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写文水平不咋地,人菜瘾大的我又来辣!
开篇照例碎碎念几句。
成功在网文站上VIP出道,于是决定从草稿里拣一篇小章节的,放机核上首发。
算是水一水,也是给机核本就萧条的文章区倒点东西。
这则故事发生的时序是《丝佩瑞尔故事集》第二年八月,关联该角色的故事是此前机核上连载过的《暑假作业》。
至于第一年的主线故事嘛,还请机友们移步菠萝包,第一个故事前半大约十万字是可以免费阅读的状态。
或者按上面的链接和文字按图索骥,也能发现惊喜?
好,话不多说,故事开场!
对方的身影出现在拇指粗的铁栏外,一眼便锁定了今次的目标,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和之前几番隔着铁栏杆与自己对话的人不同,这一位访客烧成灰拉奇都认得。
光头壮汉的双脚还没有完全踏入审讯室大门,粗哑嗓音便先声夺人,吵得拉奇被迫睁开沉重的眼皮。
壮汉身材魁梧、肌肉紧实,上臂的皮肤下红蓝色血管与筋肉线条根根鲜明。看上一眼绝对不会想挨他一拳的健美身材,甚至可以导入模具,做出超大号的奶油裱花袋。
壮汉没有急于推开牢门直奔拉奇,反而开始对围拢上来的隶卒一一道辛苦,笑眉搭眼的恭谦态度一看就是老江湖。
拉奇默默叹了口气,尽可能选了个让腰背舒服的姿势,无奈看壮汉搞市井里那套称兄道弟的伎俩。
拉奇知道,自己没得选,没法选。此刻身在牢里而非挖个坑搁在牢底,已经某种意义上的优待了。
拉奇还知道,壮汉迟早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推算起来,今番应该算早的。
想到此,拉奇内心的无奈孕育出一团绝望,他大概或许可能没准猜到了光头男人来此的真正目的——将自己送入坟墓。
拉奇开始不安的挪动身体,借背靠的十字形拘束器具瘙痒。
壮汉还在继续必要的社交流程。不知隶卒里有谁拍了句“前程似锦”的马屁,逗得他哈哈大笑,旋即打了个响指。
逼仄走廊尽头,立刻传来姑娘们推门而入的欢声笑语,以及茶杯、瓷碟的碰撞乐章。
壮汉以犒劳之名瞬间清空审讯室,只留自己和拉奇隔着铁栏杆大眼瞪小眼。
他踌躇的在牢门外用力蹭掉鞋底沾满的泥巴,闷头构思合适的开场白。
片刻后,壮汉才不情愿的呲出两排白亮大牙,朝坐在一排刑具前的拉奇示好。
等壮汉拽开铁链、拧开铁锁、转开铁扣、搬开铁拒马走入牢房,拉奇才看清壮汉为了见面,特意穿上一件丝绸雕花上衣,借以表达对自己所行之事、所见之人的尊重。
“是拉诺拉夫里加拉斯托夫诺维奇,不是拉夫拉诺里加托夫拉斯诺维奇!”
拉奇毫不客气看,指出光头壮汉言语间的错谬之处。他并不想接受来自对面男人虚情假意的尊重,除非对方坦诚的表露此番来意。
拉奇的全名是个十分有特点的名字,有特点到逍遥城中那帮子在廉价出版物上刊发带有发泄作用的情欲作品的作者们听说里,准保会将其作为西里尔肉欲冒险故事的主角。
如此这般、积少成多,最终按字数结算的稿酬里定然会多出几枚微不足道的铜板。
可别小看铜板,多买一个干馍便意味着能多活一天,便意味着多写几页,便意味着说不定坚持到明天就此扬名立万,过上不写东西也能吃上干馍的奢侈生活。
此刻,拥有复杂长名的拉奇坐在一条斑驳油亮的长凳上,低头看凳子表面露出惨兮兮的暗褐色污渍,想象前一位住客究竟坚持了多久。
拉奇不担心自己会用新的斑驳为这条凳子上漆盘色。事实上,为了让自己远离污秽,屁股底下垫起的绸布垫之高,已让人产生了眩晕和畏高的心情。
“好、好!拉诺拉夫里加拉斯托......啊,呸!”
