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模拟游戏开发者的编程游戏，你会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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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萌生
在游戏行业做了十几年程序员，做过 Flash、Cocos2d、H5、Unity、自研引擎和 Unreal。技术栈几乎每个项目就换一次，从来没在工作中做过自己真正喜欢的游戏。这大概也是很多游戏从业者都会遇到的事情。
与其让大脑的空余线程继续思考工作中的琐事，不如拿来想想自己的独立游戏。这是我在体力和精神都被工作消耗后，依然能说服自己坚持开发独立游戏的理由。
独立游戏的方法论和商业游戏不同。一个人要创作的最有价值的作品，一定是最大化只有自己才能做好的事情。所以，《Code Alone》的想法就这样诞生了：编程游戏，加属于游戏开发者的叙事。
Demo

如图所示，第一版 Demo 几乎完全参考了《7 Billion Humans》的拖拽式可视化编程方式。
我一共做了 9 个关卡，玩家通过移动、旋转、缩放等指令控制一个小机器人，收集场景中的所有电池。除此之外，游戏只有一个选关界面。我甚至还实现了单步调试和变量观察功能。感觉一个比较完整的 Demo 已经做出来了。
然后呢？继续增加关卡，把它做成一个类似《7 Billion Humans》的游戏？单纯通过指令控制机器人移动，即使扩展成几十个关卡，恐怕也很难让玩家一直玩下去，最终大概率连《7 Billion Humans》一半的趣味都达不到。想继续做下去，扩展玩法是必不可少的。
而问题也随之出现。这套可视化编程语言的扩展方式，就是不断加入新的指令。先不说指令栏会庞大到难以使用的问题，当玩法开始涉及数组操作时，它就立刻显得有些无力。《7 Billion Humans》采用的是同一套脚本控制多个单位的设计，因此并没有遇到同样的问题。
我需要重新设计数组相关的指令，希望它们既足够简单，又符合直觉。为此，我开始参考其他成熟的可视化编程语言。
第二版
UE的 Blueprint 是节点式可视化编程语言，已经有那么多 3A 项目中也在大量使用，成熟度不容怀疑。

Scratch 则是跟我之前在用的类似的积木式可视化编程语言，有他自己的 list 方案。同样应用广泛。

而且两者都有现成的第三方插件可以供我快速接入，考虑到继续沿用积木式编程语言的改动更小，我采用 Scratch 实现了第二版 Demo。

接入第三方插件、修复 Bug，以及针对自身需求进行定制和扩展，花费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虽然核心逻辑基本已经跑通，但依然存在大量问题，尤其是加载和运行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不过，我暂时停下了继续折腾底层的脚步，开始尝试实现更多类型的关卡。
然而，这个过程的困难程度同样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确实做出了几个不同类型的关卡，但整体工作流并不理想。无论是未来持续开发，还是测试和迭代，效率都需要大幅提升，才能勉强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
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一些关卡的底层逻辑其实并不复杂，但真正写出能够通关的程序时，所需的积木块数量却多得足以塞满好几个屏幕。代码的可读性和整体交互体验都相当糟糕。
到了这里，我已经有些灰心了。我开始看不出这个核心玩法到底有多大的潜力，也逐渐失去了继续开发的动力。
为了哄着自己继续做下去，我开始转而开发一些并非核心玩法、但实现起来比较有趣的功能，比如一个模拟桌面系统。尤其是里面的音乐播放器，我愿意花大量时间去打磨它。现在回头看，这其实也是一种逃避，逃避自己始终无法突破核心玩法瓶颈的事实。
最终，这个项目就这样被搁置了超过半年。

第三版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编程农场》。它直接使用 Python 作为编程语言，而玩家的接受度居然相当高。这让我开始反思，为什么之前的自己，好像给这个项目加上了一条看不见的限制：一定要使用可视化编程语言。
原因是我担心游戏的门槛太高，没有编程基础的玩家会被代码吓退。
但我不得不重新问自己几个问题：
我做的是一款商业游戏吗？
我做这款游戏，是为了赚钱吗？
我做这款游戏，是为了取悦所有人吗？
答案都是：不是。
我开发这款游戏的初衷，本来就是做一款纯粹的独立游戏。只有把我自己，以及那些和我相似的人作为目标玩家，我才能做出真正让我自己觉得有趣的游戏。
一款模拟游戏开发者的游戏，当然应该让玩家坐在一个类似 IDE 的界面前，亲手敲下代码。这样不仅更符合主题，也更有沉浸感。而且，之前困扰我的很多问题也都迎刃而解。积木导致的代码臃肿、复杂逻辑难以阅读、交互效率低、扩展性差等问题，在切换到真正的编程语言之后，都有了更自然的解决方案。
而且，说到底，如果真的有 50 个玩家愿意认真玩我的游戏，我可能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个题材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小众的。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因为害怕受众进一步缩小，而让这种恐惧影响自己的判断？
知行合一，当你终于开始做符合自己方法论的事情时，行动力也会自然回来。
仅仅两周时间，我就彻底将底层从可视化编程切换到了 Python。基本上，我真的在游戏里实现了一个 IDE。语法高亮、自动补全、单步调试，一应俱全。

做游戏是有趣的事
核心部分终于有了定论。接下来，我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发上层机制，关卡数量也迅速突破了 30 个。
至此，这款游戏已经断断续续开发了三年。而对于 AI 的发展来说，三年已经足够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彼时的“人工智障”，如今已经能够实实在在地大幅提高生产力。我的关卡虽然采用了非常直观的数据驱动结构，新增一个关卡也往往需要修改好几个文件才能完成。现在，只需要向 AI Agent 交代几句话，它就能把大部分工作完成。于是，我终于可以从这些琐碎的事务中抽出更多时间，把精力投入到打磨游戏本身，提升各个方面的品质上。
之前也提到过，这款游戏是有叙事部分的。这也是它能否成为一款真正有所表达的独立游戏的关键。
整体来说，叙事的处理非常克制。行业外的人看到之后，可能依然会觉得有些刻板印象，甚至有点狗血。但相信我，这已经是非常克制的版本了，现实往往比故事更加狗血。
十几年的游戏行业经历里，无论是亲身经历的，还是从同行那里听来的，各种戏剧性的故事比比皆是。很多事情说出来，甚至像是编的。我并不想让叙事占据过重的比重，也不想把这些戏剧性的故事一股脑塞进游戏里，只是为了吸引眼球。更不希望这款游戏最终只是在展示这个行业糟粕的一面。
最后，为了哄着自己继续开发，我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些和核心玩法无关的小功能。就像 Zachtronics 游戏中那些从不缺席的迷你游戏一样，它们或许会让你体会到，即使是在一款模拟游戏里，摸鱼也依然比工作更有趣的真谛。（笑）
目前，Code Alone Steam 商店页已经开放，Demo 也正在审核中。希望一切顺利，能够赶上 9 月 10 日的编程游戏节。

如果你对编程游戏感兴趣，不妨加个愿望单。衷心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