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神话钟馗·番外：妖宴见祸》（上）喏，司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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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注：本篇为发生在鄙人拙作《灰神话·钟馗》中元节系列之后的番外篇，如各位朋友不弃，可先至主页作品集中翻看）
“司丞，您是说，咱们？”
“嗯”
“地府啊？”
“对”
“搞接待？”
“没错”
“咱们司承办？还交给我了？”
“你贫不贫呐！”阴曹司司丞、长安城隍纪信终于被韦纪问得没了耐心，“我再说一遍行了吧，灶王爷禅子郭禅老爷，今年过年不上天了，来地府，咱们长安阴曹司承接公事接待，这事儿交给你了。哪个字我没说清楚？你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挨个问一遍，你要是耳朵聋要不我给你写下来？”
“灶王爷抽哪门子风，怎么今年想起来来地府过年了？”
“人间乱了七八十年，柴家的龙脉断了半根，地府又被钟馗那么一闹腾，玉帝老爷说了，这世道能有几个好人？灶王爷今年就别上天言好事了，还是去地府听听看看、说说人间事吧。你看，这是’上边儿’的意思。”
韦纪对官场门道可太清楚了，一听此事原委便知其中蹊跷，这个时候上边派灶王爷下来，一面是趁地府动荡，代表上边儿插手地府公判，一面是地府各司肯定不愿配合，推诿扯皮。更不要提，来年灶王爷还是要上天述职，天庭明摆着要找点茬儿出来，哪司承办，哪司便首当其冲。这差事简直烫手之极，要是办砸了，天上地下可就全得罪光了。
“好你个老纪啊，这么麻烦的事儿你就这么推给我了？”韦纪气得连司丞也不叫了，边说边把纪信的书案拍得如渔阳鞞鼓一般。
万年县城隍韦纪素来对纪信看不惯，自己生前在中宗朝时曾官拜上柱国、怀宁郡公，只因为比纪信这泥腿子老油条晚死了几百年，万年县又归长安管辖，真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平时嘛忍忍也就过去了，又念在纪信是七十二路城隍之首、阴曹司总司丞，不跟这“老资历”一般计较。可这回他纪信推给自己这么麻烦一件差事，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火，“咱们什么时候办过这差事？这事要是办砸了，这锅我顶的起吗？”
“哎呀，韦老弟，你看你，怎么老把我想这么坏呢。”纪信看韦纪急了，不跟他针尖对麦芒，边说边整理书案上被震乱的纸笔墨研和从钟馗那儿抄来的《摭言》，之后顺手斟了两杯热茶，递给韦纪一杯，“别急嘛，喝口茶，坐下说，坐下说。”
“我喝不下去！我先问你，这事是咱们阴曹司的职责吗？公事接待怎么会是咱们城隍的差事？”
纪信虽然生前没做过大官，但这几百年的城隍爷也不是白干的，一听韦纪这话，故作愁容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哎，可不是吗，咱们城隍的差事不好干呐。”纪信刻意把“咱们城隍”这四个字说重了些，边说边站起身，拍了拍纪信的肩头，一边顺手把茶递给了韦纪。
“真要说职责，别说咱们阴曹司了，自打开天辟地，地府遇上公事接待只怕还是头一遭，先前分工的时候谁能想到还得把这事儿也列上。”纪信说着话踱步到书案边上，却没坐下，而是把椅子拉到了书案这头，在韦纪旁边欠身坐下，搓着手接着说道，“我跟地官老爷也说了，我说这事儿跟我们阴曹司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来办？你猜地官老爷怎么说，他说你看啊，判官司主职案判，轮回司主掌轮回，六案功曹被判官司和阎罗殿两头使唤，文书都要写不过来了。拘魂使、妖冥使、游神那些个鬼差鬼帅，人家得天天上一线，而且都是粗人。这么一盘算，就咱们阴曹司，一来呢不像其他各司主责事务明确……”
“难道咱们司事务少吗？这不明摆着让咱们司顶雷？”韦纪听到这话又不乐意了，抢过话头打断。
“诶韦老弟你看你又冲我急，这又不是我说的，这不地官老爷说的嘛，你先听我说完嘛。”
“行行，你说。”韦纪翻了个白眼把茶杯搁回到书案上。
“你看你一打岔，刚说哪儿了来着？……哦，这二来啊，说咱们阴曹司有七十二路城隍，人手相对充足一些，而且个个生前都是朝中重臣，官场上的事比较老练，平时又主要在人间，人情这一块要比其他那些个阴间各司熟悉一些。”
“真是什么话都让他地官老爷说了。”不过听到这里，韦纪敏锐地抓到一个话头，“诶，你看，人地官老爷也说了，咱们司人多，那又凭什么整个差事都扔给我？”
