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何為方便具足?谓:善男子种种工巧业处以自营生,谓:种田、商贾,或以王事,或以书疏、算画,于彼彼工巧业处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当玛丽起床时,狼人在一旁守候着,仿佛等待主人的猎犬,时至黄昏,骄傲的烈阳,正收敛起其无边的威力,使光明的余晖从山后落下。
她呢喃着,只要狼人在附近,似乎就不会作上恶梦,魔女的头发睡得乱了,眼皮也有些浮肿。
“他们把衣服收走了,我给了洗衣费。”狼人没有睁开眼睛,“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什么洗衣费?他们不就是用砂子搓,然后用香料熏,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的。”她用双手揉搓着眼,在行房事到一半中断,果然有伤身体,“我们买些熏香,效果是差不多的,还没有人工费。”
“这里附近并没有盗贼,也不是农忙或者收成时期。”狼人说,“但是土木方面有些日结的活做。”
“......我只会简单的车辆维修,不太会维修挖掘机。”玛丽抓抓头,在沙漠中及腰的长发徒然无用,是时候要剪了,“液压的底盘只能换零件,不能用工件磨个差不多的再维修,也很难焊接。”
“那你就去修车,我去找些日结的泥水和模板活干。”狼人站直了身,轻抚玛丽散落在肩膀、赤红如血的发丝,“之前走私公会的集会所,姑且是我负责进行维护的。”
“你有时真讨厌。”玛丽叹了口气,“接下来不要告诉我,你要亲上我的头发,像那些老土的浪漫故事一样。”
“如果是你希望的话,继续昨天的后续也不是不可以。”狼人轻咬自己修长如蜘蛛的指节,然后用五指隔空笼住她的红发,露出空洞,却又盛烈的微笑,“我爱你,玛丽。”
她奋力地摇头,尝试驱走那蜂蜜般甜美的旖旎幻想,即使知道只是假象,可她总是幸福得晕呼呼的,想要把自己投入到无边的爱海当中。
是时候强硬些了,狼人用猎手的方式思想,眼前的小狐狸已经左顾右盼,只要咬上眼前的饵,就会彻底跌入陷阱当中。
“你把我当傻蛋吗?”玛丽拍开了狼人的手,不再沉溺于甜蜜之中,“你的眼神和一头饥饿的野兽,唯一的分別,就是你更急切些。”
“被发现了。”真灵敏,狼人想,他相应地眯起了双眼,使微笑更加真挚,“我的确很渴望你。”
“你用过的招数,欺诈师都用过了,通过刻意展示自己的软弱,让女人怜悯,然后错以为爱。”玛丽向前扑向狼人,不知是否因为身体缺少了一部分,她的灵魂已无处藏身,只得向面前的野兽辐射爱意,“惟有彼此相爱要常以为亏欠,因为爱人的,就完全了律法。”
“我们是时候去找工作了。”狼人轻轻推开玛丽,“就算结婚,也是需要钱的吧?你的头发,自从出了无罪城之后,都再没有修剪过,要先剪一下吗?”
玛丽用怀疑的目光,望去面前的狼人,他的头发在复活之后就不再及肩,而是左右剃光,只在上面留了一些,使军官的气质更加猛烈。
“有镜子,你可以自己剪。对了,为什么你现在似乎很喜欢引用圣经?”
是时候松手了,狼人想,豢养猎犬的秘诀在于饥饿和痛苦,他会给予玛丽前者,后者需要伴随着快感,才能是眼前的魔女认为是痛苦伴随着快乐,理所当然的。
“我本来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只是异端的性质和信仰本身有不可调和的冲突。”玛丽用橡胶圈单手绑好了马尾,一边用左手的断面起火,点燃香烟,“我们出去找工作了,这种房间的租金不算太便宜。”
两人走在夜晚的沙漠当中,煞是寒冷,她仰天呼气,带着湿润的吐气伴随着烟气,化作了白虹。
“你好,有工作吗?”玛丽微笑着,向一处停了车、满是工具的档位开口,修车的摊位有一辆由千斤顶顶起车轴四角、被拆下车轮的越野车,旁边吊着一瓶发着温润光芒的萤火虫,工具箱则放在越野车的旁边,有人正躺在车底,用板手调整着车轴的固定螺丝。
“我会修车,我的朋友则是相当不错的力工,也会些泥水活。”
“小姐,你只有一只手,我很相信你可以干活。”坐在沙滩椅上的秃头老板吸着旱烟,被肚腩顶起的胶围裙满是油污,“我倒是不怀疑你的朋友有足够的力气,他够高,也够强壮。”
“有别的工作可以做吗?”玛丽问,“枪械维修、沙漠向导,这些我都可以胜任。”
“你应该是前赏金猎人,但是现在就是个残障。”老板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玛丽的左手,那是相当整齐、被皮肤包裹的断面,“你甚至连普通的耕作都很难胜任吧?”
