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情况下立刻回过神来,但魏去疾很显然不在此之列。他借着分毫的喘息之机遁入夜色,再也寻觅不到;其他人暂时也没有心思去管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鬼市门口伫立的一名老妪身上——
“这里是鬼市,可以得到各种想要的物品,只要付出一点代价……呵呵。”
老妪的脸在亨利面前骤然放大,他们的距离一瞬间变得极近,女人森然的声音响起。
留下这么一句话,老妪便像鬼魅似的幽幽退入黑暗;但战场上的气氛却变得更加紧张:
鸠归雪和岳飞正在迅速重整旗鼓,眼看着就要再度张开结界;
琉璃和罗兰的宝具没能达到既定的效果,但仍有一战之力;
亨利和诺查丹玛斯的宝具效果已经解除,跳跃的时间却不会回退,其他的手段也尚不知晓;
夏行舟的身影在夜色中岿然不动,一名四五十岁的金发男人带着自信的笑容屹立在他身后;
子炎兴奋地吹了个口哨,他身边一袭黑红长衫的男人只是眯眼笑着不说话。
子炎和亨利——以一划令咒作为交换,需协助亨利除掉Saber。
面对各方灼灼的目光,久经演出洗礼的柯狄洛尔竟然开始躲避他们的视线。他能听到迷雾网络里亨利在示意他快走,也能看到琉璃渴求的目光。
飞沙走石的沙场再度席卷而来,岳家军一声怒吼,从正面向着罗兰冲锋;后者毫不示弱,竟硬生生以一骑之力与千军万马打平了战线!
“直到完成宿命才会熄灭的、直到鸟儿死去才会消失的火……”
“为了不让更多人再痛苦的、为了人们不再陷入渊薮的火……”
英灵的身形像是被点燃的纸片一般消逝成灰,下一刻,黑金色的鸟儿自灰烬中爆开冲上天穹,发出高亢的鸣叫,将漆黑的夜晚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它仅仅是拍一拍翅膀,无数燃烧的羽毛就像是流星坠落般砸向除了亨利和琉璃以外的其他人!
紧接着,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海水覆盖了整片战场,一艘巨船竟是破浪而出,稳稳地载着鸠归雪、夏行舟与亨利和他们的英灵,在火雨中左冲右突;先前的金发男人傲立在船首,海风卷起他暗金色的碎发,像是神代闪耀的英雄再临一般!
巨船乘风破浪,绕到了罗兰的身后——琉璃正被他护在那里。这下于他们而言是真的腹背受敌:
如果罗兰撤剑回防,自然可以挡住阿尔戈号,但如潮水般的岳家军瞬间就会攻破他的背后;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琉璃就要靠凡人的肉体与阿尔戈号硬碰硬,下场自然是被撞成碎片。
天上的积云层层分开,只见一柄二十一节的巨大木鞭凭空浮现,其表面环绕星辰光辉与复杂符印,直直冲着金乌头顶劈将下来!后者只觉身形一滞难以躲闪,昔日最后的太阳神性,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一支箭矢——
几乎是眨眼间,原本胶着的战局迅速转变成了对Saber和Archer的围杀!
(与此同时,场外的鸠归雪正在给我解释“陆压是最后一只金乌”这层关系;而亨利正捂着脸哭笑不得)
现在摆在琉璃面前的,几乎是一道无解的两难题;但对于罗兰来说,这完全不值得耗费精力去考虑。
——他毫不犹豫地收剑、回身,挡在了阿尔戈号和琉璃之间,将后背露给了即将冲来的岳家军铁蹄。
冲撞的巨力并没有完全被抵消,罗兰尚且能勉强用杜兰达尔支撑住身形,琉璃就没有那么走运了,眼看着就要坠入无尽的黑海之中,只见一个人影从阿尔戈号上一跃而起,一把扯住了琉璃的胳膊将他拖上船帮,另一只手却是寒光暴涨、手起刀落,直直砍下了琉璃刻着三划令咒的左手!
罗兰猛地转头,但为时已晚,他与御主被岳家军冲散,此时的对方失去了对他的绝对掌控力,而失去了魔力供给的他也即将消散。
钻心的剧痛化为直冲耳膜的惨叫,琉璃攥着断臂在甲板上哀号打滚,亨利站在一旁拿着他尚且温热的躯体,冷静得像个毫不相关的看客;岳飞登上船板,将枪尖对准了失去战斗能力的琉璃。陷入狂化的他尚且没有下手,只是因为对方是个汉人罢了。
“以我们的科技水平,你可以佩戴义肢,这不会影响你的写作的。”亨利轻声说。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面对一个顽固不化的病人,但又保守着自己的原则。
他一面说着,一面开始帮琉璃包扎。作家陷入了沉默,他知道罗兰就在自己身后、位于岳家军的包围之中,他也深知自己再无争夺圣杯的可能。
身处这场血腥的杀戮盛宴,能保全性命已经算是幸运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是漫长到连岳飞都感到不耐烦后,琉璃抽着冷气、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确实。我作为一个作家能走到这里,写下这么多传奇的故事,我……我知足了。”
他的目光投向罗兰的方向——此时对方来到自己身侧,单膝跪地,静静地望着曾经的御主。
“罗兰……我想知道,你的选择。他是教会的人,我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说到底,还是不希望这位骑士的愿望无法实现罢了。
“既然是教会中人,想必是心地善良之辈。我愿意追随您。”罗兰向着亨利奉上杜兰达尔与自己的忠诚。断手上的令咒发出猩红的光,沿着肢体接触的方向游走上亨利的手背。
“他分明感受到一股邪恶污秽的气息,正来自面前的御主——或者说,是御主身边的英灵!”
“你们要知道,诺查丹玛斯是那种白天当教会医生、晚上当邪教徒写创世预言的人,是在那个年代会被火烧的。”
罗兰的话语中有愤怒、有失望,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剩下的话语终究被他咽回了肚子里。Saber的身形消散在空气中,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不愿听从亨利的指令,但还有三划令咒,不是吗?