“我刚才不是刚起个话头就被你问个不停一直打断嘛，我说让你承办，不还没说让你承办哪一块呢不是？”也不知纪信是真的只打算让韦纪负责其中一部分，还是见韦纪略有松口于是借坡下驴。毕竟，城隍里只有韦纪刚死不久，资历最浅，万年县又和长安挨得最近，还真就韦纪使着最顺手，其他城隍天高皇帝远的，可是不好叫动，真要把韦纪逼急了不干了，还真拿他也没什么辙，这事儿也反倒不好办了。“别的事嘛，你不用操心，协调各司配合的事，我来好了，我倒还有几分薄面。其他杂事，我去叫诸位城隍帮忙，你只要办好一件事，这事韦老弟你可万不能推脱了。”
见协调各司这最麻烦的事纪信自己担着了，韦纪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所提防，“你先说什么事，我可不一定答应。”
“吃饭。”
脑中炸雷一般，韦纪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件比协调各司更要命的事，“算了这城隍我不干了，一会儿我就写辞呈和申请轮回的文书。”
“韦老弟，别……”纪信伸手要去拉韦纪的手再劝劝。
韦纪一把甩开纪信的手，噌一下站起来，“谁是你老弟，少跟我套近乎，好啊在这儿等着我呢！那可是灶王爷啊，什么东西他没吃过？你看人灶王爷那名字，禅子郭，又是铲子又是锅的，他那嘴是我能伺候得了吗？不干了不干了，我写辞呈去了，咱们来世再见吧！”
纪信听韦老弟这么说话，再也撑不住之前温和平静的态度，怒发冲冠站了起来“你写吧！你写！你写完递上去，你看地官老爷是给你批了还是给你劈了！你以为我就好干？各司那些个鬼精我能叫得动哪个？地官老爷推咱们阴曹司顶雷你以为我就看不出来？这事儿砸了，先砸的也是我头上！你才死了几年，你以为只有你不想干了吗，我从大汉亡了的时候就不想干了！可是咱们逃得了吗！”
沉默……
二人怔在原地，面面相觑许久，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还是纪信重重叹了一声，又把椅子扯了过来，“韦老弟啊，我话说重了，可咱们就是这个命，算老哥我求你了，咱们一块想想辙行不。”
韦纪默默坐下，凭心而论，自己尚在开蒙读书时，纪信就是青史中慨然替沛公赴死的英杰。按岁数，纪信当自己祖宗都够了，但他平时从来称呼自己老弟，自己偶尔称他“老纪”，这位顶头上司倒也从不计较。自己不满的，其实不过是生前在官场爬了一辈子终于官拜上柱国，死后却又给人做个手下；其实不过是，这一遭的官场，永无告老还乡；其实，这官场事，他都懂的……
“司丞，其实你……”
“老弟啊，你先听我说。我跟着沛公从芒砀山起义，泥腿子出身，还没赶上大汉建立后的好时候我就死了。那时候啊，饭都吃不饱，我去楚营偷粮食还被打过，要不是沛公把我保下来，甚至差点被处死了。我这一辈子啊，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老弟你官大，吃过见过，算我求你，咱不论差事，算你帮帮老哥我好不好？你放心，各司那边你一点儿心都不用操，刚才我说没人理我那都是气话，大不了我各司挨个磕头磕过去，也不麻烦你一点，不让你担一点责，我全顶了。唯独这顿饭，帮帮我，只要灶王爷在吃上过得去了，什么都好说。”
“哎，司丞，纪哥，其实于情于理，我得帮你。但，我就是哪怕生前做过皇帝，哪里能在吃上比得过灶王爷啊？”
“哎……”
“哎……”
又是沉默中的长叹。
“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
沉默恍神间，纪信伸手去够书案上的茶杯，不小心碰洒了一桌，纪信慌忙起身收拾，韦纪也七手八脚着帮忙。
纪信抖落洒在《摭言》上的茶叶，尽可能把水甩掉一些。甩了两下，纪信突然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韦纪疑惑，“纪哥，怎么了？”
纪信突然大笑起来，“对啊哈哈，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什么？”
“灶王爷吃过的再多，那总有他没吃过的嘛！”
“纪哥，您没疯吧？”
“太妙了！他刚升了翊圣雷霆驱魔辟邪镇宅赐福帝君，天庭也能说上话，同为镇宅神，他跟灶王爷还是同僚呢！”
“翊圣雷……您是说，钟馗？”
“对！快去请钟馗!咱们今年请灶王爷吃妖！”
“喏，司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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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玩梗胡逼居多，（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也不知道有没有。值班一口气值到明年了，写点东西权当图一乐，灵感来时仓促写就，写得不好望各位机友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