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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让我看《ID-0》,其实我是拒绝的,因为单看它的封面,很像是那种烂大街的「BOYS MEET GIRLS」的故事:男主是驾驶巨大机器人的英俊少年,在寻找「宇宙之心」(或是成为「宇宙王」和其他什么的……)的漫长旅途中结识了女一、女二、女三三位娇俏的少女,并与她们相知相爱。为了完成自己的志愿,男主一路披荆斩棘,不断击溃来犯的敌人,最后终于扫平了一切阻碍,完成了击穿整个银河系的宏伟事业,抱得美人归,留下不朽的英雄传说。
嗯哼……这张封面给人的印象大概就是这样的。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我带着极低的心理期待值信手点开了这部2017年4月的春季新番,在观看了十分钟后,我移动鼠标点击暂停,以碇源堂司令官的姿势垂头陷入了沉思。

难得一见的高素质硬科幻动画

出乎我意料的,《ID-0》是一部素质极高的硬科幻动画,这在开头的十分钟之内就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它有着清晰的主线、跌宕起伏的情节、塑造水准上佳的人物以及足够激烈的矛盾冲突,这四点中拥有任意一点都足以让作品成为素质尚可的良作,同时具备它们四者的《ID-0》更是堪称近年来少见的佳作。在我看来,这部片子唯二的问题,或许也就仅在于篇幅较为短小、支线不足了。

作为一部只有十二集的原创动画,《ID-0》在自己有限的篇幅之内展现了诸多令人兴奋的科幻点子:故事发生在人类脱离地球,利用名为「欧力哈特鲁」的神秘矿石开拓广袤银河的遥远未来,主线剧情则围绕“如果人的精神能够转移到机械上”、“可以打开超空间航路的欧力哈特鲁矿石”这两个核心设定展开。尽管主要人物并不多,剧情线亦不算扑朔迷离,但该片还是表现出了堪称磅礴的气势,与《希德尼娅的骑士》这一主打冷色调的黑暗向科幻动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评论《RE:Creators》时,我曾着重批评它「太过为了说明而说明」、「充斥着毫无意义的水分」,因此截止到最新剧集(十八集),《REC》依然身处高潮疲软、缺乏感染力的泥沼中难以自拔。同样是通过人物的对话抖包袱,《ID-0》的表现就高明了许多,它将一切设定都自然而然地融入进了剧情的正常发展中,只要你认真观看了每一集的内容,就能轻而易举的理解这些本可以用一整本设定集来说明的复杂的科幻概念。

丰满的角色与丰富的剧情

在人塑上,《ID-0》提供了多个殊为有趣的人物形象,他们身上既可以看到科幻黄金时代的古典韵味,又得见新世纪人类社会特有的困惑与迷思。主创们将主角团队设定为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矿石挖掘公司,几乎全员都是为人类所不能容忍的「永久转化体」(即放弃肉体,选择将精神转移进挖掘机器「I-Machine」的人),从这个角度讲,他们是人、却又不是人,由此呈现出相当的可挖掘性,值得为他们每个人都单独写一段支线。全片的核心冲突与谜题,也在复杂人物的对决之间缓缓揭开。

剧情方面,《ID-0》的表现同样也可圈可点,脚本黑田洋介往每一个二十分钟里都填充了丰富且有用的内容,其庞大的信息量让人瞠目结舌,不忍错过任何一秒(是的……我在看的时候连ED都不带跳的听完了)。我很想在这里梳理一下大致的剧情脉络,但这种行为无异于剧透,所以我只能这样发表评价:这是一部突破了日式作品常有的狭小格局、真正面向世界、面向成年人的硬派科幻作品,它的剧情紧凑且稳健,没有跳脱出逻辑和全片气质的神展开,并对人类未来探索宇宙时可能直面的道德困境进行了深入且积极的思考。虽然最后还是免不了“男主角拯救全人类”的俗套,但全片带给人的观看体验依然堪称愉悦,比高开低走到了极点、让人犹如吃屎的《正解的卡多》优秀了不知道多少个次元。
在这里我们可以将《ID-0》与同时期出现的两部科幻动画——即《正解的卡多》与《BLAME!》——做一些简单的对比。前者与《ID-0》一样是原创动画,后者则改编自贰瓶勉的名作《BLAME!》中的「电基渔夫篇」。这三部作品分别代表了科幻创作的三个常见的大方向:「人类的宇宙开拓史」、「外星生物的降临对人类社会的影响」、「超级技术的失控对人类文明的摧残」。

在我看来,这三者中最容易为人所接受和理解的,正是各方面都「恰到好处」的《ID-0》。《卡多》的前半部分(仅仅是前半部分)涉及了太多社会与政治方面的内容,节奏较为缓慢,政治层面上的表现也很难让人信服;而《BLAME!》其后庞大浩渺的世界更不是一部一百多分钟的剧场版动画就能够概括的,想要切实领略这部黑暗向科幻大作的魅力,最好的选择还是去阅读原作,尽管以如今观众的眼光看,《BLAME!》的原作漫画不免显得太过晦涩、太过冗长。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最近有很多动画似乎都开始转用3D制作,除了前文提及的《ID-0》《卡多》、《BLAME!》外,亦有《亚人》、《剑风传奇》、《兽娘动物园》等诸多作品,3D化或许已经成为了业界的一个大趋势。或许3D的表现力尚不如手绘,但有效降低成本这一优点却是决定性的,况且在《卡多》中,2D、3D已经结合得相当完美;《ID-0》里,人物的表情也不再死板僵硬,变得相当生动活泼。

结语

《ID-0》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动画佳作,值得每一个厌倦了龙傲天动画的观众去观看。它的出现表明日本动画业依然保持着充沛的生命力,仍能不断为广大的观众提供意外之喜——或者这么说,当这一类型的作品再也无法出现在市面上时,就是日本动画真正衰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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