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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大战9 天行者崛起》上映之后,毫不意外地引起了极大地争议。早在电影进行宣传的时候,导演 J. J. Abrams 就曾透露过这部电影将会为“天行者家族”的传奇故事划上了句号。这个句号划得是不是够“圆”,电影上映之后的两周,想好好讨论一下。
注意! 本文包含《星球大战9 天行者崛起》的大量剧透! 请酌情阅读!
在《<星战9>中国首映礼Vlog》这期视频节目,记录下了我首次观影之后的感受。但剪掉了很多语无伦次的话后,不少朋友以为我对这第九部《星球大战》电影充满了气愤。其实那一段不满源自于 Ep.7,是我在告诉摄影师当年看完 Ep7 首映后的情绪。对于这部《星球大战Ep.9 天行者崛起》,我个人是相当满意的。
“满意”并不是认为它十全十美,理性的讨论哪好与哪不好,这才是“电影批评”该有的态度。我特别不能认同一味以评分高低作为讨论基础的行为。如果要看系列评分,不管是 Metacritic 还是 IMDB,星战正传九部作品里最低评分的那可都是《星球大战Ep.1 魅影危机》。就算是把 Ep.1~Ep.3 前传三部曲合在一起,单从评分来看也很难称得上差强人意。
但不可否认的是,前作三部曲也得到了很多《星球大战》粉丝的支持与好评,贡献了为数不多还算精彩的光剑打戏,我自己最喜欢的《星球大战》故事正是前传三部曲。那要是只从评分来看,似乎 Ep.9 好像应该比 Ep.1 更被大众欣赏才对,这显然不符合许多人的内心想法,所以绝对“唯评分论英雄”的评判方式在我看来并不可取,并不是评分低就没人喜欢,当然也不是评分高就一定大家都喜欢。
既然这部电影引起的争议这么大,那就先来聊聊影片不太好的地方。细细回想一下,我觉得争议好像大部分都聚焦在剧情安排或者说节奏把控上。Ep.9 开场的滚动字幕就提到了昔日帝国皇帝帕尔帕庭复活的消息,然后紧接着没多久的剧情里,凯洛·伦就见到了借助原力黑暗面以某种形式复活的帕尔帕庭。
在没有前部作品铺垫的情况下,皇帝不仅复活了,而且手握成百上千艘具备行星毁灭打击能力的歼星舰,并且宣称将会在16个小时内攻击银河系内的诸多行星。整部电影紧张的气氛就这样开始了,义军联盟的目标就是要找到皇帝的所在地并且击败皇帝以及他手上这些极为强大的舰队。时间紧迫,敌人强大,很标准的戏剧冲突结构。
可就是这16个小时发生的事件,总给人感觉十分跳跃,衔接得不是很自然,或者情节的推进总是缺了那么一股子劲儿。主角团一路上的行动好像都是碰巧,碰巧翻到卢克的笔记知道了导航器的线索,碰巧陷入滑沙掉进坑洞找到了飞船的残骸,碰巧遇见了波的老朋友佐伊,并且碰巧佐伊有帝国通行证,在最终战极端劣势的情况下,碰巧兰多又带着援兵及时赶到,皇帝的阴谋再一次被粉碎,代表着希望的义军再一次获得胜利。观影之后,我和朋友们在闲聊时也讨论过,最后一部的这16个小时,内容量上就已经能够铺开编写成三部曲。层层递进,推动主线的同时再来讲述蕾伊与凯洛·伦二人各自的故事线,或许观感上就会好多。
除了主线情节,人物塑造上似乎也很跳跃。卢克在正传三部曲中的形象某种程度上也被颠覆,许多人无法接受他回归原力后带来的希望居然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整个银河系还是一片沉默,无人响应义军的号召。更不用提完全没有铺垫的赫克斯将军,原本以为会有更为精彩的剧情发展,没曾想 Ep.9 直接阵前倒戈,并且在“碰巧”解救完主角团之后迅速被发现草草下场。之前飒爽登场的法斯玛队长居然也真的在 Ep.8 坠入火海后完全消失,再也没有登场,反派阵营中也鲜有能让人回味的角色,甚至无法留下什么印象,包括斯诺克在内,可惜了这些原本可以很好地挖掘的反派角色。
