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白海豚会被永久除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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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巴威来时，不少人觉得不过如此；这两天，白海豚来了，名字温柔，风雨却凶猛得多。
按照台风命名规则，如果一场台风造成特别严重的伤亡或损失，受灾成员地区可以申请将其除名。海燕、山竹就被永久除名了。
但台风究竟从哪张名单上除名？白海豚这样的名字，又是谁定下的？

台风名字谁定的？
西北太平洋和南海的台风名字，来自世界气象组织台风委员会制定的一张名单。
中国、柬埔寨、日本、菲律宾、泰国、越南等 14 个成员，各自提供 10 个名字，组成一张包含 140 个名字的命名表。
名单里因此既有动物、植物和水果，也有星座、神话人物、地标和地方食物。
换言之，未来不管再出现什么台风，名字早就起好了。

负责分配国际名称的，是日本气象厅下属的东京区域专业气象中心[1]。当一个热带低压达到热带风暴级别，它就会获得表中的下一个可用名字。
按照西北太平洋和南海每年约 25 个达到命名标准的热带气旋计算，整张表大约 5—6 年轮转一次，同一个名字因此可以多次返场。

这是一套机械的叫号机制。气象机构不会根据强度和路径，为一场台风挑选气质相符的名字。
于是，海燕明明是一只轻盈的小鸟，2013 年的超强台风海燕却在菲律宾造成惨重灾难；山竹明明是一种水果，2018 年的超强台风山竹却横扫菲律宾与华南。
台风排着队，拿着命运的号码牌。
为什么叫白海豚？
名字的分配是机械的，名字本身却带着鲜明的地方文化。
日本选择天兔、小熊、摩羯等星座[2]；中国大陆放入悟空、风神、电母等神话与自然意象；中国香港和澳门贡献了狮子山、白海豚、青马和葡式甜点贝碧嘉；东南亚则送来山竹、榴莲、紫檀和竹节草。

白海豚由中国香港提供，指的是香港水域具有代表性的中华白海豚。但它进入名单的过程，还有些曲折。
2005 年，香港天文台认为欣欣、婷婷缺乏地方特色，便与香港电台公开征集替代名称。当时胜出的是太极和木棉，白海豚、狮子山等只是后备选项。
但名字还要经过跨语言审核：既要简短、容易发音，也不能在其他语言里产生明显的冒犯或负面联想。最终，太极、木棉未被采纳，白海豚和狮子山反而进入名单。
怎样被永久除名？
进入名单要经过审核，离开名单也有一套程序。
正如前文所说，造成严重伤亡或损失的台风，可由受灾成员申请永久除名。
除名后，名单不会留下空缺：原提供方需提交新的候选名称，再由台风委员会选出一个补回原位。
2013 年，海燕重创菲律宾并造成 6000 多人死亡。它被除名后，中国提交白鹿、布谷、斑竹3 个候选名字，最后由白鹿接替。
2018 年，山竹也因严重灾害被除名，后来由另一种热带水果 Krathon 接替，中文译作山陀儿。一个水果离开，又由另一个水果补位。

除名也不只因为灾情。清松的英文拼写 Sonamu 与 Tsunami海啸发音近似，曾在马来西亚沿海引发恐慌，后来由云雀接替。
因此，白海豚是否会被除名，最终要看整场台风造成的伤亡与损失，以及是否有受灾成员正式提出申请。
到底是谁需要名字？
今天这套亚洲名单到 2000 年才启用。[3]
从科学监测的角度看，经纬度坐标和编号（如 1713号热带低压），已足以精确定位一场台风。把混沌的气流冠以神明、动物和植物，再填进 Excel 表格，显然不能削弱它半分。
这也不是什么文化遗产申报。风暴所到之处，毒蛇入海、道路成河、房屋倒塌。

但正因为风暴无国界、无情且无法单独应对，人们才需要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共同命名，共享数据与经验，把一个地方付出代价换来的教训，变成另一个地方可以提前采取的行动。
台风不在乎自己叫白海豚、山竹还是悟空。真正需要这些名字的，是站在风暴前的人。
 本文首发语言学公众号「言辞之间」。
参考资料
[1] 1988 年，世界气象组织指定日本气象厅为该海域的统一监测和发布中心。因此，名单由台风委员会共同制定，日本气象厅只负责按顺序命名。
[2] 日本提交的名字几乎都来自星座，日本气象厅认为，灾害名称应保持中立，避免使用人名或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词；遥远的星座，最不容易引发争议。
[3] Waxman, Olivia B. 「The Woman Who Helped Change How Hurricanes Are Named」. Time, 6 Sept. 2017, https://time.com/4927889/hurricane-names-history/. Accessed 10 Aug. 2026. 【19 世纪末，澳大利亚气象学家克莱门特·拉格曾用惹恼自己的政客为天气系统命名。1944 年，美军气象人员开始用妻子和女友的名字称呼台风；1953 年，美国启用全女性名单。活动家罗克西·波尔顿随后以「女人不是灾难」抗议。1979 年，大西洋名单改为男女名字交替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