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硅谷某购物中心内,一名午夜巡逻的警察目睹了即便在这高科技中心也属罕见的景象:两名青少年挤在电话亭里,正对着接入电话线的笔记本电脑键盘埋头操作。
这两名因电话欺诈和计算机滥用被捕、目前被关押在此地监狱的年轻人,属于一个隐秘的计算机"黑客"亚文化群体。他们致力于非法侵入——并时常篡改——美国社会赖以运转的计算机网络系统。
这个不断扩张的地下黑客群体已成功侵入企业及军方计算机系统,篡改电话计费与交换设备,有时甚至改变服务内容并监听电话线路。部分人甚至吹嘘曾非法进入股票交易计算机系统。他们是一群对计算机痴迷成瘾的人。
执法官员表示,在此被捕的两名年轻人——18 岁的乔纳森·O·扬蒂斯和 19 岁的马克·W·德贝尔,均来自华盛顿州——属于这种法外文化的一部分。如同康奈尔大学研究生罗伯特·T·莫里斯(据称编写了上月导致全美计算机瘫痪的恶意程序),他们痴迷于强大的计算机,并沉醉于由互联机器网络构成的虚拟世界。
莫里斯的朋友们称,他是一名学业精湛的学生,其计算机科学实验意外失控。相比之下,扬蒂斯和德贝尔则代表了高科技恶作剧从大学神童向更广泛的青少年及年轻群体扩散的趋势。危险的新世界
一个隐秘、危险、重要且可供探索的新世界已经开启,"被公认为反文化专家的作家斯图尔特·布兰德表示,"这种组合令人无法抗拒。
黑客们自身,以及一些社会科学家,已经开始使用一个新术语——“赛博朋克”——来描述这个地下群体的成员。这个词源自一种流行的科幻文学流派,描绘高科技与法外社会交织的世界。
“这是艺术驱动现实的案例,”加州门洛帕克研究机构未来研究所的社会科学家保罗·萨福表示。“有一小群人正在实际践行,而一大群人则认同他们的行为,并重新定义现实。”
计算机科学家们谨慎地指出,并非所有黑客都怀有恶意。这个词最初指的是致力于设计先进计算机硬件和软件的研究人员。
莫里斯的命运如今掌握在刑事司法系统手中,但警方和检察官对滥用计算机技能的赛博朋克及其他黑客的态度日益严厉。
我们对此非常重视,"圣克拉拉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高科技部门负责人肯尼斯·S·罗森布拉特表示,该部门正在起诉华盛顿州的青少年。"这是一个威慑问题。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否则将会有成百上千这样的家伙冒出来。
罗森布拉特先生表示,其机构近 30%的工作时间用于应对电脑黑客及电话系统篡改者。他指出,过去一年间,执法部门与企业安全主管对黑客行为采取更强硬态度,已促成数十起逮捕行动。在多起案件中,警方与电话公司人员伪装成黑客设下"钓鱼"陷阱,以抓捕违法者。非法通信
这些赛博朋克隐匿于无形的电子世界,拒绝接受当面采访。当他们通过电话描述自身活动时,往往使用盗取的信用卡,或借助能操控电话系统的非法技术进行通话。有时,他们通过语音邮件系统(可存储和提取电话留言)进行联络,或在电子"公告板"上发布匿名信息。
“盗用电话线路是道德的,”一位 18 岁的加州黑客自称“弗兰克·德雷克”,他在留言板上留下这样的信息。“这并不涉及盗窃。这不是服务盗窃,因为这些设备原本也会闲置。”
弗兰克·德雷克编辑一份名为《W.O.R.M.》的小型通讯,他称之为“赛博朋克杂志”。该杂志列出了加州圣马特奥的一个邮政信箱地址。想联系他的人可以拨打旧金山湾区的一个语音信箱系统电话号码,在那里留言。
他认为,大多数地下黑客只对探索通过网络连接的计算机系统感兴趣,而不是破坏数据或占用机器使其无法使用。
正是弗兰克·德雷克最近某天午夜打来电话,与另一名他称为“托马斯”的东海岸黑客建立了一次电话会议。斯托克计算机公司声称。
托马斯自称是名为“末日军团”的团体成员,并表示近期对银行及投资公司使用的计算机产生了兴趣。他声称曾侵入多台用于股票交易应用的计算机,但未说明侵入后的具体操作,也未透露所涉机构名称。
