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会出事的女孩》(Де́вочка, с кото́рой ничего́ не случи́тся)是苏联科幻作家基尔·布雷乔夫创作的“阿丽萨”系列开篇作,后来该系列后续逐渐发展成苏联最具影响力的儿童科幻系列,衍生出大量小说、动画、广播剧、影视等相关作品,其中尤以1985年的电视迷你剧《来自未来的客人》(Гостья из будущего)影响最甚,几乎成为整整一代苏联儿童的共同记忆(本片的片尾曲《最美好的前途》在国内同样传播甚广)。“阿丽萨”系列中的部分作品曾多次引入国内,由王志冲老先生翻译。
本书创作于1965年,首次发表于《冒险世界》丛刊,故事以阿丽萨的爸爸谢列兹涅夫教授的口吻叙述,相比西方同时代科幻作品,本书更像一种未来生活散记,在七个故事中,作者讲述了阿丽萨在地球、太空和时间中的种种奇遇。同样,在本书中首次提到的布隆迪和时间研究所,后续都在布雷乔夫的众多作品中多次出现。1974年,该系列故事连同与之衔接的中篇小说《阿丽萨的旅程》和《阿丽萨的生日》一同被收入会变为《来自地球的女孩》(国内译名为《未来世界小姑娘历险记》)。该书的插画师是叶夫根尼·米古诺夫( 插画欣赏·《阿丽莎奇遇记》 ),也正是他的插画,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阿丽萨的形象。 明天阿丽萨要去上学了,这将是非常有趣的一天。从今天早上开始,她的朋友和熟人就不断地打视频电话来,大家都在祝贺她。说实话,阿丽萨自己这三个月来也没让任何人消停过,她一直在讲自己未来的学校。
火星人布斯给她寄来了一个奇妙的文具盒,至今为止,无论是谁都没能打开它,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同事们,顺便说一句,其中还包括两位科学博士和动物园的总机械师。
舒沙说,他要和阿丽萨一起去上学,并且要检查一下,她未来的女老师经验够不够丰富。
真是热闹得惊人。照我看,当年我第一次去上学的时候,可没人闹出这么大动静。
现在,喧闹声稍微平息了一些。阿丽萨去动物园和布隆迪告别了。
趁着现在家里安静,我决定口述几段阿丽萨和她朋友们生活中的故事。我会把这些记录转给阿丽萨的老师。让她提前了解一下,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多么不寻常的女孩,这对她会有好处的。或许,这些记录能帮助老师教育我的女儿。
起初,阿丽萨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儿。差不多到三岁都是。我接下来要讲的第一段故事就是证明。但一年后,当她遇到布隆迪时,她的性格中就显露出一种本事:什么事都不按规矩来,在最不恰当的时候消失,甚至会偶然做出一些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都力所不及的发现。阿丽萨善于利用别人对她的好态度来获取好处,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拥有一大群忠实的朋友。而我们,她的父母,日子有时可不好过。毕竟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在动物园工作,我们的妈妈建造房子,而且常常是在别的星球上。
我想提前给阿丽萨的老师打个预防针,她大概也会觉得不容易。那就让她仔细听听这些完全真实的故事吧,这些事是在过去三年里,在地球和宇宙的各个角落,发生在一个名叫阿丽萨的小女孩身上的。
“这个嘛,小孩子应该知道。巴巴亚嘎,骨头腿,是个可怕、邪恶的老太婆,专吃不听话的小孩子。”
“但你答应过要打电话叫巴巴亚嘎的。求你了,好爸爸,亲爱的,叫巴巴亚嘎吧!”
我走到视频电话前,随便按了几个按钮。我确信连接不上,巴巴亚嘎“不在家”。
但我错了。视频电话的屏幕亮了起来,光芒变强,咔嚓一声,有人在另一头按下了接听键。屏幕上影像还没出现,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转向屏幕。一个年轻的火星人正看着我。他长着一双没有睫毛的绿色眼睛。
火星人微微一笑。他看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什么东西。那当然了,阿丽萨已经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呢。
“是这样的,”我说,“阿丽萨睡不着,我就想给巴巴亚嘎打电话,让她来惩罚她。但是拨错号了。”
“晚安,阿丽萨,”他说,“该睡觉了,不然爸爸真要叫巴巴亚嘎了。”
“现在你总该去睡觉了吧?”我问,“你听到火星叔叔说的话了吧?”
