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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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听到火海，精灵停下手中的杯子，转而看向穆拉，眼中满是震惊，“你家就这么没了？”
“不然还能怎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吗？”穆拉嘴角弯笑，又打开一瓶酒，替两个人斟满。
“那也不是……就是感觉太快了。”精灵又移动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那之后你做了什么？有遇到危险吗？”
“还以为会问我怎么活下来的。”
“你人就在这里，问那个问题没有意义。”
“那换个问题，你家为什么会烧起来？”
“这是个好问题，先干了这一杯，我再说。”穆拉一口喝干杯中烧酒，看向格莱西恩，等待着。对方无奈笑笑，只得跟着喝光杯中的酒，替两人添满。
“家为什么会烧起来……”穆拉重新回忆起那天看见的景象，“有人放火，自然会烧起来。”
“有人放火？你看见了？”
“嗯……”穆拉点点头，“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火海中出来，腰间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双重的声响交错相伴，是一种特有的磕碰相击声，很有特点。”
“能描述出特点吗？”
“很有特点，但是我描述不出来……”穆拉挠挠头，“遇见的时候，可以听出来。而且……印象中，他身上有一条龙或者蛇的标记。”他指着后背的位置，“就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他发现了我的存在，冲过来抓住我的脖子，就像这样……”穆拉用自己的手翻转抓住自己的脖子，给格莱西恩演示了一番，“他的声音沙哑，似笑非笑地跟我说‘小子，很有种，以后来找我报仇吧。前提是，能找到我。’”
“听上去很猖狂。”格莱西恩捏紧手里的杯子，“然后呢？”
“他将我掐晕，扔在地上，昏迷前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后背。”
“原来如此。那你醒了之后，又怎么了？”
“醒来的时候，菊一大夫守在我的旁边……”穆拉喝了口酒，看看格莱西恩，继续说道，“她看见我苏醒，似乎松了一口气……”

菊一大夫看着年幼的五郎，微微笑笑，拿起旁边的手巾湿水，替他擦头上的冷汗，“你总算醒了。”
“菊一大夫……”五郎茫然看着房间，简单朴素的黄色墙面，粉色门框的纸拉门，一个角落放着几个和服架子，架子上挂满华丽的和服，大部分都是淡黄色和橘黄色，只有一套大红色的。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菊一，“为什么我在这？”
“你晕倒在火场旁边，有人去救火，顺路把你救离火场。得知你的情况，我请人把你救了回来。”
“…………可是……”五郎的脸上依旧困惑。
“你给了小判，我收留你也是正常的，对吧？”菊一大夫笑笑，“做我们这一行的，是不能白拿客人的钱。”
“嗯……”五郎没有回答，但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不少。
“对了，你怎么晕倒在火场旁边，哪里又是什么地方？”
“……”被问到这件事，五郎沉默不语，他没有回答。
“怎么了？不好回答吗？”菊一大夫看到五郎的样子，眼露关切，伸手从旁边拿来一杯水，“来喝点水。”
“……谢谢你。”五郎点头，接过了那个淡绿色的水杯，但没有喝，而是捧在手里。
菊一大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待。也不知过了多久，有水从五郎的眼窝中漫出，沿着脸颊滑落，掉入水杯中，激起阵阵水花。她拿起手帕替他拭去泪水，却无法阻止水流的激涨，落入水杯中的越来越多。五郎咬紧嘴唇，强忍不发出声音。
几分钟之后，五郎脸上的泪水终于渐渐减少，他的情绪趋于稳定。
“被烧……的是我的家，”他的话语一断一续，“那天我回家的时候，遇到有人放火，我家里人全都被杀了，他们都在那片火场里。”
听到五郎的话，菊一大夫也沉默了，她确实打听过那个火场的情况，里面十几个人全都被烧成焦炭，无一生还。火势太大，无法全部扑灭，只能勉强控制，不让火势向外蔓延。庆幸的是那里属于单独的院子，并没有波及其他地方。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对于以后的事情。”
“……我不知道。”五郎确实不知道，他现在还在想该怎么办，还没有从那场震惊中恢复过来。
“没关系，你先在这住一阵子，想好了再说。”
“谢谢你，菊一姐姐。”五郎点头，“这份恩情，我以后会还的。”
“不用客气啦，我能帮的也只能到这了。”

至此，五郎在这里住下了，每天都看着天空发呆，也不跟其他人搭话，一连十五天。除了菊一大夫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这个小孩子受刺激过大，脑筋不正常了。
第十六天早上，五郎找到菊一大夫，“我想好了……我想替家里报仇。”
“报仇吗？可是你还是个孩子……”
“我现在没有什么本事，要报仇，需要我能打过那个人。”
“……这样啊……”菊一大夫点点头，“那我告诉你个消息吧，我曾经听人说过，延夏那边有一位剑术高手，自己住在一个村子附近，你可以去找找看。”
“延夏吗？我明白了。”五郎点点头，“谢谢你，菊一姐。”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菊一笑笑，蹲下来替五郎整理好衣服，“倒是你，小小年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好。”五郎点头，他明白对方确实是在关心自己，并且替自己担心。

第十七天的早晨，五郎背着菊一大夫替他做的饭团，启程了，去寻找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住在延夏的剑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