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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就是渴望并追求自身的圆满 ——《会饮篇》柏拉图
音乐教室的一个角落里,楚艾莉将代同学们写好的作业分发出去,随即眼光转移到了教室另一个角落里的一个女孩身上,这个女孩叫艾丝特。
楚艾莉是一个美国高中的中国女孩,家庭情况并不好,母亲去世得早,父亲虽然是个有着中国博士学历的工程师,但他不会英语,这让他在美国社会找不到工作。于是艾莉靠做各种兼职来赚取家庭开支。影片的这个设定实际上也反映了美国一部分华人群体的生活现状,想要工作却语言不通,美国的主流社会和他们格格不入。
有一天同校的男生保罗找到艾莉,希望出钱雇佣艾莉替不善言辞的自己给心仪女孩艾丝特写一封情书,艾莉开始并不愿意,她认为情书要自己亲自写,不过这里艾莉隐藏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然而保罗并没有放弃,他连续几天都在学校里蹲艾莉。
一天,艾莉正在被电力公司催缴账单,心烦意乱中艾莉被走廊上的同学撞倒,这时艾丝特蹲在她面前帮她捡起了书,艾莉向艾丝特介绍自己,出人意料的是艾丝特早已知道了艾莉,她还知道艾莉四年来每周为自己父亲的布道会伴奏,原来两个女孩之间未曾相识却早已互相留意。面对着电费账单的艾莉一时间拿不出这笔钱,这时保罗发现了艾莉,于是艾莉答应帮保罗写这封情书。我觉得这一段剧情安排得十分巧妙,保罗、停电、账单一连串事件最终导向楚艾莉为艾丝特写情书这件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或许就是艾丝特的上帝给楚艾莉这个异教徒开的一个玩笑。
替同学写论文对艾莉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写情书这件事儿却让从没有过恋爱经历的艾莉犯了难,正好她看见父亲正在看《魂断蓝桥》,于是她借用了里面的一句经典的情话。保罗非常信任艾莉,连信都没拆看就直接交给了艾丝特。但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让作为文艺青年的艾丝特却看出了这是抄袭的,这让艾莉感觉对保罗心怀愧疚,于是她开始帮助保罗追求艾丝特。
恋爱总是以自欺开始,欺人结束,这就是世间所谓的爱情 ——奥斯卡·王尔德
从此艾莉和保罗之间仿佛结成了一个的同盟,最终目标就是追到艾丝特。艾莉开始替保罗写信,而艾莉对于文学也有很深的了解,这让艾莉和艾丝特有了共同的话题,这样一来两个女孩之间的沟通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了解彼此。艾斯特也开始被艾莉装扮的保罗所打动。
其实艾丝特也有自己烦恼,自己的男朋友并沉迷于自己的小圈子,并且非常自恋,对女朋友艾丝特实际上并不了解。而周围的女生一方面想让自己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乌合之众,背地里却又在说自己的坏话,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非常孤独,这时的保罗像是突然闯进她生活的一只蝴蝶,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抓住这种美丽的感觉。
经过一段时间的书信交流,保罗冲动之下向艾丝特发起了约会邀请,这让艾莉吓里一跳,好在艾莉挽救及时,艾丝特不仅答应了约会,艾莉还以保罗的名义和艾丝特交换了秘密的联系方式。
从此艾莉和艾丝特开始了属于她们的交流。
第一次约会时,对文学并不了解的保罗手足无措,面对着艾丝特的话题,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应对,或者试图将话题引到自己熟悉的烹饪上来。艾丝特也感觉到他们沟通似乎并不像书信中的那样默契,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小小的饭桌像是隔着一道无边无际的银河。
在上学路上骑着车的艾莉又遇到了学校小混混们的嘲笑,这时候跑在后面的保罗冲了上去替艾莉骂了他们。保罗的行为让艾莉非常吃惊,在艾莉的十几年短暂的人生里,似乎并没有人像保罗这样,在她受到欺负的时候维护她。有了第一次尴尬的约会之后,艾莉本以为保罗和艾丝特之间肯定没戏了,但没想到的是,艾丝特竟然回信了,这让保罗和艾丝特之间又有了转机。于是艾莉决定免费帮助保罗,艾莉和保罗之间似乎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此之后艾莉开始训练保罗,她培养保罗的文学知识让他和艾丝特约会时有共同语言,她们一起在上学路上讨论文学,通过打乒乓球练习保罗和人沟通的能力,他们为了了解艾丝特的喜好一起跟踪艾丝特。在两人一起琢磨追求艾丝特的日子里,保罗知道了艾莉的身世和音乐梦想,艾莉也开始了解到保罗想要继承家里香肠烹饪的事业,保罗邀请艾莉和艾莉爸爸品尝自己的秘制香肠,这也让保罗和艾莉的关系越来越近。