最终,阿丽萨睡着了,我又重新坐下来工作。我一直工作到凌晨一点。一点钟的时候,视频电话突然低沉地尖叫起来。我按下了接听键。大使馆的那个火星人正看着我。
“真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他说,“但您的视频电话没关机,我想您可能还没睡。”
“您能帮帮我们吗?”火星人说,“整个大使馆都没睡。我们翻遍了所有的百科全书,查遍了视频电话簿,可就是找不到谁是巴巴亚嘎,她住在哪儿……”
一只雷龙蛋被送到了我们莫斯科动物园来。这个蛋是智利游客在叶尼塞河岸边的一次山体滑坡中发现的。蛋几乎是圆形的,在永久冻土中保存得非常好。当专家们开始研究它时,他们发现这枚蛋还相当新鲜。因此决定把它放进动物园的孵化器里。
当然,没什么人相信能成功,但仅仅过了一周,X光照片就显示,雷龙的胚胎正在发育。这个消息一经电视网络公布,四面八方的科学家和记者就开始蜂拥至莫斯科。我们不得不包下特维尔大街上整栋八十层高的“维纳斯”宾馆。即便如此,还是没住下。八位土耳其古生物学家睡在了我的餐厅里,我和一位厄瓜多尔的记者挤在厨房里,而《南极洲女性》杂志的两位女记者则在阿丽萨的卧室里安顿下来。
当我们的妈妈晚上从努库斯打视频电话来时(她正在那里建造体育场),她以为打错地方了。
全世界的所有电视卫星都在播放这枚蛋。蛋的侧面、蛋的正面;雷龙的骨骼和这枚蛋……
一个宇宙语言学研讨会的全体成员都来到动物园参观。但那时,我们已经禁止进入孵化器了,所以语言学家们只好去看看北极熊和火星螳螂。
在这种疯狂的生活进行到第四十六天时,蛋动了一下。当时,我和我的朋友雅卡塔教授正坐在保存蛋的罩子旁喝茶。我们已经不再相信能从蛋里孵出什么来了。毕竟,我们后来就没再给它照过X光,以免伤害我们的“宝宝”。我们也无法做任何预测,哪怕仅仅是因为,在我们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孵化雷龙。
就这样,蛋又颤抖了一下,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了,从那厚实坚韧的蛋壳里,探出了一颗像蛇一样的黑色脑袋。自动摄像机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我知道,孵化器门口的红灯已经亮起。动物园里开始发生了某种极其类似恐慌的事件。
五分钟之内,所有应该待在这里的人都聚了过来,还有很多完全没必要待在这里,但又非常想来的人。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热了。
“爸爸,它叫什么名字呀?”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就可以。我跟所有人都说了,我是你女儿。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可是爸爸,小布隆迪没有小孩子陪,可能会觉得无聊呀。所以我就来了。”
我只是摆了摆手。我没有一丁点儿空闲时间把阿丽萨弄出孵化器。而且周围也找不到任何愿意替我做这件事的人。
“站在这儿,哪儿也别去,”我对她说,然后自己就冲向了那个罩着新生雷龙的罩子。
整个晚上我和阿丽萨都没说话。我们吵架了。我禁止她再出现在孵化器里,但她说她不能听我的话,因为她心疼布隆迪。第二天,她又溜进了孵化器。这次是“木星8号”飞船的宇航员带她进去的。那些宇航员都是英雄,没人能拒绝他们。
“不,您说什么呢,恰恰相反……我只是以为,您可能是走丢了……”教授完全不懂得怎么和小女孩打交道。
“好吧,”阿丽萨说,“我明天再来看你,布隆迪。别觉得无聊。”
阿丽萨第二天真的来了,而且几乎每天都来。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一言不发地放她进去了。我干脆就不管了。反正我们家就住在动物园旁边,路都不用过,而且她总能找到同行的人。
雷龙长得很快。一个月后,它已经有两米半长了,被转移到了一个专门建造的展馆里。雷龙在围起来的场地里踱步,嚼着嫩竹笋和香蕉。竹子是用货运火箭从印度运来的,香蕉则是由马拉霍夫卡的农民提供给我们的。
场地中央的水泥池子里,泼溅着温暖的微咸水。雷龙很喜欢。
但是,它突然没胃口了。连续三天,竹子和香蕉都原封不动。第四天,雷龙趴在了池底,把它那小小的黑色脑袋搁在塑料池边上。种种迹象表明,它快要死了。我们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毕竟,我们只有这么一只雷龙。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在帮我们。但一切都是徒劳。布隆迪不吃草、不吃维生素、不吃橙子、不喝牛奶,什么都不吃。
阿丽萨不知道这场悲剧。我把她送到了住在弗努科沃的奶奶家。但到了第四天,她打开电视,正好赶上播报雷龙健康状况恶化的消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奶奶的,但就在那天早上,阿丽萨跑进了展馆。
“爸爸!”她喊道,“你怎么能瞒着我?你怎么能这样?……”
“回头再说,阿丽萨,回头再说,”我回答说,“我们正在开会。”
阿丽萨什么也没再说,走开了。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旁边有人惊叫了一声。我转过身,看见阿丽萨已经翻过围栏,滑进了雷龙的场地里,朝着雷龙的头跑去。她手里拿着一个白面包。
“吃吧,布隆迪,”她说,“不然他们在这儿会把你饿死的。要是我在你这个位置,吃香蕉也早就吃腻了。”
还没等我跑到围栏边,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件事让阿丽萨出了名,却大大地败坏了我们生物学家的声誉。
雷龙抬起头,看了看阿丽萨,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嘴从她手里接过了面包。
“别吵,爸爸,”阿丽萨看见我想跳过围栏,就竖起一根手指警告我,“布隆迪怕你。”
我自己也看出来它不会伤害她了。可要是这一幕让奶奶看到了,那可怎么办?
