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夜色降临,沙漏翻转,帝都已然展现出了它的另一幅模样——故都。
黑道养子并不忌惮于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在他看来,这都是可以利用的筹码。他拒绝了前来护送的光鲜锃亮的老爷车,转而吩咐两个小弟前去盯梢【预言】中出现的那个街道——古怪的是,据事后小弟的报告,那里有些异常燥热,虽不出汗,但是干渴出奇。
随后,他便叫来了一辆黄包车,停在一座废弃的下水管道口,周围或躺或卧的乞丐大多下意识地投来了目光:毕竟这样“上流社会的洋老爷”,怎么会莅临这样聚集着“城市的良心”的肮脏地方?
不过自然,黑道继承人没有回答的义务。他只是来寻找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组织。他施施然下了黄包车,顶着乞丐们“臭洋人”的窃窃私语,昂贵的皮鞋毫不在意地踩在下水道的秽物与脏污上,直至停在一个被其他人簇拥着的、看着有些身份地位的老乞丐面前,用地道的、还带着些口音的帝都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夏行舟递出几枚银元,那老乞丐浑浊的眼神忽地一亮,以不符合年纪的敏锐身手迅速抢过银元,放在嘴里咬了咬。
“我曾经在这座城市待过一段时间,了解到这帝都之下有些四通八达的地道,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带个路?”
话音刚落,几枚还没捂热乎的银元就被老乞丐掷回,在地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狼狈地滚作一团。
夏行舟面不改色地招了招手,一名小弟从暗中捧着个木盒走上前来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五条小黄鱼。
“小心你身后那个车夫。”御主的耳边传来英灵的声音,“他的眼中透着贪婪。”
老乞丐不加掩饰地舔了舔嘴唇,一名小乞丐利索地站起身,一口黄牙在小黄鱼上一咬,有牙印,是真货。
小乞丐轻快地应了一声,率先跑出了下水道口。夏行舟施施然回到黄包车旁,意有所指地附在车夫的耳边说了什么,后者的脸色立刻由黄转白,点头如捣蒜地拉着车,再不敢有贪婪之色。二人一车狂奔在夜色里不知过去了多久,这才停了下来。说来也怪,老爷车竟然被甩得不知踪迹。小乞丐指引的位置在白天应当是居民区附近的工业荒地,现在呈现在几人面前的赫然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芦苇荡。
不知为何,夏行舟忽然感觉,此地如果没有“懂行的人”带路,或许根本无法到达。他随手掷给车夫几枚银元让他速速离开,另一边小哲子已经折了两根芦苇管正递给他:
两人一路潜泳,终于湿漉漉地爬上了岸。这里是一座塌陷了不知多久的防空洞,聚集了大量麻风病人、无家可归被榨干了的烟鬼和年老色衰的妇人,而最令夏行舟在意的,还是此处吹来的冷风——
是的,在这个温度不断攀升的帝都里,竟然还有一处地方刺骨地发寒。
而在众人目不所及的阴影里,一块黑暗迅速地凝聚成型——那是亨利。
亨利:“我不是来打架的。我看到这些人如此痛苦,就开始用携带的医药箱帮他们义诊。”
遥远的水脉经流之处,无人的湖心公园附近夜色一片黑暗,忽地不知从何处亮起点点荧光,仔细看去,仍有一只小船摇晃在河流之上。柯狄洛尔拍了拍手,他刚刚把所有粉末都撒入了河中,泛着荧光的粉末宛如无数鲜活的游鱼,追逐水流蜿蜒着没入了水脉深处。他的眼中波光潋滟,只要在水周围的事物都逃不过这些流光的追踪——包括那处临水的防空洞。
柯狄洛尔:“这是我的神法【赋予无机物生命】。我要沿着水脉探索整座帝都。”
MC:“你确定了夏行舟他们的位置,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寒意。你的英灵告诉你,有些地方甚至是会让祂也感受到害怕。”
“‘我们不是要打赢圣杯战争吗?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柯狄洛尔:“我——您想啊,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找到炎魔,那也许可以向教会讨些便利,您不觉得炎魔可能和圣杯有些关系吗?”