一天,打完乒乓球的两人闲聊。楚艾莉问保罗为什么喜欢艾丝特,保罗说“艾丝特美丽、聪明而又友善,闻起来像刚刚磨好的面粉”。而楚艾莉回想脑海中的艾丝特:“她直视你眼睛的方式……她看书时不经意卷弄的头发……她有时会突然大笑让她显得不再那么完美。”说着说着嘴角露出了笑意,她说:“她至少有五种声音,你能活在她思想的海洋里”。这一切似乎激发了保罗的危机感,他质问楚艾莉是不是也喜欢着艾丝特,同时他也在自责,他自责于自己没有看出楚艾莉心意,更自责于自己对艾丝特的了解远不及楚艾莉却又无能为力。
很快,保罗和艾丝特的第二次约会到来,在这次约会上保罗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一到面对艾丝特的时候统统失去了作用,两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约会时尴尬的场景。不过这次又不一样,关键时刻坐在外面车里的艾莉用手机装作保罗和艾丝特发送了信息。这时三人间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保罗和艾丝特对面而坐,各自看着手机,而艾丝特在和窗外的艾莉交流,而保罗配合艾莉装作用手机回应艾丝特的样子不敢说话,明明是两个人的约会,却有3个人的配合,这个桥段非常有意思。不过好在保罗和艾莉的配合,这次约会圆满结束,艾丝特和保罗在一起了。
校庆快到了,作为艾莉帮自己追求到艾丝特的回报,保罗帮助不善装扮的艾莉挑选了一套演出的服装。校庆当天,艾莉上台之后才发现自己钢琴被学校那群坏小子弄坏了,正在台上尴尬之际,曾在夜里听艾莉在阁楼上弹过吉他的保罗,抄起一把吉他扔到台上,这为艾莉解了围,艾莉也凭借着吉他收获了同学们的掌声,同学们开始接受了这个以往默默无闻的艾莉,并第一次邀请艾莉参加庆功晚会,在庆功会上艾莉第一次享受到了社交小明星的滋味。
庆功会上,艾莉第一次喝醉了,保罗将喝醉了的艾莉带回了自己家照顾。也是在这天晚上,保罗发现艾莉正在替自己的家传香肠给美食评论家写的信,这让他非常感动。
第二天一早艾莉从保罗的房间一醒来就碰见来见保罗的艾丝特,出乎意外的是,艾丝特邀请了艾莉一起坐自己的车。在那天,艾莉带艾丝特体验了自己的工作,这让艾丝特感觉非常新奇,仿佛自己就是这段铁路的主宰,艾丝特带艾莉去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温泉,这也让艾莉感到非常紧张与不知所措。在这样一个秘境中,两个女孩放下了生活中的面具,她们谈婚姻、谈爱情、在泉水中嬉闹、她们互相倾诉,最后两个女孩仰躺在温泉中,享受着那片刻的欢喜与宁静。
我认为这是全片最巧妙的构图,没有之一,画面中两个女孩平静地躺在氤氲的水面上给人感觉到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女孩和水中的面孔结合在一起,呼应了影片开头故事中上帝因人类太过完美而将人类分成两半前双头四手的圆满状态。
校园橄榄球赛上,保罗代表学校拿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分,赛后保罗找到了正在买养乐多的艾莉,他注视着艾莉亲了上去,就像他吻艾丝特一样。没有心理准备的艾莉又惊又怒,连忙躲开,而这一幕又恰好被来找保罗的艾丝特看见,艾丝特无法想象自己交心的艾莉居然和保罗有这样的关系,从这里开始三人间的关系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他人即地狱——沙特
事情好像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楚艾莉回到了以往的生活,坏小子们不再用艾莉打趣,保罗成了学校的明星,艾丝特又回到男友的身边,而她的男朋友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一无所知,仿佛一个局外人。
转眼到了每周的教堂布道会,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艾丝特的男朋友崔葛在布道会上向艾丝特求婚了,虽然艾丝特一直没有做好嫁给崔葛的心理准备,但是慌乱之下她还是准备答应崔葛的求婚。这时坐在后排的保罗站了起来,他承认了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是假装的,他想要挽回艾丝特,阁楼上伴奏的艾莉不愿意看见艾丝特违背自己的意愿,她也站了起来,向艾丝特说出了她们之间的密语。