后来,科学家们争论了很久,直到今天还在争论。一些人说布隆迪需要换换口味,另一些人则认为,比起我们,它更信任阿丽萨。但不管怎样,危机解除了。
现在,布隆迪已经变得相当温顺了。尽管它差不多有三十米长了,但对它来说,最大的乐趣莫过于驮着阿丽萨到处走。我的一个助手做了一把特制的梯子,每当阿丽萨来到展馆,布隆迪就会把它那长长的脖子伸到角落里,用三角形的牙齿叼起放在那里的梯子,然后熟练地把它斜靠在自己黑亮光滑的体侧。
然后,它就驮着阿丽萨在展馆里漫步,或者和她一起在池子里游泳。
我遵守了对阿丽萨的承诺,去火星参加学术会议时带上了她。我们顺利抵达了。不过,我倒是不太受得了失重,所以宁愿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起来,可我女儿却一直在飞船里飞来飞去。有一次,我不得不把她从驾驶舱的天花板上弄下来,因为她想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确切地说,是紧急制动的按钮。不过,飞行员们倒没有生她的气。
在火星上,我们游览了城市,跟游客们一起去了沙漠,还参观了大洞穴。但之后我就没时间陪阿丽萨了,于是我把她送到寄宿学校待一周。
火星上有很多我们的专家在工作,火星人也帮我们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穹顶式儿童城。小城里很好,那里生长着真正的地球树木。孩子们有时会去远足。这时,他们就穿上小小的航天服,排成一队走到外面去。
塔季扬娜·彼得罗夫娜,这是女保育员的名字,她告诉我,我可以不必担心。阿丽萨也叫我不用担心。于是,我们就告别了一周。
可到了第三天,阿丽萨不见了。这真是一件绝无仅有的事。首先,寄宿学校自有史以来,从没有人失踪过,甚至连走失超过十分钟的事都没发生过。在火星城市里,是绝对不可能走丢的。更何况是一个穿着航天服的地球孩子。遇到的第一个火星人就会把他送回来的。还有机器人呢?还有安全局呢?不,在火星上是不可能走丢的。
她失踪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这时,有人把我从会议上叫了出来,用一辆火星跳跃式越野车把我送到了寄宿学校。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不知所措,因为当我出现在穹顶下时,所有聚在那里的人都同情地沉默了。
那里什么人没有啊!寄宿学校的全体老师和机器人、十名穿着航天服的火星人(他们进入穹顶、呼吸地球空气时必须穿上航天服)、星际飞船驾驶员、救援队队长纳扎良、考古学家们……
原来,城市的电视台已经连续一小时每隔三分钟就广播一次有地球女孩失踪的消息。火星上所有的视频电话都闪烁着报警信号。火星的学校都停课了,学生们分成小组,正在逐街逐巷地搜索城市及周边区域。
阿丽萨的失踪是在她所在的小组散步归来时被发现的。从那时起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航天服里的氧气只够用三小时。
我了解自己的女儿,于是问他们有没有检查过寄宿学校内部或者附近的隐蔽角落。也许,她发现了一只火星螳螂,正在观察它呢……
他们回答我说,这座城市里没有地下室,所有隐蔽的地方都已经被中小学生和火星大学的大学生们仔细搜索过了,他们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我开始生阿丽萨的气了。哼,她当然会摆出一副最无辜的表情从哪个角落里走出来。可她的行为已经在城里造成了比沙尘暴还大的麻烦。所有火星人和住在这座城市里的地球人都被耽误了工作,整个救援部门都被动员起来了。况且,我自己心里也真的开始担忧了。她的这次冒险可能会有个糟糕的结局。
搜索小队不断传来消息:“火星第二初级中学的学生们已搜索过体育场。没有阿丽萨。”“火星糖果厂通报,未在其厂区发现小孩……”
“也许,她真的想法子跑到沙漠里去了?”我想,“要在城里,早就找到她了。可沙漠……火星沙漠还没被好好研究过,在那里可能会迷路到十年都找不到。但离城市最近的沙漠区域也已经用跳跃式越野车搜索过了……”
“找到了!”一个穿着蓝色麻布长袍的火星人突然盯着他的便携式电视机叫了起来。
“在哪儿?怎么回事?在哪儿?”穹顶下的人们都激动起来。
“那当然,”我想,“他们不了解阿丽萨。这种事她是能做出来的。”
“当然啦!”塔季扬娜·彼得罗夫娜说着哭了起来,她比谁都着急。
“我们当时正好路过邮政总局,那里正在装载自动邮政火箭。但我没注意。也是啊,一天都要看到上百次呢!”
