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是直的,好比人心,一杆弯的枪永远也刺不中敌人。”
“当你的对手看见你的手中没有枪的时候,千万别忘了你自己就是枪!”
丹枫绘丹心,长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
无论是谁,在看到如此迅猛的出枪后,都绝不会相信使枪之人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他手臂上虬结的肌肉与暴涨的青筋,以及他舞枪时的精神,都在宣誓着这杆枪昔年来无与匹敌的威力。
柳青玄是燕重浪的恩师,更是他此生最敬重的人,所以他的教诲时常回响在耳旁。
枪并不怕欺身而进,只因为枪身仍然可以拍击。可是柳青玄的右臂已将枪整个送出,就连他的身子也已成枪!
火红的枪头好似柳青玄心头燃烧着的熊熊烈焰,一旦这股烈火开始燃烧,汹涌的火舌只会吞噬掉每一个来试图侵犯它的人。
现在,就连一旁观看的众人也已明白,这阵近乎笼罩天地的疯狂之火,不仅要焚尽敌人,就连自己也将在这一场火舞飞旋中燃烧殆尽。
人们在抬头仰望飞逝的流星之时,看到的是它辉煌绚烂。只有当世少数观星历算之人才能知晓,流星自寰宇裹着烈焰而来,却大多早早湮灭于夜空。
燕重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已冲到柳青玄身前。无论谁都无法否认,这几年燕重浪的成长,正是一颗耀眼的流星。
就连跟随了柳青玄一生的夫人,对燕重浪最好的师娘,都打趣道他们简直就是一个人。
燕重浪横拳扫肘冲向恩师满身的破绽,柳青玄借出枪之势右掌直拍爱徒全然不顾的胸口。
燕重浪在柳青玄出枪那一刻起便清楚这场战斗自己不能胜,但他也绝不会输。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谁都可以轻易想到,但不是谁都能有这个决心。
只有燕重浪不是,此刻他的心里满是吐也吐不出,挤又挤不尽的无奈与酸楚。
他心里很明白,在柳青玄出枪的那一刻,他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柳青玄给燕重浪留下的唯一一条退路,就是进攻之路。
啪,木窗忽然被狂风吹开,一道惊雷闪过,继而雨点暗器般拍入。
那原本在厅堂暗处的少年飞身而出,轻轻一掌,窗棂又啪一声阖上。
谁也不知道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但结局已定。
柳青玄手中的枪断成两节,这位昔年的武林尊者嘴皮不断抽动,好像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终于回过头默默走向他的席位,
燕重浪立在大厅中央,宛如沙场拼杀得胜后的疲惫将军。
是燕重浪赢了,年轻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柳青玄也怨不得他人。
英雄的晚年,正如同天际的流星,光华过后只剩下落寞与萧索。
他要用精神与肉体完全融合的绚烂一枪,作为自己英雄道路上最浪漫,也是最残酷的告别。
师傅想让他最得意的弟子了结自己心中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此刻他的心中岂非又下着一场暴雨,一场心酸与痛苦交织的血雨泪雨?
上涌的情绪层叠,燕重浪快不能呼吸。他不再去思考,嘶吼着拼尽着全身的力量用出了最后的一击!
燕重浪头一次对自己感到厌恶,就好像在审视一头负伤的野兽。
柳青玄的双眼终于看到了燕重浪满是泪的面庞,哭的真丑,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燕重浪注意到了柳青玄的变化,可是他已用全身的力量发出了绝不可能后退的一击。
柳青玄突发一声怒吼,这一声怒吼震惊寰宇,也使燕重浪的身形顿了一顿。
接着他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折断了手中长枪,长枪变为两柄短枪。柳青玄以右手中的枪柄击向左手止不住的枪头,借枪头偏转之势用出一式回风柳舞,竟堪堪避开了燕重浪搏命的一击。
窗户被那黑衣少年一掌阖上,灯笼摇摆不定,映得厅中人影幢幢。
众人只看到柳青玄的嘴皮抽动,好像在说话,又好像在惊讶。
燕重浪仍在错愕中,可是他听的分明,心中的心酸早已变成了目中的热泪,正自不断涌出。
现在世界上再没有了丹枫绘丹心,却多了一位可爱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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