光头壮汉啐出因名字饶舌咬出的血丝。他颇为无辜,随手抹了把头皮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仅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就崩断了精美丝绸衣服的一根带子、一个扣子,还有腋下肩膀和袖子的接缝。
壮汉尝试客客气气的同拉奇展开平等对话,他选择尽量讲道理,而非讲物理。
“你是为公事而来,对吗?”拉奇索性用反问替代回答。
“也.....不,呃、其实吧,就我现在的身份,你懂的,可以这么说。”
拉奇盘起腿,在丝绸垫子上努力维持精妙平衡,看光头壮汉何时才肯对自己讲实话。
为了尽可能让牢房里的刑具显得友好可亲,负责典狱的长官甚至不惜点起昂贵的云海鲸涎香,努力为拉奇营造出宾至如归的感受。
然而拉奇并不领情,他并非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逗留在此纯粹因为情非得已。
在他暂居的三天时间里,守卫们大费周章,征收了一位贵族的软床,连带抄家时顺便为审讯室添置了很多古董家具,外加一块厚羊毛地毯。
这些东西的角落里刻有人名,方便拉诺拉夫里加拉斯托夫诺维奇大爷走后,守卫们能够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基础上,平分好心贵族的慷慨馈赠。
拉奇望着局促不安的光头壮汉,仿佛他才是接受审问和拷打的罪犯。他从漫无目的的思虑中抽身,半晌才开口。
拉奇眼睁睁看壮汉身上的衣服逐渐化做褴褛布条,他实在于心不忍,便开口质问道:“老姨知道你又偷穿她衣服出门吗?”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提起裙边绕开低矮横梁,尽可能躲过头顶精巧的麻绳触发装置。
他曾近距离观摩过这套“要你狗命三千次”系统的运作,甚至还亲自上手操作过几回。
非要说有什么经验之谈,那就是尽量远离它,不要有侥幸和对抗情绪,除非有人想听听自己的脊椎骨一节节脱离束缚时的惨叫。
壮汉挪动迟缓步伐,每走一步都似在内心反复上演挣扎、拉锯的独角戏。
他慢吞吞走到彼此足以看清对方真诚目光,互读微表情的距离。随即竖起长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面颊与颧骨的位置。
就算不用肢体语言,拉奇也已经能看见肿成苹果的苹果肌。
壮汉说完一屁股坐在羊毛地毯上,从旁边的凉水桶里抓出一块由杂质构成的灰冰敷到脸上。
“这是公事,你说的。所以必须穿的正式一些。”壮汉一本正经辩驳道。
拉奇点点头,看缠拖布头都嫌丢人的破衣烂衫下,裸露出大片青色纹身。
他知道,纹身才是壮汉寻常日子里“穿”的正装,只要藏青色大好裱花袋开始在城里晃悠,人们就知道,又有偷税漏税的商贩要倒霉。
壮汉又呲牙一乐,指着没有肿的另半边脸对拉奇说:“衣服搞成这样,这一边已经做好准备啦。”
“唉,既然老姨这么快就知道,意味着七星他们家也知道了。”
“别那么悲观,事情传得没你想的那么快。最近湖上事儿多,咱们家和七星他们家,有头有脸的法师都集中到宫里去帮忙啦。”
拉奇长吁一口气,其中暗含着对事情并没有扩散到一发不可收拾境地的庆幸。
转过眼下的八月。等暑假假期一结束,自己和七星回归校园生活,这档子无妄之灾的糗事,必定会声名远播到象牙塔,成为小学徒们口中传颂的最新乐子。
“就是说,你要怕丢人,”壮汉一眼看出拉奇满心惆怅,他撕下半截袖子擦脸,顺势说道:“招了吧,趁早。偷那东西不算窃,归根结底这事儿对双方来说,谁也没有损失,依我看其实。”
拉奇警觉的挺直后背,差点从坐垫顶端翻过去。他知道但凡自己这位好姨父嘴里开始冒出倒装句,铁定是心里不可告人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他拿出对付拒绝缴纳税金之人的劲头说:“我打听过了,这事儿就算百分之九九的错在对方,咱抛开事实不谈,占百分之一的理,好意思吗你?
“人赃并获呀!人赃并获!否则你怎么可能住进牢里来。要不是看咱家在湖上多少还有些人脉关系,苦主又肯为你美言开脱,早让牢里的臭虫把你当自助餐吃干抹净了,跟你说。”
拉奇从怀里掏出一张隔音的魔法符文用力攥在手心,异光瞬间涤净空气,更推开地面卷进牢房内的草秆。
既然话题已经深入到自己犯下的莫须有罪行,拉奇必须小心行事,防止隔墙有耳、隔窗有耳。他与光头壮汉的谈话,必须只能出自己的嘴入对方耳。
“唉,我就该听老姨的安排,今年暑假不回家,直接到阿斯托比拉主岛的图书馆实习。虽然没有学分拿,但凭着去年暑假作业的嘉奖,高低也能在大法师们面前混个脸熟,何至于变成今天这样。”拉奇说道。
“嘿嘿,要听实话吗?”壮汉感受到魔法的波动,屁股在地毯上蹭了几下靠进拉奇说,“你老姨命令我来找你,一拳揍过来时也这么说。她现在拿这事儿没辙,毕竟你偷了对方最为珍贵的东西。”
“胡扯!一条丝帕算什么珍贵的东西?不对,那帕子是我捡的啊!”
说话间,拉奇从身后的小腰包里掏出一条银黑亮线锁边的四方手帕。
细腻缎面上暗刻复杂且对称的花纹式样,让熟悉当代魔法教学体系的人深刻怀疑,这东西是否是某种失传的上古魔法符文阵。
“你看,人赃并获呐我就说!这分明是高登洛莵丝·潘小姐的手帕!”