在上周录制的新三部曲讨论电台中我们也提到,如果单独来看这三部电影,角色的部分好像还都说得过去,要是当做三部曲放在一起看,就不太令人满意。可以看得出来,新三部曲仍然是想向着《星球大战》太空冒险或者说英雄歌剧式的气势迈进,想树立起群像,想进行多线叙事,不过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远不及正传三部曲以及前传三部曲。
艺术家 Grzegorz Domaradzki 绘制的这张《星球大战》主题海报,几乎可以说其中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们所喜爱的,甚至每一位角色都拥有自己的粉丝,就这一点,新三部曲显然难以望其项背。
普通观众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三部曲的推进的节奏有问题,导演以及电影制作方会觉察不到吗?我们无从得知背后真正的原因,只能猜想新三部曲没有很好的统筹和规划,就像是有了一个大的框架,但是很多细节没有最终敲定。或许 J. J. Abrams 与 Rain Johnson 这两位导演在很多细节也没有达成共识,所以从 Ep.7 到 Ep.9 在叙事风格以及探讨方向上都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别。被观众诟病最多的情节、影片节奏、角色安排等等问题,不难猜想背后的原因也都与此相关。即便是乔治·卢卡斯本人构想、拍摄的前传三部曲,也无法做到令所有人满意,更何况缺少统一规划、导演退出更换等等因素加持下的这新三部曲呢。
纵使有问题,但我个人而言,看完全片之后的情绪依旧是难以平静(再次强调仅仅是个人观点),这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一是“老星战”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悲伤,开创了这个遥远银河的演员、John Williams 精彩绝伦的配乐、总是能逃脱钛战机的千年隼、那些可爱又厉害的机器人,以后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二是凯洛·伦重新转变为本·索罗的这条线让我对这个角色有了认可,少不了 Adam Driver 贡献的演技;三是新三部曲奉上了对于原力新的解读。
很多人批评系列作品卖情怀是很钻空子的行为,但真的坐在影院里,看着那些小时候就特别喜欢的角色登场,当年那个潇洒不羁的小子也已经是满头白发,看着已经回归原力的莱娅公主转身凝望远方,就我个人来说很难不被触动。即便手法很老套,即便最后一个镜头蕾伊身后的两轮红日再刻意,这些桥段出现时,脑海中还是会瞬间闪过以往电影的那些画面,这些画面承载地可能不仅仅是电影本身,也包含着我成长过程中那个时期的美好回忆。泡泡和饼干老师在节目中说得都很对:我们感慨的也不是电影,而是星战本身;电影结束的也不只是天行者一家的故事,还有有关青春的那些回忆。
凯洛·伦个人故事线是触动到我的第二个点。
Ep.7 即将在国内上映时,我都激动疯了,十年之后再一次能看到《星球大战》的故事在银幕上续写,那一定是要在首映当晚去看午夜场。我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到这么多人盛装出席,带着自己的光剑激动等待电影放映,此起彼伏的欢呼,看上去像是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电影结束之后,凯洛·伦成为了我最讨厌的角色。一方面是因为我最喜欢的角色是安纳金·天行者,我十分不喜欢凯洛·伦这种小孩子气的服装与头盔设计(现在也不喜欢他的服装和头盔哈哈哈);另一方面凯洛·伦在 Ep.7 中的表现让我以为他就是一个想不通、弄不明白的小孩,只是为了成为下一个外祖父达斯·维达才拥抱黑暗面,为了耍酷而耍酷,没有哪怕一丁点自己的想法与目标,可能永远只能站在达斯·维达的背影之下,无法超越他。所以我当时特别气愤,为什么新电影的主角要设计成这样一个看上去就很没劲的角色呢?
