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觉得,自己像个无政府主义者,又或是旁人眼中的反社会人格。这从来不是刻意标榜的偏激,而是从小到大,那些宏大的集体、冰冷的规则、层层叠叠的程序,反馈到我身上的,只有无休无止的压榨,半分所谓的温情与社会福利,我从未真切触碰过分毫。
这份抵触,早在小学第一次转校时就埋下了根。教导主任以年级人数过多为由,硬生生让我留级,可留级后的班级,依旧挤着九十多个人。后来从小道消息听说,不过是当时转校找错了关系,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见识到金钱最赤裸的魔力。那几年的校园生涯毫无快乐可言,我揣着少年人仅剩的傲气,却被老师一句 “你们这些外面找回来的都是人家不要的”,戳碎了所有心气。哪怕随便学学也能考到 190 分,那份被否定的憋屈,却再也散不去。
至于高考,我至今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对专业、选科一窍不通,又赶上难度难评的一年,几番滑档之后,我跌跌撞撞进入了现在的学校,读了这个别无选择的专业。也是在大学里,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官僚主义与形式主义。没有激烈的校园霸凌,却有看人下菜的学生干部、见风使舵的两面派、花言巧语的欺骗者。直到现在,我还在为实习作业焦虑,为毕业论文惶恐,学校过度的关心、毫无意义的程序卡死,一遍遍印证着最残酷的道理:老实人没有用,人善被人欺。那些老师吹捧的大学生就业服务网,满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招聘信息,全靠自己火眼金睛甄别;而劳务派遣公司,更是织成了一张剥削大学生的密网。我曾被它坑骗,浪费了一两个月的时光与金钱,从此再也不敢轻信,对就业也生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可我没有资格逃避,我需要金钱 —— 这几年几万块的学费全靠助学贷款,父母身体也不算康健,我连停下的权利都没有。
我总把法考、日语挂在嘴边,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准备,可扪心自问,我从未真正为自己拼过命、努过力。所有的规划,都只是停在嘴边的空话,连我自己都懒得当真。我比谁都清楚,自己该拼尽全力,可每一次尝试都不可避免地以失败告终,哪怕每次都只差一点点,而正是这一点点,成了我放弃的借口,仿佛只要差一点,就不必再逼自己努力了。
我甚至早早盘好了后半生最颓丧的退路:等父母离开后,就只身去东北,找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靠着老家房子的租金度日。纯纯粹粹不工作,就在那嘎达混吃等死。若是运气好些,能剩点闲钱,就买买游戏,囤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苟且度日就好。
唯一的变数,是手里这套房子的价值。观音桥那些老旧小区若是能赶上统一改建,那便是最好,哥们直接一夜暴富,彻底摆脱眼下的困顿。我从不说自己欲望低,我只是对这生活,没了半分指望。
我的日子早已没了念想,如今连入睡,都要靠着直播的声音撑着,所求不过是一点虚假的热闹,就像我从小痴迷看电视那般,也因此早早近视。从十几岁开始,我就只能靠幻想哄自己睡着,想来也觉得荒诞又恐怖。
我迷上虚拟主播,心里也藏着卑微的念想:想当榜一大哥,想做被记住的认知厨。可我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凭什么奢求这些?喜欢的主播停播,我会莫名伤心,可我只是个渺小的听众,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终于懂了,“饱暖思淫欲” 最残忍的反义词,是 “饥寒全不思”。我深知诸多东西都是都是精神**,哪怕它就是我们所熟知,可这是整个世界的problem,从不是个体。我无力改变分毫,又何必苛责自己?
这两年总看到调查说,全世界的青年人都在陷入绝望,从前不解,如今才明白,我就是这绝望人群里最普通的一个。活着的日子里,我会羡慕别人的光鲜,可我也有最清醒的自我认知,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模样。那些年少时藏在心底的希冀与盼望,早就随着这副残破的身躯,一同埋葬了。
人总该有个爱好吧,可我对着自己,只能说出两个冰冷的字:没有。看小说不过是消磨时间,我清楚地知道,我从里面学不到任何东西,除了虚无,一无所获。我在虚拟主播身上寻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娱乐,只是自己无处安放的爱恋与羡慕,不过是贪恋那点虚假的陪伴罢了。
我曾以为写作是我的救赎,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好。可如今,我写不出半句想写的话,更写不出一件让自己满意的文字。电脑里躺着两篇未完成的文章,开了头,就再也续不上,无疾而终。
我愤恨的,从来不是这个社会,不是那些宏大的规则。我最恨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明知现状糟糕透顶,却无力改变的自己。我摆脱不了身体本能带来的化学极乐,沉沦在短暂的欢愉里,动弹不得。我渐渐理解了那些酗酒、抽烟,甚至触碰毒品的人,若不是这几十年严苛的禁毒政策,我或许早已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路。
如今我仍然时不时的买*、*,这些行为抱有幻想。哪怕我却是时常亏了钱,也依旧执着。因为那点不可知的幻想,是我能抓住的,唯一翻身的途径。我太清楚了,在摆脱不了这份沉沦的本能之前,所有的规划、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
而最为讽刺的是,这篇剖白所有狼狈与绝望的文字,竟然大半都是由 AI 创作出来的。
评论区
共 条评论热门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