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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引子：我们都被游戏画面“骗”了
曾几何时，游戏的进化史似乎就是一部“分辨率战争史”。从当年满屏狗牙的480P，到后来标榜高清的720P/1080P，再到如今动辄2K、4K的细腻画质。随着光追（Ray Tracing）和UE5 Lumen技术的落地，一次次让人惊叹于游戏世界已经完全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了，曾经作为玩家的我也惊呼“这就是现实”。那时候人们讨论元宇宙，讨论全息模拟，好像现实的增强近在咫尺。
但现在，作为一个游戏从业者和开发者，坐在代码堆里的我却必须承认：那些都是美丽的谎言。
我们并没有模拟光子真实的行为，我们不过用数学“作弊”了，因为如果一个游戏人真的做一款能模拟每一个光子的量子行为，是左旋还是右旋，线偏振还是圆偏振？我们现在顶级的AI用的所有显卡烧坏了也跑不出来一帧，我们永远只是模仿了自然极小的一部分，但那就引入一个问题：为何人眼仍然觉得游戏中的真实感？
二，“被我们扔掉的那些影子”
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因为人类的眼睛，本身就是一个偷工减料的传感器，或者温和点说是个高度压缩过的视觉传输系统。
如果是生物学大佬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段，但对于咱们普通玩家来说，这里有个冷知识：哺乳动物的祖先曾经被恐龙压制了长达一亿年。为了在夜间苟且偷生，我们不仅失去了对红色的感知能力（虽然后来灵长类找补回一点），更丢失了大量的光线接收通道——比如方向，比如偏振。
所以你可以想象画面上是1080P或者2K时，人眼只能看到720P，嗯，剩下交给大脑这块超强的显卡（功耗比极高的显卡）疯狂地进行DLSS（深度学习超采样），脑补出了看似4K的画面。但这不代表我们真的看全了。
正因为没有对于偏振光的理解，我们很难理解动物眼中的世界：
蜜蜂能看见偏振光，在它们眼里的天空有一个巨大的光学的导航罗盘，这会指引他们回家的道路；
乌贼的视角下，海水并非纯蓝色，而是几何向量构成的‘线框世界’，在那里人类似乎“隐形”的水母就像是黑夜里发着光的霓虹灯一样明亮。
所以人类需要代码才能调出的Debug View（调试视图）可能在乌贼眼里就是初始的自带的装备一样。
三、 游戏开发者的“作弊艺术”
有人肯定要问：既然人眼这么好骗，那在做游戏（比如我现在正头秃的《Project RY》）时，我们怎么在算力有限的情况下，去模拟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复杂光学特性？
答案很简单：我们不模拟，我们“演”出来。
这就是游戏开发的魔术。我们用PBR（基于物理的渲染）材质球，用各种Shader（着色器）代码，去欺骗玩家的眼睛。我们不需要计算光的“手性”，我们只需要计算出一个让那块金属看起来“像”金属的结果就行了。
就像利用眼球的弱点和大脑的补完一样，我们不需要制造一个百分百真实的色彩，但是足够覆盖的色域能够解释我们大部分看到一切就是合理，这就是游戏开发的魔术，而我们这里正在一步步把它实现出来，这并非自夸或者自嘲，而是站在整个发达的游戏设计基础上人类的奋斗和努力。
四、 未来AI的展望
说到这个时代，最离不开的话题就是AI，当然我咨询几个好友的思路又用AI核对一些数据后，才勉强认可这样一个很奇妙的答案，AI的视觉感受器可以做的很精美和发达，能直接感知光的全部信息（包括偏振、手性、红外线、紫外线），在硬件上，它比人类更接近世界的“全貌”。
但是另一方面AI对于图形的认知逻辑却充满了“人工智障”的幽默感。当然最主要是训练的模型数量级太少，模型的框架并不完美，看看那张“鸽子这么大”的梗图，好几个AI给出几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也是让人觉得“鸽子这么大”的确是对于人类和AI都不是智力考试而是参加搞笑大会了。
不过再一次看到那个被我们修饰的逐渐完美的游戏世界时，我也不经思索起来：我们人类眼中的现实世界，是不是也是一个为了生存而高度简化的“UI界面”？
我们只能看到表面反射的光，却看不到对面的心情；
我们只能感知空气的振动（声音），却听不到对面的信任或背叛；
我们拥挤在一起，却无法通过肉眼感知彼此灵魂的波长。
这么一想，那个著名的“缸中之脑”一下形象变得无比具体和生动，如果现实真的是某个”算法”或者机器高度演算后的阉割版本，那是否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偏振光里，在那些被我们的大脑过滤掉的“虚影”中，才藏着这个世界真正的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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