十分钟后,当一位火星飞行员把阿丽萨领进来时,一切就都清楚了。
“你不是说嘛,爸爸,妈妈会给我们写信。所以我就往火箭里看了一眼,想拿信。”
“我刚爬进去,门就关上了,火箭就飞起来了。我就开始找按钮,想让它停下来。那里按钮可多了。等我按到最后一个按钮时,火箭就开始往下掉,然后门就开了。我走出来,周围全是沙子,塔尼娅阿姨也不在,小伙伴们也不在。”
“她按了紧急着陆的按钮!”那个穿蓝色长袍的火星人充满赞叹地说。
“我爬上一座小山,想从那儿看看。那座山上有一扇小门。从小山上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我就走进那间小屋子,坐了下来。”
“什么小门?”火星人惊讶地问,“那个地区只有沙漠啊。”
“不,那里有一扇门,还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块大石头。像埃及金字塔那样。只是很小。你记得吗,爸爸,你给我读过一本关于埃及金字塔的书?”
阿丽萨这番出人意料的声明,让火星人和救援队长纳扎良大为激动。
而塔季扬娜·彼得罗夫娜则亲自负责给阿丽萨弄吃的,她告诉我说,好几千年前,火星上曾存在过一个神秘的图泰克文明。它只剩下了这些石头小金字塔。到目前为止,无论是火星人还是来自地球的考古学家,都未能找到哪怕一栋图泰克人的建筑,只有散落在沙漠里、被沙子掩埋的小金字塔。而阿丽萨却偶然发现了一处图泰克人的建筑。
“瞧,你又走运了,”我说,“不过,我还是得马上带你回家。在那儿,你想怎么走丢都行,只要不穿航天服。”
两个月后,我在《环游世界》杂志上读到一篇题为《这就是图泰克人》的文章。文章里说,人们终于在火星沙漠里发现了极为珍贵的图泰克文化遗迹。目前,科学家们正忙于破译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铭文。但最有趣的是,在小金字塔上发现了一幅保存极佳的图泰克人画像。文章旁边就有一张带有图泰克人肖像的金字塔照片。
“阿丽萨,”我极其严肃地说,“你老实交代,你在沙漠里走丢的时候,是不是在小金字塔上画了什么?”
在回答之前,阿丽萨走到我身边,仔细地看了看杂志上的图片。
“没错。画的是你,爸爸。不过我没画,是用小石子儿划出来的。我当时在那儿实在太无聊了……”
阿丽萨有很多动物朋友:两只小猫咪;一只火星螳螂,它住在她床底下,夜里学三弦琴的声响;一只小刺猬,在我们这儿没住多久就跑回森林了;雷龙布隆迪,阿丽萨会在动物园里去看望它;还有,邻居家的狗雷克斯,依我看,是只血统不太纯的短腿腊肠犬。
当第一批远征队从天狼星返回后,阿丽萨又结识了另一种动物。
阿丽萨是在欢迎这支远征队的集会上认识波洛斯科夫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阿丽萨交际很广。总之,她出现在了一群向宇航员献花的孩子中间。想象一下,当我从电视上看到,阿丽萨捧着一束比她人还大的蓝玫瑰跑过飞行场,并把花献给了波洛斯科夫本人时,我有多惊讶。
波洛斯科夫把她抱了起来,他们一起听了欢迎词,又一起走了。
“知道,就是打屁股呗。不过,我以为那只有在童话里才有。”
“恐怕我得把童话变成现实了。你怎么总往不该去的地方凑?”
