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深空当铺》50小时后，我专访了游戏主创BeiNingPan

实不相瞒，上周我已经在最近正式发售的《深空当铺：可能是偷的》里沉迷了近50小时了，而且游戏时长还在增长中。
其实早在游戏Demo上线之际，我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当铺老板之旅。在这个赛博朋克题材的经营模拟游戏里头，玩家需要经营一间当铺：没有倒计时的紧迫感，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最终Boss——你可以在柜台前无尽地发愣、理货、算账，唯一不断上涨的，是光头的黑心房东漫天要价的店铺房租。

毫无疑问，它的创作灵感来自《十三号空间站》和《请出示证件》，但游戏又充满自己的特色：白天在柜台后接待形形色色的顾客，分辨哪些人是普通客人，哪些客人根本不是人类，哪些人其实是罪犯要销赃，还有哪些人是通缉犯……而夜里则可以出门，在宇宙中拾荒碰运气，或是去升级装备，扩大店铺经营范围，把自己的小店做大做强。
前段时间，主创Bei Ning Pan通过邮件接受了我的专访，聊了聊Demo的内容、正式发售之后的定价考量、柜台时间静止的设计初衷，以及玩法平衡的故事等等。
G=Gamecores
B=Bei Ning Pan
一、从Demo到1.0：一间宇宙中的当铺是怎么开起来的？
先从最现实的地方说起吧！Demo上线之后，不少人（包括我）已经在柜台后面耗掉了大把时间，那正式版究竟多给了什么，又凭什么定这个价呢？
G：在试玩Demo时我注意到，目前只开放了少数几个职业和玩法风格，游戏的其他一些内容也还没有完全开放。能否谈谈正式版在Demo之外还会包含哪些内容，以及你们对定价是怎么考虑的？
B：既然游戏已经发售，我就可以聊聊我们是怎么决定定价的了。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价格要和游戏的内容量相匹配，而且要照顾到每个地区的玩家。发行方必须考虑各地区的购买力，为游戏单独设定本地价格，他们还咨询了社区玩家对定价的预期。最终我认为他们做得非常出色。很多评测都提到，相对于这样的内容量，这个价格非常公道，我们对此相当开心。在官方公布价格之前，每当玩家问起定价，我都会开玩笑说，这游戏大概值“三个巨无霸”汉堡——因为巨无霸的价格也是按地区购买力调整的。这个梗后来在社区里小范围传开了。

G：从Demo到完整版的这些职业当中，有没有哪一条路线是你格外偏爱的？哪一个是你们最先确定下来的？
B：我们开发的每一个新职业，通常都比前一个需要更多工作量。最初，职业不过是一组初始物品，仅此而已。随着开发推进，每个新职业都变得更复杂、更花时间。我觉得水培农夫、化学家和枪械匠我们做得非常好。它们是最新的几个，也是到目前为止投入最多的。
二、柜台后的时间：这款游戏决定不催你
简单来说，这是一款完全没有即时反应事件（QTE），也完全没有Boss的游戏。如果让我形容游玩时的感受，第一个跑到我头脑中的词汇是“从容”。但没有倒计时，并不代表着游戏内容不会令人紧张。
G：游戏没有最终Boss——只有一个不断上涨的房租。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们做出了这样的设计。我现在已经把不断上涨的房租当成最终Boss 了，这和你对它的理解一致吗？
B：在 Demo 阶段，我们希望提供一个开放式的体验，因为游戏是沙盒和模拟类。但我们也无法把所有内容都塞进Demo。由于买下店铺就代表通关一次，我们认为它不应该被包含在内。考虑到Demo本身已经相当慷慨，这一点尤其成立。有些玩家在Demo里已经玩了一百多个小时。
比起一笔按月上涨的房租，我更想聊的是另一件事：站在柜台后面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时间是停住的。
G：游戏里我最喜欢的一点是，站在柜台后面时，时间是静止的。很多同类经营游戏会用倒计时来制造紧迫感，所以这个设计显得格外慷慨，也让游戏玩起来很享受。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让玩家能从容地整理账本吗？我一直觉得，在没人催你的时候，这种复盘总结会显得温柔很多。这里头也有这层考虑吗？既然没有倒计时，你们靠什么来维持张力？
B：我认为去掉即时反应事件（QTE）会让游戏更好玩，也能让更多类型的玩家享受它。《深空当铺》大概有一层赛博朋克的皮，但玩起来非常像一款舒适向（cozy）游戏。游戏里没有紧急的实时目标，但有关键目标，比如交房租，这些是按游戏内天数来计算的。我们就是这样维持张力的。