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然完全倾斜,只剩下最后一个微不足道的砝码……
众人的目光再度投向被打神鞭重创、正于天空中坠落的金乌,后者正艰难地拍打翅膀,狼狈地躲闪着打神鞭的攻击。日光衰微天色渐暗,鸟儿巨大的羽翼带着气流掀起了波涛,阿尔戈号上的众人一时间有些站立不稳;柯狄洛尔咬紧了牙关一跃而起,堪堪扯住低空飞行的金乌脚爪,黑暗视觉再次发动,短暂地夺去了此地的光亮,于他们而言却已经足够——一人一鸟竟是就这样冲进了暗影里,逃离了笼罩此地的固有结界,冲进了鬼市的大门。
没有必要再追下去,他们的目标都是鬼市,迟早会再见的。
鸠归雪撤掉了岳家军的结界,亨利联系圣堂教会“收容”了退出的琉璃,夏行舟依旧是那幅淡薄模样,子炎和太公望倒是一副没打够的样子。做完这一切,他们也迈步进入了鬼市的地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实际上,魏去疾和他的英灵并没有离开鬼市大门太远,而是就近埋伏着。没过多久,一只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巨鸟如同流星般坠了进来,在即将砸上地面时堪堪化为了人形,抱着一个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滚,自己倒是半天都没爬起来,正是三足金乌和柯狄洛尔。后者根本顾不上周围的情况,只是一个劲地拖着对方向鬼市深处奔跑:“我们去人多的地方躲起来!给您找药!您会没事的!”
现在还顾着用敬语,怎么看都是个天真的小鬼。英灵对魏去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他却摇了摇头,示意时机还未到。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这两个家伙,一定会有什么有趣的发现等着自己。
事实上的确如此,只不过这个“发现”对柯狄洛尔来说就不是那么“有趣”了——
“我已经听亨利医生说了,你和我们的愿望目标一致,都是守护帝都,守护这个世界,那我们没有必要为敌。”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青年终于还是和鸠归雪三人撞在了一起。他把自己的英灵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四个战术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加入了临时的结盟。
内忧暂时解除,现在只剩外患。众人分散开来,开始在鬼市探索。
MC:“随着你们深入鬼市,你们开始感到越来越热,而你们的英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贪婪——”
柯狄洛尔心心念念着给金乌找药,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一个卖石头的摊子来。摊主抱出一坛围棋子似的小石头,呵呵笑着介绍自己的货物:
“每天在这鬼市里奔波,可累死老头子我了,我想要您的四不相代步。”
“我听闻伊阿宋大人的船上有一艘阿尔戈号的船模,我想要这个。”
“我们店缺一个保安,正巧您岳家军的士兵看着不错。”
最终,当几人再度汇合时,夏行舟和子炎的手里多了一个形似拓麻歌子的赛博斗蛐蛐玩具,藏在暗处的魏去疾手里多了个精巧的鸟笼,柯狄洛尔和亨利两手空空,而鸠归雪则是左翻右翻,掏出了一枚教会给的念珠。
原来数分钟前,鸠归雪尝试用这枚念珠找店员以物易物,没想到对方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他连人带珠子一起扫地出了门。再结合门口那诡异老妪的话和他了解到的灭世预言,他断定这珠子乃至教会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尝试性地把珠子丢给了三足金乌。
“令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说时迟那时快,金乌的脸上闪过贪婪之色,还没等柯狄洛尔反应过来,祂就一口把珠子吞了下去!”
“你感觉到祂有关金乌本源的力量进一步增强了,但你们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有些动摇和脆弱。”
无形的气温节节攀升,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被活生生热死,路边躺满了哀号的躯体乃至焦煳的残肢;
所有人对此束手无策,无数发布在网络的求救信号下一秒就被立刻删除;
有的御主尝试前往圣堂教会求救,但没想到后者大门紧闭,仿佛与世隔绝,就连先前被收容的琉璃也失去了联络……
虽然有着英灵的保护,众人还得以安全行动,但这实打实的人间炼狱之景却是无处不在发生着,像是最炽热的烙铁,狠狠地灼烧每一个人的耳鼓和心脏:
鸠归雪的酒馆被罗兰毁去,无处容身的他暂时跟着夏行舟行动。去往居民区的地铁已经全部停运——这可是密不透风的地下,没有普通人能在此坚持多久——夏行舟身边幸存的小弟也越来越少,四处探查的二人只得自行前往。没有人知道他们见到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鸠归雪的脸上满是疲惫,衣服也变得脏污皱褶;而归来的领袖依旧沉默,却总让人仿佛看到一艘即将因承载过多性命而倾覆的航船。
魏去疾和他的英灵躲在安全屋内,浏览着干干净净的网络页面,有些焦虑地摩挲着脖子上的挂坠。这座房子拉着厚厚的窗帘,空调和排风扇都开到最大,却也对上升的温度没什么办法。没有人能杀死一株野草,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或许要更加严重:这株野草栖身的土地似乎将要被灼烧殆尽。身旁的女人没有出声,但魏去疾明白,自己或许必须在复仇和守护之间做出选择。
子炎深知,现在的情况普通人绝无干预的可能,想要挽救帝都,能做些什么的只有御主。他一夜未眠,瞪着通红满是血丝的双眼发了狠地修改着自己设备的编码,将它们接入军方的系统,获取了在帝都内使用无人机的权限。然而仅仅是看了几秒,这个大男孩就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干呕起来,紧随其后的太公望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神情满是悲悯。
在鬼市一无所获的柯狄洛尔疲惫地回到家中。他硬生生拖到第三天六点晨钟响起鬼市消失才离开。但遗憾的是,对方索要的代价皆是与金乌有关,他一次也下定不了决心,也一样都付不起。清晨的家中安静到诡异,柯狄洛尔以为父母还在安睡,本想抱着亲人大哭一场的他还是放轻了脚步,然而下一秒,屋内的某种味道毫不留情地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疯狂地翻遍每一个房间,直至冲进厨房,里面是两具已无生息的遗体,混杂着梨汤干涸的浓郁甜香,随着熹微的晨光留下一场沉默的谢幕。
“我是亨利·杜南,我召集你们所有人,傍晚六点,来帝都之顶一叙。”
“我看着夕阳的余晖逐渐落下,就如同人的生命、啊不,宿命一般。”
“晨星逐渐升起,或许伽利略或是哥白尼会在十几世纪的某个夜晚,抬头和我们仰望同样的星空。”
“作为教会的第一位圣骑士,你的本心,或者说,你的宿命是什么?”