阿丽萨正想对我表示不满,突然,她手里的红色手提袋动了一下。
“我什么也没要。这是舒沙。波洛斯科夫把它们从天狼星带回来的。一只小舒沙,可以说,是个小宝宝。”
说着,阿丽萨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只像小袋鼠的六足小兽来。小舒沙长着一双像蜻蜓一样的大眼睛。它用上面那对爪子紧紧抓着阿丽萨的衣服,眼珠飞快地转动着。
“你看,它已经喜欢上我了,”阿丽萨说,“我要给它铺个床。”
我了解舒沙的来历。所有人都知道舒沙的故事,我们生物学家尤其清楚。我工作的动物园里已经有了五只舒沙,而且我们每天都在盼着它们繁殖。
波洛斯科夫和泽廖内在天狼星系的一颗行星上发现了舒沙。这些可爱、无害的小家伙,对宇航员寸步不离,结果被证实是哺乳动物,尽管它们的习性最像我们的企鹅。同样平和的好奇心,同样无休止地想钻进最不相宜的地方去。有一次,泽廖内甚至不得不救起一只差点淹死在一大罐炼乳里的小舒沙。远征队带回了一整部关于舒沙的电影,在所有影院和全景视频厅都取得了巨大成功
可惜,远征队没有时间好好观察它们。只知道舒沙早上来到远征队的营地,天一黑就消失不见了,躲进岩石里。
当远征队返航时,波洛斯科夫在一个隔舱里发现了三只舒沙,它们大概是在飞船里迷路了。虽然起初波洛斯科夫怀疑是远征队里的某个人偷偷把舒沙带上船的,但他的同志们表现得如此真诚,以至于波洛斯科夫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怀疑。
舒沙的出现带来了一大堆额外的问题。第一,它们可能成为未知传染病的源。第二,它们可能在途中死亡,受不住超重。第三,没人知道它们吃什么……等等。
但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舒沙们很好地经受住了消毒,乖乖地吃肉汤和罐头水果。为此,它们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不共戴天的敌人,泽廖内,他最爱吃糖渍水果,但在远征的最后几个月,他不得不放弃,全都被这些“偷渡客”给吃了。
在漫长的旅途中,母舒沙生下了六只小舒沙。因此,当飞船抵达地球时,船上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舒沙。它们被证明是挺懂事的小动物,除了泽廖内,没给任何人带来不快或不便。
我还记得远征队抵达地球的那个历史性时刻,在电影和电视摄像机的瞄准下,舱门打开了,首先出现的不是宇航员,而是一只令人惊奇的六足小兽。紧接着又是几只同样但稍小一点的。整个地球都发出了一声惊叹。但当面带微笑的波洛斯科夫紧跟着舒沙们走出飞船时,这声惊叹戛然而止。他手里抱着一只沾满炼乳的小舒沙……
一部分小动物进了动物园,还有几只留在了喜爱它们的宇航员身边。波洛斯科夫的那只小舒沙则归了阿丽萨。天知道她是怎么迷住那位严肃的宇航员波洛斯科夫的。
舒沙住在一个大篮子里,紧挨着阿丽萨的床。它不吃肉,夜里睡觉,和小猫们交上了朋友,害怕螳螂,当阿丽萨抚摸它或者讲述自己的成功与烦恼时,它会安静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舒沙长得很快,两个月后,个头就和阿丽萨一样高了。他们一起去对面的小公园散步,阿丽萨从不给它戴项圈。
“万一它吓到别人怎么办?”我问,“或者跑到车轮底下去?”
“不会的,它不会吓到人的。再说,要是我给它戴项圈,它会生气的。它可敏感了。”
有一次,阿丽萨睡不着。她耍起了小性子,非要我给她读《哎哟大夫》的故事。
“没空,闺女,”我说,“我有急事要忙。再说,你也该自己看书了。”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微缩胶卷的轻柔声音:
我非常不希望女儿长大成为一个爱说谎的人。我放下工作,走到她那儿,决定严肃地和她谈谈。
墙上挂着屏幕。舒沙正在微型投影机那儿忙活,屏幕上,一群不幸的动物正挤在善良的哎哟大夫的门前。
“你怎么能把它训练到这个地步?”我真心实意地感到惊讶。
“对不起,”传来一个尖细嘶哑的声音。是舒沙在说话。“可我真的是自学的。这并不难。”
“这并不难,”舒沙重复道,“前天您亲自给阿丽萨放过螳螂国王的童话故事。”
“我简直搞不懂!几十个生物学家在研究舒沙,可从来没有一只舒沙说过一个字。”
夏天我们住在弗努科沃。那里很方便,因为有单轨铁路经过,从车站到别墅走路只要五分钟。路对面的森林里长着牛肝菌和变形牛肝菌,但采蘑菇的人比蘑菇还多。
我直接从动物园回到别墅,结果非但没能休息,反而卷入了当地生活的旋涡。这旋涡的中心是邻居家的男孩科利亚,他在整个弗努科沃都很有名,因为他总抢小孩子的玩具。甚至有一位来自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心理学家专程赶来,后来还写了一篇关于男孩科利亚的论文。心理学家研究科利亚,而科利亚呢,就吃果酱,整天哼哼唧唧。我从城里给他带了一辆三轮光子火箭车,好让他少哼唧几声。
此外,那里还住着科利亚的奶奶,她喜欢谈论遗传学,正在写一本关于孟德尔的小说;还有阿丽萨的奶奶、小男孩尤拉和他的妈妈卡尔玛、来自邻街的三胞胎兄弟(他们常在我窗下合唱),最后,还有一个幽灵。
幽灵住在苹果树下的某个地方,是最近才出现的。相信幽灵存在的只有阿丽萨和科利亚的奶奶。别人都不信。
我和阿丽萨坐在露台上,等着谢尔科夫斯克工厂出品的新型机器人把碎麦米粥煮好。这机器人已经烧坏过两次线路了,我和阿丽萨一起骂着工厂,但自己又不想动手做饭,而我们奶奶又看戏去了。
“幽灵是‘它’,”我眼不离机器人,下意识地纠正道。
“好吧,”阿丽萨没有争辩,“就让它当我的“它”好了。科利亚又把三胞胎的核桃抢走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嗯,除了科利亚……我觉得,要是我带回一条喷火毒蛇,你也会跟它交上朋友的。”
“还没人能跟它聊过这个呢。它生活在火星上,会喷滚烫的毒液。”
“大概是因为有人欺负它了。你们干吗把它从火星带回来呀?”