“电焊,或者气焊,我都是可以的。”玛丽把断手藏在身后,“我自己有特制的挡光眼罩,也有便携的工具。”
“那你就试一下,我会给你排气管去试。”老板想了想,“如果搞砸了,要收钱。”
“有焊枝吗?因为我的焊枪未必有足够温度可以直接把工件进行熔焊。”
玛丽接过狼人取来的工具,那是两个十公升左右的迷你大气瓶,连接着焊枪,以及另外有一个防止光芒炫目、有着黑色方形镜片的头罩,以及一个装在断肢上的夹具,因为长时间工作会磨伤皮肤,玛丽并不喜欢佩戴义肢。
她搬来一个小木凳,蹲在地上,耐心地用砂纸打磨着排气管的破裂部位。烧焊的关键在于手感。玛丽缓慢地把熔化的金属扫向连接的位置,每有一层渗入其中,就仔细地敲碎氧化层,确保没有残渣混入,才再添上一层。
“打磨一下之后,就看不痕迹了,如果结块的话,客人是不会喜欢的。”
魔女满意地望着自己焊接好的排气口,侧面的破洞已经修补得相当整齐,熔池融化得相当充分,想必不会有小气孔存在。
“这手艺真漂亮。”老板吹着口哨,“你以前经常烧焊吗?”
“在老家的时候常常烧焊,也经常维修汽车。”玛丽关掉吹管上的煤气阀,让氧气直接吹走剩余的可燃气体,然后把焊枪放在地上,关掉氧气瓶和可燃气体瓶,“在没有焊枝的情况下也可以应急烧焊,但是材料强度因为被分薄了,所以低得多。”
“你被录用了,今天就可以上班,用银来结算。”老板点点头,“你的朋友,我会介绍到老约翰那边,他那边正好缺少人手。”
玛丽笑着,微微鞠躬,她知晓自己看似冷漠的气质也是一种武器,倘若特地显得温柔的话,那么他人,往往会错觉自己是特别的。
就这样,她开始了一天,或是一夜的工作。对于玛丽而言,烧焊称得上是轻松的工作,即使位置狭小,可她早已精熟焊接的温度该当如何。
大概在九个小时之后,摊位打烊,她告别老板,比起作为赏金猎人,这是枯燥又实在的工作,她总共维修好了三部车,这已是极快的速度。
“你明天再来吧。”老板满意地看着玛丽,眼前的小姑娘不但长得美貌,而且拥有良好的技艺,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只要你明天还过来的话,那么就会继续有钱。”
魔女有些飘飘然地走向旅馆,自己能够通过工作赚钱,而非互相厮杀这点,让她很是喜悦。但缺点是不能吸烟,在风煤旁边吸烟会导致爆炸,而且今天工作也很忙,导致玛丽除了吃饭的时间,都一直在烧焊。
这样的话,狼人不是就成了小白脸吗?玛丽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是不错的。她望向酒馆旁边的巷子,那里有买酒的地方,自从复活之后,狼人似乎就没有饮过酒了。
她买了自酿的野格和百利甜各一小支,要是工厂货的话,那么就昂贵得多了。即使有必须雪藏才能长期储存的缺点,但是在沙漠中只需要深埋在沙地中,几乎就能避开这个问题。
“狼人,你找到工作了吗?”玛丽用左臂的残肢敲门,“我买些酒,帮我开一开门。”
“等我一下。”狼人似乎有些口齿不清,他上半身赤裸着,露出壮硕的横练肌肉,在玛丽的手上把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我找到工作了,要在外头协助兴建哨兵塔,防止盗贼入侵。”
“这座城市连我们都防不住吧?”玛丽坐在椅子上,伸出脚,要让狼人脱下自己的靴子右手的手指则正摸索着烟盒,“而且哨兵塔也没有什么用吧?”
“制高点本身对于战斗就很有用,首先视野就广阔得多。”狼人小心翼翼地脱下玛丽的靴子,用粗大的手掌,仔细按摩着玛丽的脚踝和小腿,“不能说因为有枪和有弓箭,就忽略了距离本身对于战斗的莫大重要性。”
“原来如此。”玛丽享受着狼人的按摩,他的力气足够,可又很是温柔,仿佛被当成稀世尤物,“所以你才能用那种权能,对抗雷主吗?”