这时艾丝特明白了一切,她明白了保罗后面的人是艾莉,明白了为什么约会时的保罗和书信中的保罗为什么表现相差这么远,原来一直以来是艾莉借用保罗的名义在和她交往,这让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里艾莉、保罗、艾丝特三个人的对立彻底激化开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剧情到了最后的高潮,不过依旧没有崔葛什么事。
爱是一团糟,恐怖又自私,而且大胆——楚艾莉
最终艾莉决定去梦想中的学校——格林内尔,离开的前一天艾莉来到艾丝特工作的酒馆,艾莉向艾丝特道歉,说明了这一切的原因。两个心灵相通的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心结,艾丝特原谅了艾莉。离别时,两个女孩拥吻在了一起。
导演似乎很喜欢使用这样的镜头,艾莉和艾丝特各自站在路的两边,中间一条黄线分隔,突出了两人之间的割裂。前面还有保罗每次和艾丝特在餐馆里约会时,每次镜头中的两人都是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块餐桌,从这里似乎就已经在暗示了两人的情感走向。
影片的最后,保罗送艾莉上火车去往位于爱荷华的格林内尔,艾莉坐在火车上,火车慢慢地行驶着,越开越快,保罗在火车的铁轨旁奋力地追着艾莉,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这曾是楚艾莉认为最愚蠢的电影桥段“人怎么可能追得上火车”,但自己成为画中人的时候,楚艾莉有了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一边说着“白痴”一遍流下了眼泪。或许,追不追得上火车从一开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爱的人明知道追不上火车仍愿意竭尽全力向着自己奔跑,而轰轰隆隆的火车载着自己和思念渐行渐远,这是离别的伤痛,也是过往幸福时光的诅咒。

一点闲话

《真心半解》是华裔导演伍思薇拍摄的第二部电影,她的第一部电影叫《面具》。伍思薇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电脑学博士,但她却从小梦想着当作家、拍电影,当然从现在来看她以一种非常硬核的方式实现了她的梦想,可能这就是人生吧。伍思薇从小移民,在校园中亲身感受到过不同文化间的隔阂,从伍思薇拍摄的两部电影来看,她非常擅长于抓住人际交往中非常细微、隐秘而又非常现实的部分,《真心半解》中的楚艾莉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伍思薇童年经历的投影,所以我们影片中对楚艾莉这样一个生活在美国校园中低调内敛的中国女孩形象表现非常真实细致。
导演从一开始就很直接地告诉观众,这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爱情故事。所以《真心半解》这部影片没有什么固定的结局,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之间的三角爱情故事,是高中时代的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懵懂、热血冲动,因此在面对爱情的时候表现得奋不顾身,他们的对于爱情的认知简单且纯粹、克制又热烈,这也是青春爱情中最美好的部分。
保罗爱上艾丝特的理由是“艾丝特美丽、聪明而又友善,闻起来像刚刚磨好的面粉”只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大胆地去写情书、去追求;艾丝特面对男友崔葛不知道爱还是不爱,嫁还是不嫁,对于未来想要改变但又充满担忧;本来对于爱情并没有什么感觉的艾莉,在接触艾丝特和保罗之后也陷入了爱情的抉择,爱情成为了三个人之间幸福的烦恼,是的,一种烦恼。
影片的最后,艾莉坐上了去格林内尔的火车、保罗要继续研究做香肠、艾丝特和艾莉约定好两年后见,谁也不知道他们未来会怎么样,或许再续前缘、或许无疾而终,就像是一场发生在春天的梦幻,在生命中拂过一缕涟漪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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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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