直到后来看完 Ep.8 上映,我才对凯洛·伦有了一定的改观。我意识到这个角色的成长线可能是是放在三部曲中来发展的,所以 Ep.7 时就是故意要塑造成想要追随达斯·维达脚步的状态,他的追随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迷茫,他找不到自己的路,或者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拥抱了黑暗面还能浪子回头吗?如果无法回头那不如铁了心堕落到底,但自己真的希望看到自己变成那样吗?单就凯洛·伦的成长历程,当时的我对于 Ep.9 抱有期待,希望在下一部电影中看到凯洛·伦是会朝着我期待的方向去成长。很高兴确实是这样,他与汉·索罗以回忆的形式交流,印证了我的猜想,他很挣扎,他想重新回到光明面,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断绝西斯,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勇气踏出这一步,他也不知道即便他踏出这一步,父母是否还能接纳他。
简单的两句对话, - “Dad...” - “I Know.” 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个致敬桥段,也是我最满意的本·索罗的回归。
最后有关原力解读的这一点,也纯属是我个人的看法,可能导演和编剧并没有暗藏这种含义,不过还是想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看法。
《星球大战》最具辨识度的几个元素,原力绝对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无法用视觉符号表现的元素,远没有光剑、暴风兵、钛战机、X Wing 来得直观,但不可否认原力绝对也是最酷的元素。不考虑小说、漫画、动画等其他衍生作品的诠释,电影中对于原力到底是什么,在不同的时代也有着不同的解读。
在正传三部曲中,原力是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力量,它能展现出强大的力量,扼人咽喉;同时还能控制人心,不可思议。电影中尤达大师曾经说过:“原力是所有生物共同创造出来的能量场。”原力连接着每一个生命,但正传电影中,只有很少的生物能够感受到原力,这些人被称作原力敏感者。虽然寻求原力的平衡贯穿整个《星球大战》系列,但正传作品里更强调每个原力敏感者都应该寻求自身内在的平衡,这样就能够为原力带来平衡。
到了前传三部曲,原力变得可以量化。电影中原力敏感者体内含有一种特殊有机体“迷地原虫”(Midichlorian),这个词由线粒体 Mitochondrion 与叶绿素 Chloroplast 组合拼接而成,涵盖了动物与植物产生能量的方式,突出了原力的能量属性。正因如此,原力有了一个可以衡量高低的数值,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凡,潜能无限。这个小细节可能就是服务于剧情,因为安纳金是前传三部曲当之无愧的主角,迷地原虫的设定可以烘托出他大预言中天选之人的宿命感。安纳金成为了平衡原力的关键,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整个银河系的命运。
而到了新三部曲中,原力的宗教概念越来越浓厚。原力确实是所有生物共同创造,某种程度上说,更像是一种信仰,只要你心中相信原力,你就可以与原力进行交流,并且通过训练来提升自己的原力敏感度。Ep.8 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孩用原力拿起扫把的镜头,就暗示得非常明显,原力与你我每一个人的连接其实都非常紧密,皇帝帕尔帕复活时也提到“原力就是生命”。之前与墨雪飘老师交流时,他告诉我新三部曲中也是第一次在台词里就提到了宗教概念。影片最后原力二元的设定也是前所未有,天行者一家的故事结束,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崛起”。
我无法评价原力概念这些细微改变、补充的好坏与否,但我觉得这倒也不是件坏事。起码今后再进行创作的时候,对于这个元素的运用可以更加大胆,因为老实说由于一开始把原力渲染得太过强大,以至于后来的影片中很少会实际使用,最多使用原力进行物体转移。因为原力的强大反倒限制了对于它的表现,稍有不慎就会变得近乎“无敌”,所以不如不拍原力的战斗。以后的作品如果能为原力带来更具想象力的补充,说不定会带来更精彩的战斗戏份。
回过头来,重新审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星球大战9 天行者崛起》到底有没有为原力带来平衡呢?我想大家的答案肯定都是“没有”。且不谈电影引发的纷争,那个遥远银河如果都是一帆风顺,那还会有波澜壮阔的冒险故事等着我们呢?最近大火的《曼达洛人》向我们证明了,《星球大战》的世界观完全能够创作出好的故事,能够吸引完全不了解的普通观众,那对于未来的电影计划,我的选择自然也是抱有期待,期待那个遥远银河孕育出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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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_Kla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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