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lanetarian 〜ちいさなほしのゆめ〜
这不是一篇传统意义上的《planetarian 〜ちいさなほしのゆめ〜》感想,而是一篇关于朋友、旅行、实体游戏、旧机器、星空,以及那些“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的事物的盛夏随笔
七月中下旬,一位认识多年的朋友第一次来到日本。嘴上总说自己已经老了、凡事看开了的他,却顶着磨破的脚、闹肚子的胃和接近40℃的盛夏,把两周的旅程走得比谁都认真。从“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到最后主动坐上飞天翼龙、念起“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我逐渐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失去了才值得珍惜,而是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就应该牢牢抓住
与此同时,数字内容下架、PlayStation实体光盘时代走向终结,而我自己也失去了工作,未来还能不能继续留在日本变得无法确定。数字内容是否真正属于玩家,和我是否还能继续拥有此刻的生活,突然变成了同一种没有答案的未来。于是我开始认真收藏那些影响过自己人生的实体作品,其中最彻底的,就是二十多年来逐渐被遗忘的《星之梦》
收藏黑胶时,我第一次正经听到《Gentle Jena》的官方人声版。歌词里的「赦される」让我困惑:被人类遗弃、直到生命最后仍祝福着人类的梦美,究竟有什么需要被赦免?我最终得到的理解是——她想被原谅的,也许只是自己的“先行离场”。在人类不断延续的歌声面前,一个有限的生命无法陪伴到永远本身,便被她视作一种亏欠。于是那句「ありがとう いとしい日々を ずっと忘れないで」,既可以感谢眼前的人,也可以感谢那些曾经真正存在过的时光
沿着这首歌,我找到了游戏中天文馆的现实原型——明石市立天文科学馆,以及从1960年至今仍在工作的耶拿投影机。她经历阪神大地震,天文馆一度面临拆除,却最终被人们修复并重新点亮星空。十七年前,我隔着PSP屏幕认识梦美;十七年后,我带着那张UMD真正站到了耶拿小姐面前。那一刻我才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还在”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状态
在那里,我看到六十六岁的机器依然由工作人员手动操作,看见孩子询问星座、父母解释时区,也看见客人在星空下安心睡着。它缓慢、古老、谈不上效率,却因为一群人始终坚持“我们就用这种方式做下去”,才把星空一代代传到了今天。与前一天USJ被精确设计出来的尖叫与释放相比,天文馆里的快乐更像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于是实体游戏、手动投影、无法飞翔的翅膀,以及芙莉莲那道“最没用的魔法”渐渐汇到了一起:没有效率和用途,并不等于没有存在的意义
朋友离开后,我终于为整个盛夏找到一个名字:
「ありがとう」
它来自「有り難し」——难以存在、难得发生。佛教又常以“盲龟浮木”解释这种稀有:某件事原本几乎不可能发生,可它偏偏发生了。因此,对我而言,「ありがとう」比单纯的“谢谢”更像是在说:这件事本来未必会存在,而它竟然真的来到过我的生命里
实体版会消失,老机器会坏掉,朋友会老去,我也不知道明年还会在哪里。可语言、歌声与记忆也拥有另一种传承方式:人们也许会忘记词源,却仍会把「ありがとう」放在最重要的告别里;同人创作者曾为《Gentle Jena》写下玩家心里的那滴雨,多年后官方又唱出了另一种告别。知识也许会隐藏,歌声却仍在继续编织
所以,凭心而论,尽管夏天依然是我最不喜欢的季节
但今年,却可能是我工作以后最幸福的一个夏天
十七年过去了,我们没有忘记这片星空
天文馆也没有忘记梦美
所以——
「ありがとう」
“谢谢”
请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
那些如此美好又惹人怜爱的每一天

评论区
共 条评论热门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