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赏论文】不幸的是我玩过《极乐迪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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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知网上简单搜索了“极乐迪斯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一篇名为《文学与游戏的融合：视觉小说的叙事研究》的硕士学位论文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找到了论文中提到《极乐迪斯科》的部分，随便看了看，立马激起了我对这篇论文的兴趣——这些内容要么是模糊的废话，要么是典型的AI幻觉。
继续翻看整篇论文其他内容，我发现尽管作者似乎对《极乐》一无所知，但是仍然大量使用《极乐》做例子。再看下去，我觉得这篇论文里直接复制AI回答的内容实在太多了——至少关于《极乐迪斯科》的部分全是AI生成的。
出于一种愤怒，我开始鉴赏这篇论文，把内容记录了下来，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章（预计还有两篇）。
欢迎回到我们连载已久的鉴赏栏目之毕业季特别篇——“当你在知网搜索《极乐迪斯科》”。
在知网上简单搜索“极乐迪斯科”，会出现以下结果：

现在将目光集中到第三篇文章《文学与游戏的融合：视觉小说的叙事研究》。这篇来自双一流大学的硕士论文就是我们今天的鉴赏对象。

东北师范大学（Northeast Normal University，简称东北师大），是教育部直属、吉林省人民政府共建高校，是“双一流”“211工程”“985工程优势学科创新平台”重点建设高校。