这下我没法回答了。这倒是千真万确。把毒蛇从火星带走时,可没征求它的同意。而且在路上,它还吞掉了“卡卢加号”飞船上大家心爱的狗,为此,所有宇航员都痛恨它。
“好啦,那个幽灵到底怎么样?它长什么样?”我换了个话题。
“那当然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你可听多了科利亚奶奶的童话了……”
“科利亚奶奶只跟我讲遗传学史。讲孟德尔当年受到了怎样的迫害。”
“对了,顺便问问,你的那个幽灵对公鸡打鸣有什么反应?”
“你知道,一个合格的幽灵,应该在拂晓鸡鸣时,伴随着可怕的诅咒消失才对呀。”
“随便你。好了,玩笑开够了。机器人已经把粥弄好了。”
阿丽萨坐下来喝粥,我则坐下来看圭亚那动物园的学术报告。那里有一篇关于乌库萨玛蛇的极有意思的文章。是动物学的一场革命。他们成功实现了乌库萨玛蛇的人工繁殖。幼蛇出生时是深绿色的,尽管它们父母双方的甲壳都是蓝色的。
“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好吧,你要是那么想去花园,就出去吧,不过得穿上外套,天凉了。而且不许走到比苹果树更远的地方。”
阿丽萨跑进花园去了。我眼角的余光一直跟着她。我不想闯入她的幻想世界。就让她身边围绕着幽灵、女巫、勇敢的骑士和来自蓝色童话星球的善良巨人吧……当然,前提是她得按时睡觉,好好吃饭。
我关掉了露台上的灯,免得灯光干扰我留意阿丽萨。瞧,她走到那棵老态龙钟、枝丫繁茂的苹果树下,站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淡蓝色的影子从苹果树干上分离出来,朝她迎面移动过去。那影子仿佛在空中飘浮,不沾草叶。
说时迟那时快,我抄起一件重东西,三级台阶并作一级地冲下楼梯。这我可不喜欢了。要么是什么人开的恶毒玩笑,要么是……至于“要么”是什么,我也没想出来。
“小心点,爸爸!”阿丽萨听到我的脚步声,大声耳语道,“你会把它吓跑的。”
我一把抓住阿丽萨的手。那个蓝色的身影正在我面前的空气中消散。
就在我把她抱回露台的路上,阿丽萨丢人地大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丽萨大哭着说,“你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也没做呀,”我回答说,“幽灵是不存在的。”
“你明明自己都看见了。为什么还说不存在?它可受不了空气流动。难道你不明白,靠近它要慢慢地,免得让风把它吹跑了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一点我确信:等阿丽萨一睡着,我就拿着手电筒到花园里去,彻底搜查一番。
这时,我注意到她紧握的拳头里攥着一张纸片。阿丽萨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她,然后,她还是把那纸片给了我。
纸片上是我的笔迹,写的是红克鲁姆斯的喂食时间表。这张纸我已经找了三天了。
“你把它翻过来看看。幽灵它没有纸,我就把你的给了它。”
兹冒昧给您写信,盖因我陷入了一种不愉快的境地,无法单凭一己之力摆脱。遗憾的是,我也无法离开以贵宅苹果树为圆心、半径一米的这个范围。而我这副可怜相,唯有在黑暗中才能被看见。
多亏令爱,一位敏感而富有同情心的人,我这才终于与外部世界取得了联系。
鄙人,库拉基教授,是一次失败实验的牺牲品。我曾进行远距离物质传输的实验。成功地将两只火鸡和一只猫从东京送到了巴黎。它们被我的同事们顺利接收。然而,就在我决定亲自验证该实验的那天,实验室的保险丝恰好在实验过程中烧断了,导致传输能量不足。我消散在了空间中,而我最集中的部分正处于贵宅别墅区内。我陷入此等令人扼腕的境地已历两周,毫无疑问,人们都以为我已罹难。
恳请您,一俟收到我的信,即刻发电报至东京。请人修好我实验室的保险丝。届时,我或可重新物质化。
我久久地凝视着苹果树下的黑暗。然后,我走下露台,走近了些。一团淡蓝色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微光在树干旁摇曳。我仔细辨认,看清了一个人的轮廓。“幽灵”正以一种(在我看来)哀求的姿态,向天空举着双手。
我不再浪费时间了。我跑到单轨铁路站,从车站打视频电话到东京。
在回家的路上,我才想起忘了叫阿丽萨睡觉。我加快了脚步。
阿丽萨正在那里向一个身材不高、面容憔悴的日本人展示她的植物标本和蝴蝶收藏。那日本人手里端着小锅,目不转睛地看着阿丽萨的宝贝,斯文地吃着碎麦米粥。
“我是库拉基教授,您永远的奴仆。您和令爱救了我的命。”
“是的,爸爸,这就是我的幽灵,”阿丽萨说,“现在你相信了吗?”