“那个主要是我自己的感官。”狼人想了想,恶作剧般地用指节,在玛丽的脚底顶了一下,使她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退缩,“雷电在存在之前会产生臭氧,越大规模的越明显,只要知道征兆,在一百米之外,谁都能避开的。”
“你这笨蛋。”玛丽娇嗔,用脚跟重重地敲了狼人的头,“对女孩子要温柔点的。”
他用手指在玛丽的脚心轻轻打转,难以忍受的痕痒,使玛丽不停试图在狼人的手上抽出脚来。
直到她开始不受控地笑了起来,狼人才停下恶作剧,在玛丽粉红的圆润脚趾甲上吻了一口。
“吻脚指甲代表臣服,或者恋足癖。”玛丽笑着抱住狼人的头,扯到很接近自己的距离,把柔软的小腹送到他坚硬的牙齿之间。“不如说你本来就喜欢脚吧,坏蛋。”
“你讨厌这样吗?玛丽。”狼人进一步亲上了小腹,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叫玛丽面红耳赤,“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
“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幸福快乐地活下去。”玛丽抚摸着狼人乌黑的头发,“只是作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片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活下去。”
“这和现在相差不远。”狼人任由她温柔地拥抱着自己,身体中的记忆告诉他,魔女的怀抱并非剧毒,“但这和我的目的并不相同。”
“这样呀,那就一边狩猎,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幸福吧。”她的嘴唇微微勾起,铁灰色的双眼带着慈悲,垂目望着狼人,“人本来就是会随着浪潮漂流的动物,这点和野兽也是相同的。”
“玛丽,我有些困倦。”狼人转过身来,他的后脑枕在了玛丽的大腿上,金黄色的眼眸,直直望向她低垂的眼,“我想投身于战争,或者狩猎当中,因为这就是我受造的意义,可我并不能如此。当我想不管不顾,一走了之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牵绊着我的心。那并不是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的爱,告诉我,那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个需要你自己去知道答案。”西孽亚的女牛仔知晓那是何物,但若答案由他人口中得出,那一切的努力和领悟都徒劳无功,“这是你死前曾经学会,现在却需要重新学习的感受。”
“那只是弱点而已。”狼人闭上了双眼,“阿喀琉斯的脚后跟、巴洛尔的眼,都是被知晓就会死亡的弱点。”
“可你终究需要有一个目的,一个狩猎或者战争的目的。”魔女摸着狼人的睫毛,却不敢更进一步,“为了爱和正义,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狼人的本能叫嚣着,叫嚣着把正在抚摸自己的魔女撕成碎片,然后品尝那美味的血肉。可她的抚摸很是温柔,他从未有这种柔软、温暖的感觉。
就像是太阳,伸手可及的太阳,即使闭上双眼,也可以感受到热度的太阳。终于,他放开了意识的缰绳,第一次沉沉地睡去。
玛丽揉着小狼有些坚硬的头发,相比起人细软的头发,人化兽的头发是由皮毛所改变而成的,她也不知道狼人的头发,是用何等动物的皮毛修饰而成。
“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逃跑的。”魔女喃喃自语,她亦开始有些疲累了,“你不爱我也是没有关系的,只要你习惯了我的存在就好。”
她坐在床上睡去,轻轻地打着盹。倘若这样长期下去的话,对身体并不好,魔女早已因为要在柔软的沙中强行支撑身躯,而肌肉僵硬。
接下来要寻找颜料和画布,之后再找一家教堂和一位神父作为证婚人。玛丽蒙昧地思考着,念头之舟在脑海中载浮载沉,她的幸福在过往,而不是现在和未来。
“玛丽,醒醒了。”狼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躺在避过窗户的床上,“你睡得还好吗?”
“不怎么样。”她用拳头锤打着肩膀,“坐着睡觉,怎么可能舒服。”
“我想起了一个问题,不知道是否应该说。”狼人说,“我们如何验证,这里有吸血鬼?”
“......啊!”玛丽知晓问题出在何处,阳光过于炽盛,让人不得不选择避开白天,才能过活,“无法在人群中分出来吸血鬼,是吧?”
“不然呢?”狼人反问,“不如说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和吸血鬼有什么分别?”
“但是沙漠就是这样生活的。”玛丽望向外头的天空,距离太阳彻底落下尚有些时候,蓝天仿佛苍火灼烧,她眯起眼睛,“白天实在太要命了。”
“那就把他们一个个拖出来,暴晒,死亡的就是吸血鬼。”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仿佛只要大洒黄金,就能解决贫穷的困扰。
“你这和狩猎女巫的方式没有什么分别。”玛丽扯了扯嘴角,“把一个女人丢到水中,会游泳的就是女巫,溺弊的就是无辜者,有什么分别吗?”