托马斯称自己已摸索出一套规避抓捕的方法:“我独来独往,从不重复拨打同一号码。”他表示自己的行为并非出于破坏或窃取意图,“我只是热爱学习新事物。”
与多数赛博朋克一样,弗兰克·德雷克和托马斯的说法难以核实。
目前尚无明确统计显示有多少黑客利用个人电脑和调制解调器(一种将计算机数据转换为可通过电话线传输的装置)非法侵入远程计算机。但计算机安全专家及黑客社群成员均指出,仅在美国此类人群就达数千之众。欺骗公司职员
在许多情况下,非法进入电话和计算机系统需要特殊的编程技能。但黑客有时会致电目标公司的计算机系统操作员,并诱骗他们泄露公司计算机系统的信息。黑客将这种行为称为“社会工程学”。
托马斯自称是一名熟练的社会工程学专家,声称曾成功说服多位计算机系统操作员向他提供密码及其他信息。有时,这些社会工程学专家会伪装成正在处理案件的电信或计算机安全调查员。
近几个月来,计算机病毒——一种能在计算机之间悄无声息传播的恶意程序——已成为赛博朋克活动最广为人知的表现形式。病毒创建指南
尽管病毒程序并非新鲜事物,但直到最近才被视为严重威胁,而网络黑客对它们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多本在地下圈内广泛流传的刊物上,已出现了描述如何编写病毒的文章。
在自称代表计算机地下世界的《2600》杂志上,一位化名"瘟疫"的作者撰文描述了如何制造病毒。"如果人们的数据被毁,那就随它去吧,"他写道,"如果有人愚蠢到接受盗版软件,那他们就活该受到惩罚。"
尽管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竭力阻止其传播,但据关注黑客地下活动的人士透露,康奈尔大学莫里斯编写的阿帕网程序副本已成为黑客们的收藏品。"格格不入者与失败者"
在行业内工作的计算机专家,一旦与恶意黑客有所牵连,便视他们为被反社会执念所驱使的电脑成瘾者。
“他们是一群不合群者、失败者或缺乏责任感与道德观念的麻烦人物,”硅谷某研究机构的一位计算机研究员说道。近年来,这位研究员曾向四名地下黑客提供编程工作,试图引导他们将精力从破坏性计算机使用转向正途。他表示,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这位研究者要求匿名,其理由耐人寻味。他担心网络黑客们篡改计算机的技术如此高超,以至于他们可能篡改他的信用评级,或切断他家的电力供应。
“他们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知欲,”《2600》杂志主编埃里克·科利说道。科利本人曾因黑客行为在 1984 年创办该刊物前三次触犯法律,他表示:“他们明知不该涉足却仍不断探索。真正的黑客不会因为惹上麻烦就停下脚步。”
尽管计算机专家认为非法黑客的数量正在增加,但他们所展现的行为在高科技领域并非新鲜事。回想一下"嘎吱船长"的故事。
例如,计算机程序员约翰·德雷珀(John Draper)在 20 世纪 70 年代因非法使用电话网络而入狱六个月。德雷珀先生的绰号“船长脆片”(Captain Crunch)源于他发现,一盒麦片中的奖品口哨恰好能发出正确频率,用以非法操控电话公司的交换设备。
出狱后,德雷珀先生编写了《简易写作》(Easy Writer),这是一款广受欢迎的文字处理程序,也是首款适用于 IBM 个人电脑的此类软件包。尽管该程序取得了商业成功,他去年仍被指控参与伪造湾区捷运系统车票的团伙。德雷珀先生对一项较轻的指控认罪,目前处于缓刑期。
德雷珀先生表示,近年来地下计算机文化已恶化。“它不再精英化了,”他说,“计算机黑客激增,因为信息变得更容易获取。”
本文是《纽约时报》印刷版档案中的一篇数字化版本,发布于 1996 年在线出版启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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