听枫馆,帝都另一意义上的情报之峰。这座屹立数百年的情报机构在夜晚的故都里成了茶馆的样子,某种意义上反而更加符合交流线索的需求。大门被急促地推开,门房一掀眼皮:中年男人,低马尾,酒保马甲,还是个熟面孔。正是火急火燎刚跳下黄包车的鸠归雪。
鸠归雪:“为了保存情报,听枫馆都使用纸质记录,同时存放在贯穿整个建筑、深入地下的蒸汽管道内,可保百年不腐。”
MC:“你发现了一封带血的情报,看起来已经很老了。上面写着‘圣堂教会似乎很久以前就来到了帝都,以前一直隐藏在景教下面,看着鬼气森森。圣堂教会千年蛰伏于此,志不在小……’内容只写到这里,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鸠归雪握着这份情报,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久到宵禁快要到来、听枫馆的伙计开始送客时,才从地下密室爬了上来。身着高开衩黑丝长裙的馆主枫笛子倚在柜台上,摇着扇子半眯着眼看着他笑。鸠归雪刚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
不,不仅是他,整座城市的御主与英灵,都在此刻看向了西北方——
夜晚的八大胡同点着大红灯笼,浓妆艳抹的男女老少穿行其中,瓦肆勾栏里飘来阵阵淫词艳曲,黑暗的角落里偶尔会看到被拖走的躯体,尤其是呈现出民国风情的现在,更是添加了几分诡异的热闹。
脂粉味呛得琉璃打了个喷嚏,他能感受到身边的英灵相当厌恶此处,不得不说,他也颇有些受不了。虽说是为了收集新书的灵感,但在重复地听了四遍换汤不换药的“良家妇女沦落风尘”的故事后,琉璃终于忍无可忍地把还想上前的第五个姑娘客气地“请”走了。
琉璃带着越来越低气压的英灵七扭八拐,听着人们对圣堂教会举办义诊的感激和最近因花柳病等情况而死的人数直线上升的感慨,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僻静的暗处,扶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指甲缝都抠进了墙皮之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示意英灵退开一些替他放哨,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之上,双目微阖,将意识集中在一点——他与迷雾的连接之上。曾经身为沉睡者的他自然做不到这一点,但现在已与往日不同,他仿佛融入一条奔涌的光流,而光流之中,正藏着他的目标。
琉璃:“我要燃尽我的标签,探查城内地脉异常的地方!”
MC:“代价是,你当前的位置会被城内其他所有御主和英灵知晓。”
他分明看到一簇火苗正在光流中狂乱地游走着,而它所在的位置竟然离他不远,就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
琉璃立刻毫不犹豫地捏碎念珠,他周身的迷雾开始变得黏稠,修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孩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只要你还有七彩念珠,它就能保你一命……哦我是说,明天我会再给你们每人一颗。”
修女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再也追寻不到。琉璃咬着牙招呼了辆黄包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炎魔所在的方向。
在某个面积不小的四合院里,重启了机体的子炎缩在电脑椅上,饶有兴致地对比着地图,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我?我不会去现场的,毕竟那可不是我的主场,我的英灵会去,不会妨碍你。”
“我发了一篇招募大家讨伐炎魔的通告,不知道会不会有御主响应。”
他挂断电话,另一边的魏去疾无言地摁掉忙音,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与身后披着面纱的英灵对视一眼,看着后者露出嗜血的笑意。
魏去疾毫不在意地把念珠向后一抛,圆润的造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女人一口吞下。他站在白塔的最高处,下一秒,地面与天空颠倒,风吹起他的西装,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灵魂拥抱。
子炎与魏去疾——上三骑干掉两个或其御主,条件达成后可相互公开神法卡,续约到有人被真名看破。
地下水道深处,亨利只是略微掀了一下眼皮,就继续着他的诊疗工作,但身边的迷雾波动已经暴露了英灵的行踪;夏行舟若有所思地望向遥远的西北方,对着空气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柯狄洛尔的小船在湖面泛起一阵波澜,他的英灵已然快要到达;听枫馆门口,鸠归雪身边的英灵早已出发,但……他感受着空气中乱七八糟的迷雾波动,想必那位将军一定是迷失方向了。
其实是鸠归雪丢了个失败,于是现场变成了英灵大人的“我~~~~很~~~~快~~~~”
夜色中,一辆黄包车正跌跌撞撞地飞驰着,前面的车夫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车上的琉璃则是一脸心急如焚,还在催促着车夫快些再快些。
忽然,像是踩空了一般,车夫脚下一歪摔在了地上,差点把客人也一齐甩飞,而等到细细看去才发现,车夫呼吸急促满脸通红,眼看着已经是中暑晕了过去。无可奈何的琉璃把人拖到个阴凉地方后留下车费,一人一骑这才继续自行赶路。而当到达了目标地点后,借着英灵的眼睛,琉璃才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流淌的火,无尽翻涌着的岩浆将夜晚都染成了炽热的鲜红!