这篇论文名为《文学与游戏的融合：视觉小说的叙事研究》，“视觉小说”是研究对象，那么我们就先来看看作者如何定义视觉小说。
原文P9：视觉小说定义之谜
【原文】— 视觉小说的定义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画面全体上都显示的文字；另一种是不拘泥于文字的表现方式，只要有文字和图像进行组合，令读者阅读文章的都可以算是视觉小说。本文更认同后一种说法，因为视觉小说的概念仍在不断的向外扩散，概念不断的向外侵蚀，仅用狭隘的定义是无法限制住视觉小说的发展的，也无法适应时代发展下的游戏本身。
【鉴赏】— 首先，论文中说定义“大概”分为两种（注意不是视觉小说分为两种，而是定义分为两种）。第一种定义：一种是画面全体上都显示的文字。“画面全体上”的奇怪词语组合。按照这个定义，您现在看到的这篇文章也是视觉小说。
第二种定义：“另一种是不拘泥于文字的表现方式，只要有文字和图像进行组合，令读者阅读文章的都可以算是视觉小说。”这定义能再宽泛一点吗？“文字和图像组合”“令读者阅读文章”。好的，您现在看到的这篇文章还仍然是视觉小说。
对于如此的抽象的定义，作者竟然爆典式辩护道：“仅用狭隘的定义是无法限制住视觉小说的发展的。”不是，到底谁要限制视觉小说发展啊？到底是谁在迫害我家视觉小说啊？在一篇硕士毕业论文里，定义你的研究对象的目的是为了限制它的现实发展？
（并且作者的态度还是限制不住那就不限制了）
拿“发展变化”作挡箭牌，在核心定义上恣意妄为地“什么也不做”。
【来源鉴定】— 自己写的。
【鉴赏】— 看了这定义，有经验的观众已经可以想象这篇论文是如何从头抽象到尾的了。
下一段：镣铐才是重点
【原文】— 虽然画面上全部呈现的都是文本的游戏叫做视觉小说，但是它本质上是因为生产力的局限性所导致的情况。是戴着镣铐跳舞的情形更多一些，但是后工业时代所发展出来的视觉小说更多的集中于叙事本身而不是技术限制。视觉小说的操作比较少，不需要玩家有多么高超的游戏操作水平，玩家需要的就是点点鼠标，控制角色推进叙事。
【鉴赏】— “但是后工业时代所发展出来的视觉小说更多的集中于叙事本身而不是技术限制”。前一句说“视觉小说全屏文本”是“带着镣铐跳舞”，后一句立马暗示“后工业时代”之前视觉小说的重点就是“镣铐”。最后搭配非常随意，口语化的总结。
【原文】— 下一段第一句话：《极乐迪斯科》和《最后的生还者》都是以叙事为主的优秀游戏作品，后者甚至因为其优秀的叙事被改变成了电视剧，在HBO热播。
【鉴赏】— 简单化归因。优秀叙事和改变（原文错别字）电视剧还有着很大的距离。
【原文】— 第二句话：它们是不同的，《最后的生还者》虽然剧情非常优秀，但是这个游戏里夹杂了动作类游戏所需要的操作，而且并不是简单操作就可以通过的难度，是需要有一定的游戏操作门槛才可以顺利进行剧情的。
【鉴赏】— 开头一句十分抽象的“它们是不同”，就给人一个下马威——接下来的内容就像是因为啰嗦而变得滑稽的动画台词：
《最后生还者》可是“夹杂”了动作游戏的操作的哦！可不是简单操作就可以的难度哦！“需要一定门槛”才能进行剧情的哦！
【原文】— 第三句话：除了本身的游戏性弱化了叙事性以外，这个游戏给玩家可以改变剧情的选择并没有多少。
【鉴赏】— 前情提要：此处为这篇论文第四次出现“叙事性”这个词。前三次为：
国内外学界普遍认为，叙事性是视觉小说的核心，这是电子游戏与文学的交叉所在…
近年来，以视觉小说为代表的叙事性较强的电子游戏日益火热…
本论文拟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在信息时代语境中，作为电子游戏类型的视觉小说是如何融合其游戏性与叙事性的…
（这些句子无一例外都没有对“叙事性”这个词本身做出解释。）
【鉴赏】— 结果到了这里就莫名其妙地把游戏性和叙事性做了对立，就好像天经地义的物理规则。这是给视觉小说树了个假想敌啊，我看如果有人想迫害视觉小说那就是你。
另外我也确实看不懂这个“除了”是想表达什么逻辑——前一句那么抽象，后一句那么具体。“游戏给玩家可以改变剧情的选择并没有多少”，这句话如果不属于“游戏性弱化了叙事性”，那么属于什么领域？
【旁白】— 接下来这一段是这篇论文的各种特色的集大成之鸡尾酒，我完整保留了下来，让大家好好品读。
P10：互动小说从哪里来
【原文】— 互动小说是在文字冒险游戏受到冷落之后的几年诞生的，一方面由于技术的发展对于游戏开发者而言，制作一款文字类冒险游戏并没有那么困难了。另一方面是一批新兴的人文创作者涌入到游戏创作者的团队之中，这些作者本身处于文学领域，对于文字冒险游戏他们认为是一种非常有潜力、可待挖掘的新的文学形式。因为他们更希望探寻文字冒险游戏中叙事的魅力，他们就给他们的探索成果起名为互动小说，这个群体逐渐推动了互动小说这个游戏类型的发展。但是由于互动小说的创作者是一批以计算机为媒介进行艺术表达的人文创作群体，在制作游戏的过程中并未考虑玩家的需求与游戏本身的市场。电子游戏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市场，最强大的创作驱动力本身就是满足玩家的需求而并非艺术表达。互动小说从未取得过商业性的成功，互动小说仅仅是由业余爱好者们凭借着自己的热情所创造的，并不是为了经济利益。这正是因为互动小说商业性的缺失，作为游戏类型的它逐渐被更具商业价值的视觉小说边缘化。