“你的御主本是向往自由的,这一点你知道,那么,我应该继承他的意志。”
“我将三划令咒还给罗兰,让他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御主。”
夕阳西下,众人最终在一座破败的小屋里找到了亨利。他倚靠在一处能望向窗外的矮墙旁,浑身上下都是无法愈合的鞭伤,流出的血还未蔓延就已被烤得干涸,变成层层叠叠的血痂黏在创口处,腥臭的脓水带着阵阵难闻的气息飘散开来,仿佛他本人已然被这些毒疮蛀空,只留下一簇微弱的火,在风中飘忽晃动着不愿灭去。
“你们来了。”亨利虚弱地开了口,他翕动着嘴唇,声音像是来自一架破了又补的旧风箱。
“我将你们所有人连结在一起,就是希望你们能击败炎魔,保护好这座帝都。”
“现在,离经叛道的预言家将要迎来他最后的宿命了。”
亨利艰难地直起身子,跪在地上,低下头颅。像是应和他的话语一般,罗兰行至他的身侧,环绕十二使徒的杜兰达尔散发出神圣柔和的光芒。
“最后的学生啊,邪恶蒙蔽了你的双眼,黑暗笼罩了你的心。”
“但此时此刻,我对你拯救大家所做过的一切行为感到敬佩。”
“过往种种,皆不由你。此时此刻,我敬重你是一位真正的教会英雄。”
“实际上,亨利·杜南并不是他的本名。他的本名写在毕业证上。”
“在拿到那本烫金的证书时,那一夜的星光,想必也是如此灿烂吧。”
罗兰回身,望向环绕四周的众人。他的目光先落在了魏去疾身上:“畏首畏尾躲在阴影里的贼,我不屑与你为伍。”
后者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罗兰大人,斩下一个手无寸铁之人的头颅,感觉一定不怎么样吧?”
一旁的岳飞倒是先看不下去:“亨利医生乃是英勇就义,罗兰先生是结束他的痛苦,你这小厮竟敢如此侮辱英烈,在座的各位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位高权重?事已至此,要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生来承担所有人乃至整座帝都的命运,似乎也并不能证明你们是什么高贵之人。”
“我可没有你们高举的什么‘正义’,或者说所谓‘大义’的旗帜在那里招摇过市,我只是从一开始就遵循着战争的逻辑而已。”
“谁畏首畏尾了?当年我们姜子牙带着西岐冲锋陷阵,干掉了残暴的商纣王——”子炎忍不住出声反驳,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公望拉了回去。
罗兰最后来到鸠归雪和岳飞面前,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鸠归雪先生,虽然我们之前立场不同,但为了追随正义、净化城市,我愿意追随您。”后者跟着回礼道:“先生大义。”
“至于Caster,我建议先留他一命,让他帮我们一起对付炎魔。”
柯狄洛尔并不是特别在意其他人说了什么,他拆下一截窗帘布,不顾恶臭扑鼻,将亨利的尸身简单收殓。他看起来有些恍惚和茫然,直到不知是谁的一句话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们把所有的念珠都交给三足金乌吃掉,然后让祂去追查炎魔的踪迹,怎么样?”
如果说鸠归雪是明面上的MVP,那亨利就是本团暗线的MVP。不论是场内还是场外,他都一直在努力和所有人斡旋,说服大家一同专心对付炎魔;而二人结盟以后,两个人几乎盘出了事件的全貌,只有炎魔部分的真相因为时间原因没能探索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鸠归雪本来都打算把命给亨利了,却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导致两个人差点掰头。至于是什么……请看副标题.jpg
作为经常抛头露面的文艺工作者,柯狄洛尔并不惧怕他人的目光,不如说,他甚至天然地渴求着更多人的关注。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在这几个人的面前,青年第三次感到如芒在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而金乌更是因为众人掏出的念珠而更加躁动不安起来,只是因为令咒的强制约束而没有行动罢了。
——一颗念珠就已经能让他的英灵力量大增,那众人一共拥有的这六颗,会造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除了联络教会以外,大家的念珠有一些交换和试错,在此略过不表,最终一共凑齐了六颗。
即使是为了追踪炎魔,但如果说没有私心那是假的。他何尝不想赢下这场圣杯战争?而现在,众人的行为几乎就是将胜利拱手捧给了他。这让他如何不动摇?
于是青年接过所有人手里的念珠,颤抖着双手捧着送到金乌面前,看着祂吃糖豆一般将念珠吞下,心中却依旧空空荡荡。
几乎是一瞬间,英灵的身躯里爆出无穷的金芒!祂不受控制地再次化为黑金色的原型,仰起脖颈发出刺耳的尖啸!
众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啸声很快消弭于无形,不是因为停歇,而是因为分贝已经高到了人类无法听到的程度!
罗兰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感受到如同针扎似的剧痛:面前的金乌已然变成了污浊邪恶的化身!
下一秒,舒展的巨鸟就化为一道流光,直直撞出了窗户,飞向了天际!
“你们都意识到,像是某种献祭行为,祂已经和某个更大更强、更加宽广的‘概念’融为一体了。”
“但至少,你们之间还有令咒存在。你可以用三划令咒强制金乌行动三次。”
众人的英灵毫不犹豫地跟随着金乌的方向一路狂奔,直至闯进了一片无色的结界中!