迎接拉布齐尔星人的准备工作进行得非常隆重。太阳系还从未接待过从如此遥远的恒星来的客人。
首先收到拉布齐尔星人信号的是冥王星上的空间站,三天后,伦敦射电天文台与他们建立了联系。
拉布齐尔星人还远在途中,但谢列梅捷沃4号航天发射场已经完全做好了接待他们的准备。“红玫瑰”温室的姑娘们用花环装饰了发射场,高等诗歌研修班的学员们排练好了配乐诗朗诵。所有大使馆都在观礼台上预定了位置,记者们更是夜宿在发射场的餐吧里。
阿丽萨住在离此不远的地方,弗努科沃的别墅里,正忙着收集植物标本。她想收集一份比高年级班的万尼亚·什皮茨收集的还要好的标本。因此,阿丽萨没有参与筹备这场盛大的欢迎仪式,甚至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我自己也跟这次欢迎没什么直接关系。我的工作要等到拉布齐尔星人着陆后才开始。
3月8日,拉布齐尔星人通报,他们正准备进入环地轨道。大约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个悲剧性的意外。制导站没有锁定拉布齐尔星人的飞船,反而捕捉到了两年前丢失的瑞典卫星“诺贝尔29号”。当发现错误时,拉布齐尔星人的飞船已经消失了。它已经开始降落,通讯暂时中断。
3月9日,6点33分,拉布齐尔星人通报,他们已在地球坐标系北纬55°20,东经37°40的区域着陆,可能误差为15分,也就是在莫斯科附近。
此后,通讯就中断了,且除了我稍后会提到的一次情况外,再没能恢复。原来,地球的辐射对拉布齐尔星人的仪器产生了有害影响。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车辆和人群涌向了客人们着陆的区域。道路被想要找到拉布齐尔星人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谢列梅捷沃4号发射场变得空无一人,餐吧里连一个记者都没剩下。莫斯科近郊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直升机、旋翼机、扑翼机、涡旋飞机以及其他各种飞行器。仿佛一大群巨大的蚊子悬停在陆地上空。
即使拉布齐尔星人的飞船钻到了地底下,也理应会被发现。
没有一个当地居民看到飞船降落的情景。这就更奇怪了,因为在那些时刻,几乎所有的莫斯科及莫斯科近郊的居民都在仰望天空。
傍晚,当我下班回到别墅时,整个星球的正常生活都被打乱了。人们担心客人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也许,”在单轨列车上有人争论,“他们是反物质构成的,在进入地球大气层时湮灭蒸发掉了?”
然而,关于客人是隐形的这种说法,却赢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者……
我坐在露台上想,说不定他们就在旁边,在邻居家的田地里着陆了?现在正可怜巴巴地站在自己的飞船旁边,纳闷为什么人们都不注意他们。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要生气飞走了……我正想下楼去那块田地看看,却看见一队人从森林里走出来。他们是附近别墅的居民。他们手拉着手,好像在玩那种“圆面包,圆面包,想选谁就选谁”的儿童游戏。
我明白了,邻居们预见到了我的想法,他们正在“摸瞎子”,寻找那些看不见的客人呢。
它们都在转播一条由澳大利亚北部的无线电爱好者捕捉到的信息录音。信息中重复了坐标,随后说道:“我们身在森林中……已派出第一小队去寻找人类。继续接收你们的信号。对无人接触感到惊奇……”通讯到此中断。
从露台上望去,我看到那队别墅居民停下来,然后又掉头折返,朝森林走去。就在这时,阿丽萨手里提着一篮草莓,走上了露台。
“‘他们’是谁?你要是从早上就没见过自己唯一的父亲,应该说‘你好’。”
“是从晚上就没见过。你走的时候我还在睡呢。你好,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感觉自己说得乱七八糟的。但这又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呀。
“大概,他们在等人去找他们吧。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来地球。所以就没离开飞船。”
阿丽萨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了。她提着那篮草莓,在露台上来回踱了两趟。然后问道:
我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阿丽萨向来是个爱编故事的小家伙……
“我没进森林,爸爸。真的,没去。我就在一片小空地上来着。所以,我看到的应该不是他们。”
“阿丽萨,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什么也别自己添枝加叶。你是在森林里看到了奇怪……的人?”