【鉴赏】— 这段细细读下来每个句子都让人困惑的段落包含以下要素：
一句话说讲三遍
讨论对象混杂
不恰当用词，不恰当主语
逻辑全靠不言自明的意识形态来补全
【来源鉴定】— 东拼西凑。
P10下一段：什么是互动叙事
【原文】— 互动叙事是一个新兴的领域，而不是某个游戏类型，是不同层面的两个概念。那么明明是两个不同层面的概念还是会发生混淆呢？人们在无法理解新鲜事物的时候，会套用已知的相对熟悉的概念进行解读。20世纪中叶的人对于计算机的理解就是巨型的机械大脑，那么试图理解互动叙事的人会把它的解读建立在已知的游戏概念上，因为这个时候，游戏是最容易想到的跟互动叙事最解决也最好理解的概念。互动叙事是通过媒介呈现出来的具有交互性和娱乐性的新兴叙事领域。互动叙事辐射的领域不仅仅是游戏，也包括电影、图画书等。
【鉴赏】— 一句亲切的“呢”问句之后，竟然真的插入一个小故事来分析人类认知心理，颇有种地摊科普的味道。
【鉴赏】— 依旧定义困难。
当你以为她要深入分析互动叙事与视觉小说的共同特质与差异，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时，她突然开始兴冲冲地分享自己的准备已久的认知心理学小故事——其实人家关心的一直是：“那么明明是两个不同层面的概念还是会发生混淆呢？”呀！
段落最后，她还是随便甩出了一个模糊简单的互动叙事定义，好像一部分大脑试图回到正轨但另一部分大脑又不甘。
【旁白】— 紧接着的下一段，让我们再次回到悬而未决的视觉小说定义问题，看看作者将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下一句：视觉小说最终定义！
【原文】— 基于此，本文重新对视觉小说这个不断生成的概念进行定义。视觉小说是指以文本对话和旁白叙事为核心推进剧情，以画面和音效辅助剧情，通过选择支进入游戏设定的结局的一种电子游戏类型。
【鉴赏】— 第一眼看以为作者好像开始认真了，细看又有“选择支”这样神秘的词语组合。
整个段落非常平淡乏味，作者特色几乎不见踪迹。空气中只剩下一坨冷酷而简练，但是依旧废话的东西——“本文重新对视觉小说进行定义？”你到底“重新”了个什么？我请问了。整段像是毫不遮掩地直接从什么百科复制过来的最平庸、最平均、最难犯错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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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决拒绝在硕士毕业论文中产出任何学术价值这一块儿）
终于在P13：《极乐迪斯科》相关内容
【原文】— 与线性叙事的视觉小说不同的是，非线性叙事的视觉小说通常有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众多区域，以《极乐迪斯科》为例，地图以小镇瑞瓦肖为中心，可以去渔夫小屋、教堂、马丁内斯海滨等地。
【鉴赏】— 我对《极乐迪斯科》的地理并不是很了解，不过仅凭我一年前玩过一次《极乐迪斯科》的印象，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句子就判断其为AI胡说。
经调查记者查证，《极乐迪斯科》游戏故事发生的地点为，瑞瓦肖控制区的西边城区加姆洛克，加姆洛克的马丁内斯。
【故弄玄虚】— “瑞瓦肖不是小镇，是伟大宗主国啊。（哭泣）”

极乐世界的地缘政治是《极乐迪斯科》最重要的对话主题之一，瑞瓦肖的沉浮更是这一主题的核心。
作者缺乏对极乐世界地缘政治的基本了解，让我们想起了游戏中的某人。但是如果我们对比一下刚刚从黑暗中回归现实的哈利，可以发现：至少哈利会去问问周围的人，而不是胡说。
其实她但凡能看一看自己的图片上写的什么，也不至于如此糊弄。

【来源鉴定】—AI
本期结语
作者真的觉得看这篇论文的人没有一个会玩游戏吗？不过从论文发表到知网上的结果来看，好像确实如此。
最后对想要看和《极乐迪斯科》有关内容的观众道歉，这一期鉴赏栏目只在开头和最后提及《极乐迪斯科》。这期还只涉及了这篇74页硕士论文的第一章（甚至这一章我也就随意看了不到30%的内容），后面作者会大量用《极乐迪斯科》举例，那才是重头戏，敬请期待。
东北师范大学（Northeast Normal University，简称东北师大），是教育部直属、吉林省人民政府共建高校，是“双一流”“211工程”“985工程优势学科创新平台”重点建设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