“你们看到铺天盖地的红色岩浆在翻涌,一只三足金乌正癫狂地在这片‘炎魔的道场’中高声鸣叫、飞翔。”
“你们的脚下是这座如同倒影一般的城市,此时它的上面——也就是夜晚这一侧——正摇摇欲坠,而连接处是用篆体写的两个大字:鬼市。”
“在意识被抹杀之前,你的金乌给你传来了最后的讯息。”
“祂说,教会为了争夺帝都的地脉,实际上与鬼市的势力博弈了极长的时间。它不甘心被本地的迷雾所同化,所谓的圣杯战争是教会宣称的谎言,而圣杯则是两方势力的地脉碰撞而产生的中立产物。”
“祂说,‘炎魔’的本质实际上是星星点点的‘人间烟火’,因为人们的信仰和愿望诞生于地脉中。但什么时候变成了炎魔?是因为欲望。帝都是一个聚集了所有肮脏与欲望的地方,它们作为负面的加速器,让这温暖的人间烟火变成了现在的炎魔。”
柯狄洛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呆呆地望着被染成一片金红的残阳。
镜头转向炎魔道场,吞食了金乌的它已然不再惧怕众人,所有的英灵不得不直接解放宝具,但即使是这样都无法与对方直接抗衡。
“炎魔是【化身】,拥有至少四张神法卡和宝具卡,再加上金乌的两个,你们至少要贡献七张神法卡给罗兰才能勉强延缓炎魔的攻击。你们要怎么做?”
(众人东凑西凑还是只有六张时,鸠归雪突然指着魏去疾拍案而起)
“你小子给我们交一张!不然我们就认为你要背刺,这就先干了你!”
(于是魏去疾不情不愿地交了一张,之后就带着英灵先跑路了)
“要解决问题,我们得先找到鬼市的入口——我想是那座沉没的防空洞。”
鸠归雪火急火燎地撞开听枫馆的大门,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茶馆此时空空荡荡,枫笛子依旧妖娆地穿着一袭黑裙,戴着副金丝眼镜,有些浮夸地摇着扇子:“今儿可真热啊。”
“听枫馆这一次应该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害,全是因为背后有阴谋作乱,背后的主使是圣堂教会!”
枫笛子面色一凝,啪地一下合上扇子:“你的小酒馆都被人一锅端了,还跟我说这些?你有资格吗?”
“这件事情与我们听枫馆无关,我们就只是一座茶馆而已。”
“如果整个帝都都不复存在,那听枫馆岂不也再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论是帝都还是帝都,这种东西对我、对听枫馆来说,又有何意义?你管我是男装、女装、黑装、白装、黑丝还是白丝、枫笛还是枫笛子,反正我们听枫馆永远都存在。”
对方的话似乎激起夏行舟的怒意,只见他微微侧身,向门外比了个手势。
忽然间,枫笛子又换上一副懒洋洋表情:“那边那位黑道小哥,让你的人围住我这茶馆,是意欲何为啊?”
夏行舟依旧是淡淡地开口:“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倾尽我们所有的势力与你在这里发生一场最后决斗,或许你会胜利;另一个是协助我们获得外来者的线索,对你们听枫馆而言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枫笛子笑得花枝乱颤地拍了拍手,只见后房里走出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当时的车夫和乞丐小哲子。后者依旧看着精干机灵,前者的表情则是已经从当时的贪婪阴险变成了精明稳重。
“随你们去吧,但是有一点,不要影响我们的生意。我们还要举办RP1.5展会。无论是炎魔大人还是鬼市那帮人,他们都会需要我们这样一场展会的。不管是哪一方胜利,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损失。”
时间仿佛回到了第一天夜晚,依旧是熟悉的车夫和熟悉的地点,只不过这一趟黄包车上足足挤了四个大活人——为了应对藏在暗处的魏去疾,子炎还特地回了家一趟,背来了自己的枪械——就是可怜了车夫,累得十足十地大喘气,跟着小哲子到了防空洞的位置后直接把四个人往地上一倒便扭头就走,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说来也怪,在夏行舟几人的记忆里,这里本应是一片庞大的水体,现在它的体积缩了又缩,还不时冒着气泡,就仿佛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似的。
四人故技重施,折了芦苇管穿过水底,再探上岸时,竟是又回到了鬼市的地界。只不过与上一次相比,不论是哪一侧的摊位都显得破败不堪,摊主的叫卖声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热昏厥过去。鸠归雪随便闯入一家花店,拨开热蔫了的花花草草,向着店主直接发问:“是教会的势力渗透到这里了吗?”
店主毫无精神地瞥了他一眼:“又是来打圣杯战争的疯子?不去打你们的仗,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我想您误会了,我虽然是御主,但我只是来解决地脉异常的。我知道炎魔本就是地脉的具象化,它不是外来的邪物,只是被操纵利用了而已。”
“那没办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反过来不也是这样吗?”
“我知道炎魔来自每个人温暖的愿望,也知道历史上无数人因为欲望的驱使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我还是希望更多的人能在此安居乐业地生活,我相信这是帝都每一个人的愿望。”
“所以我和我的伙伴们会拼尽全力安抚炎魔,我们也希望得到一点帮助。”
“实不相瞒,我们剩下的御主也集结在一起,正在奋力压制着炎魔,但我们并不想伤害它,我们只希望这座帝都回到往日的繁华。”
“你知道吗?我是三号。意思是,我可能是排在第三个死掉的。”
众人此时才发现,鬼市的人们竟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了一起。他们首尾相连,宛如一条断了鳞爪、胡须烧焦、搁浅滩涂的龙脉——
“只有这座帝都,这座迷雾之城,是我们不能放弃的。”
“白日已经沦陷,在第六天以前杀掉夜晚的修女,这是唯一的办法。”
Archer的御主已经失去了战意,不再具有威胁;Rider的御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看着也是毛躁好解决的主;Lancer的御主分出英灵的力量抵挡炎魔,可以暂时搁置;只有Berserker的御主是块难啃的骨头,必须一击必杀。
他瞄准从水中探出头来的鸠归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好!没问题!你看到鸠归雪以一种异乎寻常的灵活躲过了你的子弹!”
