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孩子出生时越艰难,那么这个孩子的一生就越顺利。若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威廉-布朗克的人生应当始终幸福美满,因为他的母亲在漏雨的木屋中独自生产,既无医生也无产婆。威廉的脑袋三次从母体中露出,却又三次回归母体。最后一次他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但作为交换,他的母亲独自离开。
婴儿哇哇的哭声将姥姥引导至这里,“威廉-布朗克。”玛丽姥姥这样叫他,他便有了名字。至于他的父母是谁,无人在意。玛丽姥姥把他带到家族的大庄园中,这里的富贵堂皇消除了出生时的一切痛苦,让威廉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他在姥姥甜蜜的温柔乡中一直笑着,直到六岁仍不能言语。
那年玛丽姥姥八十大寿,家族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庄园里。威廉一如既往的坐在姥姥腿上,每当有人贺寿,他就用咿呀的声音抢先一步回答。惹得姥姥欢笑,众人也就盯着威廉陪着姥姥一起欢笑。
寿宴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当着玛丽姥姥的面问威廉:“你是谁的孩子?”威廉才从懵懂的意识中觉悟,他张嘴咿呀却无法言说,这时他忽然明白众人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绝非善意而是对痴呆儿的嘲弄。威廉哭出声来,这是他来到这个庄园里第一次哭泣。
见有人惹威廉难看,玛丽姥姥格外生气,她站起身将要发作,但看着问话的那人却又默默坐了回去。
自这场晚宴后,威廉便愈加讨厌这个庄园。尽管这里的每个人对他言听计从,却把他当作难产的痴呆加以嘲弄。除了玛丽姥姥,没有人会真心待他。
威廉从庄园里翻墙出去,在外面与流浪的孩子混在一起,他们不会嫌弃这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威廉和这些小子混在一起,在街道上窜来窜去,今天砸坏别人家的玻璃,明天顺走商品的商品。这些未成年的孩子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偷到了警察身上。所以没过几天他们就全被抓了起来,但是当警察局长认出他后,威廉被清洗干净,毕恭毕敬的送回了庄园里,他的姥姥正站在门口接他。
威廉本以为自己会接受惩罚,但玛丽姥姥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的溺爱威廉。也就是在这时威廉知道了自己和这些孩子是不同的,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做姥姥都会为自己善后。所以威廉-布朗克染上了偷盗,打砸等一切恶行。每次威廉和同伙被警察抓住,自己都会安然无恙,但同伴们可就惨了,他们免不了拳打脚踢。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和威廉一起玩耍,但威廉的习性不改,仍旧在街道上混来混去。
随着年龄的成长,威廉-布朗克没有受到一丝一毫好的教育,反而在姥姥的溺爱下成长为一个人见人厌的地痞。终于在他十二岁那年,对偷盗失去兴趣的威廉独自实施了对警长小女儿的绑架。
那天下着大雨,威廉用家族的珠宝将警长的小女儿诱骗到破旧的木屋中,随后击晕了女孩,把女孩关在木屋里锁上大门,随后返回家中。
威廉像往常一样走到庄园的大门前,却发现家族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就像姥姥八十大寿那天一样,人多到将他隔断在大门外。
威廉摇晃着脑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直到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从门中走出。威廉认出这人正是那天在寿宴上羞辱自己的人。
“玛丽姥姥已经死了,你是谁的孩子?”冰冷的语气从那人口中吐出。
威廉愣在原地,那个将他从懵懂中剥离的问题再次将他击倒。他忽然意识到从未有人跟自己说过父母的名字,而他唯一的亲人玛丽姥姥已经在刚才死去,这里不再是他的家了。
威廉-布朗克被阻隔在那扇他无数次进出的门前,在十二岁那年,那扇大门同样将童年从他的人生中隔断。
在他身后,警长挥舞着警棒骂骂咧咧的朝他走来,要把过去数年的怨恨一股脑洒出。威廉忽的想起自己昨夜的行为,惊恐第一次浮现在这个青年脸上。他疯狂的逃跑,远离庄园,远离警长,远离城镇,远离这个姥姥死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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