“确实也是如此。”狼人回答,在阳光洒落之下,他仿佛金光闪烁的降世神祇,“那么我们要一直重复进行劳作吗?”
“这就是人活下去的方法,野兽的狩猎也是如此。”魔女又一次躺在床上,她很是疲累,仿佛有酸痛化作丝线,缝入肌肉当中,“你难道忘记了,你曾经作为狼人的时候,也是用工作的方式去对待狩猎。”
“我自然是记得的。”狼人轻轻拂开阳光,阴影复又遮蔽住了他的面容,“陷阱、围猎、以逸待劳,正是狩猎的致胜要诀。”
“等一下,准备继续干活吧。”玛丽咀嚼着黑面包,有些过于干硬,但问题并不大,“相比起要冒生命危险的狩猎,稳定的工作才能使人更好地生活。就算是狼,当能唾手可得地获得食物时,也会干脆地被人所驯养。”
就是这样,魔女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把格莱普尼尔挂在狼人的颈上呢?这是需要苦思冥想的谜题,思考到最后,玛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雏形。
狼人自然并非人类,可也不是完整的野兽。人化兽提升过的智慧,使其不能全然投身于脊髓的狩猎本能中,也无法作为人类安稳地生存。
那就用自我保存的本能作为缰绳,使狂暴的恶犬甘于现状,勉强作为人类而活,而不是作为野兽而死。
看见眼前面无表情,却没有作出反驳的狼人,玛丽清楚自己是正确的------智慧会使野兽那穷途末路的一面狭窄,皆因智力会使它或是犹豫不决,或是贪生怕死,开拓了对敌人爪牙相向的另一条路径。
逐渐地,玛丽在珊瑚镇中打出了名声。所有车手都知道老拜仁的修车行,有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红发女焊工,她技艺精熟,面容也美丽,却缺了一只左手。
“老板,我可是不收徒弟的。”玛丽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老板手旁干巴巴的小男孩,“我的工作方式本来就不怎么规范,一个不熟练的小鬼头如果胡乱地就去学的话,不小心会导致爆炸。”
“你可以教他电焊。”拜仁和气地笑着,在油污的围裙中,拿出了一根烟给玛丽,可玛丽并不太喜欢骆驼牌香烟,“这个小子的爸爸,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总得要给他一个谋生的方式才可以。”
“我尽量。”玛丽皱着眉头,点燃了骆驼牌香烟,该死的坚果味,“但我不保证他能够学会,要到我这种程度,至少是需要三年或者五年的。”
“......哎呀!会烧焊,总是比起只会扭螺丝好得多的。”拜仁摸着自己的后脑,“联邦的汽油越来越贵,拾荒者们也越来越难找到汽油,四十年后恐怕也很难会有车了。”
“但你是很好的金工,杰克也是很好的油漆工,他是叫这个名字吧。”
玛丽艰难地回想起自己另一名沉默寡言的同事,那是名黑色头发的年轻人,面容平凡,平时偶尔和玛丽点头打招呼,工作上并无太多交接。
“金工这种活很容易做的。”拜仁耸耸肩,“他平时也有帮我打下手,所以你可以放心,他至少不会烧到自己。”
“你这句我可以放心,就让我很不放心了。”玛丽在牛仔裤中抽出了一根烟,自顾自地吸着,“我可以理解为他顶多不会烧到自己吧?”
“随便你怎样理解,反正你当他助手用就好。”拜仁心虚地往车的方向走去,“我不指望他有你这样的速度和技朮,但是至少能用烧焊过活。”
“小鬼,你的名字是什么?”玛丽往拜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的伯伯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八月。”小男孩顿了顿,玛丽打量他的身形,虽然衣服满是油渍和灰尘,可是并没有破洞,“不是奥古斯都,是八月。”
“第一天,我是不会让你拿着焊枪的。”玛丽看了看八月,“烧焊是相当危险的一种工序。”
“我之前烧过一次,因为用力过猛,直接烧穿了。”八月吞吞吐吐地开口,“那是车门厚薄的铁板,我打算用大火力,可以快点烧好。”
“初学者常见的毛病。”玛丽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狼人,他现在正在接近城门的位置,钉着注入混凝土用的木模板框架,“不是越快就会烧得越好,尤其电焊特别麻烦,因为你不能用喷火的方式,令熔池变得均匀。之后我会给你一些比较容易的活先练习一下。”
玛丽缓慢地吞吐着烟气,苦涩中带着甜味,她呆望散逸的烟气,狼人于他人口中,乃是沉默不语,却又力大无边的人物,因此未有人敢出言不逊。
“好,开工。”她踩灭了烟头,气焊时是绝不能吸烟的,“你仔细看着我的手,千万别看焊口,会伤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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