“与此同时,你的位置也暴露了!下一秒,岳飞出现在了你的身边!”
“真名解放:Assassin,米莱狄·德·温特。”
岳家军扬起旗帜,带着势不可挡的锋锐向着高处涌来,这一刻的魏去疾与米莱狄,早已避无可避。他们只是对视一眼,便默契地举起武器,像是最愚昧的火枪手一般朝着风车巨人发起最后的冲锋!
魏去疾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高举刻着令咒的右手,大声喊出他最初也是最后的命令:
“以令咒之名,我将下令——Assassin,毁掉你的灵基,与炎魔融合!”
没有臆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射来报复的子弹。米莱狄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美艳笑容。那是来自黑暗深处的恶之花,此时正在腐败中盛放。
女人的身形散作数道红光飞向炎魔的道场,齐齐融入岩浆之中!
下一刻,仍在坚守的罗兰等英灵不由得后退几步,面对的压力骤增!
魏去疾感受着不断攀升的热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血正顺着心脏的枪伤喷涌而出,明明是失温的寒冷,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面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恍惚间有雨滴落在他的手上脸上。下一秒,他看到陈茜悲伤的脸,身份倒转,而自己却成了躺在救护车上的那个人。
时间刻不容缓。终于,在第六次钟声敲响之前,众人赶到了夜晚的圣堂教会。此时的它蛛网遍结、灰尘满地,仿佛两千多年的时光从未散去。修女仍然坐在那张长桌前,缓慢地啜饮着清水,摩挲着那串七彩念珠。
“只是一个小小的圣杯战争,乡下土包子的东西,你们也抢着要,真是可笑。”她的话语略微顿了顿,“亨利那条狗死在哪了?最后的结局怎么样?”
夏行舟沉声道:“他是个英雄。为了我们能有所收获,为了这座帝都里的人们,他付出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不过是教会豢养的鹰犬而已。你们不去鬼市,在这儿陪着老身干嘛?不是告诉你们了,鬼市才是打开真相的钥匙吗?”此时的修女已经完全卸下了谦卑的伪装,眼中是十足的疯狂,仿佛她的内心燃烧着一团火,即将把一切都灼烧吞噬。
“还记得第一天帝都人说‘不知道什么教会’吗?这就是伏笔。”
“你们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修女应该是一个狂信徒,她信仰的就是这座教会本身。”
“你给帝都百姓带来了多少苦难,你不知道吗?你们的主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就不后悔吗?”
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修女的神经,她转动念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哆嗦着嘴唇痛苦地开了口。
“我、我别无它法,你看看这座圣堂,你看看这张桌子,我的老战友……我们在两千年里牺牲了多少人,就是为了在这座帝都站稳脚跟……!”
“我只有这一条路了,你看这迷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我们还有多久可以等待?”
“难道要把帝都交给鬼市那帮颠倒黑白的人吗?这些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藏在地下,让迷雾之城白天不是白、黑夜不是黑,哪有这样的城市!”
她伏在长桌上声音颤抖,哭得老泪纵横。长桌依旧沉默,桌布被修女的泪水打湿,不再更换新的餐具,仿佛是感同身受了一般,也停止了它机械般的工作。
“现在的帝都与过去已经不一样了,信仰是自由的,应当由大家来选择。”
“炎魔大人有什么错?!炎魔大人是光明、是火焰,是心中温暖的地方!让它成为这座帝都的象征,有什么错?让我们圣堂教会为人们带来福音,又有什么错?”
“但我们已经知道炎魔的真相了。所谓白马非马,你想要的结果或许并非你能得到的结果。我也明白你们作为外来者有多么辛苦,打拼了这么多年才在这里扎下根来,我也很敬佩你们的付出。”
“我要让我的英灵将炎魔道场具象化,让她亲眼看看这所谓的炎魔大人!”
众人脚下的迷雾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借着与英灵的联结,灼痛的气浪带着翻滚的岩浆扭曲着扑面而来;金乌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它身上缠绕着无数赤红的丝线,刺耳的鸣叫声响彻整片战场;伊阿宋、太公望与岳飞的宝具已然完全展开,而站在最前方的则是手持杜兰达尔的罗兰,他的剑锋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正将涌动而来的火焰劈斩开来。
这四名英灵加起来,才勉勉强强可以同炎魔对峙,但倒下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女人佩戴的长帽落在地上,激起一地灰尘;长发散落,竟是一头青丝——是个实打实的帝都本地人。她失魂落魄地推开众人,在将明未明的黑暗里一路狂奔,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失去了教会核心欲望支撑的炎魔,就这样化为点点人间烟火,消散了。”
在炎魔回归本源之后,太公望回收了万家灯火。不过由于大战的消耗比较严重,他已无力继续争夺圣杯了。
而因为反击刺客而受伤的子炎也觉得暂时撤退比较好。在保护他安全离开回到住处之后,太公望将那既脆弱又顽强,能够温暖人心的事物交给了他。
“这等现世之物我带回仙界也毫无用处,就留给你小子做个念想好了。”英灵一面说着,一面将其凝结成一颗灵珠,随手丢给了他。
子炎接住珠子,微皱眉头,然后笑道:“不用为我担心,这两天看了那么多生命在眼前消散,我也已经想开了,再怎么为了朋友的死而愧疚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就跟你即便心系天下苍生,不也还得靠战争杀伐去获得胜利?”
“不敢不敢,不过我也有礼物要送你哦?”子炎拿出一堆自己珍藏的(战锤)模型,开始双眼放光地介绍起各种部队的用途来,“这玩意是一种桌游。每个人都要按照一定分数比例组建一支自己的部队,然后就类似兵棋推演一般地进行一场模拟战争。我看你还没有要马上消散的意思,不如我们来一盘?”
