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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美国末日》没有传统好莱坞末世大片那般火爆刺激的场面与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除了主人公乔尔与艾莉, 里面每一个出场的角色都是真实而充满悲情。

打不开心结的柔情铁汉

乔尔是自私的,从20年前女儿死在自己怀里那一刻开始。
纵使军人出生的他早已练就一身的本领和乱世中处乱不惊从容不迫的生存能力,但20年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始终是他难以打开的心结。
从那时起,他给自己戴上了冷酷的面具,在彻底崩坏的国家机器中过着自私自利的生活。对他而言,世上再也没有值得信赖之人,身边的人要么被他利用,要么被他杀死。他很清楚,丛林社会哪里还有章法纪律和道德约束,活下去便是唯一准则。
很难评价乔尔与泰丝的关系,因为哪怕泰丝在自己眼前死去,乔尔依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悲伤。或许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个女人也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所以,当泰丝坚持要把挽救末世的唯一希望——艾莉送到火萤大本营时,乔尔怒了!尽管泰丝一直强调这是一场交易。
“对我们毫无价值的事情你要我去干?滚蛋!这个已彻底崩溃的国家曾经剥夺了我的一切,如今你却要我为了那荒唐至极的东西赴汤蹈火甚至赔上性命?FUCK U!”
但最终,乔尔还是上路了,或许是因为手腕上那一只戴了20年的表,或许是出于对死在自己手中那些无辜生命的赎罪心理,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那个平静安宁、和谐温馨的普通人生活尚存的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这段旅途中,乔尔起初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一件任务,一场交易。哪怕与艾莉一路同生死共患难;哪怕自己被同行的人撇下时本已脱险的艾莉竟然毫不犹豫地留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将手枪交到艾莉手中时还叮嘱她“枪只有在自我保护时才能用”。或许当时在他看来,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必要的互助,以及一个年过半百良知未泯的长辈对晚辈最起码的关心而已。
但是在汤米的小镇上发生的事改变了一切。
当一肚子气的乔尔找到私自逃跑的艾莉时,她终于向自己吐露了心声,虽然场面令二人都有些尴尬。笔者一直对之后三人回归小镇的cg颇有感悟:夕阳下,乔尔、艾莉、汤米三人骑着马,各怀心事默默不语地走在山间小路中,葱郁的树木、涔涔的溪流、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三人身上金黄色的点点斑驳、缓慢而沉重的马蹄声、舒缓而带着淡淡悲伤的配乐。
虽然见面之时嘴上依旧强硬,但此时此刻艾莉说的话或许反复回响在乔尔脑海里,这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艾莉对于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自己和她这段出生入死的旅程真的只是一场交易吗?自己今后究竟该怎么做?
当他们走到山崖上,俯瞰夕阳的余晖下欣欣向荣的小镇时,乔尔也终于有了答案。于是,他们告别了汤米,继续这段注定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旅程。
或许,此时的乔尔之所以不愿抛下艾莉,更多的还是出于责任与良知。直到之后在火萤大本营看到艾莉被强行带走时,乔尔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心意。
当他冲破层层险阻,终于从火萤实验室里将正要接受手术的艾莉救出来时,这个一路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硬汉,此刻面对怀抱里昏迷不醒的艾莉,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真性情:他一边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一边用略显生硬的哄小孩儿语气一遍又一遍呼叫、安慰着艾莉,如同一个粗枝大叶的父亲笨拙地想在女儿面前展示自己温柔的一面。终于逃出去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向自己苦苦哀求的火萤女王。
直到此刻,乔尔20年前的心结可能依旧没有打开,依旧没能从痛失爱女的悲伤中挣脱。所以,他终于明白自己终究是自私的,内心早已把这一路患难与共的艾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可是,自私就自私吧,哪怕是用那笨拙的谎言,哪怕今后还将带着她继续亡命天涯,哪怕死亡的阴影将永远伴随他们一辈子,他也要把艾莉留在自己身边。大爷我半辈子吃了这么多苦,还不允许我任性一回?什么提取疫苗、拯救世界之类的光荣使命,Who cares God damn it!
你可以指责乔尔的自私,但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份孩子气般的任性使得他这个有血有肉的性情硬汉,不善表达的温柔慈父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而这,或许也正是艾莉最终答应跟随乔尔继续走下去的原因。

