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网易云给我推荐了一首《Galaxies》,人声先于伴奏入耳,伴奏也算短促,除了冷静更有些局促,这首歌是电影《彗星来的那一夜》的片尾曲,能感觉到与其他发散情绪的歌曲不同的一种收束感。
电影探讨了平行宇宙,主角因为彗星影响误入平行世界,最后却杀死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歌曲评论区里也有人说:“总有一个平行世界里我是最幸福的。”我对这种浪漫想象没有共鸣,但我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说这个最幸福的自己确实存在,其他宇宙的个体对这个最幸福的自己会是什么态度?
当然这样的态度首先取决于每个人的心态,有人知足常乐,也有人常怀希望或是尽力争取自己应得的,但不管怎样人总是不希望被其他人说是“善妒”的——除了心胸狭窄之外似乎也是对这个人能力的否定。
而且嫉妒别人总会露出马脚,毕竟深埋这样的嫉妒只会日复一日地灼伤自己,除了完全熄灭妒火之外也只能不管不顾地让它到处崩火星子,后者的后果自然不能估计了。
这样的嫉妒在出现之前自然少不了比较,有时人也会逐渐意识到那个更成功的别人总会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就开始对同时期的自己表现出或微弱或明显的差距了,随着这样的差距越来越大,连追赶都已经相当费力,哪还有闲心继续给自己找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呢?
但如果嫉妒的对象是那个能够避免一切错误,把所有选择都做到完美的自己呢?同样的出身,同样的环境,差不多的选择,这些自然会构成最严酷的竞争,但另一方面也成为个体验证命运最好的实验,唯一的变量只是自己。
可是在这样差不多的条件里,为什么就有这样一个自己能够完美地权衡利弊找到最正确的道路呢?在这许多次重复实验里只有他能有所突破而其他宇宙的自己就只能从差不多的选项走向差不多的结局呢?
如果答案是运气,为什么这样的运气不能普遍地使每个平行宇宙的自己所处的境况有所改善呢?于是好像只有这样的猜测才最合理——这个最幸福的自己不知怎么的或是占有或是夺去了其他宇宙里自己的运气。
这样看这个最幸福的自己希望免受其他宇宙的自己的嫉妒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奢望了,毕竟所有的自己也许都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平行宇宙中确实有最幸福的我,那凭什么不能是这里的现在的我?”
如果所有的自己都不知道其他宇宙的自己存在,也不知道在众多个自己里最幸福的自己确实存在的想法,嫉妒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土壤了,不过这每一个自己也就失去了最理想的比较对象。
也许他们在长时间与其他人的比较后还是只能选择接受与他人的差距,或主动或被动地形成这样的想法“因为我不能完全公平地和其他人比较,所以在我的处境下我是最幸福的”。
于是造成这样的局面——每个平行宇宙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甚至如果从不同条件对所有人进行比较,可以认为在他们的最好条件里他们已经是最幸福的了。如果这时候要争取幸福,要么努力改善各种各样的条件,要么只能尽量做到知足常乐了,也许就是所谓的躺平吧。
除了上面两种还算有些希望的情况外,剩下的可能性是最幸福的自己从未存在过,每个平行宇宙的自己都按照差不多的剧本度过自己的一生,或者只是因为环境的略微不同而产生了稍微不同的经历。
正如在不同的平行宇宙里的同一棵果树,它在同一年里的产量已经固定了,唯一的差异不过是它的果实是长在这一枝还是那一枝罢了。这样的条件下对于个体来说,幸福与否只是命运安排好的,哪怕是借来的也横竖留不住,于是应了《黑神话悟空》里那句“借来的福分,多享几日也是好的”,这样慢慢度过余生也算是福分享尽了。
但如果上面说的都不恰当呢?如果只是能够“想象自己是幸福的”就已经是幸福的了呢?这样看我们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就已经成为一种必要了。
不管怎样,彗星来或不来,我们唯一能观测到的自己只有镜子里的那个,从别人印象或反馈里来的也只能算他人。那为什么不让这个宇宙里的自己能多感受到一些幸福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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