“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好奇心与好胜心叠加,完全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行吧行吧,我就破格指导一下你这小子的棋艺。”
一番激战之后,是数次近乎平手的残局。太公望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微微一笑。
数日后,矩阵上一部分小型赛博社区的一些比较小的暗巷之中,开始流传一种名叫《炎魔大讨伐》的黑超梦芯片,据说有人看了会自燃起来——当然,烧毁虚拟体顶多就是让他们的设备砖化掉。并且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专门针对这个安全漏洞的非法防火墙升级插件流传了出来。
夏行舟住在城市边缘的港口,窗外能看见远方的灯塔。那天傍晚,小巷里传来邮差急促的脚步声,一声门铃敲碎了短暂的宁静。他打开门,得到了一封从海外寄来的信,牛皮纸封皮,邮票是地中海岸线的图案。落款只有标志,没有署名,家族一向如此。
信里话不多:风声已过,港口重新整合,下星期回去接手旧线,家族会“安排好一切”。
纸张在指尖下轻轻发出摩擦的声音。夏行舟站在窗前,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海风掠过窗缝,将信纸吹得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侧的空气像被人拨动。伊阿宋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身旁,像从看不见的甲板上走下来。圣杯战争已经结束,英灵的存在变得淡薄,却还没有彻底散去,他的出现带着一种临别前的轻盈感。
“家书?”伊阿宋瞥了一眼桌上的信,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样子,那边在等你回去。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他问得很直白,眼神却十分认真。圣杯战争中,他们一起走过太多险局,伊阿宋很清楚夏行舟习惯权衡利弊,再做出最冷静的解法。回到家族掌权,等同于重新登上命运的巨轮:有火力、有保护、有稳妥的退路。
夏行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信折起,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木面,随后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浮起的第一幅画面,并不是异国港口的霓虹,也不是家族仓库那排排钢制集装箱,而是战场夜色里燃烧的结界,以及那个人——鸠归雪——站在破碎街口的背影。
那是圣杯战争中屡次并肩而战的同伴。他说话时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极度笃定的认真。他在酒馆里对夏行舟说过:“我想守住这座城市。”
那句“为了正义,为了守护家乡”的誓言听起来,就像理想主义者的口号。直到在居民区中,他抱着将死的民众,那痛苦的神情,让那些话在夏行舟心里彻底扎根。
夏行舟缓缓睁开眼时,视线已经从信纸移开。心中不断回响着曾经在鬼市战斗的间隙,他对归雪说过的话——我会帮你实现理想的……
“以前在海那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父亲丢我下海,是雷纳托把我从海里捞起来,之后便替着家族做事。从小到大,海风一直掌控着我的方向。”
“圣杯战争里,有人为了愿望可以不择手段,也有人明知道会死,仍然选择站在这里,因为这片街道是他们的家——伊阿宋,当你站在阿耳戈号的船首时,王位与誓言,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夏行舟他抬起手,握紧又松开,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确认的仪式。
话音落下,窗外灯塔的光扫过海面,短暂照亮远方的浪线。家族的信仍旧安静地躺在桌上,邮戳清晰,却不再具有决定他人生的权力。
伊阿宋沉默片刻,随即大笑起来,用手拍着夏行舟的肩膀,重新又透出了往日的热情。
圣杯战争已经结束,新的争斗、新的暗流仍旧会在城市里涌动。家族的召回令还在,海外的港口仍旧等着他的回归。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心里画了一条线:无论身在何处,那句“为了正义,为了守护家乡”的誓言将成为新的航标。
“陪我去找一位老朋友吧,我答应了要帮他重建酒馆。”
尽管得到了圣杯,鸠归雪的面容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喜悦。
这一场圣杯战争夺走了太多东西,包括他所珍视的、这些年帝都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故事,也随着他花费半生心血经营的酒馆一同被抹去了。
“故事吗,最终都会被埋葬在历史的长河中,等待着有一日被后人挖掘出来。我的那些故事也没逃过他们的宿命,被埋藏在了迷雾之中吧。”
面对着圣杯,鸠归雪一度失去了目标。刚刚觉醒的那一会,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世界真实的样子,也拥有了穿梭迷雾的本领,让他觉得自己已然超脱凡人,用不了多久便能够看穿迷雾。
可是,在见识到城市与鬼市的人间炼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梦魇总是挥散不去。教会、炎魔甚至是迷雾,无论是沉睡者还是已然觉醒的断层者,在迷雾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与脆弱。
老实说,他甚至有些畏惧圣杯,也曾一度想过毁灭它,但是这圣杯的本质却又是源自那帝都万家灯火的温暖愿望……
是啊,无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圣堂教会,还是被操纵的炎魔,那些被扭曲欲望所导致的可怕罪行,最初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归宿。正如同那朴实却又是所有人共同的愿望一般,都只是希望能够在这世界中找到一隅可以放下一切负担、与家人好友相伴的安歇之所。
鸠归雪留下了圣杯,但是并没有许下自己的愿望,因为在他看似平静沉稳的面容下,那一颗堪称疯狂求知欲的内心正感到兴奋。他依然想要看穿背后的一切真相,但他也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远比他想象中多得多。因为对他而言,直接知晓谜题的答案是多么无趣,亲手抽丝剥茧,一步一步靠近真相的过程甚至比知晓答案更来得重要。
在这之后,他尝试着将圣杯化作自己力量的一部分,成为自己的神法伴随自己,而这圣杯所蕴含的那最初的愿望,也永远在善恶的天平即将倾倒的那一刻提醒着鸠归雪,莫要走上邪途。