不过时间只在柜台后面停住。一旦你决定在打烊后关店出门，就会付出额外的代价了！
G：晚上出门拾荒，就意味着白天本可能上门的顾客不会出现了。这种离开的隐性代价是你们希望玩家感受到的吗？你们打算如何平衡“自由外出探索”和“留下来看店”这两种选择？
B：这个机制确实是为了让要不要出门这个决定更有深度，但我最初加它，主要是为了让玩家不会觉得必须每晚都出门——那样会变得很枯燥，好像不出门就白丢了多赚点钱的机会。有了这个机制，玩家可以安心决定不出门，而不会感到内疚。
三、柜台前的世界：顾客、玩法平衡与视听体验
总之呢，不论晚上关店出门也好，直接打烊守在店里也好，这间店最后还是要靠推门进来的形形色色的顾客们撑起门面。他们是些什么人，以及你在柜台后面听见了什么，决定了形形色色的分支剧情的走向。

G：顾客真的是一大惊喜——面孔那么多，而那些可疑的家伙确实让人过目不忘。在塑造他们的时候，有哪些细微的线索，能让玩家在一瞬间就感觉到：柜台前这个新来的客人，可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
B：最初我们只有“通缉犯”顾客，他们的作用是为本来可能变得重复的玩法增加一点独特性。发行方的制作人Artyom Safarov提出，可以设计一类玩家能够开枪射杀的顾客，让游戏更有动感，于是我最终创作了Augs（义体人）。他们很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普通店主会有一把霰弹枪，还被允许开枪“杀人”（尽管打的是义体人）。保持世界的沉浸感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Augs这种无可救药、一见就必须射杀的存在，正好让我能实现射击机制。

G：每种玩法风格都有自己的赚钱方式。你希望怎样让它们都值得玩家投入时间，而不是所有人都涌向每分钟收益最高的那一种？如果某种风格被证明需要大量照料（比如养老鼠、养鱼或其他玩法）你会考虑简化操作步骤、调整数值，还是两者都做一点？
B：这一直是我们的一大难题。在公开Demo期间，我们收到大量玩家反馈，说水商相比其他玩法风格强得离谱，检查数值之后我们发现他们完全说得对。所以我在1.0版本里做了一组削弱，让水商和其他玩法更接近。结果这些改动受到了一些已经习惯了的玩家的强烈反对，他们觉得平衡调整过头了，所以我最后回调了其中一部分改动。我们会在发布任何新内容之前非常谨慎地确认平衡是否合适，以免之后又要做平衡调整。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种玩法风格都有趣、都有回报。

G：店里的BGM和磁带上的歌曲都是团队原创的吗？
B：是的。我们有两位非常有才华的作曲家A.L.I.S.O.N和M. Harvey Bee，负责磁带的音乐。环境音效则由我们出色的声音设计师Sam Dalwood和Vasiliy Kashnikov制作。
最后，我想把话题交回给玩家——这间店能有今天，靠的是柜台外面那群人。
G：在玩家分享的所有内容里，有没有哪一条反馈最让你意外？
B：最让我意外的是玩家在 Demo 里花的时间。大家玩了那么久，我真的很震惊，哈哈。
结语
从“三个巨无霸”的定价玩笑，到柜台后静止的时间，再到有所调整的数值变化，《深空当铺》确实是一款能让人充分体验赛博开店的游戏。游戏现已正式发售，如果你也想过一把赛博朋克当铺老板的瘾，不妨亲自到柜台后面站一站。
最后，感谢开发者抽出时间接受我的邮件专访，同时也祝各位玩家——也就是在这个茫茫宇宙中当铺的你，彩票期期中奖，拾荒回回丰收，顾客盈门，生意兴隆。
期待与你在宇宙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