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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6》人物小传:阿基坦的埃莉诺

《文明6》人物小传:阿基坦的埃莉诺

英法百年战争的源头

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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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6 风云变幻》已经上线了有一段时间了,这部新资料片首次采用了双文明同领袖的设计,阿基坦的埃莉诺作为英法两个国家的第二领袖,她的独特能力「爱之法庭」可以降低外国城市的忠诚度,加快城市的归顺速度,这改变了两个文明的传统玩法,为无战征服胜利提供了新的思路。埃莉诺在英法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作为中世纪盛期西欧最富有且最有权势的女性之一,她也为英法百年战争的开启埋下了祸根。

一、生平简介

阿基坦的埃莉诺(Eleanor of Aquitaine, 1122年-1204年),她的姓氏说明她是典型的欧洲封地贵族,即「名字+of+封地」这种命名方式在贵族女性中又尤为常见。埃莉诺的祖父威廉九世“行吟诗人公爵”是当时西欧最强大的封建领主之一,其领地比法王的还要广大,同时他还是历史上第一个著名的普罗旺斯行吟诗人,他用法兰西南部的奥克语创作诗歌,阿基坦家族就是以他的形象塑造的。

值得一提的是,《文明6》中埃莉诺说的既不是法语也不是英语,而是奥克语

埃莉诺是法兰西王后(1137年-1152年)、英格兰王后(1154年-1189年)和阿基坦公爵(1137年-1204年)。她十五岁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成为阿基坦女公爵,并先后嫁给了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和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在和亨利二世的联合中,夫妻俩的领地横跨英格兰本土和半个法国,他们治下的英国又被称为安茹帝国

埃莉诺为亨利二世生下八名子女,其中就有立下赫赫战功的狮心王理查签订《大宪章》的约翰,他们继承了诺曼王朝,开创了金雀花王朝的时代。

二、鸢尾花的少女

在阿基坦首府的普瓦捷,一座富丽堂皇的公爵宫殿终于完工了。它由阿基坦公爵威廉十世下令修建,年幼的公爵女儿埃莉诺在这里度过了她的童年时光。埃莉诺的母亲和兄长在她尚未懂事的时候就去世了,因此公爵把对妻子的思念寄托到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据说埃莉诺的名字Eleanor是以她的母亲艾诺(Aenor)命名的,来自于拉丁语alia Aenor,意思是另一个Aenor

作为阿基坦公爵唯一的继承人,威廉十世对埃莉诺寄予厚望,他确保埃莉诺接受最好且全面的教育,她不仅学习算术、历史、家政等传统贵族技艺,还被教导拉丁语,精通音乐和棋艺。表面上,埃莉诺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小姐,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但在内心深处,她渴望冒险,相比留在等级森严的宫廷里学习贵族礼仪,埃莉诺更喜欢在波尔多或者骑马与狩猎,继承了父亲勇敢性格的这一特质将在今后的人生中使她受益良多。

1137年,威廉十世踏上了前往孔波斯特拉的朝圣之旅,不料在旅途中意外去世。临终前,他立下遗嘱,宣布十五岁的埃莉诺继承自己的遗产,成为阿基坦地区史上第一位女公爵。由于担心他人觊觎年幼女儿的封地,深思熟虑之下,公爵希望法兰西国王路易六世(又称胖子路易)作为女儿的监护人,在她成年之前代为管理封地。

然而,当公爵的遗嘱传到巴黎时,路易六世正身患痢疾,这在当时可是不治之症。自知时日无多,路易六世拒绝了公爵的临终恳求,他没有充当埃莉诺的监护人,而是决定安排自己十七岁的继承人路易迎娶小女公爵。按照中世纪封建继承制度,女领主的所有财产死后归丈夫所有。通过这种方式,卡佩王室得以将占据法国领土三分之一的阿基坦公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从而极大地增强了法国及其统治家族的权力和地位。

1137年7月25日,埃莉诺和路易在波尔多大主教的主持下,于圣安德烈大教堂完婚。没过几天,胖子路易病逝,路易加冕为路易七世,埃莉诺突然间就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成为了法国王后。

路易七世加冕为法国国王,左边的是埃莉诺

三、冲突

路易七世和埃莉诺度过了一段不长的蜜月期,埃莉诺虽刚出豆蔻梢头,但已被誉为当时西欧的第一美女,作为一名来自南法的姑娘,埃莉诺有着开朗活泼的性格,她行事自由奔放不受拘束,这与沉稳保守的巴黎宫廷格格不入。路易七世饮食简朴,埃莉诺和她的侍从们却穷奢极欲,埃莉诺曾抱怨自己嫁给了一个僧侣,而不是国王。她的行为一再招致路易的母亲和大主教的批评。