渴望温情的倔强少女

与乔尔不同,艾莉诞生在灾难发生之后,国家体系彻底崩坏的时期。可以说,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生存之战。
我们无从得知在被马琳收留前的艾莉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从她初见乔尔便毫不迟疑地挥起匕首的举动大概也能猜到了。 丛林社会中,想要生存就必须把自己变成猛兽。萝莉也疯狂的艾莉,初登场便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在绝境中练就的执着与倔强!
 可是,上天偏偏跟她开了个莫大的玩笑:自己竟然是病毒的免疫体!
这个末世剧情中用烂的段子,在《美国末日》中却为之后的故事发展以及乔尔和艾莉二人的情感变化埋下了一个绝妙的伏笔。
虽然倔强、顽强,但艾莉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少女。从出生到现在,她的命运一直是左右在别人手里。灾难令她失去了亲人,让她本应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笼罩在了恐惧和死亡的阴影中。被马琳收留,也是因为自己免疫病毒,对马琳以及她领导下的火萤组织而言,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不能放任艾莉就这样轻易死去。
但无论如何,在死神的阴影中伴随着杀戮与血腥成长起来的艾莉,生平总算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关怀与温暖。所以,尽管她明知马琳的用意,但并不妨碍她对马琳的信任与感激,因此直到她跟随乔尔上路后依然对受伤的马琳充满牵挂。
一开始,她的想法和乔尔一样,认为二人的旅程不过是一场交易,但当她看见乔尔手腕上坏掉的手表,听见他睡梦中悲伤的呓语,她不禁对这个表面不苟言笑自私自 利的汉子有了一丝怜悯。在市区内面对火萤的追杀,已脱险的艾莉看到同行的亨利兄弟打算抛下乔尔时,她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回到乔尔身边。“危难时刻显真情” 虽是废话一句,但此时此刻,艾莉和乔尔都已感受到彼此之间在心灵上的某种默契。
所以,当乔尔打算将她交给汤米,由后者把她带到火萤大本营时,艾莉怒了,尽管她很清楚无论如何那里都将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出生到现在,我身边的每个人不是死了就是抛弃我!”
一语惊醒梦中人,乔尔麻木的内心瞬间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滚烫的沸水。随后,艾莉在山崖上听到了她最期待的那一句:“小鬼,把马还给他,上来!”
在东科罗拉多大学的天台,二人沐浴着阳光静静地倚着扶手,欣赏远处空地上悠闲踱步的长颈鹿。虽然二人都没有明说,但对艾莉而言此时此刻身旁这个须发泛白、坚毅的脸庞上刻满沧桑的汉子,不正是一直用那坚实的后背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吗?
经历了这段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旅程后,眼前的景象令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与温暖,也许还有那么一丝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同时,她或许也开始踌躇了,前往火萤拯救世界真的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吗?一切真的像马琳当初告诉自己的那么美好吗?自己同乔尔的这段旅程,真的只是为了这个有些荒唐甚至虚无缥缈的“使命”而已吗?自己的命运,自己真的无法做主吗?
所以,当乔尔最后把自己从火萤大本营救出,并向刚苏醒的自己撒谎说“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免疫病毒的人”时,艾莉只是长叹一口气,却并没有戳穿这幼稚可笑的谎言。
直到故事的最后,我们依然无从揣度艾莉的真实心意,但我们依然可以感到很欣慰,因为毫无疑问她是幸运的,她遇到了一个真正的亲人,一个发自内心疼爱自己的温柔可靠的父亲!即使他们二人的未来依旧充满未知和凶险,但至少此时这个在丛林社会中挣扎了十四年,见惯了人性复杂和世态炎凉的无辜少女,终于得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暖!

后记

就像莎士比亚所说:
“一条好腿会倒下去;一个挺直的背会弯下去;一丛黑胡子会变白;满头卷发会变秃;一张漂亮的脸蛋会干瘪;一对圆圆的眼睛会陷落,可是一颗真诚的心,是永恒的太阳。”——《亨利五世》
《美国末日》没有传统好莱坞末世大片那般火爆刺激的场面与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除了主人公乔尔与艾莉, 里面每一个出场的角色都是真实而充满悲情:
  • 乔尔最初的伙伴——泰丝被感染后选择为尊严而战死。

  • 面对自己即将变异的事实,山姆将艾莉偷偷带给自己的玩具狠狠摔在地上。

  • 马琳苦心经营火萤组织,最终还是在大义与私利的摇摆不定中命丧乔尔枪下。

正是对这些普通人的情感细致入微入木三分的刻画,使得朴实无华的作品本身闪烁着格外耀眼的人性光辉。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灾难中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或者应该说“英雄”注定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面对时刻都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死神的镰刀,每个人都会有懦弱和畏惧的一面,人性在此刻往往是复杂的、自私的、甚至是容易走上极端的。
但是,只要善念犹在,人性的温暖便永远不会消失,如同乔尔与艾莉这一路的羁绊。所以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颗真诚、善良,愿意和每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同舟共济、相濡以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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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u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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