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坏习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一直困扰我的事情拿出来想一想,即便我知道有的东西不适合想。
困扰我的这个人,长得不是很帅,个子不是很高,成绩一般般,脾气有点怪,容易脆弱和生气,讨厌人多的地方,喜欢蓝色,其实我也没有很了解他。困扰的时间如果精确一点算起,大概从2014年开始,到2024年左右结束。
十年多漫长啊,高中毕业了,大学毕业了,研究生毕业了,也开始工作了。
很久以前跟我的朋友B11说,高中时候我喜欢的歌手还是林宥嘉,我说《浪费》这首歌听起来比较伤心,我决定把时间设置到歌词里说的六年,等到了六年我就放弃。那时候离六年还远着呢,信誓旦旦的觉得一定不可能,毕竟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但其实时间过得很快,像飞驰而过的地铁,一晃眼,早就过了。
我那个时候也挺笨的吧,分不清楚朋友间的界限,不理解下课后就去找对方聊天、买巧克力和零食、下雨天守在教室门口给对方送伞、成天当对方的小尾巴这些是不合适的,至少在朋友的身份上,不合适。对方大概也不知道这种界限,因为我说那件蓝色衣服更适合所以第二天就换上,做的绿色领结一直别在校服上,体考的时候陪着在旁边跑步喊加油,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讲解题目,没有推开的拥抱。但到达喜欢当然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对方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我都有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到。所以只能说这是“好朋友”吧?
好朋友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好的,聊天记录的日期停滞不前,留言板上的留言没有继续更新,对话框慢慢沉到最底下,面对面碰见也能视而不见了。我的情感始终要有个出口,于是在一天晚上主动发了消息,那天的聊天以一句“你不该喜欢我的”结束。
我第一次体会到失恋的感觉,比历史试卷选择题错了一半还让人难受。
上大学的第一年恢复联系,想着对方现在是单身,那么重新从朋友开始吧,万一呢?那句“以后就可以每天陪你打游戏了”,让我从周一期待到周五。10月的一天,发小给我发了张截图,一个字也没说,图上是对方和前女友复合的消息,不过对我来说是不可见的。那是个很闷热的夜晚,我在宿舍外的楼道里呆了一夜,在我反反复复的删除和添加好友中,那是最后一次添加,也是最后一次删除。
2018年2月,我起得早早的去考科三,信心满满觉得可以一次过。我在候考室的最后一排,抬头看见第一排有个很熟悉的后脑勺,还是一样的发型,没有变。广播叫到我名字的时候,那个后脑勺动了动,第二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才站起来往外走。但是那天怎么考的已经不知道了,只记得被通知要准备重考,在催促下下了车。回家路上想,第一是以后的重大考试可千万别碰见这个人,不然就完蛋了,第二是不要和异性交朋友了,不能再喜欢上自己的好朋友。
2024年9月,在之前婉拒了几次后,我终于鼓起勇气约了第一个相亲对象出来见面吃饭。坐下的时候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面对面吃饭的习惯,可以麻烦你坐在我的旁边吗?我没有想和他拉近距离,也没有想制造暧昧气氛,我只是真的不能面对面看着对方,对于异性,我好像失去这样正常的社交能力很久了。
我顺利送出去的礼物,是一封信,一个玩偶,一袋巧克力,一个手办,和一个钥匙扣。我没有顺利送出去的礼物,是一件篮球衫,一张明信片,和一叠信。相册里曾经留着的照片,在换了几个手机之后遗失了,联系方式和消息记录清空了,18岁生日时候的留言早就删掉了,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也自然没留下什么。一罐椰奶算礼物吗?下了晚自习逛操场的时候,挤进小卖部买了一罐椰奶,这好像就是能回忆起来的礼物了。我喝椰子水,但我再也不喝椰奶,太甜了,我不喜欢。
这些年身边朋友们的恋爱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聊起从前的事也没几个人记得。按照时间的长度来说,这段记忆应该落灰发霉了才对吧,但仍然崭新的呈现在每个不同阶段的我面前。开心的时候会想起,难过的时候会想起,过生日吹蜡烛的时候会想起,看新年烟花的时候会想起,在空无一人的地铁站会想起,在公园晒太阳的时候会想起,下雨天排队买饭的时候也会想起。我到底是不自觉想起,还是故意让自己想起呢。
前两年得知他的女朋友在和他分手后一年内结婚生子,朋友时不时会发这个女生的动态给我看,订婚啦,结婚啦,上班好累啊,生宝宝啦,出去旅游很开心啦,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啊。所以长达7年的感情也会结束的,我还以为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我曾经最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我,是因为他有属于自己长久又稳固的缘分。
我没有再在每年的第一天都对自己说今年要move on,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可以慢慢释怀了。在第十个年头往后,时间终于有了作用。
现在的我,要找一些有记忆锚点的歌,要很努力很努力想起才会感受到伤心。生日愿望是希望家人平安,希望雅典娜身体健康,希望我自己工作顺利。等地铁的时候在想一会儿要买什么奶茶,点什么外卖。在公园晒太阳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感受阳光,希望不会接到工作电话。下雨的时候想一会儿回家路上不要下暴雨,要平安到家。我也有了想放在自己未来里的人。
下次朋友聚会再拿以前的事开涮我时,我应该可以自然说出,对啊对啊,那又怎么样,都过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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