然而路易七世疯狂地爱恋他美丽又年轻的新娘,为她挡下非议,尽管她的行为给自己带了一定的困扰。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路易七世被形容为「忏悔者爱德华在法国的化身」,但是为了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任命布尔日大主教,他不惜与教宗英诺森二世翻脸。

1142年,由于香槟伯爵在世俗与宗教的斗争中选择了后者,路易七世御驾亲征香槟,为了使伯爵屈服,国王竟放火烧了作为平民避难所的教堂,一千多名无辜者葬身火海。此举令路易七世成为大众唾弃的对象,教士们义愤填膺,请求教宗降下绝罚。

路易七世能做的只有赎罪,他与罗马教廷达成了妥协,同意了教宗的任命安排,同时,为了证明自己的虔诚,他决定响应耶路撒冷王国的号召,开启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保卫耶路撒冷。

1147年,路易七世兑现了他的誓言,率领十字军远征圣地,也许是厌倦了处处受限的宫廷生活,渴望冒险与自由的埃莉诺也随军出征。很快,埃莉诺就有了热衷于制造丑闻和混乱的恶名,虽然这对她在基督教世界的受欢迎程度没有造成影响。有人指责是她导致十字军遭遇了土耳其人的伏击,有人诬告她与她的叔叔雷蒙(安条克的统治者)有私情,甚至有人造谣称她和萨拉丁打算坐船私奔,可怜萨拉丁那时只有十二岁,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愿意独身闯入法军营地。

很显然,这些谣言不过是为十字军东征失败找借口罢了,而对女性污名化在那个时代毫无疑问是最方便快捷的甩锅方式。但不管怎么样,埃莉诺自己的表现也有欠妥当的地方,她多次质疑路易七世的军事策略,这无疑扩大了这对夫妻之间的裂痕。

事实上埃莉诺压根就没闲着,她充分利用了她的名望和阿基坦的商贸价值,把地中海东岸的海洋商业协定引进了自己的封地,这成为了海事法的开端。不仅如此,她还和君士坦丁堡及耶路撒冷方面达成了一些贸易协定。

在大马士革失败的围攻是国王和王后关系恶化的导火索,埃莉诺的叔叔也死于溃逃路上,这次十字军东征就像一场闹剧一样完结。尽管埃莉诺为路易七世生了两个孩子,但没有一个是男孩,种种迹象表明这段婚姻即将走到尽头,双方都对彼此感到厌烦,维系他们在一起的不过是政治上的利益。

四、诺曼底的橄榄枝

在中世纪,貌合神离的婚姻数不胜数,为家族利益和政治前途忍气吞声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但埃莉诺显然不会这么做。很快,两人便分道扬镳。1152年3月21日,四位大主教宣布路易七世与埃莉诺存在较近的血缘关系,属于近亲结婚,婚姻无效。

离婚后的埃莉诺没有高兴多久,尽管重新获得了阿基坦的控制权,但她的地位并不稳固,很多贵族都虎视眈眈,向她求婚示好。在她返回公国的普瓦捷途中,两个绑架者——布卢瓦伯爵和亨利二世的弟弟打算劫持并强迫她嫁给自己。

埃莉诺童年时的兴趣爱好派上了用场,她悄无声息地甩掉了诸位豺狼。赶回城市后,埃莉诺火速给还是诺曼底公爵的亨利写信,请求他来到阿基坦迎娶自己。此时亨利正在诺曼底动员军队,打算夺回自己的英格兰王位。收到信息后,亨利毫不犹豫地带上少数亲信,快马加鞭地赶向埃莉诺。1152年5月18日,仅仅隔了两个月,亨利和埃莉诺在普瓦捷的圣母大教堂低调完婚。

埃莉诺嫁给亨利,一下子改变了法兰西的政治格局。亨利在诺曼底、安茹、曼恩和图赖讷的领地与庞大的阿基坦公国融为一体,理论上亨利一个人就控制着法兰西王国近一半的领土。最大的输家自然是路易七世了,更令他郁闷的是,埃莉诺闪婚后没几个月就怀孕了,而且还是一个儿子,这意味着英格兰王室将长期统治法国的大片领土。此后两个世纪英法围绕着阿基坦展开激烈的拉锯战,最终引发了百年战争。

五、鹰巢

两年后,亨利成功从斯蒂芬手上半抢半继承了英格兰王位,加冕为亨利二世,他开创了金雀花王朝,这个家族统治英国长达两个多世纪。尽管期间有过糟糕的统治,但最终将推进这个国度的司法与政治制度改革。

而此时,回到埃莉诺身上,除去夭折的孩子,他们一共育有七个子女,四男三女。其中长子亨利将来会加冕为继任国王;次子理查继承埃莉诺的领地,即阿基坦公国和普瓦捷伯爵领;三子若弗鲁瓦为布列塔尼公爵;轮到最小的儿子约翰,因为他出生太晚,已经没有封地留给他继承了,因此他将来又被称为「无地王」

