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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踏过尼福尔海姆的冰,跨过穆斯贝尔海姆的火时才发现,那个时代留下的不只有酒和血,还有歌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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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Yule”与圣诞节

维京时代,日耳曼人在冬季举行庆祝活动的传统由来已久。流传至今的一种说法叫做“Yule”或者“Yuletide、Yulefest”。词典中给出的解释为“圣诞节;圣诞节期间”,但实际上这一概念是日耳曼传统与基督教文化融合的产物。
为方便叙述,下文将“Yule”音译为“尤尔节(季)”与现代概念作区分。
尤尔节(Yule)又称尤尔季(Yuletide或者Yulefest),是古代北欧人冬季的传统节日。原来指月份的名称Yule,在古英语中写作ġēol(或ġēohol)ġēola(或ġēoli
按最早的记载,尤尔季的时间跨度大概是从现在的11月中旬一直持续到1月初。在4世纪哥特语中这段时间叫作Fruma jiuleis8世纪,不列颠岛上的史学家比德(Bede Venerabilis,约673—735)在其编写的盎格鲁撒克逊日历中将Yule表述为geola(或者giuli),指旧年的最后一个月和新年的第一个月,即今天的十二月和一月。
关于尤尔季的起源说法不一。其中有文献可考的一种说法与日耳曼人的另一传统节日Mōdraniht(英语写作Modra nect)有关。Mōdraniht意为“母亲们的夜晚”(Night of the Mothers)。比德在他的《时间的推算》(De temporum ratione中有如下记载:
Incipiebant autem annum ab octavo Calendarum Januariarum die, ubi nunc natale Domini celebramus. Et ipsam noctem nunc nobis sacrosa-nctam, tunc gentili vocabulo Modranicht, id est, matrum noctem appellabant: ob causam et suspicamur ceremoniarum, quas in ea pervigiles agebant.
大意如下:
新年始于1月1日前的第8天(即12月25日)。现在,在那一天我们会庆祝主的降生。正是在那天晚上,对我们来说是极为神圣的,那时异教徒们把其称作Modra necht,即“母亲之夜”:因为我们怀疑他们(指当地异教徒)在彻夜举行神圣的仪式。
按照日耳曼人的古老传统,在12月24日这天晚上,人们会向部落中最年长的母亲们表达敬意,同时向已经过世的先祖母亲们以及女神们奉献牺牲。这其中既包括北欧神话中的弗丽嘉(Frigg)芙蕾雅(Freya)(在某些故事中二者往往指同一人),也包括受罗马文化影响的三女神Matres(或Matron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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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中芙蕾雅的形象
可惜的是比德并没有对庆祝仪式的具体内容进行描述。由于不同地区日耳曼人的庆祝方式和内容各有差异且记述混乱,在此我也很难做出总体性的概括,上文提到的内容只是略举一例。但这至少可以征明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皈依基督教之前,在尤尔季举行庆祝活动已经成为当时北欧地区的一种习俗。而圣诞节与尤尔节的重合则是北欧部族基督教化的产物。
《善良王哈康传奇》(Saga of Hákon the Good中记载,挪威国王哈康一世(King Hákon I of Norway)在934-961年统治期间,为了推动挪威的基督教化,重申了尤尔季的日期使之与圣诞节重合。按《传奇》,当哈康抵达挪威时他已经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然而挪威本地的居民们仍然坚守着异教传统。哈康不得不暂时隐藏起自己的基督教信仰,以求得本地“大酋长“的帮助。他计划当自己的权势在全国稳固之后,再向本地人传播福音。于是哈康通过了一项法律,宣称尤尔季的庆祝活动与庆祝基督降生同时进行。
那时所有人必须饮麦芽酒来庆祝,否则将处以罚金,庆祝活动将持续至所有的酒喝完为止。
尤尔季与圣诞节在内容上的重合由此逐步确立。因此我们在词典中查找“Yule”或者“Yuletide”,给出释义“n.圣诞节;圣诞节期间”就不难解释了。
基于上面的分析就会发现,今天欧洲的圣诞节仍然保留了许多维京时代的文化痕迹。