灼痛皮肤的热浪扑面而来,琉璃被逼得退后几步,他的英灵步伐依旧稳如泰山,展开斗篷将他护在身后。
短短一句话,琉璃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前有狼,后有虎,他痛苦地揉搓着鸟窝头,当然清楚自己的英灵打算独自面对他们全部。
最终,琉璃狠狠咬着后槽牙,留下一句“那你多小心”后躲进了夜色之中。
“他穿着古朴漂亮的西式铠甲,手持一柄看不清面貌的长剑。这是你除了召唤时刻以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他的样貌。每向前走一步,他的身形就更加凝实一分。”
“因为炎魔在不断变强,他必须要这样做,才能与之抗衡。”
Saber的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高楼之上,一名金瞳青年率先现身,他有着和柯狄洛尔相似的外貌,同样的长发飞散在风中;紧接着,阴影中走出七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他们都穿着苦修士的衣服,手持的物件却五花八门各不相同。Saber的目光停留在这七个人身上,眉头紧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当你们在黑暗中看到光明,那么在光明中亦会有力量。”亨利的声音和他的英灵重叠在一处,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谁在回答。
一位银枪白马的古代将领姗姗来迟!他挥舞着锋刃,竟是毫不犹豫、一枪刺进了翻涌的火焰之中!
下一秒,他仿佛闯入了某个无色的结界里,烧灼裂开的剧痛席卷而来!
这种扭曲仿佛在撕扯他本身,几乎是瞬间,那股熟悉的、生存的重压让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自己的存在本身都会被对方生生撕裂!
而另一边,对其他人是扭曲和灼烧的火焰,对Saber而言竟是匍匐和蜷缩的状态!在他的眼中,这肮脏的、卑微的火焰甚至是尖叫着向后退去的!
火光扭动着爆裂开来,狼狈地向四散退去,又熄灭在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而事实上,所有人——御主和沉睡者们——忽然短暂地不再感受到热,而是“温暖”;睡着的人们翻了个身,带着落下的美梦继续陷入深眠。
“某种意义上,Saber确实是天克邪恶。至于原因……你们会知道的。”
在本次圣杯战争中,上三骑可以额外抽取一条特殊标签BUFF。
时间来到早上清晨六点,亨利叩响圣堂教会的大门,刚要单膝跪地,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亨利被打得措手不及,捂着脸又被踹翻在地,修女冰冷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昨夜在西城区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幸运的是无一人伤亡,圣堂教会宣布派出义诊团队进行援助,各大明星纷纷捐款重建献爱心……”
新的一天到来,明明是寒冬腊月,帝都的温度却在有增无减地攀升。人们开始感到愈发口渴炎热,换衣服、嚼冰块、开空调,各种方法使了个遍,都不是特别管用。
而在只有御主和英灵能感知到的迷雾网络里,鸠归雪发布了一条消息:
“在座的各位一定都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圣杯战争本就是互相厮杀的战场,于我们而言,Saber是一个十足的威胁。我在此向各位发出号召,共同讨伐Saber,想要响应的御主,请于上午10点【亲自】来到我的小酒馆。”
最终,他得到了夏行舟与亨利两人的回复,子炎另有打算,柯狄洛尔则是明确表示了拒绝。至于……
MC:“内容不能太多啊,不能你被他抽了20鞭就写了20页。”
魏去疾:“行舟,卿卿如故。吾今以此书与吾相告:此人有诈!如果你死了,接下来的战斗会十分困难。就这样。”
琉璃:“难道不应该是‘你死了以后,我的心仿佛都碎掉了一块’吗?”
MC:“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你们的英灵追到了‘瓦斯爆炸’的现场——这座迷雾之城分为上下光暗两部分,就像这枚沙漏一样,你们是知道的——TA告诉你,这座城市的下半部分,也就是民国风的‘故都’这一侧似乎有些破损,就像被电流扰乱了似的,时不时地‘刺啦’一下。”
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鸠归雪在酒馆外挂上了“Closed”的招牌,屏退了所有普通人,这才回到屋内。他缓慢地踱步在这座倾注了自己数年心血的、只属于他的“灵地”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于他而言都熟悉得甚至有些陌生。
口袋里有东西在碰撞,是那两枚七彩念珠。鸠归雪捏碎一颗,对着黏稠的迷雾直言:
迷雾扭曲着传来回应:“哦,原来是御主。您有什么事?”