“你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回答我:你在哪儿、看到了谁?别折磨我,也别折磨以我为代表的整个人类了!”
我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露台上空荡荡的。而且,要是不算那只嗡嗡叫的大黄蜂,除了我和阿丽萨,这儿没有别人。
“哎呀,你没看对地方,”阿丽萨叹了口气,走到我跟前说,“我本来想把他们留给自己来着。我又不知道全人类都在找他们。”
她把草莓篮子递了过来。她把篮子直送到我眼前,于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辨认出了两个穿着航天服的小小人影。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草莓汁,两人一起骑坐在一颗草莓上。
“我可没弄疼他们,”阿丽萨用一种愧疚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他们是童话里的小地精呢。”
但我已经不听她说了。我小心翼翼地把篮子贴在心口,飞奔到视频电话前,心里在想:对他们来说,那些草一定看起来像一片高大的森林吧。
时间机器的测试是在科学家之家的小礼堂里进行的。我去幼儿园接阿丽萨,结果发现,要是带她回家,就赶不上测试了。所以,我让阿丽萨发了誓,保证她会规规矩矩的,然后就一起去了科学家之家。
时间研究所的代表,一位身材极高、头顶极秃的男士,站在时间机器前,正向科学界人士解释它的构造。科学界人士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第一次实验,正如各位所知,是失败的,”他说,“我们送去的那只小猫落入了20世纪初,在通古斯河地区爆炸了,由此产生了所谓通古斯陨石的传说。自那以后,我们没有再遇到过重大失败。诚然,由于某些规律(欲了解者可参阅我所出版的小册子),目前我们只能将人和物体送到20世纪70年代。需要说明的是,我们的一些同事已经去过那里,当然,是绝对保密的,并且已平安返回。时间旅行本身的操作相对并不复杂,尽管其背后凝结着数百人多年的劳动。只需戴上一个时控腰带……我想请观众席上来一位志愿者,我将在其身上演示旅行者在时间中旅行的准备程序……”
现场陷入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谁也不敢第一个走上台去。就在这时,阿丽萨,当然是阿丽萨,出现在台上。就在五分钟前,她还发誓过要规规矩矩的。
礼堂里的人们笑了,大家纷纷回头看是哪位严父。我装作这事完全与我无关。
代表给阿丽萨系上腰带,在她太阳穴旁贴了类似耳机的东西。
“这就行了,”他说,“现在,这个人已经做好了穿越时间的准备。只要一走进座舱,他就会出现在1975年。”
“他在说什么呀!”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阿丽萨肯定会立刻利用这个可乘之机!”
阿丽萨已经走进了座舱,当着全场观众的面消失不见了。全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脸色煞白的代表挥舞着双手,试图平息喧哗。待他看到我正沿着过道向他跑去时,便俯身凑近麦克风,好让大家听得更清楚,他说:
“孩子不会有事的。三分钟后,她会重新出现在这个大厅里。我保证,仪器绝对可靠,是经过检验的!请不要担心!”
他倒是说得轻巧。可我站在台上,一心想着那只变成了通古斯陨石的小猫的命运。我对讲演者的话既信又疑。你自己想想看吧,知道你的孩子此刻正身处遥远的过去……要是她在那边从机器旁跑开了呢?或者迷路了呢?
“不行。再过一分钟……哎,您别担心,我们的人会在那边接她的。”
“不,不是工作人员。只不过我们找到一位对我们的问题非常理解的人,第二间时间舱就设在他的寓所里。他本人生活在那边,20世纪,但由于他职业的特殊性,有时也会到未来世界来。”
就在这时,阿丽萨出现在座舱里了。她走上台,一副出色完成了任务的模样。她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旧书。
“小姑娘,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讲演者问,甚至不让我有机会靠近阿丽萨。
“那边可太有意思了,”她回答说,“砰!,我就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那儿有个叔叔坐在桌旁写着什么。他问我:‘小姑娘,你是从21世纪来的吧?’我说大概是吧,不过我没算过我们是多少世纪,因为我算术还不太好,我上幼儿园,在中班。那叔叔说,非常荣幸,不过我很快还得回去。‘你想不想看看,当你的爷爷都还没出生时的莫斯科是什么样子的?’我说想。他就给我看了。是一个非常了不起,又不高的城市。后来,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阿尔卡季,是个作家,在写关于未来的科幻小说。原来啊,他不全是凭空想象的,因为有时候会有未来的人来找他,给他讲我们的生活。只是他不能对别人讲这些,因为这是个可怕的秘密。他把自己的书送了我一本……然后我就回来了。”
“小姑娘,你手里拿的是一本绝无仅有的书,科幻小说《火星上的斑点》的第一版。你能不能把这本书送给我?反正你还不会读。”
“不行,”阿丽萨说,“我很快就学会识字了,到时候我自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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