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一青楼名曰“胡连忘”,生意甚是兴隆,两京一十三省处处皆有分店。这日,苏家三兄弟在楼内与一女子对坐,此女子聘聘袅袅、动人非常,乃是此店花魁,唤作“首姬”。
大哥苏伯卿好奇问到,“胡连忘,贵家这店名颇为独特,不知有何深意?”
“哈哈哈,妙哉妙哉!不过,现在问我还是早了些。早听闻姑娘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然沉鱼落雁,但这才学尚未领教,不知姑娘以何见长?”
“不敢不敢,只是这胡连忘内客人众多,五行八作、三教九流,小女子都曾道听途说一二罢了。公子想聊什么,小女子便倾尽所知与公子聊个尽兴便是。”
“尽个屁!”一旁黑着脸的三弟苏叔勤终于忍不住了,插进话来,“戴德栏到底赶不赶了!”
当朝各司为督促差役尽心尽职、莫要误了差事,均在主事衙门设一栏关,此栏一闭便不再受理公事,若是误了,无论是打是罚、是发是杀,也只能谢恩戴德认下,故称之曰“戴德栏”。今日苏伯卿本是早早要到司内交差,途径此地,见时辰尚早,被二弟苏仲轻拉来“见见世面”。
“诶,三弟,难得大哥得闲,怎得如此扫兴。这不还早,放心吧,大哥心里有数,是吧大哥!”苏仲轻斟上一杯酒,一脸媚笑递与大哥。
“嗯,我心里有数,咱哥仨当差辛勤如此,偶尔换换脑子也好,不打紧不打紧。啧,这酒,嘶哈~~好!”苏伯卿美美品上一口,还是二弟说话中听,不过作为大哥他总要做做样子,“三弟,咱也不是单为偷闲,只会闷头干活可不行啊,家事国事天下事要事事关心,姑娘这里来往众多,想必是上到朝中大事、下到坊间民情,消息不知比我们灵上多少。是吧,姑娘?”
“公子想听,姑娘这里倒是有些。”首姬作了一揖,“公子想听何事?”
这姑娘果真消息灵通,上至朝廷新政,下到戏子家事,内到坊间八卦,外到他国军情,不仅一一道来,甚至众人如何议论也如数家珍。苏伯卿不禁感叹,“姑娘见识果然广博!受益匪浅呐!”
首姬倒是谦虚,“微薄,微薄而已。公子若是爱听,还有……”
“有什么!都快听了一个时辰了,听够了吧大哥,该走了!”三弟不耐烦催促到。
“哎哟,这么快啊!”苏伯卿一怔,“是啊,该走了,那姑娘,我们先去交差,改日再聊。”
二弟苏仲轻谑笑一声,“三弟真是君子,难得来一趟胡连忘,竟只是听点消息便走了?”说完又冲大哥贱笑着贼眉一挑,“咱来哪儿了大哥?陪咱的可是花魁啊。”
“荒唐!大哥怎么会做腌臜之事!再者,误了戴德栏时辰怎么办!”三弟怒道。
“又不是来不及,大不了咱跑着去嘛!再者谁说要做腌臜事了,好歹听个曲看段舞嘛。”二弟不懈道。
首姬连忙上前劝道,“二位公子切莫要相争,要怪就怪小女子不好,一怪与公子投缘,话匣一开聊久了些,二怪想必是小女子相貌不佳,没能……”首姬说着竟哽咽起来,一滴热泪如晨露坠叶般自颌尖滴下,实在楚楚可怜。
苏伯卿连忙安慰,“哪里话哪里话,姑娘美若天仙,只是公务在身,怕是来不及……”
姑娘竖起一支玉簪般的手指抵在苏伯卿唇尖,“公子既欣悦小女子容貌,便莫要再说。小女子一舞不过几个弹指间,只想为公子多舞几曲,公子若是来不及,随时走便是。”
不待苏伯卿回话,也不待三弟苏叔勤再劝,首姬径直两支纤手一拍,唤道,“乐班,斗音!”
这斗音果真颇有名堂,两班乐手只奏时下青词名曲中最为耳熟能详的片段,一班一曲不过十余弹指,两班轮奏如斗乐一般。这姑娘舞姿与乐曲严丝合缝,甚至衣着也如变戏法般随之变幻,时而如嫦娥奔月,时而如敦煌飞天,时而如贵妃出浴,时而如胡姬回旋……
“大哥,走了!”三弟硬是把大哥拉了出去,去赶戴德栏……
“没事,没事!”二弟斟上一杯,苏伯勤鬼打墙般又回到胡连忘看上一段……
三弟拖着苏伯卿离戴德栏越来越近,乐曲一换,周遭声景又变回勾栏瓦肆,时而谈天说地、时而诗词唱和、时而歌舞升平、时而射覆为乐……
戴德栏近在咫尺,姑娘裙摆散去,一双细腿冰肌玉骨、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媚眼如丝含羞问到,“公子,摸上一下,便知为何流连忘返了呢。”
苏伯卿被这胡连忘的迷魂大阵蛊得心窍尽昏,直愣愣呆滞滞伸出手去……
“摸不得!破!”老道一声大喝,周遭声景散去,苏伯卿一怔,发现自己正趴在戴德栏前,二弟三弟不见踪影。
老道见苏伯卿还在犯糊涂,口念无量天尊,抬手“啪!”扇了苏伯卿一个耳光。
“醒醒,你哪儿来的弟弟!勤也,轻也,不过是你心魔罢了!”
苏伯卿坐了起来,揉揉脸,又扇了自己两耳光,终于清醒过来,起身作揖“多谢真人搭救,我这是遇上什么了?”
老道一指旁边,那女子双腿已化为鱼尾,“此乃西牛贺洲邪祟,唤为美人鱼,无跃龙门之能却也想化龙,便迷人心智、吸人精气,此鱼可万万摸不得!看贫道收了它!”
老道一手祭起铜铃,一手掐诀念咒,一时铃响如雷,声闻于天。
小帅被闹钟吵醒,刚把闹钟关掉,“卧槽!”一声惊坐了起来,昨晚本来要加班赶deadline,摸鱼玩一会儿手机竟然玩着玩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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