“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圣杯战争里教会想要促成的事情,亨利医生也告诉了我关于末日预言的事。”
“别爆我了别爆我了!再被打我就要变成【皮开肉绽 - 2】了!”
“我知道,想要守护住信仰,守护住这个神所在的世界,我们必须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干正确的事。”鸠归雪沉声回答,他的语速缓慢,仿佛在仔细斟酌着手中的筹码,另一边的修女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无知的小儿!你在说正确的废话。不要说这些绕圈的内容。”
“我只是想证明,我愿意无条件协助教会达成目的,但我会需要一点教会的援助,去防止Saber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错误的事情。”
听到这句回答,修女的话锋忽地一转:“御主,教会的真正目的,您觉得是什么?”
“一切为了主。”鸠归雪毫不犹豫地回答,如同演算了许久。
“滑头的小子。”她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复一般笑出声来,“这一次,我就不毁掉你的念珠了,给予你一次奖励,谢谢你告诉我那小子又欠打了。”
抛下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迷雾散去,留下鸠归雪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陷入长久的沉思。
亨利和鸠归雪——亨利告诉鸠归雪他的目的和教会的信息,鸠归雪需要无条件帮他一次(亨利选择了除掉saber)。
另一边,亨利正被无形中撕扯皮肉的剧痛折磨得冷汗直冒。他的耳边响起修女的声音: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强忍着痛苦对着某处存在单膝跪地:“一切为了目标,一切为了任务!”
“你去见滑头小子。让我瞧瞧这帝都,还有没有一两号人值得【老身】看看?”
亨利扶着墙壁缓慢地爬起,他的眼中明明灭灭,仿佛一只燃烧着的飞蛾,正痛苦地与周身的黑暗缠斗,上午的日光将他一半的身子没入阴影,他的英灵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御主。
亨利:“我要燃尽我的标签,生成一个临时的立体地图,整座小酒馆和周边的小范围区域都在我的监控之内。”
临近十点,小酒馆紧闭的大门被推开又关上,夏行舟顺手落了锁,依旧是那幅一丝不苟的模样。鸠归雪在吧台后面擦拭着他的玻璃杯,亨利倚靠在椅子上,披着外衣看起来十分疲惫。他信手拉了把椅子来到两人中间,施施然坐了下来。
三人到齐,鸠归雪这才对着虚弱的亨利开了口:“亨利先生,真不好意思,可您要相信我,我也只是想守护这座城市。”
亨利并没有搭理鸠归雪的意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夏行舟身上。
“我跟夏先生你的目的并不相同,我只是觉得,为了守护帝都,Saber不得不除。”
“我认同你的想法,不瞒你说,我曾经也是这帝都的一份子。我听闻了昨天晚上的瓦斯爆炸事件,很遗憾我没能前往。因此,今日我希望协助各位,完成我们的应尽之事。”
像是感受到了空气中急促的波动一般,鸠归雪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尔虞我诈。
空气中的迷雾开始凝聚、扭转、融合、重塑,一名手持雪亮长枪的威武将领出现在三人面前。此刻并非战时,他没有骑马披甲,仅是身着私服,但周身环绕的杀伐征战之气依旧让人无法小觑。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英灵,Berserker,岳飞。”
“我想大家应该都了解他:驱逐鞑靼、恢复中华、渡过黄河、收复失地,一直是他毕生的理想。”
亨利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原来是岳将军。请恕我现在身体欠佳,无法行礼。”
“算你个胡人识相。我不管你出身为何,只要愿意和我们一起保护帝都,我都会将你视作岳家军的一员,自然你的安全也会由我来保护。”
红十字会的医生并没有搭话,而是旋转着手中的立体地图。小酒馆的立体构造清晰地呈现着,代表三名御主的白王棋子和代表岳飞的职阶棋子正立于其中。他的手指向着某个方向轻轻一拨,一枚黑色王棋出现在酒馆的不远处。
不用身边的英灵多说,魏去疾也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个绝佳的狙击地点,他确信自己藏得很好,但那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像是一把锐利的长枪直直指向他,让他汗毛直竖,几乎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对方一定拥有什么侦查手段,自己太过大意了。这个念头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带着十足的懊恼。
枝头的鸟雀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般,叽叽喳喳地飞散而去。魏去疾无言地拔出武器,轻悄地现出身形。下一秒,他的喉头抵上了一柄枪尖,来自换上一身戎装、背后两张大旗立于门口、正怒目而视的岳将军。
“你这胡人,倒是还有几分血性。”他指的自然是魏去疾身后的英灵,“若是投诚,我还可以放你一马。否则,就地格杀!”
