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数字马戏团》更新了最后一集,在故事最后,凯恩不再像过去那样为所有人安排冒险、规定方向,而是将创造的权利重新交还给了主角们。与此同时,动画还给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镜头:大家围坐在一张摆满骰子和模型的桌子旁,开始一起玩游戏。
对于许多观众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温馨的结尾,但对于许多桌面角色扮演游戏(TRPG)玩家来说,这个镜头却有些特别。因为他们玩的,正是一种典型的桌面角色扮演游戏。
桌面角色扮演游戏(Tabletop Role-Playing Game,TRPG,中文简称为跑团)是一种通过语言、想象和规则共同创造故事的游戏。
玩家会扮演虚构角色,在主持人构建的世界中展开冒险。有人负责探索遗迹,有人负责调查谜案,有人负责与怪物战斗,也有人单纯负责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它有点像小时候的“过家家”,只是参与者拥有更加明确的规则和更加丰富的世界观。和电子游戏不同,TRPG最大的特点并不是画面,而是自由。
如果我们把电子游戏是一条已经设计好的道路,跑团则更像一张空白地图。玩家既可以沿着既定方向前进,也可以选择一条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道路。因此,TRPG经常被描述为一种“共同创造故事”的游戏。
回头再看《神奇数字马戏团》,会发现整部作品其实始终有着一个主题:“创造与控制”。凯恩不断创造新的冒险、新的场景和新的挑战,但这些创造并不真正属于参与者:大家只能接受、执行和适应,于是,角色们越来越痛苦,他们不断寻找出口,希望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到了故事后期,一个有趣的变化出现了——角色们并没有真正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他们也没有让这个世界变得突然有意义。相反,他们开始学会理解彼此,接受彼此,并共同面对未来。这时候,结尾的跑团镜头就显得格外有趣,因为跑团本质上就是一种共同创造的活动,它不像凯恩过去的冒险那样由一个人掌控一切,也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每个人都拥有改变故事的权利、角色的命运由玩家决定、故事的发展由所有人共同推动、世界本身也会随着参与者的选择不断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看,跑团精准地契合了整部作品主题的象征:从被安排的冒险,走向共同创造的冒险。
荣格认为,人会通过幻想、故事和象征来理解自己。当人们创作故事时,表达的不仅仅是故事本身,也是在表达自己的经验、情感与期待,而TRPG恰恰是一种天然的创造性活动。
在TRPG的游戏过程中,玩家需要塑造角色、面对选择,也需要与其他参与者共同完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故事。许多研究者也发现,角色扮演活动能够帮助参与者建立连接、增强归属感,并提供一种安全的探索空间。
当然,大多数玩家接触跑团并不是为了研究心理学,他们只是想和朋友一起愉快地冒险,创造一些只属于彼此的回忆。但也正因为如此,跑团会在不知不觉中留下比游戏本身更珍贵的东西,让玩家们愿意反复参与。
《神奇数字马戏团》的结局或许并没有给出所有问题的答案,但它似乎给出了一个方向:当世界无法自动提供意义的时候,人们依然可以通过创造去赋予意义:我们有朋友和游戏,我们能有自己的故事,这恰恰也是桌面角色扮演游戏最迷人的地方。
它并不保证英雄一定获胜,也不保证故事一定圆满,它让一群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一起回答一个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这个答案,永远属于所有参与者共同创造的故事。神奇数字马戏团想揭示的,正如同TRPG经久不衰的的精神:我们一起,共同创造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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