或许是世界总是公平的,失去什么的时候却往往都能得到新的什么;又或许正义终将得到回报,正如一度失去了一切的鸠归雪,也依然为了帝都为了帝都与岳飞、罗兰等人并肩对抗炎魔倾尽全力:
他结识了或许是未来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人物,身为黑帮却心怀正义的夏行舟少爷。
他愿意追随夏行舟加入黑帮,可对方却似乎将自己视为朋友,并不在意什么身份尊卑。他还帮助鸠归雪重建了酒馆,鸠归雪本想为了感谢这份恩情将酒馆改名为行舟酒馆,但是最终出于羞耻没能被少爷接受,最终命名为瑶音酒馆——源自岳飞的诗词。
鸠归雪一如既往的执着于酒的品质,他潜心调配,最终,酒单的最后一页,落着【致亨利(以威士忌为主调,配合法国干邑尽心调配,木质香气,酒体油润入口略带苦涩还有泥煤所带来的消毒水味随后淡淡的甜味带来着悠久复杂的余韵)】、【帝都炎兽(使用了龙舌兰以及白酒为主调,入口便是热烈带一点酒精刺激感,随后逐渐转甜,最后能让整个人感受到温暖)】两款新酒。
另外,鸠归雪还亲自利用早已被淘汰过时的酿酒工艺,费时又费力地酿造了诸如女儿红、白酒和各式果酒。虽然总有人质疑,为何在工业化早已发达的现在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但这酒他也不卖,只是眼尖的客人会发现酒馆里总留下一个包间,桌子上排放着精致的陶瓷酒壶。偶尔有客人会发现里面坐着人,没有人看见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几乎没有人能看清长什么样;有时会从中听到爽朗的笑声,然后店主就会给店里的所有人都送上这店主自己酿的酒。
而岳飞,他的愿望一直都是保家卫国,如今身处于这个至死他都想收复的城市里,他自然是感慨万千。圣杯战争结束的那些日子里,他总是乐此不疲地穿梭于这个城市里,去亲身感受每一寸土地。鸠归雪并没有使用圣杯许愿,但是凭借圣杯,岳飞依然能够留存下来,并且解除了狂化。现在,不仅仅是帝都,他想要亲自走遍每一寸中华土壤,于是他开始了环游旅行,在每一座城市里都驻留很久,再将当地的特色风土人情创作成诗篇,再以岳鹏举的名字发布了诸多诗词作品,一时间引起了不小的热度。虽然偶尔也会化身神秘义警铲除隐藏起来的罪恶,但好在终于不用再以一名将士的身份征战沙场,因此他的文笔也充满了柔情以及对于祖国山河的热爱。
之后某一天,当他从鸠归雪那边听说了缅北盛行的电诈团伙是如何从一名母亲手里骗走血汗钱的时候,他一个人便在一夜之间毁灭了整个电诈基地——虽然日后媒体将他称为他国军方行动。
至于鸠归雪?对他而言,故事才刚刚开始,他总是称呼夏行舟为老大,尽可能地帮助他处理各种事务,他的酒馆也越来越热闹了起来,甚至白天还和听枫馆抢起了生意。鸠归雪也招聘来了业界的优秀员工,自己也不总是像过去一样总是宅在酒馆里,他时而深入迷雾尝试着破解它,时而以身入局让局势变得更有意思,时而跟随夏行舟解决各种威胁。
琉璃是不幸的,没能从圣杯战争中全身而退;但他也足够幸运,至少保住了性命。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了小说,本就不俗的文笔加上如同天马行空一般的故事走向和身临其境般的细节让他一炮而红,一跃成为著名的白金作家,仅仅靠着卖书,他这辈子都再也吃穿不愁。
琉璃走出刚结束的签售会现场,机械的冷光在他的左手上滑动着,反而带来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
男人偶尔会在梦中见到罗兰那复杂的眼神,他曾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有离开那个残废的自己,对方才能真正实现愿望。直到某日鸠归雪登门拜访,作家才得以窥见真实的另一角:
“他知道你向往自由,而圣杯战争一直就是一个鸟笼。困在笼子里面的斑鸠,是没办法成为翱翔天际的鸿鹄的。”
最后的最后,琉璃背起行囊,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程。他来到了罗卡马杜尔,用双手捧起一束花,轻轻地放到了悬崖上的剑旁。
“老朋友,我来看你了。你放心,在你走后,我过得很好,也终于活成了我想要活成的样子。”
崖边的风儿吹过,带起一片花瓣,掠过琉璃的耳畔,像是天使的号角声。
圣杯战争结束后,整座帝都都陷入了混乱,人们花费了很久才从阴影里走出、回归正途。他们收起悲欢、收殓遗骨、擦干泪水、相互搀扶。
偶尔有音乐爱好者会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最终发觉一向活跃在慈善活动第一线的“飞鸟”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于是人们摇摇头,感慨着人心易变或是命不由己,曾经的光鲜亮丽很快被遗忘在了尘埃里。披着兜帽的长发青年与他们擦身而过,没有人能再将他认出,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做了什么。
再没有人会等他回家为他熬着梨汤,也再没有人会站在他身旁带着他飞翔了。
他以匿名身份向医疗机构捐献了一大笔善款,默默注视着瑶音酒馆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他买下一本带有亲笔签名的《帝都圣杯战争密录》,最终还是将它存放在书架深处;他将无名刺客与挂坠合葬,为披着白大褂的墓碑献上一束伯利恒之星;灰色的天空降下鹅毛大雪,青年将黑伞留在父母的墓前,拉起兜帽对着路过的人微笑:
“我不是柯狄洛尔,只是长得像而已。大家都这么说。”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月色与尘埃共舞,柯狄洛尔安静地蜷缩在光芒照不到的地方,烧焦的箭羽被悉心藏在沙漏深处,只有时间能让它与记忆一同腐朽。
“您好,这是您购买的快递,和之前一样给您放在门口了。”
打开包装,里面是数瓶染色药水。柯狄洛尔注视着流动的金色,仿佛透过液体看向一缕封在琥珀里的日光。
视野被浅金覆盖,带着熟悉的灼痛,一如那日他曾拥抱过太阳。
门外再一次响起敲门声,三声短,两声长,外加一声咳嗽。青年站起身打开门,礼貌地行了一个礼。殷红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飞溅滚落,来自那只带着三道深深刻痕的左手:
圣杯是双方势力的地脉碰撞的中立产物,不是什么黑圣杯也不是什么大圣杯,许愿是真的可以达成的,但因为是教会强势下产生的,所以多少还是会扭曲一点;
炎魔的本体是来自人们点燃取暖的、“想要活下去”而诞生的“人间烟火”,包括那把圣剑(伞剑)也是伏笔:其实是炎魔的宝具:人间烟火。本身在帝都欲望的影响下已经膨胀到很危险了,再加上教会的欲望驱使,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第一天罗兰砍了炎魔分身之后,人们感觉到的点点暖意就是人间烟火的暗示;而做了个美梦则是宝具的暗示。
(憋笑)是这样的,还记得第五章开头提到的“花柳病等情况造成的死亡率上升”吗?实际上是炎魔烤死了人害的,但普通人他不知道啊,就以为是这些疾病导致的,然后我们的琉璃(Saber)小可爱就喜闻乐见地误会了……
附上鸠归雪的推理流程:炎魔带来了花柳病→亨利身上有污秽→亨利来自教会→教会跟炎魔有关系→教会(和亨利)是大坏比,不能信!