壮汉出其不意猛伸手抓过帕子放在鼻尖前细细嗅闻,“多香啊,一闻就知道是个家境殷实、知书达礼的好姑娘。”
“你不能够!打小老姨疼你,我更疼你,你还好意思去告状啦?”
他知道正因为手握方巾手帕,他才能把刑讯逼供的监牢住成宾至如归的高档旅店客房,全天有干净的饮用水,还附赠城中最好的外带堂食。
拉奇一把夺回手帕,小心将其藏好。他盯着壮汉的光脑壳,还知道了他究竟是谁派来的“救兵”。
“潘小姐条件可好。”壮汉顺势拉开话匣子,游说道:“咱们石斛多少王公大臣把她当座上宾拱着。就连盟王出席的舞会,都必须请她跳第一支舞作为开场。”
拉奇心领神会,瞬间知晓了自己这位好心的老姨夫拿人手短的旧疾复发。
这可不是回家让老姨揍另半边脸的小问题,今晚老姨全套滴蜡皮鞭爱的教育铁定少不了。
“整个七国,”壮汉说到兴起两眼放光,一副甘愿牺牲小我当个坦荡说客决心,“无论老贵族还是先祖支脉,但凡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选择来石斛购置一套房产,潘小姐也是如此,怎么说她的生活定然是体面的。”
“还是那句话,打死你我也不信,这是老姨托你捎来的口信。听上去更像某种哀的美敦书。”
拉奇稍微转动上身,在即将从丝绸坐垫上滑落的瞬间扶住一旁的铁处女刑具。
他熟练的打开固定栓,从无数钢钉自然形成的托架上选了几样吃食,连同新鲜水果一道盛在刑枷上递给出工又出力的壮汉。
“现在还没到他们送茶来的时候,你先将就吃点。”拉奇只拿了个香蕉,边吃边看对方如何把说客身份演下去。
壮汉嘴里塞了一整条烟熏咸肉,说话时嘴里还喷出一团白面包碎屑,顿时在天窗外斜射进来的光幕间形成一片星芒。
“怎么说潘小姐在咱们七国的玉兰地界上那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真的,我收了、咳!我来前儿查过,潘小姐还是玉兰王位的顺位继承人之一呢!”
“是啊。”拉奇苦笑出声,“玉兰。且不说玉兰境内要么都是提缴税就造反的林地人,要么就是不上税的蜥蜴人,更甭提它毗邻黑烟森林,还有怪物和恶魔的传说。”
他想起去年带给自己一整年荣耀光环的暑假作业之旅。他和同为象牙塔小学徒的同伴们深入黑烟森林,见识了黑菌珊瑚地的恐怖、看到了传说中的黑水河,更险些直面金字塔地下潜伏的远古怪物和大恶魔。
时至今日,拉奇的腰包里依然躺着那趟旅程里没有用完的魔法符文,其中就包括他刚刚释放的隔音法术。
拉奇恍然记起,腰包里可能还有七星从金字塔藏宝室里偷带出来的“战利品”。
拉起赶忙主动拉回议题,不去想发生在黑烟森林的往事,也不去思考某位队伍里的大能是否真如他吹嘘的那般护持了所有人周全。
“哎,你咋说潘小姐是八王呢。”壮汉吃饱喝足,似乎急于给拉奇的事情作成铁案般插科打诨起来。
“前提是,先耗死排在前面、多达三位数的继承王八。”拉奇耸耸肩,一副自己就是要故意这么说,以此与那位交际花潘小姐划清界限。
壮汉吞下一串消食的葡萄,借含混声音的掩护说出自己此行另一半的真实目的:“人潘小姐愿意舍得一身清白拿你碰瓷,也使好事一桩。你就大方承认偷走里她的贞操又能咋?!城里别的公子哥做梦都没这机会呢。”
他跳下坐垫,身后华丽的五彩高塔瞬间崩塌,一并摧毁的还有他的耐心。
“可拉倒吧,老姨夫。你不能拿了人家的好处就昧着良心胡说八道啊!”
“你也在宫里当差,不是不知道高登洛莵丝的人品和口碑。还我偷了她的贞操!她的贞操每个月都会在湖畔吊桥边吊死一回!
“哦,不对,我还少算了呢!这个月吊死的贞操不止一个。现在挂在上面晒干的是个刚毕业的吟游诗人,往前推三天,加急送走的是个乳臭未干的送奶工!
“你还假惺惺说想喝潘小姐送的奶,我看你是要疯啊!让老姨听见,准保烧一锅热蜡灌你身上!”
壮汉也有些急了,不知是戳到他的痛楚还是真怕让人知道自己的糗事。他同样跳起来据理力争,浑身的食物残渣像雪片般抖落在长绒地毯上。
“对!你就这么说嗷,老姨夫。等看我吊死在宫殿外头,你再跟老姨这么说!”
拉奇气呼呼的穿上鞋子、披上外套,扭头问了壮汉最后一句:“老姨到底让你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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