Yuleblót 圣诞山羊

圣诞山羊(Yule Goat 或者Yulbukk是在瑞典流行的一项圣诞节传统。据13世纪编纂的《诗体埃达》(Poetic Edda记载,雷神索尔拥有一辆由两头山羊(Tanngrisnir或者Tanngnjóstr牵引的战车。除了为索尔拉车,这两头山羊的一项重要任务是充当索尔的食物。待索尔宰杀吃净后,他便用雷神之锤(Mjölnir把这两头羊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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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索尔所到之处就意味着丰产和无尽的食物。在这一传说的影响下,北欧人形成了摆放圣诞山羊的传统。人们把入冬前收割的最后一捆谷物绑成山羊的形状摆放在家中或门口,寓意着家人在整个冬天都可以得到索尔的保护并确保驾驶着山羊战车的索尔随时都能找到自家的门,为家人带来整个冬天的食物。 后来,索尔的山羊逐渐拟人化,其带来食物的含义也演化成了礼物,在北欧的一些地区出现了送礼物的圣诞老“羊”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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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ðsi 尼塞矮人

尼塞矮人(Nisse或Tomte)是与索尔的山羊相伴产生的另一圣诞传统。在北欧民间传说中,尼塞矮人通常被描绘为一种身材矮小,老年面孔,长着大胡子的人形生物。生活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人们相信,尼塞矮人是传说中自家祖先的灵魂,它们住在农场的坟冢里(尼塞矮人的另一称呼Tomte便来源于此)。相传尼塞矮人可以保护家园和农庄不受侵犯,也被视作是在冬季处理家务时的助手。讨好他们的最佳方式就是加了黄油的牛奶麦片粥。因此人们会在12月24日这天晚上把粥放在门口,第二天矮人会以礼物作为回报。
但是在北欧民间传说的话语体系下,矮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种族。尼塞矮人同样也时常以狡猾,甚至邪恶的形象出现,北欧神话中的活死人尸鬼(Draugr)常常伴其左右。例如在一则传说中,一个矮人发现农夫给他的粥中没有黄油,就杀了农夫的牛以泄愤。但又因饥渴难耐,矮人还是把粥喝了,却发现黄油在碗底。出于愧疚,矮人偷了农夫邻居家的牛作为补偿。因此,尼塞矮人往往意味着财产的损失并会使邻里陷入矛盾。在更加夸张的描述中,生气的尼塞矮人会从墓地中招来尸鬼骚扰活人,或者像巨魔一样(like a troll)捣毁农民的财产,乃至直接杀掉惹毛自己的人类。在英文版的安徒生童话中,尼塞矮人被翻译成了哥布林可见其最初形象并不美好。
母亲说亡灵战士(Draugr)是死掉的战士,他们的灵魂非常顽固又太过愤怒,不愿意停止战斗,于是把前来收取灵魂的女武神打退,让自己死去的身躯复活......却永远扭曲了自己生前的形态。他们失去自我,只剩下皮囊,会攻击任何遇到的对象。她还说复活的亡灵战士有各种不同的样貌和体型,有的甚至拥有特殊的力量。 ——阿特柔斯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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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圣诞节讨好尼塞矮人的做法在某些语境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习俗。到了19世纪,浪漫主义的盛行加之人们对于民间传说的收集整理,尼塞矮人逐渐变得流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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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美国商业思维主导下的圣诞文化中,若非牵强附会,我们似乎已很难看到那些源自维京时代的痕迹。但是在瑞典、挪威、丹麦等北欧国家以及德国北部一些地区,尼塞矮人仍然肩负着在圣诞节给孩子们送礼物的使命,并且逐渐与圣诞山羊融合,共同续写着斯堪的纳维亚古老森林中歌与诗的传奇。
那么以上就是全部的内容了,仅仅是对一段时间阅读、游戏中觉得有趣的一点私货稍加整理,分享给大家。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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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 Stenton, Anglo-Saxon Egla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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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温格·琼斯著,刘村译,《北欧海盗史》,北京:商务印书馆,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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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 “Bruni” Boas, “Viking Age Christmas Traditions,” https://www.medievalists.net/2018/12/viking-age-christmas-tradi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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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Icelandic Christmas folkl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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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Y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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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Mōdrani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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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The Reckoning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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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Roman calend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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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Tanngrisnir and Tanng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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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维基 Matres and Matron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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