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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译自小岛秀夫著《僕が愛したMEMEたち》一书
今年5月,危地马拉市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多栋建筑物陷入洞中。专家们认为可能是地下水管道破裂以及热带风暴的影响导致的地层隆起,但网络上人们都在风传是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洞穴”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对未知的空洞会产生敬畏与恐怖,以及淫靡的性兴奋的感觉。
对于故事也是一样。“掉入洞中”这个经典主题,从《爱丽丝梦游仙境》开始,全世界各种作品中被多次利用。
对我影响最大的作家当属是安部公房。他是一位用科幻和寓言的手法,比喻着现代社会人们心理的优秀作家。他的代表作《砂之女》也用到了“落入洞中”这个主题。《砂之女》和《别人的脸》、《箱男》是他最优秀的三部作品,也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
有一位去沙漠采集昆虫的数学老师,被困在一个小村子里,他慢慢观察村子的各种古怪,同时密谋着逃跑。不仅是恐怖文学,也作为推理小说推荐给大家。只要读过之后,不管是谁肯定都会落入安部公房“才能的洞穴”之中。
村上龙曾经说过,“所有的故事都是‘主人公掉入洞中’、‘从洞中往上爬’或者‘死在洞中’这种创作套路”。原来如此,的确大部分故事都是在按照这个套路在进行着。但是奇才安部公房并没有这样,《砂之女》给出了“在洞中生活下去”这第三种选择。
《爱丽丝梦游仙境》是一部用洞中所学习到的经验回到现实世界的成长小说,但是《砂之女》不同。掉入到洞中后,从最初的奋力想要逃出去,到最后自愿选择了留下。当最终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逃出去的方法时,男人领悟到了“留在洞里”这另一种自由。
人生也是如此。这第三种选择,无论是在社会中、职场中、家庭中、恋爱中等等日常里都没有。大家都只是知道掉入洞中、逃出洞穴需要经历种种痛苦磨难,但是,即使从洞中逃出来了,也什么都不会改变。外面的世界有着新的洞穴在等着,人们只是会再次掉入别的洞穴之中。
人生中有着很多“洞穴”。既有客观存在的“洞穴”,也有自己造成的“洞穴”。“掉入洞中”也就是得到了一个避难所。活着这回事也就是掉入洞中这回事,人只要前进着,就会“掉入洞中”。
那么,只要在“洞”中好好的活着不就行了吗?既不是接受、不是逃避、也不是反抗,只是在这个“洞”中寻找新的生活。从“洞”中出来是自由,不出来是自由,留在“洞”中也是自由。思考方式和背景环境的不同,自由的含义也随之发生变化。《砂之女》是一部教会了我“自由不是像砂子那样流动,流动本身就是自由”的小说(MEME)。
小岛秀夫
2010年9月
I
The S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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