最后的那个孩子就是约翰

除了为亨利二世生儿育女,埃莉诺还在宫廷里网罗了一大批普罗旺斯抒情诗人,供养他们进行文学创作,对普罗旺斯抒情诗在英格兰的传播与发展起了巨大的作用。

1166年,在生下约翰后,埃莉诺的生育年龄已经快过去了,年老珠黄之际,她发现了亨利二世与罗莎门德·克利弗德之间的奸情。作为亨利二世的情妇,罗莎门德的容颜堪比年轻时的埃莉诺,她的名字意为「世界的玫瑰」,来自拉丁文rosa mundi。根据编年史传说,亨利二世为了隐匿情妇专门修建了一座迷宫,但埃莉诺还是设法找到了她,并迫使竞争对手喝下了毒药。不管这则故事的真实性如何,埃莉诺算是又和丈夫决裂了。她带着自己最疼爱的几个孩子,重返阿基坦,像过去一样,独立作为女公爵统治。

是很美

回到普瓦捷后,她和自己的女儿香槟伯爵玛丽组织了「爱之法庭」,这其实不是真正的法庭,而是上流社会自发组织的宫廷活动,是一个以道德力量约束,解决爱情纠纷的团体。现代的很多爱情箴言就源自爱之法庭的裁决,它的存在促进了欧洲宫廷爱情文学和骑士文化的发展。

普瓦捷的爱之法庭旧址

1173年,在亨利二世不光彩地谋杀了曾经的挚友,坎特伯雷大主教贝克特之后,他的领地里爆发了严重的叛乱。这次叛乱非同寻常,令亨利二世难以招架,因为叛乱是由他的亲人——埃莉诺和他年纪最大的三个儿子领导,亨利二世把这场战争比作是一只雄鹰被自己的雏鹰攻击和消灭。

这场叛乱因何而起至今仍无定论,但舆论普遍认为是埃莉诺煽动自己的三个儿子举兵反抗她的丈夫,也许是为了报亨利二世抛弃自己的一箭之仇。但更合理的说法是,作为阿基坦女公爵的埃莉诺,感到自己的政治角色受到了严重削弱,因为亨利二世将她的公国视作自己广袤帝国的一部分,擅自处置她的领土,她对公国的独立控制权遭到了侵蚀。埃莉诺起兵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合法统治权

而为了对抗丈夫,仅靠几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可不信,经过再三考虑,埃莉诺打算和她的前夫——路易七世联手。于是她女扮男装,连夜奔向巴黎,就像几十年前逃避绑架者一样。但是这次她已经不再年轻,将近五十岁的年龄让她力不从心,她被亨利二世的部下认出并逮捕,当时的编年史家得知王后被捕时穿着男装,普遍表示愤慨和难以置信。

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和指导,几只雏鹰自然无力抵抗,尽管此时他们羽翼渐丰,但还未到翱翔天际的时候。亨利二世大发慈悲,赦免了几个儿子的罪过,他还向每个儿子赏赐了城堡或收入。但他对妻子发出了真正的怒火,埃莉诺成为了囚徒,被囚禁在城堡里,远离自己热爱的公国。

六、终曲

在大叛乱的短暂阵痛后,亨利二世迅速整顿国内秩序,很快,他的威名从爱尔兰传到布列塔尼乃至神圣罗马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1176年,埃莉诺的两个女儿远嫁西西里和卡斯蒂利亚,金雀花王朝的影响了扩展到了欧洲的各个角落。

亨利二世提早立下了遗嘱,他仔细地思考如何能够将庞大的帝国妥善转交给下一代,安排了领地分配的事项,里面没有提及埃莉诺。

但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们继承的不仅仅是他的领地,还有野心。长子亨利想要获得更多的领地,他和若弗鲁瓦在阿基坦煽动叛乱,刚正不阿的理查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亨利二世这次站到了理查这边,一场兄弟阋墙的悲剧内战又开始了,而能够制止这一切的埃莉诺仍被囚禁着。

战争的结果令人悲叹,长子亨利因痢疾去世,三子若弗鲁瓦在比武中身受重伤不治身亡,次子理查急切地想要以国王的身份参加十字军东征,他向在病榻上的亨利二世逼宫,要求他确认自己为王位的继承人。1189年7月6日,亨利二世在病痛与悲恸中与世长辞。

埃莉诺的命运比她的丈夫好得多,她被理查一世从监牢中拯救了出来。当狮心王理查在圣地与萨拉丁交锋时,是埃莉诺以他的名义治理英格兰,并运用她的政治智慧,在儿子身陷囹圄的时候解救他。

1204年,埃莉诺因年迈去世,享年82岁。她结束了波澜壮阔的一生,死后埋葬在亨利二世和理查一世身边。

Reference:

丹·琼斯:《金雀花王朝 缔造英格兰的武士国王与王后们》,陆大鹏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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