸到广场之外,送给爱丽丝的鲜花会在帐篷外聚成堆。
傍晚降临后,广场中心的篝火被点燃,温暖的火光冲破黑夜,爱丽丝会从帐篷中出来,从鲜花堆中慢慢细心挑选,一边挑选一边混入事先准备好的草药并研磨成粉,这道工序会持续到深夜,而此时广场上的人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人会穿着避雨的斗篷,戴上自己的面具,走出家门在广场上聚集起来。
准备工序完毕之后,爱丽丝会随着鼓点来到广场中央,在细雨中,以鸟头羽毛身的装束跳起铿锵有力的祭祀之舞。粉末被撒进篝火中,泛起弥漫的青烟,弥散在广场上。
大家一同起舞,欢快嚎叫,人的热气不弱于火焰的热浪。
在外界舞动的人潮中,爱丽丝回到帐篷中,脱下面具,露出的是一张带着刺青的疲惫老太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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