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新婚夫妇搬进新家,对新生活充满期待。然而入住当晚,屋内响起诡异的脚步声,次日早上,他俩发现屋内遍布霉菌,一切都在迅速腐烂,甚至包括他们的身体……
《腐烂之屋/House of Rot》出版于2023年,是融合了真菌恐怖和身体恐怖等元素的“谲怪小说”(Bizarro Fiction)。
先简单说说什么是谲怪小说(Bizarro Fiction)。这类作品往往会融合荒诞主义、超现实主义、讽刺和怪诞美学等元素,结合恐怖、科幻、奇幻等类型小说的创作手法,内容猎奇,具有颠覆性、怪异感和娱乐性,就很离经叛道。在谲怪小说爱好者的圈子里有个著名的比喻:如果把文学比作音像店,那谲怪小说就是音像店里的邪典电影专区。
Bizarro Fiction于2005年起被数家独立出版社正式确立为类型标签,专门表彰这类作品的仙境图书奖(Wonderland Book Award)于2007年在谲怪小说大会(BizarroCon)上首次颁奖,此后每年都会评选最佳小说和最佳合集。《腐烂之屋》的作者丹杰·斯莱特此前就凭借《没有你我将腐烂/I Will Rot Without You》赢得了2016年的仙境奖。
对未来满是憧憬的新婚夫妇搬入新家——价格实惠的廉价公寓,家里最贵的物件是他俩新买的高科技抗菌床垫。当天深夜,两人被诡异的脚步声惊醒,一番搜索不见人影,却发现了厨房水槽下的霉菌。
到了第二天,霉菌已在屋中四处扩散。两人一边拆箱整理物品,一边清理霉菌,却发现连门窗都被封住。消毒水、漂白剂、乃至烧红的刀子都不管用。唯一的邻居是个讨人厌的酒鬼,只会隔着窗户看热闹说怪话,什么忙都帮不上。这对夫妻头脑昏沉、疲惫至极,决定次日一早打电话给房东和专业人员。
当晚,妻子被纷乱的脚步声惊醒,看到一对男女外形的霉菌人在屋子里来回移动,在地板上留下层层叠叠的腐烂脚印。屋里到处都是霉菌、黏液和菌菇群,甚至她在咳嗽时都喷出了一团蘑菇孢子。
女霉菌人用手指点在妻子额头上,让她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死亡与终结。
第三天早上,昏倒在地板上的妻子被丈夫唤醒,两人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异变,神志也被影响,甚至喝起了消毒水清洗剂“鸡尾酒”。门窗砸不开,手机、电脑全部损坏,水电也无法使用。邻居说帮忙打了求助电话,但救援人员始终没有赶来。
屋内异化成血肉质地的矩形空间,散发着腐肉的气息,滴落着脓水般的黏液。夫妻俩敲打着墙壁,想要突入到酒鬼邻居家中,却不敌对方制造的古典乐音波攻击。
到最后,昂贵的高科技抗菌床垫成了屋内唯一的净土。当地板腐烂露出大洞,早已不成人形的夫妻俩裹着床垫,滑入洞中的暗河,顺水漂流,期间还撕下床垫上的海绵吞入腹中,想要借此治愈自己……当二人清醒时,身体已经恢复正常,面前是一栋宛如梦想家园般的房子。讨厌邻居突然出现,说了一些怪话后分解成真菌黏液,融入脚下的土地中。
夫妻俩进入梦想之家,却来到两天前的公寓屋内,还看到了睡在床垫上的自己。
原来,那两天夜里的脚步声是他俩制造的,男女霉菌人正是此刻的他俩。
妻子用手指点在过去自己的额头上。刹那间,她被传送到死后的世界,在即将抵达终末时,与丈夫携手并肩,胸中满是喜悦,对结局满是憧憬;就如同多年前他俩初次约会时,胸中满是欣喜,对未来满是憧憬。
——结合书中最后那张插图理解的话,夫妻俩的身体应该始终没能离开过房间,滑入地下河那段往后都是幻觉。穿越到两天前的,更可能是他俩的意识体。这栋“腐烂之屋”的由来,书中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有暧昧的暗示:邻居似乎早已成为真菌生命体的伥鬼,这栋陷阱般的房子也很可能是他修建的。
尽管书中有大量令人作呕的霉菌相关描写,身体恐怖的部分也极为骇人,但作者的笔触很有几分轻松诙谐,主角男女又被孢子害了脑子,心态相当乐观,情绪过分稳定——丈夫小便时,Y茎整个裂开,随后又被真菌塞满,膀胱憋得像球一样,他只是有几分沮丧,觉得自己的Y茎完全没用了,就像自己完全没有修缮房屋的能力;妻子的半张脸和一个眼球黏在地板上,而那个地板上的眼球还有正常的视觉,她若无其事地把眼球捡起来,重新塞回空洞的眼窝里——以至于我在阅读几乎感觉不到紧张,但读完整个故事,看到最后那张可怕的插图时,之前被压制的恐怖霎时间涌了过来,再想想这对小夫妻的心理活动,他俩的遭遇更显凄惨,也更令人难过。
这两个年轻人出身普通,工作一般,收入微薄,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对未来有着美好的展望,觉得总有一天能够住进梦想的房子,过上梦想的生活,然而对他俩而言,搬入新家的第一天便已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他们的未来是一个黑洞,他们的梦想注定破灭。讨人厌的酒鬼邻居就像是他俩未来的缩影。
剥离这部谲怪小说的层层包装,其内核还是在讲当下的残酷现实,就很让人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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