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刷视频时,偶然看到一款名为《坏死症》(Necrophosis)的游戏。这款游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永生”赞美诗,相反,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视觉语言,向我们展示了“永生”的另一面——那些被主流叙事刻意忽略的、令人不安的维度。
在《坏死症》的世界里,即使肉身消逝,只剩一个大脑仍在鲜活地跳动、思考,这算不算“永生”?躯体早已风干、腐朽,却仍能如同行尸一般蹒跚行动,这又算不算“永生”? 游戏用这些令人不适的画面,向玩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以为“永生”真的是一件好东西吗? 它并非在提供一个答案,而是在展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多面性,一种被浪漫化概念背后的残酷真相。
这种“永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永生。它没有永恒青春、无尽力量或无限欢愉,而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美好想象的、近乎异化的存在状态。
当一个孩童天真地说出“我想一直活着”,或者羡慕起故事里那些永生不死的吸血鬼时,我们往往被这种天真的愿望所感动。但若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个愿望背后隐藏着一个被忽视的前提:这个孩童真正渴望的,是以“现在的状态”永生。
也就是说,他希望自己永远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老、不死、不病、不伤。而作为一个年轻的生命,他此刻正处于“未老、未病、未伤”的状态,所以他只许下了“不死”这一个愿望,而默认其他一切美好都已存在。
这种“默认值”思维,恰恰是我们人类在许愿时最常见的误区。我们总是习惯性地认为自己已经拥有的那些美好——青春、健康、活力、自由——是理所当然的、永续存在的,因此我们在愿望清单上只写下了“想要更多”的那一项。
这个思路可以进一步拓展。我们当下许下的任何一个愿望,实际上都是在“忽视自身已有基础”的前提下,想要再给自己“添加”一个东西。 但接受愿望的人——无论是命运、神明,还是某种宇宙法则——可能会觉得,你“只”想要这个东西,于是便只给你这个东西。
愿望的本质,是一种“加法”思维——我们总是在已有的基础上,想要再增加一个属性。 但“同意”愿望的机制,往往是一种“减法”思维——它只看到你要求的那一个要素,而忽略了其他一切。于是,愿望的实现,可能变成了一场残酷的等价交换。
当孩童想象着吸血鬼的不死之身时,他可能没有想过去面对吸血鬼的孤独、永夜和对阳光的恐惧。当成年人追求“长生不老”时,我们也可能忽略了“长生”背后可能隐藏的“不老(但可能腐朽)”的悖论。
我们总习惯于从自己的“那一面”去看问题,而很少尝试去脱离自己的“那一面”,从第三方视角去看一件事,或许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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