于是两个人第二天差点扯头花,虽然没真扯起来但也使了绊子
这个是我的智囊团群友给出的主意,让我假扮Caster,让其他人以为我是个需要在地脉充能的自爆炸弹,必须要在远离地脉的地方才能被击杀;我再想办法把他们引到发电站去,用光的波粒二象性引爆电子直接把所有人炸了。结果最后无人在意……
Q:亨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末日预言又是什么?
亨利是选择了教会提供的圣遗物,所以其实是要跟教会强绑定的(指成为教会的走狗)。按照主持人的说法,如果是混沌邪恶的设定,大概会和教会相性很好。但亨利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打炎魔来的,违背了教会的命令,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是真的为了“帝都无战事”。
至于末日预言……我也不太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要在正确的时间地点杀死炎魔,总之请期待主持人视角!
鬼市进入的店铺都是随机的,先决定去民国风一侧还是20XX一侧,再丢一个D20决定是哪家店铺:
赛博斗蛐蛐笼是强制要求一对一决斗并且必须押上赌注;
鸟笼的作用类似画地为牢,可以强制困住一个人不知道对三足金乌有没有特攻;
鸠归雪去的店是家手机店,可以和任何人打电话包括炎魔(当然内容是听不懂的);
念珠实际上是狂信徒【狂热】性质的具象化,【狂热】也是炎魔的一条分支概念,而好巧不巧的是,我设置的力量标签里也有一条【点燃一切】(包括情绪)……这不就对上了.jpg
按照主持人的说法,金乌从一入场就被炎魔盯上了,被吃是迟早的事。
MC:其实我本来想让你一颗一颗给祂吃的,让你一点一点感受金乌的挣扎和选择,但这样太地狱了。
Q:如果金乌被吞食后被令咒要求行动,是不是能使用炎魔的卡面?
直接使用炎魔的卡面肯定是不行的,但金乌的卡面估计会有加成。按照大家事后的复盘来看,就算没有因果律小石子的干涉(比如强制要求所有人不许还手什么的),如果我当时狠下心让金乌(炎魔.ver)介入战场的话,所有人不死也得半残。说到底还是角色(和玩家本人)都下不去手,最后错失良机……大概。
实际上因为时间原因,这一次大家的车卡和跑团的时间都很紧凑,所以多少都有些刻板印象,感谢您的理解。
名字方面,鸠归雪(酒鬼酒)和夏行舟(船)的意象还蛮明显的,柯狄洛尔·泽普则是来自罗马音Koniro(青蓝色)和英语Deep(深深的)的组合,也就是“深青/深蓝”,暗示他其实是冰冷的太阳。
另外柯狄洛尔实际上是我跑另两个团《死亡赌博(魔改版,跟原模组一点关系都没有)》和《血染月下》使用过的卡(不过都是平行时空,因为这张卡本体车得比较成功,就总被我拉出来鞭尸),等以后有机会也会写成战报,敬请期待。
Q:所以最后是Berserker御主赢了?其他人没打起来?
一方面原因是当时赶时间上台,另一方面是鸠归雪耍了个智斗,他押着魏去疾(甚至是押着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毕竟我没有神法卡可以交了)交了一张神法卡,实际上自己手里还捏着两张,到最后没有人打得过他。这个智斗非常精彩,再加上他的超牛逼嘴炮,吃鸡实至名归。
是破了三次音的“天天有团跑,月月有团跑,年年有团跑”。详情请看也许会发的回放VCR。
基本上都获得了比较圆满的结局吧,除了道心破碎的柯狄洛尔,大概直接变成太阳的狂信徒了(还是不敢面对太阳的那种),没当场变成魔女都是好事。对他来说,是自己的犹豫不决跟不负责任毁掉了一切,包括父母和金乌的性命。
最后没有使用令咒,一方面是我本人确实下不去手,另一方面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金乌对光和热这个概念的渴望,他认为自己无法承担也不配承担这样的希冀,最终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还给金乌自由。但这种方式或许也是一种究极逃避吧。
对于一个曾经拥有过太阳的人来说,以这种方式再失去可以说是最残酷的惩罚了,所以叫做“余生无晴天”,他再也不会得到自己的太阳了。
顺带一提,我第二天去了环球影城,出于纪念的心理买了一根凤凰尾羽魔杖,没想到一打开盒子就看到介绍里写着“不适合犹豫不决的巫师使用”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你好呀,我是这次的主笔青乌(*´▽`)ノノ感谢你能读到这里。希望这篇战报有给你带来一些快乐!
这大概是我写的第三?或者四?篇战报,至少是我目前写过的篇幅最长、体量最大的一篇,可以说是前无古人(我想应该也是后无来者了……)。
迷雾之城真的很有趣!感谢MC阿梵老师带来这么精彩的故事,感谢各位玩家对我这个大白痴的包容,感谢听枫馆提供的超豪华会议室!孩子这辈子没在这么上流的地方跑过团.jpg
虽然PVP我被摁着打智斗也很菜(那你玩什么.jpg)但我真的玩得很开心!谢谢大家带我飞!!
最后的最后,感谢你愿意见证我们的故事!让我们下一篇战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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