“我想我们必须考虑一件事:如果Saber主动朝我们发起攻击,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夏行舟的手指轻叩酒吧的矮桌,沉吟着提出自己的看法:Saber正面对敌的能力不容小觑,即使他们人多势众,恐怕也难以讨到便宜。鸠归雪闻言也陷入了思索,提出了几种解法都被对方一一否去,无他,纯粹是Saber展现出的能力实在强悍,几人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那么我建议诸位,能否将念珠都先交给我。或许在危急时刻,我可以保证各位的安全。”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亨利突然出声,“我的宝具需要大量魔力的补充,我想念珠可以帮到我。”
夏行舟微微侧头,同尚未现身的英灵低声交谈了片刻,便把自己的念珠交给了亨利;鸠归雪则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念珠。
MC:“那么你们三人达成了临时盟约。亨利收下了念珠,继续撕纸的动作。”
【答应他!臣服他!你打不过的!至少快逃!逃不掉就投降!别管什么Saber了!】
镜头切回到酒馆门口。血液冲击着魏去疾的耳膜,他的眼前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狠狠捏着攥紧,长锋传来的寒冷顺着喉咙刺入每一寸骨髓。
魏去疾自认为是个生如草芥的人,干旱、洪涝甚至是黑暗,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活下去,没有什么东西能彻底杀死一株野草。他只能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
一袭薄如蝉翼的华丽轻纱笼罩在一人一骑身上,他们的身形霎时间变得虚无缥缈,连带周围的空气也一并扭曲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岳飞的长枪确确实实失去了目标的方向!
道道青筋从他的脖颈上暴起,他高举长枪,不知何处腾起的旋风卷起灰黄的沙尘,围绕着在场的众人蔓延开来!风沙愈演愈烈,眯得所有人睁不开眼,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战士的嘶吼声,他们在齐声颂唱——
下一秒,狂风退去,四人已然置身一片刀光剑影的沙场,黄沙漫天、旌旗蔽日,更远处是断垣残壁和怒涛奔腾的黄河!
岳飞骑上了白驹,他的背后则是千千万万手持刀枪剑戟的岳家军!
所有的目标,都是那披着幻影轻纱正欲隐匿身形的主从!
魏去疾与英灵近乎陷入了绝境。他们就像是狂风骤雨之中的小舟一般难以突围,狼狈地躲避着箭雨的袭击;那条幻影般的薄纱不断发出刺啦刺啦的裂帛声,透过其上的裂缝,其余三人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英灵的样貌:一名高挑华贵的金发女人,身着西洋骑士服,异域风情的面孔上带着十成十的不甘和恶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时,一声悠远的叹息传入战场——
随着风而来的,是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剑光,带着如同天使号角声一般的嗡鸣,直直地向着小酒馆乃至其中的三人一骑劈来!
MC:“恭喜你鸠归雪,你的小酒馆‘从概念意义上’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亨利终于停下了撕纸片的动作——他维持这个行为直到现在。)
“当罗兰的宝具劈碎小酒馆、即将到达我们面前时,我要解放我的宝具!”
“「Écrivez les psaumes du futur」(创作未来的诗篇)!”
天地如同书页般翻转,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怖的存在张开大口,又在即将降世的下一秒被强行翻到新的一页——
等到异象散去,众人才惊愕地发现,明明会面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现在的天空中却落下夕阳金色的余晖,就连本不在场的子炎与柯狄洛尔也被强行传送到了一处。而下一瞬间,光芒隐去,迷雾翻涌,一座巨大的门扉蓦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用篆书深深刻着“鬼市”两个醒目的红色大字!
“不停地撕纸,实际上是我在刻画不同的可能和情况。”
“恐怖大王将会灭世,而我,进行了新的预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夏行舟),我们所有人都会在第二天下午六点造访这里。”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一个Caster完成了他的宝具前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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